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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璟执着金秤将盖头挑开,露出孟初霁那厚施粉黛略显夸张的容颜来。

    孟初霁抬头看向裴璟,面无表情,大约妆上得重了,有表情也是不怎么显的,然后佯装羞涩的低头。

    裴璟不知怎地想笑,他的太子妃似乎不怎么喜欢他。

    也对,听闻大楚唯一的公主不愿,由她代替,她是被迫和亲,想来心里一时半会迈不过这关。

    无妨,成了亲他会好好待她,与她琴瑟和鸣。

    喜婆又唱道:“交结发,永结同心。”

    金秤撤下,又递了一把剪子。

    裴璟挑了一缕发尾剪了,将剪子一转,剪尖对着自己,剪柄对着孟初霁,压低了嗓音怕吓着她,轻声道:“来。”

    孟初霁瞅了裴璟一眼,心里很不是滋味,从小到大他都没剪过头发,他娘说他头发生得好掉两根都可惜,他一直想着等来后成亲了,把头发剪给他媳妇儿,没想到竟然剪给了一个男人。

    真气。

    饶是不情不愿,孟初霁还是剪了一小撮,大概还没跟细绳粗,交给了喜婆。

    喜婆真心没见过这么小气的新娘子,按理来说嫁给这么英俊的郎君,应该高兴得不得了,怎么瞧上去还有点不乐意呢?

    太子比他金贵,都剪了一束呢。

    结好放到绣着鸳鸯的荷包里,塞到枕头底下,该是最后一步了——

    “饮交杯酒。”

    孟初霁一振,来了!

    裴璟亲自去倒酒,倒了两杯,回到孟初霁的跟前,伸手递杯。

    孟初霁接过,直勾勾盯着裴璟手里的酒,见裴璟绕过他的手抬手欲饮,心跳骤然快了数倍不止。

    杯子都快入口了,裴璟蓦然一停,放下杯子道:“这酒似乎有些问题。”

    一瞬间,心跳频率拔高到了顶点,几乎快要跳出嗓子眼。

    裴璟望向孟初霁,眼里升起探寻,孟初霁只觉自己好似被看穿,微昂下颌,竭力维持镇静道:“没错,我把酒换了。”

    “为何?”

    裴璟问得平和,语气间没有怪罪的意思。

    孟初霁正视裴璟的脸,面不改色地撒谎:“我不能喝,我身体不好。”

    喜婆忍不住说:“娘娘还是要喝一点的,不喝不吉利。”

    孟初霁剜了喜婆一眼,意思很明显:多嘴!

    裴璟见他生气,宽容的笑了:“无妨,与天定之人对饮,冷泉清水也是美酒佳酿。”

    他转望着孟初霁,谦谦有礼道:“爱妃请。”

    孟初霁掉了一身鸡皮疙瘩,强迫自己忽略“天定”“爱妃”等肉麻的话,与他手臂相缠,将交杯水一饮而尽。

    其实孟初霁大可不必喝,但是为了防止裴璟没被迷倒,自己倒了也是好的,他不信裴璟能对着一具昏睡宛如死尸的人也能下得去手。

    阿福瞧着升起无边敬佩。

    少爷又睿智又拼命。

    至此,所有礼仪都走完了,一干闲杂人等识趣的退了下去。

    裴璟坐在孟初霁的身侧,瞥了眼他置于红袖之下紧紧蜷缩的手,带着明显抗拒亲近的意思,唇角勾了勾,目光落回到他脸上:“昔有故人初春去,闻梅踏雪方始归,是这个名字吗?”

    孟初霁不喜读书,鬼知道他念的诗是什么意思,不过听到“初”字和“雪”字,暗自腹诽他卖弄文学,却是点了点头:“是。”

    “闺名叫什么?”

    “静静。”

    孟初雪生下来的时候不爱哭也不爱笑,躺在摇篮里发呆,所以闺名取叫静静。

    他就不同了,他一生下来又爱哭又爱笑,小名叫泼猴。

    “我字秋瑜,以后你就唤我秋瑜吧。”裴璟猜想她定然不惯唤他夫君,不过他也不喜欢自己的枕边人一口一个“太子殿下”,顿了一顿,又道:“倘若你想唤我夫君,也是可以的。”

    孟初霁瞬间被雷得不轻,嗔目惊舌的看他,然后沉下了脸,

    呸,不要脸。

    谁要唤他夫君!

    第3章 3.药效

    两人坐了一会儿,裴璟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孟初霁如在烈火上烤,心里急得很,这药效怎么还没发作呢?

    他都有点头晕了,裴璟看起来还是精神奕奕的样子,难道蒙汗药兑了水药性不太够吗?

    孟初霁心不在焉的,裴璟自然看在眼里,喊了一声“静静”,见他慌张失措的回神,唇角笑意深了些,道:“天色不早了,该沐浴就寝了。”

    孟初霁的表情刹那僵裂。

    就……就寝。

    呸!

    色胚子。

    这么早就什么寝。

    裴璟看着他,就像看着一只炸毛的小野猫,莫名觉得好笑。

    体谅他远嫁而来尚不适应,他倒也未曾想过要与他行周公之礼,但总不能两个人就这么坐到天明,他可自持不碰他,同榻而眠却是少不了的,瞧他的样子,好像想歪了。

    存心想逗他,裴璟藏着眼里的戏谑,正色道:“静静先,还是我先?或者……鸳鸯共浴?”

    孟初霁噌地站了起来,连退三步,怒然甩袖:“谁要跟你共浴,流氓!登徒子!”

    共他个大头鬼!

    还好他姐没嫁来,不然岂不是被他轻薄了去。

    裴璟露出有点无奈的神色,委屈道:“既是拜过堂成过亲,我们已是夫妻了,你不愿意我自不会勉强于你。”

    孟初霁一噎,面庞涨得赤白,瞪了他一眼,语气中火气消褪了一些:“你先。”

    “嗯。”裴璟应了一声,悠然起身,欲要绕到耳室去,想起什么,又停步伫足回眸道,“静静,我对你无恶意,方才只是开个玩笑,你别往心里去。”

    孟初霁才不信呢。

    裴璟停了一下,有些迟疑的补了一句:“你别怕我。”

    孟初霁容颜稍和,冷冷道:“那你以后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我不爱与人开玩笑。”

    他一个男的,被另外一个男的调戏,能不炸么?

    裴璟莞尔:“好。”

    孟初霁见他还算真诚,对他改观了不少,道:“方才对不住,我也不是故意骂你的。”

    裴璟不介意的笑了笑,身影须臾消失在雕花扇门后。

    孟初霁一个人坐着,等着裴璟回来,但这一等,快要两刻钟了都没回,忍不住想道:难道药效发作了?

    不对,太子沐浴自有人随身伺候,他要是晕过去了,早有人大呼小叫传太医了,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过这也洗得太久了吧,像他冲个澡半刻钟就干干净净了。

    在喜房里来回踱了两圈,孟初霁决定去耳室看看,反正是名义上的夫妻了,被撞着也没什么,至多被人误会成太过性急罢了。

    如此想着,孟初霁便去了耳室。

    耳室不大,角落处置着金线绣着仕女图的屏风,屏风后雾气缭绕,但没闻见水声,殿中也无半个人影。

    难道洗完了?

    孟初霁怀着疑惑蹑手蹑脚的上前去,探首一看,发现裴璟倚着桶沿睡着了,大半个身子沉在水下,裸呈精壮胸膛,精致锁骨凹处竟能盛水,水珠从他的下颌处顺着他的颈项往下滑,以及那线条流畅的削肩搭着湿漉漉的乌发,端的是一副绝好的男子入浴图。

    孟初霁咬了咬牙,只觉有些嫉妒,这裴璟看着和他一般瘦,怎么就这么健壮,而他脱了衣服,不如他半点有肉。

    他不止一次听他那群拈花惹草的狐朋狗友说过,姑娘家都喜欢这般的,穿衣太壮了不好看,脱衣跟白斩鸡似的,更不堪入目,如裴璟这等身姿是最合心意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