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室娇颜
十八年前,圣灵之陆仍处于战火纷飞的割据相争场面,其主导的大国分别为西宁、燕、蜀、天云、南卫、韩六国,江湖中魔门势力正直猖獗,七大世家正与各江湖盟友合力围剿魔门。
天云国都,翔云阁
几声婴啼从阁内传出,一名年迈的嬷嬷抱着婴儿对着床上的女子高兴地叫着:“恭喜娘娘诞下龙子,皇室有后,我天云定会祥瑞兴盛。”
“是么,快给我抱抱。”女子的声音相当柔弱,额上满是汗水,看上去极为虚弱,她便是云潇的母亲,北冥汐月,此时的她非常疲惫,乌黑的秀发早已被汗水浸湿,即使如此,也足以看出她是位少见的俏佳人。
嬷嬷急忙将婴儿放到汐月的怀中,“小皇子长得可俊了,像极了娘娘和陛下。”
汐月抱起婴儿,看了一眼便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真是像极了羿哥。”
“是呀!老身一看就知道小皇子和陛下一样,都有天子的命,不知娘娘为小皇子想好了名字没?”
汐月微笑着摇了摇头,轻声回道:“羿哥说已经想好了,迟点再告诉我。”
听到这里,嬷嬷急忙走到门外,对着看守的护卫大声叫道:“快快块!快去秉告陛下,娘娘生了个小皇子,正等陛下回来赐名。”
“回阮嬷嬷,我们奉陛下之命,死守翔云,寸步不离,不得有半点差池。”右旁的守门卫士朝嬷嬷行礼严肃道。
“娘娘这有老身在就可以了,你们快去将喜讯报给陛下。”
“无陛下手谕,寸步不离!”卫兵坚定地回道。
“陛下手谕?你们这群人难道心里就只有陛下没有娘娘么!再说前方战事未定,你们这么多人留在这陛下哪还有士兵去抗敌!”嬷嬷面带怒容,大声呵斥着卫士。
“回嬷嬷,此次犯敌来路不明,陛下亲自上阵,可见来敌强大,娘娘本是陛下所牵挂,只有确保娘娘平安,陛下才能无所牵挂去作战。我们的职责便是护娘娘周全,以防敌军奇袭。”卫兵依旧坚定地回道。
“你,你们区区几个卫兵还敢不听娘娘的话了!大敌当前,你们几个就凭着陛下一句话躲在这,逃离战场,这分明就是至陛下生死于不顾!”阮嬷嬷按耐不住,对着卫兵厉声怒呵道着,“老身虽是妇道人家,但吃的盐比你们吃的米还多,你们一上前线,向陛下秉告皇子一事,定能鼓舞军队士气,到时歼灭敌军,指日可待!”
“没陛下手谕,我等绝不离开翔云阁半步!”卫兵依旧坚定的重复着。
“你!你们这群不知好歹的家伙,真是,真是气煞老身!”阮嬷嬷奈何不了这些卫兵,气的直跺脚。
“哟~~~啥事让阮嬷嬷如此动怒呀?”一名老公公朝着众人走来,阮嬷嬷一看,立即像见到了救星一样走了上去,叫道:“这不是仇公公么?什么风把您吹到这儿来了。”
“当然是疾风,老奴是奉陛下手谕而来的,不知嬷嬷刚才动怒所因何事呀?”
“还不是这些卫兵,各个仗着陛下的手谕,都不把娘娘放在眼里了!叫他们去通知陛下娘娘生了都没个人去。”阮嬷嬷指着门口的护卫忿忿地叫着。
“原来是这样,那老奴可真是来的及时了。”仇公公对着阮嬷嬷得意的笑了笑,随后走到众卫兵面前,从袖中拿出了令牌,“天龙令在此,见令如见君。”
“圣上万岁!”守阁卫兵全数跪拜齐道。
“奉陛下口谕,前线军事告急,守阁卫兵全数上阵支援。”仇公公将令牌收回了袖中,得瑟地抖了抖后看向众卫兵。
卫兵头领走了出来,转身对众兵道:“家中无老少妻儿者上前!”
大半部分的守阁卫兵向前迈了一步,“出列者随我去前线支援,其余众人留下,死守翔云!”
“谨遵将令!”
“将军,老奴刚才所传口谕可是全部卫兵,你这是要违背圣上旨意么?”仇公公走上来,对着卫兵将领挑衅道。
“翔云乃皇室重地,先皇遺训,此处绝不可空守,况娘娘刚刚生下皇子,此处更是不能空守。”将领话罢,立刻转身对卫兵道,“出列卫兵皆随我来!”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翔云。
“真是气煞老奴!区区一护卫将领竟敢忤逆圣上旨意!”仇公公指着离去的卫兵,气急败坏的叫到。
“得了得了,仇公公,敢忤逆圣上旨意,他迟早都是要受罚的,您又何必为此生气呢?”阮嬷嬷走过来安慰道。
仇公公看了看阮嬷嬷后又看了看离去的卫兵,“嬷嬷所言甚是,这样生气,脸上的皱纹都要多出几条,”仇公公摸了下自己的老脸后看向守阁卫兵,“反正娘娘身子虚,留几个卫兵看守也不错,对了,叫这里的丫鬟都跟我去御膳房,帮娘娘补身子的药品还差不少人手去弄。”
“这里有老身便可以了,丫鬟的什么人,公公想带多少便带多少。”
“嬷嬷果然通情达理。”
“没什么,公公若无他事,那老身就先回去照顾娘娘了。”在见仇公公点头后,阮嬷嬷才转身回到翔云阁。
阮嬷嬷刚一进到翔云,就见汐月的贴身丫鬟急匆匆地走了上来道:“嬷嬷,嬷嬷,您可回来了,奴婢刚要去找你。”
“小翠不急,发生了什么事,慢慢说。”
“刚才小皇子就开始一直哭个不停,奴婢和娘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可急死娘娘了,嬷嬷快去看看吧!”
阮嬷嬷一听,立刻往阁内走去。
汐月一见阮嬷嬷回俩来,也顾不得自己的身子,强撑坐了起来,忙问道:“嬷嬷快来看看,我儿到底怎么了。”
“娘娘赶紧躺下,您刚生下小皇子,不能乱动啊!”嬷嬷急忙走了上来,扶汐月躺回去。
“嬷嬷不用管我,快看看我儿到底怎么了。”汐月再次急问道。
在扶汐月躺下后,阮嬷嬷抱起了小皇子,“娘娘莫急,有老身在,绝不会让小皇子有事的。”
阮嬷嬷用手探了下男婴的额头,随后握了下他的小手,才松了口气,“小皇子看来是饿到了,没什么大碍,娘娘放心,有老身在,小皇子一定不会饿到。”
话罢,阮嬷嬷便准备解衣为小皇子哺乳,但汐月却开口阻止道:“不劳嬷嬷费心,还是让我来吧。”
“娘娘,您刚产下龙子,身子还弱,不适合给小皇子喂奶啊,这次还是让老身来代劳吧!老身都不知道带大过多少个娃了,娘娘您就放一万个心好了。”
只见汐月无力地摇了摇头,软软道:“嬷嬷,作为他的娘,我希望这第一次能由我亲自来,好么……”汐月看着男婴和嬷嬷,淡淡地笑了笑。
听汐月这么一说,阮嬷嬷急忙把男婴交还给汐月,“哎呦!娘娘这么说可真是折煞老身了,娘娘想给小皇子喂奶,老身又岂敢不让。”
汐月抱着自己的孩子,看着他的哭像淡笑了起来,随后解下衣襟,将男婴放到自己怀中,男婴抬头看了下汐月,停止了哭泣,动了下小手,开始吮吸起母乳来。
看着男婴止住了哭声,汐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欣慰地闭上了双眸,体会着哺乳的亲感:原来这就是当娘的感觉,好幸福啊,羿哥……
看向汐月慢慢地睡着,阮嬷嬷急忙吩咐小翠去御膳房准备午膳,自己一个人留了下来照顾汐月。
只听外阁阁门打开的声响,立即传来了小翠的一声惊叫,“小翠,怎么了?”阮嬷嬷冲着外阁叫道。
在半饷没有得到回应后,阮嬷嬷站起来朝外阁走去,边走边问道:“小翠,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走了没有,快回答老身!”
就在阮嬷嬷转身走出内阁时,一个黑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哎呀!”阮嬷嬷猛地吓退了一步叫道,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仇公公,“原来是仇公公呀!真是吓死老身了。”
“嬷嬷这么心惊,不知所为何事呀?”
“刚才小翠那丫头出门时叫了声,老身这不是怕她出事才来看看么。”阮嬷嬷看着仇公公,惊慌的心似乎安定了不少,“不知公公刚才有没有见到小翠那丫鬟?”
“小翠啊,她刚和我说要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午膳来着。”
“哦……那刚才那声尖叫……”
“就和嬷嬷刚才一样,呵呵。”仇公公话罢便朝内阁走去,“娘娘生下了小皇子,老奴特意前来看看。”
走到床前,仇公公伸手便将婴儿从汐月怀中抱起……
隐约中,汐月似乎感到有些不妥,缓缓睁开了双眸,却见阮嬷嬷从仇公公手中倒下,而仇公公的另一只手,则正抱着自己的孩子。
“仇公公,你这是……”汐月无力的惊叹道。
只见仇公公转过头来看着汐月,“原本没想让你死的,既然你醒了,那就永远的睡去吧!”话罢,仇公公三指成爪,直取汐月脖颈。
此时汐月身体极其虚弱,眼看着仇公公的魔爪自己伸来也无力抵抗。
正当仇公公的指爪即将触到汐月咽喉的瞬间,一道青色碧光闪过,击穿了仇公公的手掌,来者不善!仇公公急忙收手,朝窗口逃去,谁知开窗瞬间,一个巨大的剑匣迎头劈落,险些夺了仇公公项上人头,仇公公往后一退,旋身腾跃,击破房顶夺路而逃。
“小月,你没事吧?”方才射出碧光的女子扶起了汐月。
汐月看了下女子,是玥澴,“姐姐,我的儿子,我要去救我的儿子。”汐月想要下床,却被玥澴拦住了,“小月好好休息就行了,孩子交给我和小铁就行了,一定回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的。”
“可是……”汐月有些犹豫,毕竟她还是无法放心。
“别可是了,放心交给我和小铁就行了,再说下去估计我要追不上小铁了。”话罢,玥澴朝仇公公击破的房顶处跃去,而汐月在见玥澴走后,缓缓地下了床,朝外阁走去,自己的孩子处于危难之中,身为母亲,她又岂能无所事事?
宫殿顶上,仇公公正抱着婴儿朝城墙逃去,而前方的房顶上,一名身背剑匣的黑衣男子正在等待着他,公孙铁铸。
“把人留下。”铁铸冷冷地叫道。
来到铁铸前方的仇公公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淡淡地望了铁铸一眼后挑衅道:“就凭你?”
仇公公话音一落,铁铸闭合的鹰眸一睁,冰冷而可怕的眼神中杀意骤起,数把无形巨剑于身后凝成悬于空中。
“足矣!”铁铸身后的巨剑凌空飞起,相交于空中,在仇公公上方形成剑阵,铁铸双指向下一划,无数把利剑从剑阵中落下,仇公公瞬间成了万剑标矢,而他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处境之危。
正当万剑坠落时,仇公公脸上露出了一抹狡猾的奸笑,只见他将婴儿缓缓举过头顶,随后被没入了落下的剑雨中,但却没有一柄剑伤及婴儿和他。
正当仇公公得意之时,一把飞剑突然朝他胸膛刺来,仇公公立即腾出一只手来抓住飞剑,但在抓住飞剑瞬间,仇公公猛地发现自己已被无数利剑包围。
铁铸五指一握,利剑皆朝仇公公冲去,用婴儿做挡箭牌,挡的得到前面,挡不到后面,更何况这全方位的进攻。
突然,一阵银色寒光涌起,将四周的利剑震开并袭向四周,仇公公趁此逃出剑阵,并借着灵力形成的光耀与劲风为掩朝城墙跃去。当他从铁铸身旁跃过时,铁铸一手抓住了他的左脚,仇公公转身抬起右脚朝铁铸踹去,铁铸伸出另一只手以掌相抵,仇公公借机将左脚从铁铸手中甩开,并蓄势朝铁铸来了一记回旋踢,但见铁铸挥出左臂挡住了仇公公的旋踢,而此时,仇公公的右脚又已朝铁铸胸口踢去,紧密的攻势容不得丝毫松懈,但铁铸的攻守也不落下风,只见其左手一摆,震开了仇公公的左脚并凝聚罡气,朝仇公公踢来的右脚击去。
看着铁铸反扑的一击,仇公公奸笑了下,立刻收回了右脚的攻势并避开了铁铸的掌击,借着掌势用力一蹬,拉开了与铁铸的距离,那一踹原来是佯攻!
“剑匣男,我记住你了!”仇公公看着铁铸冷冷地笑道,随后转身继续逃离,但就在这转身瞬间,一个迅捷的身影从仇公公怀中闪过,将襁褓中的婴儿抢回,仇公公虽是一怔,但却没有停下逃离的步伐。
“小铁快看,我把小月的孩子抢回来了!”玥澴开心地叫着,将婴儿伸到铁铸面前,但一看,竟是一只小猫!
“追。”
什么时候!玥澴惊讶地看着襁褓中的小猫,一脸茫然,自己竟然被骗了,人家明明很努力了……想到这,玥澴觉得自己似乎受了莫大的委屈,泪水止不住地落了下来……
主战场在东门,西门是天云最高的城墙,足有十丈之高,易守难攻,因此西门的戒备相当松懈,而且天云西门处多是地痞无赖和乞丐的集聚之地,难以驻兵,城外除了城下的小林子外就是一望无际的平地,若敌军来袭,在极远处便能察觉,调兵也有足够的时间。
仇公公登上西门城墙,墙上的守卫早已倒地死亡。
“秉将军,左使已将天云皇子带至!”西城外下一名敌军士兵向为首的将领报道。
将领抬头望向城墙高处,随后点了两名士兵,“你们两个,去接住那个小娃,不得有半点差池。”
“住手。”一声冷吟从城墙处传来,仇公公望向已追上来的铁铸和玥澴二人,“哇哇哇~~~”手中的婴儿开始哭了起来。
“剑匣男,你可吓到了这位小朋友哦!”
“放下孩子,否则你只有一条路可走。”铁铸冰冷地威胁道,鹰隼般的眼神冷盯着仇公公。
“那我倒请你让出第二路给我。”仇公公将婴儿伸到城墙外,随后送开了双手。
铁铸双眸中闪过一股骇人的杀意,随即一道耀芒的闪光从身后的剑匣冲出,直取仇公公项上人头。
“不要!”玥澴急忙往城墙外冲去,但也来不急救回男婴,就在此时,一道迅影跃到城外,一把抱住了男婴,将其搂入怀中,“没事的,娘再也不会放开你的。”
婴儿看到汐月便停止了哭泣开始笑了起来,而汐月也带着惨白的脸色甜甜的笑了笑。
此时,城下为首的将领拉弓引弦,对准汐月,在汐月翻身踏墙而上时送来了弓弦,一支箭头呈倒悬锥的银箭旋转射出,朝汐月怀中的婴儿直飞而去,城上的玥澴一惊,立即挥出一道强烈的罡风气刃,打算阻止银箭前进,但令玥澴更为之吃惊的事发生了
——气刃竟在靠近银箭时消失了!
仔细一看,银箭四周竟是强劲的螺旋流,是重锥螺旋箭!一支足以穿破数丈厚大理石城墙的旋流箭!
看见玥澴没能阻止到螺旋箭,汐月转身被向箭準,以自己的身躯死护婴儿。
正当银箭的旋流即将触及汐月后背时,一道白色的青光从银箭左处远方袭来,速度之快已非肉眼所能及,硬生生的将旋流劈开,一柄利剑剑锋触及银箭锥头,将银箭利落地朝右边弹开,旋流在城墙上拉出了一道长长的恐怖划痕,也在汐月的右肩留下了狰狞的血痕。
本以相当疲惫的汐月早就没什么气力了,现在又受到了银箭的重创,再已无力跃上城墙,从离地面仍有七丈高的空中往下掉落,玥澴见状,打算跳下去救汐月,但被接连射上来的飞箭阻止了,铁铸也被仇公公拖住……
就这样,汐月一直在往下坠落,但她紧紧地抱住了婴儿,眼角处无助的泪水划了出来,“对不起,娘没能保护你……”</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