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素妃的劝慰
霞光满天,樱树沐浴在这片橙色的天空下,宛如被镀上一层细碎的金边。
走在在林中的两个身影,一高一矮,同样纤细,格外引人注目。
“陌儿,今天的收获可真够大的,大半天的时间我就学了两个动作,一个是怎么站,一个是怎么打开扇子,他还不满意。”稍落后的人的语气明显哀怨。
矮小的影子磨磨蹭蹭。
“可是公主您不是看了一场三公子精彩绝伦的表演嘛。”女子勾唇轻笑。
在没见过这支舞前,紫陌见过的最美舞蹈,必是宓妃娘娘曾在宫宴上所跳的飞天,空灵磅礴,长袖善舞,裙摆飞扬,宛若仙女下凡。
三公子自创的这支舞却是不同的,甚至是独立特行的。
辉煌的仿若只傲然金凤,婀娜的贵气灼眼。踩着妖精般的节拍,仿若每个动作都轻柔地踩在你的心上,愈加柔软、愈加引人沉沦。
真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啊!
“除了那个,我可收获甚微。”清即不赞同地说。
紫陌笑着摇头,“公主不能这么想,那个舞蹈本来就非常难……”所以也就无关于学得多少了吧。
紫陌担心地瞅着逞强的自家公主。
公主已经累得拖着步子走路了,步伐都能带出点细微的灰尘,那张小脸更是疲惫不堪。
身体刚起色,又答应三公子以后每周五次练舞的要求,公主的身体可以负担得起吗?
一股忧愁凝在紫陌眉间。
“公主,您看起来已经非常累了,还是让陌儿背着您走吧。”紫陌劝道。
清即将紫陌上下打量一番,连连摇头,“你那么纤细,要是背我的话,非让我摔个狗吃屎不可。”
紫陌无语。
公主怎么会这样想呢?!
她紫陌就是把自己摔了,也不敢,并舍不得摔了公主呀。
“公主,您就让陌儿背您吧,您别看陌儿瘦,那点力气还是有的。”紫陌乞求地在清即耳旁一遍遍劝说,稍稍挡在清即身前。
“我要自己走。”
清即坚决不妥协,绕过紫陌,反而走得更快。
紫陌叹了口气,只好放弃背公主回宫的念头。
夕阳的橘色光芒洒在清即脸上,朦朦胧胧。她抬头望见了中午初次遇到元翃时,他高高躺卧的那颗树。树影婆娑,枝干上独独少了那个人。
脑海中再次勾勒出那副画面。
男子姿态慵懒地仰卧,背影优美,瀑布般的黑发随风飞扬。
真是一个古怪的人啊。
穿着女子们的华丽裳衣,却有着比女子们还美丽的倾城面庞,优雅身姿。
指节异常纤细修长,能跳出绝美的舞蹈。
“陌儿,你说三哥他为什么还没成亲呢?”
古代的人不是很小就结婚了嘛,三哥都已经二十岁了呀,为什么还是孤身一人呢?
同样被晚霞的金色笼罩的紫陌,白皙的面上仿若罩上层金粉,一抹柔和的红。
微寒地熏风拂着女子耳旁垂落的几缕发丝,面庞有些发痒,这种感觉沿着皮肤传递,紫陌突然发现心得某处变得特别柔软。
“这个……陌儿也不太清楚。”连声音也溺在一片温柔里。
如果三公子愿意娶妻的话,城内大家闺秀的队伍怕是可以从城东排到城西吧,三公子会成为炙手可热的夫婿人选。
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了一下,她用手捂住隐隐作疼的地方。
那么,自己的位置在哪里呢?
在哪里?
有人轻轻拉了拉她的袖子,紫陌转头,正对上一双闪烁着好奇之光的眼睛。
“陌儿,那皇上为何不给三哥指婚呢?”
清即当然不是恶毒的巫婆,诅咒刚认识的美貌的三哥早早被一只鲜花绑缚,不得自由。
她只是好奇,古代的婚姻似乎都不是当事人自己可以做主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特别是生在皇家,婚姻更不是可以自己能随心所欲的事情,还往往悲惨地沦落为政治工具。
三哥的年纪放在这古代已经不算小了,皇上为何还不给他说门亲事呢?
清即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的命运。
也只能是任人摆布的命吗?
听到公主将她的“父皇”唤做“皇上”,紫陌有片刻怔忪,然后就平淡无奇了。
这么多年来,公主何时提到过皇上这个人,又唤过“父皇”这两个字呢,公主她,她连皇上的面还没见过。
紫陌偏头想了会,“好像皇上答应过三公子,他的亲事可以由他自己做主。”
说话间,女子的目光被樱花最浓处的那抹身影吸引,浑身一震。
粉色的樱花飘飞,立在树下的素衣女子似乎是静榴,那么她身后的那个人……
紫陌没有多看,慌忙偏过了头。
她们站在那里,不会是等公主的吧?那条路是她们回曲菁宫的必经之路。
“三哥真好命啊。”清即听后,嬉笑着说。
她们下了拱桥,身后响起一个柔软清明的声音。
“七公主,你能忘记吗?”
这个声音有点耳熟,它成功地绊住清即离去的步伐。
清即回头,看见树下立着好几名女子,姿容妍丽。说话的这位,一个月前曾到她寝宫送过花,好像是叫静榴。
静榴正认真地看着清即,等待清即的回答。
清即不由得被女子身后有些挡住的人吸引。
带着紫色的风帽,从帽上垂下的长长的淡紫色细纱遮去了那人的面部。
身上裹着厚厚的雪色狐毛大衣,看起来弱不禁风,并不臃肿,反而高贵纤瘦。露出在外的指排如削玉,晶莹似雪。
论衣着气质,应该是位女子,且应该是她们的主子。
直觉告诉清即,这个人应该就是素妃娘娘!
“紫陌给素妃娘娘请安。”紫陌屈膝对静榴身后的人行了个礼。
面纱下传出一两声细微柔弱的咳嗽声。
“陌姑娘快起来吧,我们娘娘感染了风寒,喉咙不适,不方便说话。”静榴温和地对紫陌笑,再次看向清即,语气恭敬。“七公主,我们娘娘问您,您可以彻底地忘记吗?”
“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清即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素妃的身上。听到自己的回答,她看到那双削玉般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七公主,您如果真不明白,看看这个东西,应该也就知道了。”
宫人皆畏惧七公主,这个静榴对自己说话,却是不卑不亢的。
在静榴的示意下,一婢女双手捧着个小小的红木匣子走过来,亲自交到清即手上。
清即打开,里面盛着个樱花形的小巧粉色玉坠,非常简单朴素。
在这珍奇异宝堆积如山的东篱宫廷,这样的东西太普通不过。
清即将东西拿了出来,细细打量。
紫陌疑惑地瞅着夕阳中闪闪有光泽的饰物。
这是谁的呀,为什么要交给公主?看起来并不值钱。
静榴看到清即珍惜地用手指摩挲着那枚坠子,脸上闪过诸多复杂表情。女子欣慰勾唇。
想来公主是明白娘娘的意思了。
“七公主,您可以忘记吗?”声音缓慢如静淌的河水,像是给清即一些思考的时间,静榴轻声询问。
吊坠被清即收进红木盒内,合上。
它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的弧度,稳妥地落在了素妃娘娘的脚下。
静榴和几个婢女不敢置信地望着清即,她竟然把东西就这样扔了过来!
“你以为这是玩猜谜的游戏吗?”
清即淡淡地陈述,声音微微戏谑。
“陌儿,我们回去吧。”清即牵起愣住的紫陌,旋即转身。
“娘娘,娘娘……”
转身的刹那,清即看到那个覆着长面纱的人影向后倒去。身旁的婢女惊讶地大喊,连忙伸手去扶。
风轻轻卷起面纱的一角,清即看到了一张绝色的清丽面孔。
眉如远山,目似明星,唇若桃花。
以及眼角处的一点胭脂红,嫣红妖娆。
这么柔弱无骨的美人,竟是元瑶的娘亲!
清即拽上紫陌,头也没回地静静远去。
“公主,您在想些什么?”扭捏了半天,紫陌想出了这句话。
刚才,公主竟然就那么将东西朝素妃娘娘扔了过去,素妃娘娘似乎气得晕倒了!
紫陌的心里一团乱麻。
“我在想……”清即皱了下眉毛,低笑,“我们今天出去了大半天,凉秀会不会等我们等得很焦急呢?”
“啊~”紫陌愕然。
公主就在想这个?
清即观察周围,突然发现曲菁宫跟前似乎比去时多了很多人。只要她走过的地方,不停有人恭敬地跪下行礼。
她抬眼望去,门口竟密密麻麻站的全是人,侍卫多了几倍,层层守卫。
凉秀沿着石阶飞奔而下,湖绿色的裙摆飞舞。
“公主……”女子捉住清即的双手,对清即展开一抹盈盈笑意,“您回来的好晚啊,让秀儿好等。
“这里怎么了?”清即看见整齐立在门口的丫鬟正向自己行礼,队伍长长,各各锦衣玉貌。
“是皇后娘娘来了,就在里面。”凉秀说着,连忙帮清即整理揉皱的衣服。
皇后?
清即暗暗捏了下手指。
没什么好怕的,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
下定决心后,清即一步步踏上了曲菁宫的台阶。
紫陌正要跟上,被凉秀扯了下衣角。
“秀姐姐……”机警的紫陌立即明白有事情,询问地望着凉秀。
“等下进去你要小心说话,公主病刚好,不宜出门,你跟公主今天失踪大半天……”凉秀面有忧色,低声提醒。
紫陌如捣蒜般地点头,梨涡浅笑。“秀姐姐放心吧,陌儿会小心应付的。”
门口一个尖细的声音喊道:“七公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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