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当意识渐渐回归时,自己已经站在一座大湖的旁边,脑子裡有个声音告诉他,他有要找的人,却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想要找到谁。
记忆就像是被迷雾笼罩一般,看不清楚,努力的回想,依然只餘下空白。
澄净透彻的湖水倒映上蔚蓝的天空,湖面上没有半p落叶,乾净的像是一面镜子,似是能映照出人生百态。目不转睛的望着湖,很难形容心中是怎样的情绪,虽然很莫名其妙,这就是所谓的......感动吧
啊是这座湖。心裡好像有另一个声音这麼说道。
是阿,就是这裡,自己一直在寻找的
「均均」
听到熟悉的呼唤,刘均盛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热泪盈眶。
转过身,带着细框眼镜的男人对他露出温柔的笑。
眼前的那人还没长出白髮,乌黑的髮丝整齐的梳在耳后,眼尾细小的皱纹也被抚平,弯着他记忆中熟悉的弧度。印象中比他再矮上一、两公分的人这时却蹲了下来与他视线持平,大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均均,该回家了。」
他伸出了手,那未被病痛折磨得乾燥枯槁的手,温暖而厚实,能完全包裹住他小巧的手,从手心传来暖y般的温度,依稀能摸到指节上的茧。
走在y光洒落的林道上,微风轻轻吹拂过面颊,牵着那人的手,希望路能再长一点,再长一点。
停下脚步,他知道他快醒了,他恋恋不捨的看向牵着他的手的那人,男人也看着他,对他露出微笑。
回过头,在铁栏杆旁的石柱上,掛了一个木牌。
牌子上,刻着「异缘学院」四个字。
一个乐谱捲成筒状敲到头上,发出「咚」的一声。
「喂喂喂,小盛,轮到你了。」阿默将手收回j叉在x前,看着刚回过神来的少年,「你今天都心不在焉的,在发什麼呆呀」
明天校庆预演,吉他社最近放学后都在顶楼加紧练习要表演的曲子,范姐则在一旁给新加入的凤儿做额外指导。
「没事。」刘均盛摇摇头,随口问道:「阿默,我们学校有湖吗」
「唔,像广场喷水池那样的」
「不是喷水池啦就是一大p都是水的那种,比喷水池还要大。」
阿默偏头想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知道,小盛你g嘛突然问这个」
「就突然想到,我以前好像有在学校看过。」
「阿默。」
范姐的声音自旁边响起,阿默收到范姊的传唤,对刘均盛做了个怪表情,然后向范姐走去和她讨论事情。徐凤儿走了过来,影子笼罩上坐着的刘均盛,凤儿弯下腰看着刘均盛,「学姐说今天可以解散了,等一下应该会下雨。」
屋顶上的强风将她的长髮吹的乱起,但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连被风吹的微微翻起的裙襬也没想到要压一下。
刘均盛连忙站了起来,「知道了,凤儿。那个,叫我小盛就好了啦大家都这麼叫我的。」
「喔,那小盛,社长他们要去吃饭了,要一起走吗」
刘均盛婉拒了邀请,表示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要做。
图书馆内一p寂静,刚开学没有人过来读书,只有一两个人坐在自修区睡觉,图书馆员也在柜台后昏昏yu睡,头一点一点的钓鱼,让人担心他的老花眼镜会不会掉下来。
刘均盛穿梭在书架之间,一直找到最后一排最靠裡面的书架。这一区的书架放着与异缘玄学院有关的校史资料,塞满了一整个柜子,有些书乱七八糟的堆在地上,书背因磨损太过而显得模糊不清。
窗外的天空完全暗了下来,图书馆裡静悄悄的,只剩下翻动书页的声音。刘均盛再一次将书放回去后,揉了揉发酸的手腕,看了眼手机,图书馆在十分鐘后就要关门了。他又伸手chou出了一本书,打算翻完这本就回去宿舍。
「嗯」
书背与封面上的书名已经磨损的无法辨认,书页泛h,翻了j页,刘均盛确定这是一本和学校完全无关的故事集。
是被放错了吧
本来想将书放回去,但其中一段却吸引了刘均盛的目光。
被选中之人,成为神使,他们透过湖水,传递神的口諭
也许是因为提到了湖吧,这段文字莫名的勾起了他的兴趣。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刘均盛就一直对於梦裡的湖很在意,他很肯定那就是他小时候真正发生过的事情,只是被他遗忘了。
他有预感,在那座湖,一定发生过什麼很重要的事情。
「那、那个同学,不好意思,图书馆要关了喔。」
在刘均盛认真的看着书时,一个弱弱的嗓音响了起来,那声音越说越小声,最后只剩下像蚊子般细小的呢喃,仔细听才听清楚了内容。一个带着眼镜的短髮少nv站在一旁,双手紧紧捏着制f裙角。看见刘均盛回过身看着她,少nv连忙低下头,耳朵尖微微发红。
「那个就是可以请你离开了吗不好意思。」
「不会不会,我马上就走了。」
刘均盛连忙摆了摆手说道,得到刘均盛的回答,少nv点点头,低垂着头快步走开了。
看着像是碰到猫的老鼠般缩起身子迅速消失在视野的人,刘均盛将书本放了回去,想着,他有这麼可怕吗
地上铺上了酒红se的绒mao地毯,大p大p的玻璃窗外,如果是在春天时,可以看到各se花卉齐放的景象,而现在这个季节花园上只有一些小花还开着,其他地方则是绿油油的c叶。礼堂上用许多缎带层层叠叠的装饰,天花板向上挑高,最顶端掛着一盏水晶吊灯,走廊两边有向上的迴廊,可以直接通到二、叁楼。
如果无视大厅的舞台上接上的音响和喇叭这些现代器材的话,整座建筑物就像是隐藏在深山密境,拥有j百年歷史的欧洲古堡一般。
「吉他社的表演是倒数第二个,还要等一段时间才会轮到。」
范姐拿着节目表说道,现在是社团活动时间,每个在校庆上有表演的社团都来礼堂彩排了。
学校进来走过林道后会看到一座大喷水池,在喷水池后方的建筑物就是学校的礼堂,虽然平常时候就有开放,但刘均盛只有在开学集合和校庆时才进来过。楼上二楼有间房间据说就是学生会的社团办公室,之所以会知道,也是因为阿默经常叼念说学生会的社办又大又漂亮,再配上一副羡慕忌妒恨的表情。
「阿默不知道跑哪裡去了。」范姐嘆了口气,「我去找他,你们先自由活动,不要跑太远,等我找到人就回来。」
范姐去找人没多久,凤儿接了手机,也离开了。
「欸小盛」
一隻手用力的拍上刘均盛的右肩,吴凯的大嘴巴经过礼堂的回音加乘之后,大概从一楼到叁楼都听的到他的声音,现场叁分之二的人都转过头来看向这裡。吴凯完全没察觉到其他人的视线和刘均盛chou蓄的嘴角,兴高采烈的说道:「太好了刚好遇到你,过来帮我一下吧」
「g麻呀我们社团等一下还要彩排耶」
「咦你们社团还没有解散呀」
刘均盛翻了个白眼:「你别老是诅咒我们好不好今年我们社团可是又招了新人进来。」
「这样,反正一下下而已,不会花很多时间的啦。」
最后刘均盛还是被吴凯给拉去后臺充壮丁,要和吴凯这个神经粗如海底电缆的人比脸p,大概给他十年都不够。
跟着校传社的人忙进忙出的弄了一会,吴凯又跑去别的地方,美其名曰「帮校刊找些灵感」,刘均盛想,大概又去搞t拍了。
就在刘均盛坐在空位上胡思乱想时,一阵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
在轻快优美的钢琴声反覆j次后,刘均盛终於想起来,这段旋律就是之前路过时,听到合唱团练习的曲子。
刘均盛不经意的望向在臺上弹钢琴的人,没想到这一眼,让他再也无法将视线移开。
臺上弹琴的少nv身穿白se的连身洋装,柔顺的长髮披散在肩上,雪白的洋装衬的那头秀髮更加漆黑,纯粹的黑白两se显得端庄典雅。少nv脸上带着无框眼镜,却依然可看出她清秀的面庞,长长的睫mao微微垂下,雪白纤长的手指在琴键上灵动的跳耀着,弹奏出一个又一个清脆的音符,j织成一首美妙的乐曲。
刘均盛愣愣的看着台上弹琴的少nv,四周的声音好像都被屏蔽了,只听的见那反覆的钢琴旋律,渐渐的,连钢琴声都再听不见,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像是坏掉的节拍器一般,变得愈来愈快,噗通噗通得乱响。他现在再感觉不到其他人的存在,时间好像也放慢了脚步,担心惊醒沉浸其中的人儿,他专注的看着臺上的人,像是望过遥遥岁月,一眼万年。
直到曲目终了,直到少nv站起身敬礼,直到少nv消失在布幕之后,刘均盛都没回过神来。
他觉得,ai神的箭「咻──」的s中了他。
「小盛」
突然肩膀被人抓住一阵猛摇,刘均盛一瞬间惊醒,第一眼看到凤儿带着担忧的表情。
「怎麼了」
看见呆愣愣询问的刘均盛,凤儿气不打一处来,虎着张脸道:「你在发什麼呆刚才我叫你好j次都没反应,快轮到我们上臺了」
说完也不等刘均盛有什麼反应,站起身来转身去找范姊。
「别傻坐着呀走了。」阿默敲了刘均盛的头一下,也跟着走了。
揉了揉头,刘均盛跟了上去。
彩排进行的很顺利,只调整了一些小地方,结束后范姊就让大家各自原地解散。刘均盛没有离开礼堂,四处张望一会,很幸运的在窗边看见了那个在臺上弹琴的少nv。
此时她已经换下了合唱团f,静静的靠在窗边,似乎是在等人。
刘均盛直接走到了少nv面前:「妳好」
少nv先是愣了一下,睁大眼睛盯着他不说话。刘均盛觉得自己好像是太唐突了点,不过还是再接再厉的说道:「我是二年一班的刘均盛,可以请问妳的名字吗」
在一阵长长的沉默之后,少nv才轻轻开口:「林柳玲。」
然后又沉默下来,刘均盛想着要说什麼话题时,林柳玲突然伸手搭上他的肩膀,目光专注的盯着他。
突然缩短了距离,令刘均盛紧张的屏住呼吸。放在肩上的手像是按在他的心臟上,透过衣料可以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不过她很快就放下手,向后退了一步,幽深的眼瞳看不出是什麼情绪。
在刘均盛想再说些什麼的时候,突然一个力量将他往后拉,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让开一下。」
刘均盛往后退了j步,身后的人放开了抓着刘均盛手臂的手,走到了林柳玲的身边。来人相当高挑,比他高了快一个头,穿着学校制f让他的腿看起来非常长。他带着微笑对林柳玲说:「等很久了吗」
刘均盛心裡不经觉得有些许失落,原来少nv在等的是这个人呀。
以一位男生的眼光来看,也不得不承认,这个陌生男子相当帅气,在加上似乎和林柳玲相当熟识,这令他有了些危机感。
林柳玲摇了摇头,男子顺手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便一起并肩离开了,离开前,还回头带着警告意味的瞪了刘均盛一眼。
刘均盛摸了摸鼻子,觉得自己初萌芽的ai情前途堪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