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拟大贱客第3部分阅读
不一会,棚内热气腾腾,鲜鱼煮面用大海碗盛了端上来,众人也是走了半天,都自顾自吃了起来。刘备这次胃口不怎么好,只吃了四碗,闲着没事做,便拿出一副竹简来,这会已是下午,吃饭的人不多,他挑了张光线好的桌子坐下,将竹简摆在桌上研究。原来他斗地主老是输,便自己也学着做了一副牌,带在身边,随时拿来研究。
正算计着开局应该先打双飞还是先打单连的时候,突然旁边有人道:“算命先生,帮我算一卦吧。”
刘备抬头一看,一个英俊少年已在对面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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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破浪而来
“别烦我,正研究着呢。”刘备抬头一看,觉得对方长得比自己帅,真讨厌,一定是个小白脸吃软饭的,低头撵道。
少年一看,顿觉有趣,自己特别喜好算命,但碰到算命的,无不是热情洋溢,算的时候,全都信誓旦旦,最后却全都算错。这人不搭理自己,手上摆弄的卦签又和寻常的全然不同,想必和那骗钱的不一样,这次遇到真神了。
“先生,还是看看吧,小生遇到一件大抉择,还望先生指教。”少年恳求道。
“不看不看,咦,三个二能带两个毛……”刘备不耐烦道。
“先生说什么?”少年听刘备三三二二的说,还以为在说卦辞,忙向前探头问道,一不小心,碰落了一片竹简。
“哎呀,你烦不烦,真是。”刘备无奈道,收拾收拾竹简。“赶紧抽一签,抽完赶紧走。”
少年一看对方同意了,连忙道谢,抽了一签,刘备胡乱一解释,少年思索一会,突然面露笑容,向刘备道谢,转身就走,骑上一匹白马向北方奔去。
刘备被搅弄一阵,心中也是烦乱,遂收拾了竹简,又坐回到众人中。
“大哥,那小子所谓何来?”关羽怕官府来抓他,问。
“擦,我正研究三个二能不能带两个王,这小子突然过来让我跟他算命,怎么撵也撵不走,我就给他算了一卦。”刘备回答。
“大哥,你还会算卦?”张飞惊道。
“哪啊,我就随便让他抽了一张,他正好抽到梅花二,我就说梅花开在苦寒处,你去北方吧。他问这个二是什么意思,我有心侮辱他,就说你这事一次办不成,必须办两次,没想到他不恼还笑,最后留了名字就走了。”刘备恼道。“今天真倒霉,饭也没多吃,还碰上这么个人。”
“他说他叫什么?”张自建随口一问。
“他说他叫赵云,字子龙。”
“噗!”张自建一听,一口开水喷出,赶紧回头看去,哪里还有那少年的踪迹。“你怎么不拦住他?”
“怎么?你看上那个小白脸了?小猪,你品味高雅一点好不好?太三俗了!”刘备教训道,心想当大哥就是好,活不用干还能指挥人,领导的感觉不一般啊。
“看上你妹!”张自建怒道,一帮不成器的东西,怎么跟他们混在一起了?刚才要是知道那小白脸是赵云,拦下来不胜似千军万马?不过眼看也不见影了,估计是去找公孙瓒。当务之急还是带董卓回洛阳,到时候天下大乱,有的是机会崛起。
想到此处,于是不作停留,结账起身。张自建为了省钱租了一艘小船,前面三人上船还自无事,最后刘备搀着董卓上船,董卓一只脚踏上船头,船上三人忽觉自己飞了起来,张自建更是找回了坐过山车的感觉。
“下去!下去!你这死胖子,我早说不让你上船,好家伙,还没划呢就差点出事故。”船夫又惊又怒,两只手死命抓住码头的栓子大喊。
“无眼小民,你可知我乃大汉中郎将董卓是也!不快将我送过河水,教你人头落地!”董卓怒喝,一只脚还踩在船上,另一边三人努力向后靠着,唯恐小船倾覆。“你们三个下船来!待我露一手给你们看看。”
说罢,左脚一起,小船失力,差点又翻过去。船上三人赶紧下来,站在码头上说悄悄话。
“小猪你就别装穷了,赶紧把银子掏出来,上个大船走吧。我看这死胖子一上去,还不得把船坐一窟窿,再赔人家一船,何必呢?”刘备埋怨道。
“我看不如把这死胖子推下去。”张飞突然从三人背后开口道。三人回头张嘴,正准备一起说‘傻叉’,突然背后扑通一声。
“我擦,谁真把这死胖子推下去了!”张自建大喊,回头看去,只见董卓已然稳稳坐在船中央。原来董卓虽然痴肥,但颇有些武力,更学得一路轻功,他未发福之时运起功来那真是身轻如燕,现在胖了也可以偶尔为之。四兄弟自顾自说话之时,董卓已一个鹞子翻身,稳稳落在船中央了。
“董老大好功夫!”张自建等人上船,除张飞外纷纷夸道。
“刚才谁说我是死胖子?”
“……”
正是一路无话,大家都觉尴尬难当,偏偏五个人又必须摆个莲花阵,稳住船的重心,正是面面相窥,看着董卓这坨肥肉,都觉无趣。
正在河中缓慢滑行之际,突然关羽开口打破沉默:“各位可听到什么声响?”
众人听言,都是凝神听去,却都听不见什么响声,张自建正待骂关羽两句神经病,突然刘备开口道:“张飞,是你放屁了吧?”
“我没放。”张飞无辜道。
“那就是关二放的,二弟,你故弄什么玄虚,放屁就放屁,河上风大,又没人闻见。还有,你平常别拽文了,听着难受,还有,你平常老跟我抢饭,我当大哥的,让着你,你也别太过分了,还有……”刘备滔滔不绝。
“嘘。”关羽将手指放在唇前道。
各人突然觉得远方果然有微弱声音传来,四周看去,河上雾气浓密,并不见有什么东西靠近,只是觉得声音越来越大。原来关羽逃难江湖多年,时时担心有官府来抓他,所以无论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格外在意,时间长了,耳朵也练得异常灵敏,众人注意不到的微弱声响也能事先察觉。
只是这声响越来越近,逐渐变成如雷鸣一般轰隆巨响,众人皆是紧张万分,莫非是河中还有什么怪兽?只是隐隐约约又听见连绵不断的巨响之中还有人声高喊,仔细分辨,这声音慷慨激昂,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
“我擦,大船!”张自建一声大喊,众人急向张自建面对方向看去,一艘三桅大龙船正急速驶来!这船装饰极为豪华,船身雕文刻字、鎏金镶银,在夕阳下闪闪发光,仔细看,船首上竟然有一人书生打扮穿一身红衣负手站立,身旁惊涛骇浪全然不当回事,反而在波涛中随船起起落落,仿佛一条巨龙吐舌一般,这诗词就是从此人口中咏出。众人看这番情景,全然已是惊呆了。
“快跳水!”张飞一声大喝,惊醒船上梦中人,众人纷纷跳水,只有刘备不会游泳,看着义兄一个个跳入水中,自己枉自着急。正汗流浃背时,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自己已飞在空中,原来董卓也跳入水中,船失了重心,转眼间倾覆,将刘备也弹上了天!
“我会飞了!”刘备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自己身轻如燕,还以为自己天赋异禀,怎么今天才发现自己会飞?正在又惊又喜中,突然扑通一声落入水中,沉了底了。
……
刘备隐隐约约觉得自己身处云中,莫非已经飞上了天?正自踌躇之间,突然耳边清响:“快点啊。”回头看,只见一个仙女站在自己身边,还未反应过来,仙女已身体前倾,与自己嘴对嘴亲上了。一时间刘备只觉自己人生如梦,x福来的这么快,双唇滑滑腻腻,说不出的享受,这时间,又觉仙女将两只纤纤玉手伸到自己胸前,扒开自己的上衣——想我刘备光棍三十年,今天难道就要破了金身?
正滛思时,突然肚子里翻江倒海,忍不住哇的一口吐出……
“醒了,醒了!”只听身边有人大喊,听起来好像是张飞。
刘备睁开双眼,只见眼前众人都盯着自己看,自己刚刚清醒,还不及多想,突然肚中又是一阵翻腾,又侧身呕吐了一会,才缓过劲来。低头一看,自己怎么吐出活鱼来了?
“我是?”刘备想了一阵,隐约记起自己飞落水中。“掉到水里了?”
“嗯,咱们掉到水里了。”张自建答道,一边拧干脱下来衣服上的水。“不过只有你个废柴差点溺死,二哥把你救上来的。”
原来关羽在码头上扛大包的时候,偶尔官兵突击检查,自己躲避不及,就一头跳入水中,嘴上叼一根空芦苇潜入水底。后来竟然练得水性绝佳,潜水数丈也不在话下。他跳水后在河上正游,突然见刘备在自己前头飞坠入水中,就潜到深底将他托了上来。之前龙船因为江雾弥漫,一时来不及转向,才将五人所乘小船撞翻,后来止住势头,便回头一一将他们都救了。
刘备此时尚是恍如梦中,突然想到,他们会不会是骗我?于是高声问道:“那仙女呢?”
“我靠,这么短时间还能做个春梦,你真不是一般饥渴。”张自建叹服道,一指张飞。“这不仙女就在这里吗?”
刘备瞬间石化,随即嚎啕痛苦。
初吻啊初吻,给了张飞这个黑傻叉,我刘备何至于命苦如斯!
正大哭之时,背后一人温文尔雅道:“这位仁兄也不要过于悲伤,正所谓大丈夫在世,何妨一试?我看你与这位壮士也甚是相配,一黑一白,正是天造地设,不如就从了吧。”
“我擦,你说的轻松!我戳你菊花你愿意吗?”刘备恼怒,止住哭声回头大骂。“黑白配,我配你老木!……我、我、我开玩笑的,咱们有话好说。”
刘备正自骂着,突然觉得脖子一凉,低头一看,两把尖刀正左右交叉架着自己脖子,两旁看去,周围数名官兵已经将自己包围了。
“不可对曹大人无礼!”其中一名喝道。
“不必,你们都退下吧。”这书生打扮的中年人喝退左右,微笑道。“我看各位也甚是有趣,白的白。”
指了指刘备。“两只耳朵垂下来。”
“黑的黑。”指了指张飞。“满脸胡子炸开来。”
“红的红。”指了指关羽。“一双眼睛色眯咪。”
“瘦的瘦。”指了指张自建。“扁平鼻子独头蒜。”
“肥的肥。”指了指董卓。“我打眼看去,却不是凉州熊将,董大人?”
这书生一通说完,仿佛唱戏念词一般,嬉笑怒骂之间倒有一股王者之气,看他之前书生气,仿佛恭敬,其实全然不拿别人当回事。
董卓一听,一堆肉正坐在地上,哼的一声,甚是不屑:“曹阿瞒,耍什么花腔?见了本大人,还不行礼!”
“当然要行礼。”书生略一弯腰,朗声道:“骁骑校尉曹操拜见败军之将并州刺史中郎将持节董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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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龙困虎助,一拍两散
此人竟是曹操!张自建心想,难怪刚才那首诗词那么耳熟,但他向来以为曹操是一代j雄,必然是模样伟岸有杀气,不料却是这么一个书生。
“哼,我败与不败和你有什么相干?你只管送我去洛阳就是。”董卓听言,心中恼怒,却不便发作。原来他早就在洛阳见过曹操,当时亦是因为曹操玩世不恭,将董卓戏耍一通,两人拔刀相向,董卓便要杀他,只是袁绍恰好带兵赶到,解了这场围。这次见面,虽然是新仇旧恨,但一来自己孤身落在对方手上,二来亦忌惮曹操之父曹嵩为当朝大司马,又有四世三公之世家袁绍与其交好,所以隐而不发。
“是,董大人打了败仗、丢了人、没了面子、傻了脸了、丢人丢到想跳河,自然都与曹操无关,到时自有圣上发落。”曹操口口声声说与自己无关,却又将董卓奚落一番。“随行将士听令!即刻回程,目标洛阳!”
曹操一声令下,自是威风凛凛,虽是书生打扮,却露出骨子里的霸王之气。全船将士听令,一起高声呼喊:即刻回程!目标洛阳!
这一声整齐划一,虽是百人,犹如一人牵动四肢,无往而不利。随即龙船启动,掉转方向,逆流而动,直奔西南而去。
张自建看到此番情景,心中不禁感叹,自己来到三国时代以来,所见之人,未有如曹操般英雄人物,要是穿越的时候稍微偏那么一点,掉到曹操门口该多好。
“小猪,愣什么呢?三缺一,就差你了。”刘备叫喊道,他被兵士放开之后,见形势稳定,这船又正好去洛阳,便觉无事。他又是没心没肺的人,迫不及待拿出竹简,便和关羽、张飞在甲板上席地而坐玩了起来。
一群废柴。
张自建心想,但自己一个白丁,又不好跟曹操搭话,便怏怏地坐下,四人一起又玩了两把。他心中气闷,打哪哪不顺,一连出错好几张牌,害刘备、关羽二人又将裤子输掉,刘备气急败坏埋怨道:“我擦,三弟你怎么心不在焉的,你要是想输钱就当地主啊,连累我们两个干什么?”
张自建并不说话,心中只是惆怅,张自建啊张自建,一辈子就是贱命吗?上学被老师骂,工作被老板骂,好不容易穿越到三国时代,又机缘巧合和刘关张三人结为兄弟,以为可以一崛而起,哪料到这三人就他妈是三个废物。除了张飞还能打打架,但又犯傻起来没完,看来这辈子是完了。
可忽然他又想到,自己就算最初就与曹操相遇,又能怎样?文也不行,武也不行,遇见黄巾贼就想着卖了义兄弟保命,碰见董卓就想着巴结大官,算得上功劳的无非也就是拿一张投资合同讹诈别人。曹操又怎么会看重自己呢?唉……
正胡思乱想的时候,突然听得背后有人唱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为君故,沈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正是曹操正在将刚才未咏尽之诗词补完,念到最后一句,“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曹操将双臂一展,身边浪花朵朵、雾气环绕,望去仿若梦中人物,此时天已是黄昏之末,太阳低垂西山,曹操矗立船头,就像是在拥抱太阳,感受这乱世之前最后的温暖。一曲唱罢,曹操欢喜大叫:“快哉快哉!”
张自建举目四望,此刻天已昏黑,孤零零的龙舟行驶在江面上,显得那么渺小,自己则变得更加渺小,小到已经不存在了,消失在历史的时空中。耳中都是涨潮的细碎声响,头顶是忽明忽灭的繁星,唯一的光亮,来自于遥不可及的西方,逆光打在曹操的脸上,只留下背影供自己瞻仰,显得也是那么无法触及。
大丈夫,当如是之。
“我擦,这姓曹的发神经乱叫什么!”刘备一扔竹简,怒道。“今天他妈就是不顺。”
“大哥,莫恼,坐下来再玩两把,管他作甚?”关羽劝解道。
“玩个屁,天都黑了,也没人给咱们个火把!小猪,去跟他们要两个火把。”
“瞎鬼叫什么!自己去!”张自建心中正自惆怅,被刘备一指派,怒火中烧,大喝道。“就你这胆子就不该让你当大哥!”
平日里兄弟四人也经常打闹,互相之间也没什么顾忌,什么脏字黄话也都当玩笑话说。但这次张自建一开口,便觉不对,虽然四人中刘备最没能耐,但他毕竟是大哥,自己不该这么说,但又不想道歉,便直挺挺地坐着,默默无言。
“大哥,三弟他不是有心的。”关羽劝道。
“是啊,虽然大哥没什么本事,但好歹是……哎呦,二哥你掐我干什么?”张飞也劝道,突然屁股一疼,向关羽看去,一张红脸挤挤弄弄,心中了然,忙改口道。“人有梦想就好,大哥领导能力强就行了,剩下的事就让我们来做,你就算没什么……不,是有……”
张飞心中着急,语言已是不能组织,正想着怎么说才好,只见黑暗中两道粼粼光波缓缓划过。
“不必说了。”刘备泣道。“我早看出来了,张自建先生英明神武,已经不屑与咱们三个废物为伍——这也没什么不好,本来咱们就没什么本事,卖草鞋的、卖绿豆芽的、杀猪的,要不是张先生教导,估计现在还在乡里混吃等死,现在出来见了市面,也丢够了人,看来是该回去了。一会到了洛阳,我和二弟是没什么功劳,不敢要什么赏银,但张飞出力不少,张先生可少打些偏手,分一些给我三弟,然后、然后,咱们回涿县,该干什么就还、还干什么……什么去吧……”
说到最后,已是泣不成声。
话说到这种地步,张自建心中也是隐隐作痛,自己生来就没什么朋友,一生受人欺负,偶尔恶作剧戏弄别人,也是害人害己,自己吃亏反胜别人。和刘关张三人结为兄弟之后,这些日子里朝夕相处,嬉笑打闹,倒也自在,难道因为自己一句说重,缘分就要到今天尽了吗?自己这样无用,又有什么脸面去训斥别人?
张自建心中不忍,便要回头道歉,突然空气中嗖嗖几声,瞬间天空大亮,照得四周如白昼一般!霎时间周围已是一片撼天动地的呐喊声,也不知什么时候,龙船已经被人包围了,还不及定睛看去,漫天亮光便已消失,只剩下呐喊声音萦绕耳边,让人心惊胆战!
“阿瞒反贼!天公将军在此,还不快快弃船投降!”黑暗中一点点火光升起,隐约中,只见四周火光连绵不断,大江之上已被敌人尽数占据,原来张角自得了蓟县,不多时便将城中所屯粮草食尽,弃了空城一路北上,却被公孙瓒所阻,于是掉头南下,意欲一举攻破洛阳,以为侵吞天下根本。这几日里从青州入河水,驶船逆流而上,行到白马一带探子回报,校尉曹操领八十名精兵乘龙舟沿河而下,欲游览曲阜,于是意欲迎头对上一举歼灭,不料这日里曹操遇见董卓一行,便掉头回转。张角帅群贼追了一路,终于在此时追到。黄巾贼所用之船,多是渔家劫掠而来,船小无声,在黑夜中便包围了龙船,这时响箭射出,烟火绽放,正是攻击的暗号。
“再若不降,便教你死无全……啊!”
江中传来扑通一声,原来曹操听得有黄巾贼,早将硬弓拿出,虽然火把不甚明亮,但曹操自小喜爱骑射,于密林中猎取鸟兽往往用听不用看。所以听到对方传话人声响,朝昏暗中一箭射出,正好相距不远,一箭射中贼兵胸腹之间,结果了性命。
“放箭!放箭!”张角见曹操不肯投降,还射杀了自己穿令人,慌忙躲到盾牌阵后,高声令道。
一时间嗖嗖声响大作,也不知铺天盖地有多少箭支射来,只觉如暴雨一般袭来。
“妈呀!”刘备四兄弟大叫,一边躲避到船边有遮挡处,各自胆战心惊,紧闭双目。黑暗中不断传来落水、倒地声音,不及躲闪的兵士估计都被射成刺猬了。
突然,嗖嗖响声停止,黑暗中一片寂静,张自建睁开眼睛,正纳闷,难道黄巾贼都走了?只听身边关羽大叫一声:“贼人正在登船!”还是他耳朵灵敏,听见下方木头撞击的轻微响声,便料到贼人放完箭,便要上船肉搏。
此时情况危急,又目不见物,正所谓眼不见心不烦,关羽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和张飞并肩站起身来,将兵器伸出船外,就是乱挥乱砍,不时听到有人惨叫,随即扑通一声,掉落水中。
只有刘备、张自建坐倒,听到四周都是惨叫声响,更加不敢站立起来。
黑暗中也不知有多少贼兵已经登船,此刻船上也是一阵厮杀,兵器碰撞声、割裂肢体声、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突然在这混乱声响中,一阵呼喊声传来。
“回防!回防!背后有敌人援军袭来!”
不一刻,只见东方灯火通明,有三只大船缓缓驶来,途中横冲直撞,凭着船大,全不将贼人小船放在眼里。这只船队,正是来了个里应外合,从贼人包围中打开了一道出口。
贼人见小船不能与大船相搏,便纷纷弃船上了大船船身,向上爬去,如蚂蚁上树一般,三艘大船上密密麻麻也不知挤了多少人,船上兵士虽是向下射箭阻挡,但一来贼兵凭着人多,二来船体上宽下窄,正好射不到,不少贼人不一时便已爬到船边。当先一个贼人头领最先到得船边,把住船帮,一刀砍倒一名官兵,随即翻身上船,还未等站稳,突然间一道白光闪过,再看那头领,脑袋已经没了,直直飞落水中。
“江东孙文台在此,谁敢放肆!”
那斩落贼首的,虎背熊腰、巍峨如山,身不披甲、手不持盾,穿了一身火红的将袍,围一领虎纹披风站在船首,手持一把宽背古锭刀,不是孙坚,又是何人!
但见血路已经杀开,龙船上曹操亦是连放三箭,射死三个上船的贼人,便朝船舵而去,亲自掌舵,将船顺流向东,渐渐开出包围圈。孙坚眼见围困之势打开,也不紧不慢,边抵挡贼兵,边退出战局。黄巾贼中早有听得孙坚威名的,也不敢驾船去追,眼见两支队伍便要远去。
“放箭!放火箭,快!”
张角此刻气急败坏,眼见一场合围,就要被这不请自来的孙坚煞星打破,算盘落空,也不管那边船上还有自家兵士,便下令放火箭,要燃毁对方船只。
又是一阵箭雨袭来,刘备、张自建两人躲在船板后面,只管抱头护住脑袋,突然听得身旁“啊”的一声大喊,随即关羽声音传来:“四弟!”
紧接着一声闷响,有人掉入水中。
“三弟,大哥由你照顾!咱们洛阳城会合!”
说罢,关羽也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刘备、张自建两人慌忙起身,此时漆黑一片,向下看去,只见海面波光粼粼,哪里还有关张二人的影子?
“曹将军,快抛锚!有人落水了!”张自建急忙大喊,但此时火箭袭来,船上已有几片火烧起来,这时候停船,不及靠岸恐怕就要沉了。况且这一战死伤不少,哪里管得还有没有人落水?曹操也不回答,只管把着舵向前开去。
一个时辰之后。
龙船摇摇晃晃靠了岸,船体已然是破烂不堪,若是晚个一时半刻,恐怕船上一众人便都要沉入河底。大家弃了船,不敢点火,悄悄躲在芦苇丛中向前疾行,也不管背后有没有追兵,一口气走了三十里,到一片树林中,才停下来,权且靠着初夏草木正盛,树叶隐蔽休息一会。这时已是天色发白,但偏不巧半夜里又淅淅沥沥下了春雨,现在还未放晴,一行人躲在泥泞树林中,一点数,八十多人已只剩下二十,除了兵士阵亡之外,董卓也不见了踪影。
这边张自建惊魂未定,却是困乏不堪,靠在一棵大树边,一身泥泞,睡也睡不着,醒着又犯困,正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听得身边有人放声痛哭。
侧身一看,刘备披头散发坐倒在泥泞中,捶胸痛哭,眼睛已哭得像两个核桃。
“都是我没用!才害了二弟、四弟,我没用啊!”
张自建闻言,鼻子也是一酸,正要劝刘备两句,突然听得身后有人冷笑:“你就是在这里哭死了,也哭不活他们两个,又何必做这种戏。”
张自建闻言心中大怒,谁这么讨厌,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回身便要破口大骂,却一眼瞧见曹操就在身后巍然站立,此时身被数伤,胳膊、大腿、腹部、脑袋上血还未干,虽然身穿红衣看不出衣服上的血迹,但殷红液体随着雨水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条小小的血河。眼见曹操奋力激战至此模样,再想到自己在船上的窝囊样子,张自建便顿时泄了气。
“孟德大人教训的是,可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呢?”张自建无奈道。
“哈哈哈哈!”曹孟德放声大笑,就如昨日夕阳下放声大笑一般,仿佛刚刚经历的不是一场血战,而是一场狂欢。“如今天下,强压弱、大欺小,又何必由我来说?大丈夫生在天地间,当笑傲江湖、纵横天下,靠的是什么?实力、胆识!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运气!”
张自建心中一动,忙问道:“将军的意思是……”
“大丈夫为人处事,当如何才称得上英雄二字?送你两句话,听好!”曹操目视前方,坚毅朗声说道。“只准我欺负天下人,不准天下人欺负我!”
———本章完
007:手段
张自建听得此言,心中突觉明亮起来,想到,我一生被人欺辱,不是缩头躲避,便是事后耍小聪明报复,却从来没有想过要比别人更强,若能不待对方欺负自己,便先将其制服,又何必像今日这般落魄模样?
于是面向曹操,顺势便要拜求变强之法,却听背后冷笑一声:“按你这么说,弱者在世,就一辈子注定了被人欺负,只有先欺负了别人,才能摆脱悲惨命运?如此一来,不是天下大乱,人人都要当强者,互相之间你争我夺,永远不得安宁了吗?”
回头看去却是刘备止住了哭声,席地而坐冷笑不止。
“上自尧舜,通贯古今,又有谁人不争名夺利?所谓太平盛世,不过是一强压众弱,黔首知命,虽是交粮纳赋,但也欢喜能够苟且偷生。如果没有这至尊强者来一定天下,还不知几人称雄、几人称霸,天下又怎能太平?强,就是太平!”曹操听言,傲然道。“成大事者,当不拘小节,自身尚且不顾,又何必怜悯弱者?如你这等废物,因为一点小事就哭哭啼啼,有什么用!因为一二人之死,就忘却大局,又会连累多少人——你这种无知小儿,又怎么会知道此中关键!”
“对,我不知道。”刘备被人反驳,不急不恼,平静答道。“可我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不想被人欺负,难道众生百姓就如猪狗一般,愿意被人欺负吗?他们也是人,也是娘生爹养,和你又有什么不同?因一人而杀百人,固然不对,可因百人而杀一人,难道就对吗?”
曹操默然不语,突然用手一指张自建,问道:“你是这懦夫的兄弟?”
“结义兄弟。”张自建答道。
“好,你来说,是他说的对,还是我说的对?你若识相,我便回去禀报圣上,为你加官进爵,从此再也不必与这等废物为伍。”
这一番话,说得张自建心中如霹雳扫过,心知曹操虽然是一代j雄,但说话向来一言九鼎,自己只要说一句,校尉大人说的对。从此就可以平步青云,虽然历史已经改变了,但曹操一代豪杰,将来也必然会有一番丰功伟绩,若能因轻轻一言就拜在他的门下,不胜似跟着现在还是平民百姓的刘备好过万倍?
“孟德大人说的不错。”张自建想了一阵,缓声说道,但见曹操眉头一展,就要奚落刘备,突然间又补充道。“我大哥说的也不错。”
“哼,无耻小人,真正是墙头草、随风倒。”曹操蔑视道,这边刘备却闭口不言,只是向张自建看去。
“在下并非是墙头草,只是将心中所想说出来而已。”张自建向天空看去,烟雨蒙蒙中,天空低垂,仿佛伸手就能碰到,古往今来多少人想要去触碰这漂渺无踪的天空?多少人又自以为掌握了天下至真至善的道理?最后都不过化作了历史的烟云。现在,自己身处两千年前,机缘巧合也罢,荒诞不经也好,存在于特定的时空中的每一个人,都不知不觉影响了别人,也改变了自己,虽然时间会过去,但有些事、有些人,毕竟是真实存在的呀。不是因为史书的记载,而是因为我们曾经亲身感受到。
几点雨水落在张自建的眼睛上,一股酸涩传来,也不知是眼泪混在雨水中,或是用雨水来掩盖自己的眼泪。张自建低头定了定神,继续说道:“我只是觉得,无论成熟也好、幼稚也罢,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抱定的理想,也都有自己认为正确的一套做法。可谁也没办法说,自己所作所为就必定是正确的,随着时间流逝,一切存在过的痕迹都会磨灭,直到那时候,或许是对是错也不再重要,可是、可是,我们毕竟努力朝着梦想前进过——孟德大人……”
张自建抬头向曹操看去,曹操一声冷笑,并不说话。
“您自然是英雄气概,所作所为顶天立地,特别这两日来,虽然没有机会与您说上一两句话,可我们实在感激不尽,若不是大人您指挥得当、见机行事,我们两兄弟的命也没了。”
“不必谢我,你们两个正在船上而已,若是贼人说要你们几人便放我走,我也会见机行事,把你们都交出去的。”
“哈哈哈哈!”张自建大笑。“想不到我张自建一向自以为卑鄙无耻,贱气十足,竟然也能和一代j雄曹操所见略同,我真是太低估自己了!”
“低估自己?哼,出卖他人,若有利可图,谁又会傻到不干?”
“我大哥就不会。”张自建平复笑声,却仍是止不住满脸笑意,微笑道。“这就是孟德大人和我大哥之间的不同,孟德大人可以重利,我大哥自然也可以重义。他虽然身无所长,又是好吃懒做,但出卖他人,特别是出卖朋友的行径,却万万干不出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窝窝囊囊,如丧家之犬。”曹操一指刘备道。
“不错,我兄弟四人现在确实窝窝囊囊,如丧家之犬,连自己兄弟都保护不了,实在是羞愧——可是。”张自建朗声道。“这不代表我们以后也会如此,无论二十岁也好,三十岁也好,可我们毕竟还活着,活着就还有希望,哪怕到了八十岁,走不动、牙也掉光了,可也不能说一辈子就这么完了。未来遥不可知,但只要坚持自己的理想,谁又敢说我大哥会一辈子窝窝囊囊!谁又敢说我们未来不会成就不朽霸业!”
声音在空旷的树林中,经久不散,回声重叠,“不朽霸业”四个字,不断冲击着空气,只见此时雨势停止,层层乌云中绽开一束光芒,正打在张自建身上,他从泥泞自贱中终于站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曹操眼见耳听此情此景,于沉默中放声不住大笑起来。
“曹操,你怕到笑了?”刘备也忽然开口。“你说不过我小猪兄弟,也不用气到发神经吧?”
“哈哈哈哈!荒唐!荒唐!幼稚!幼稚!”曹操止不住,又是连笑数声,笑喝道。“我就是喜欢你们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叉!你说没有人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我偏要让你知道你错了!你说人人都要灰飞烟灭,我看你就是不灰飞烟灭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
“历史自有公论。”张自建依然平静道。
“好一个历史自有公论,但你这样弱小,我就是不杀,只丢下你二人在此,恐怕不到中午,你们便要被黄巾贼找到,身首异处!”
张自建听言,突然双膝一屈,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道:“求大人带我们去洛阳!”
这一举令在场众人吃惊不小,曹操也是半晌才回过味来,笑道:“你刚才说的那么慷慨激昂,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怎么却不知男儿膝下有黄金,这般没廉耻的跪我?”
“大丈夫行事不拘小节,命都不保,还要黄金干什么?以后觉得害臊了,便只想自己今日跪的是村口的土地爷、庙里的孔夫子、千年的王八精、万年的大老鳖就是了。”张自建面不改色。
“好个千年的王八精、万年的大老鳖,指桑骂槐的本事不错嘛。你果然有些的样子,很投我的脾气,我便救你一救,至于你大哥嘛……”曹操狞笑道。
“还请曹大人饶命!带小人一起去洛阳!”刘备倒头便拜。
“哈哈哈,你也开窍了嘛?”
“不是,刘备还是觉得,他妈你就是个人渣、败类,草菅人命的王八蛋,不过我答应二弟、四弟,要去洛阳找他们,今日虽然丢人现眼,也拜了!”说罢,猛磕两个响头。
“还是为了兄弟情谊这种无聊的东西。”曹操不屑道。“好,今日我不仅不杀你们,还要送你们东西,拿着吧!”
曹操说罢,从怀中掏出一个牛皮纸包扔在地上,张自建拾起来,剥开包装,里面露出三卷书来,每卷上面都写着“孟德旧书”四个大字,还标着一个小字,分别是上中下三卷。打开来看,上面写着都是不世出的兵法,行军布阵、阴谋阳谋、战法攻略一应俱全。
“大人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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