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梦阑珊第2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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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块大洋压在她那呐!我日他姨的上来就先玩完六十块大洋,可现在国家贫困组里每月的经费也不多,要是这种事敢再多来几次那这个月经费就该见底了,难不成要厚着脸皮问上边讨?你自己也不好意思不是。

    就在一行九人走进一条小巷之时,石砌的墙壁上隐隐传来了微微震动。

    “铛”

    在九人身后突然追来的几十名日军官兵当中,一位军服徽饰明显和同阶军官不太一样的日军军官率先举起手中的伯莱塔标定射击,引导身后数十名日军官兵向目标集火攒射。当发现追兵已至的时候,八个男人同时抽出腰里的手枪,借着小巷的掩护朝着后面就开火,一片弹雨飞过,追在最前的三个日军被当场放倒,而前排剩下日军一个跪姿齐射,组里瞬时就倒下了两个弟兄。一霎间,两注迸溅的热血,染红了身旁老旧的墙壁。

    很快,日军队列后方的轻机枪射手找好位置架起机枪猛烈扫射,一群金色的飞蝗砸得小巷里砂石丛腾,在机枪弹壳叮啷的落地声中,组里的弟兄应声而倒。无奈之下,全组弟兄只得在曲曲弯弯的巷子中边打边撤,连连甩开追兵里那个被过小射界与己方密集人群所限制的轻机枪射手,虽然组里的弟兄边走边放翻了好多日军追兵,可八个人也是倒了一路。直到最后,银鼠亲眼看见全组仅剩的老八,也在腰腹上重重的挨了一枪。

    “老八!”

    “走,快走!”

    “我背你走,弟兄一起走!”

    “去你妈的!别管我,快走!你想让你兄弟白死吗!”

    老八一脚踹在银鼠背上,拼尽全力的怒吼道:“快走,大哥,走啊!走啊!”

    红着眼的银鼠看着追上来的日军,咬着牙扭头就走,走着走着就听见了老八最后的诀别;

    “哈哈哈,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二十年后咱还他妈是条响当当的汉子!大哥,弟兄们,来生再会!”

    一片密集的枪声过后,不远处的小巷彻底静了下去,而这时的银鼠早已是泪流满面,旁边的雪狐趁着此时的火力间歇,一把往皮箱里塞进了两颗拔去保险销的手雷,箱子里的电台文件被轰的一声给炸得碎片乱飞。当雪狐确定了这些重要秘密已全部销毁之后,转头对银鼠说道;

    “银鼠,你体力比我好,你先走,记得回去向戴老板报告,除你之外其余人全部战死的消息!”

    说罢,雪狐弹出枪柄里被打空的弹夹,抽出一梭插在外套内层的满弹夹磕嚓一声装弹上膛,举起手中的勃朗宁手枪直身对着后面铛铛连开几枪。

    “只要我们男人还没死绝,你们女人永远是受保护的人。”

    银鼠红着眼睛,把一个二十发的加长弹夹填进弹仓,一拨连射钮,靠着德国毛瑟c96手枪的连发火力暂时压制住了小巷里的日军步枪兵。可就在两人边退边打中,从侧面巷子里包抄过来的日军机枪射手抱着轻机枪一个短点射过来,一枪就把银鼠的左肩前后贯穿;

    “啊,呲!”

    银鼠中弹的左臂当场就抬不起来了,哪怕是在被机枪覆盖扫射的情况下,银鼠还是冒着生命危险,抓住日军机枪手向雪狐那边点射的空档抬头就是两枪,接着对面传来了铛的一声,轻机枪射手脆薄的钢盔立时被一发九毫米鲁格手枪弹给凿了个血窟窿。然而在银鼠抬头射击时,一发步枪子弹擦过银鼠暴露出掩蔽的右肋,带飞了一大块鲜血迸溅的皮肉碎片。

    “我···去他···妈的!”

    银鼠双目赤红,硬是用嘴咬着弹夹配合右手继续上弹,射击抵抗。

    “银鼠”

    “别管我!看好侧面!”

    原想去搀扶银鼠的雪狐,在伤者的大吼中咬咬嘴唇,反身重回自己的位置举枪抵抗。在交替掩护的二人即将跑回面前那个有国军军统特工接应的小镇时,银鼠满面狰狞的看着身后那些追兵,扭头顶了上去。

    “银鼠,回来,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雪狐焦急的看着银鼠,呼唤着银鼠赶快回来,可听见呼唤的银鼠则是猛地一站,背对着雪狐说了一句;

    “鬼子还在,我的任务没有终止!”

    说完,两行热泪从这位汉子血红的眼眸中,纷然淌出;

    “我要去找我的弟兄们了。”

    愣在原地的雪狐脸上闪出了一丝泪光,而银鼠却是惨然一笑,反身与追兵奋力搏杀,在雪狐最后回望的一眼里,只看见银鼠拉燃了手榴弹,合身冲进了小巷的日军队列。片刻之后,一声巨响,一片血尘。

    后来,雪狐为这八位全组战死的特工立起了一块墓碑,以寄托那浓浓不化的哀思。只不过这是一块无字的墓碑,上面没有一个名字。

    因为他们是隐于黑暗的特工,除了代号,他们没有名字能够留下。

    当日军屡次发现华军对己方空袭重庆的行动早有准备而心生警觉,在将此情况上报军部之后,日本特高科大批特工携带电波侦讯仪器暗中潜伏搜索,并由配合此次搜索行动的日本陆军航空队在短时间内频繁出击,轰炸重庆。

    数日之后,日军机场周围所有的国军活雷达全部遭到特高科特工带队袭击,所有军统监视哨无一幸免,全军覆没······

    在这场伟大的卫国战争中,中华民国国民政府军统局核心成员18000人,在编成员27000人,以及大批无计的外围成员,全部战死。当抗战胜利的时候,全军统殉国总人数已然超过100000人。

    他们不是罪犯,更不是恶魔,他们是英雄!在这个暗无天日的时代里,他们为家国流尽了最后一滴热血。第四十九章曲散西洲

    “队长,队长!鬼子的飞机不对路,我们打不过噗···

    一袭云白色的光影骤然闪掠而过,在他所过之处,一架被大口径航空重机枪弹打穿了机舱的黄莺,载着血溅舱壁的国军飞行员,旋转着落下了天空。

    方才,一支国军战机机群得到大批日机来犯的消息后,全体升空前往拦截,直至在半路上的这片云层里,惨遭伏击。

    当背对太阳的云白色流线倏忽冲出云层,从高空大角度俯冲直下时,落入下方的国军机群根本来不及躲避,他们太快了,以至当场有几架国军战机连任何战术动作都还没来得及做,就被成片成片的弹幕瞬间击落。

    甫一交手,国军战机机群就惊异的发现,自己座下那些性能低劣的e—15、e—16,根本不是这些首次遇见的云白色战机的对手!

    老式双翼战机黄莺,划着小半径急转试图甩开这些尾巴,可没想到对手仅仅只是一个侧转,一扣射击钮,双翼战机就在弹幕中拖着浓烟,坠下天空。

    老式单翼战机燕子,转着大半径旋绕兜击侧面,希望能以这种曾经屡试不爽的战术来寻得绕击日机的杀戮机会,可是这些白色死神速度快到可怕!他们只是用了相同的动作,以同样的方向,同样的大半径旋绕,眨眼间追上单翼战机。随后,一声爆响,单翼战机无可逆转的接受了自己终将到来的悲惨结局。

    还有国军战机在混战中对着太阳急速爬升,以期甩开盘旋身后的白色战机,然而阵阵陌生的引擎鸣啸紧追不舍,仅仅只是在下一秒,一串机枪重弹就从背后贯穿了整架战机机身。随即,中弹起火的国军战机剧烈翻转,呼啸着摔向大地。

    一架暴怒的国军战机硬生生的直线前冲,扣着射击钮朝着面前的白色战机拼死开火,可面对面的那架云白色战机毫无畏惧的迎头冲上,在对冲向前时骤然甩出了一个侧滚扫射,当场就击碎了对向战机的敞开式机窗。这架整个机舱都被轰然打烂的国军战机,飘散着残破不堪的溅血碎光,凄然落下天穹······

    1940年9月13日,重庆璧山空战,中华民国国民革命军残存的空军精锐在这最后一战里,全军尽落。

    最后的飞鹰,正是在这场空战里流尽了鲜血。一战下来,国军四个战斗机群34架战斗机全数伤毁,13架飞鹰被击落,11架飞鹰被重创报废,仅剩的10架飞鹰却由于伤势过重,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升空续战。

    因此一战大伤元气的中华空军,以至在此次空战之后,能再次升空作战的战机仅剩个位数,而那些造成了国军空军极大死伤的日军云白色战机——噩梦零战,全队无伤。

    当空战爆发在璧山上空时,附近的老百姓早都准备好了手中的各式工具,等着空战结束后小发一笔洋财。这还不是因为在空战即将开战之际,所有战机都会甩掉碍事的副油箱轻装厮杀,但那些落到地上被摔得变了形的合金油箱也确实值钱,捡到一个卖了之后,换个几斤猪肉,打上一壶浊酒,好好打打牙祭改善生活,也算是给清苦的时日平添一抹温暖的亮色。就算手气不好捡不到油箱,来人还可以用铲子把油箱下面那块湿了的泥土剜入桶中,将这些泥土背回去倒进水里漂它的汽油,这些净得跟水一样航空燃油在晚上拿来点灯那是又明亮又干净,极受民众青睐。

    结果,仰望天空的老百姓原本一致认为应是战机众多的国军大胜,可看着青天白日徽一架接一架的落了下来,所有人全都楞愣的站在那,连手中的桶铲何时落地都不知道。

    所有人都清楚,中华空军这次遭大难了。

    一仗下去,能回来的国军战机机身上无不是弹痕累累,当参战的飞行员看着自己的弟兄被击落在眼前时,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看着他们一个个的落下了灰暗的苍空。在空战结束后,所有生还的飞行员都是对着自己弟兄长眠的南山空军坟大哭不止,跪到地上不住的痛喊:“飞机差别太大,根本没有机会还手!”

    璧山一战,气数尽失的中华空军彻底被零式战机打出了天空。自此,中华的天空上再无拦阻,日本战机尽可随心所欲的轰炸扫射,荡平一切。

    日后初次遭遇零式战机的美英空军,也是遭到了和国军英烈一样的悲惨境遇,每在美国陆军航空队的战机机群起飞之后,地勤军官就把他们全部列为战损。因为人们都知道,在日军零式战斗机面前,他们将有去无回。

    趁着所有的国军军统监视哨一朝覆没,大批的日军新锐战机从几个机场同时起飞汇合,36架陆攻机在30架战斗机的掩护下空袭重庆。而那些隐秘的角落里,一哨未少的日军秘密侦查哨在侦知并传达了国军空军来袭的消息后,日军机群狡诈的兵分两路,部分机腹下加挂轻型炸弹的战斗机继续掩护那三十六架陆攻机前往轰炸重庆,剩下整支装作返航的零战机群故意露出破绽,就是引着让你来打!结果国军空军上了套,最后能战的主力机群在此一役彻底覆没。

    那些载满炸弹的陆攻机犹入无人之境,全力加速冲至重庆,展开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大轰炸!

    这时的重庆城里,长孙家早在前段时间就全族返回到重庆居住,在长孙家到达重庆后不久,接到命令的蒋毅和军里选拔受训的军官们开出营地,一起参加军委会在陪都进行的将军特训。也是因为这些天一直在特训抽不出时间,所以蒋毅在心里盘算着再等个差不多把十天就能找到机会,去重庆城里见见长孙雪。而今天和军里弟兄早早起来参与特训的蒋毅,此时正和兄弟部队一起参训的军官们集结在城外的远郊荒地,平静的等待着高强度的训练开始。

    当站在野地里的蒋毅看见一大群日军战机飞过头顶,附近所有拼死抵抗的国军防空炮位全部被日军战斗机炸成了一片火海后,蒋毅心里猛地一坠,发疯般的惨呼着往重庆城里跑。

    等蒋毅跑到城内时,重庆城早已是残垣满布了。

    火光冲天的城内,数不清的重型烧夷弹将一切变得漆黑焦灼,被炸断的电线摔下了仍在通电的电线杆,落到地面的金属残骸上跳跃着向四周喷溅出耀眼的金蓝色火花。而那一柱柱被释放出钢铁牢笼的血色火焰,如同洪流般冲过街道,从这座残楼冲到另一座残楼,从这堵高墙跃到另一堵高墙,熊熊没涌,势不可挡。

    在这片燃烧的天火中,玻璃,金属,机械,全部融化成水,所有逃避不及的人,无分男女老幼全部烧化成碳。而当有人踩在一处仍未燃尽的灰烬上,或许残烬里面就有一堆被烧成了焦炭的人体残骸,碎肢断骨。

    在公园的水景边,为了躲避熊熊烈焰的人群惊惶失措的跳入水中,结果熔焰忽至,环围四周,连水面都在燃烧的高温中翻滚。当空袭结束后,小塘边,喷泉里,水池旁,已成浓褐的水中飘满了煮熟的人体······

    还有许多重型高爆弹咆哮着雷鸣般的吼叫,带着死亡的呐喊从天而降,那些巨块的碎石和大段的断木在他们轰响的怒啸中有如暴风般横扫四周,所有的人体躯干在暴风中全部被粉碎成大大小小的肉块。在一股股冲天的血雾里,血腥的肉块伴着纷飞的弹片,沉沉落入了满地的沙石尘埃,木屑土泥。

    突然,两发重型高爆弹直直地落入了长孙家的公馆,最先落下的那发就炸在了公馆左侧,落点周围的大树围墙犹如纸片般四散飘飞。而在随后一发的尾翼上,旋转着死亡螺旋的延时引信凌空砸穿了公馆的房顶后,直接引爆在落脚的公馆厅堂里,整座公馆在巨响中瞬间被平。须臾间,原本华丽高大的长孙公馆,如今仅剩下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碎瓦残砖。

    在这场灾难般的突袭中,绝大部分民众还没来得及躲避,载满炸弹的三十六架陆攻机就到了。

    有如雨点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的炸弹掀起了一声声隆隆的巨响,飞溅的火焰混杂着横飞的泥土,凌空挥舞着必杀的弹片,将许多逃避不及的人炸死于自己的家里。在日军所有掷光了炸弹的陆攻机返航后,整个重庆城就像是座燃烧的地狱一样,火光未烬的废墟里到处都是尸体。当悲痛万分的蒋毅跑回城内,跑在满是废墟的街道上,许多时候都是踩着踩着脚下忽然一软,历经过无数次死亡的蒋毅知道,那下面一定有一具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尸体,血染残墟。

    不顾一切的疯跑中,蒋毅终于跑到了长孙家的公馆,可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片仍在冒着青烟的断壁残垣。就在被整个炸塌的大门遗迹前,许多长孙家幸存的故友世交,全部跪在废墟上,痛哭失声。

    随后,蒋毅从一位大哭的老者嘴里,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般的消息;长孙家阖族罹难,全族上下无一生还。

    不知过了多久,即将虚脱的宁虎他们才竭力赶到了蒋毅身边,刚才自己的兄弟就像疯了一样的飞跑,无论自己跑多快都追不上。但眼下的蒋毅却像是得了魔怔一样,疯狂的徒手挖掘废墟,此刻蒋毅的双手上所有指甲已经全部消失,被泥灰厚厚覆满双手连一滴血都流不出来!

    被吓住了的宁虎他们赶紧把蒋毅从废墟上拉开,可就在拉的时候,众人听见蒋毅爆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跃上废墟,伸着双手试图再挖走一块碎石。不过弟兄们也知道,现在的蒋毅已经陷入了疯痴状态,他感觉不到疼痛,而且也认不出别人,不过更令弟兄们心底发凉的是,蒋毅那手都露出指骨了还在废墟上挖!要不是宁虎他们人多,恐怕这下真是连拉都没得拉。

    被人群包裹的蒋毅,哪怕明知道长孙家已经全族尽没,但他还是想做着徒劳的努力,继续扒拉废墟,因为有一个声音在蒋毅心里长长的呐喊;快挖呀!蒋毅!挖呀!说不定,说不定就能找到活的啊······

    后来,在一处风景秀丽的山坡上,整整摆下了数十具棺木。正当逝者即将下葬的时候,几日里不吃不喝的蒋毅被弟兄们搀着来到了这里,来到了这片长孙家阖族长眠的地方。

    蒋毅颤颤巍巍的走到一排棺木前,突然在一具棺木旁猛进一步,摔倒在地。旁边的宁虎等人见状赶紧扶起蒋毅,因为弟兄们都知道,蒋毅摔倒的那里,正是令他魂牵梦萦的长孙雪,永世长眠的地方。

    为了怕蒋毅伤心,弟兄们都是含泪在棺盖完全合上之前,扶着蒋毅,看了长孙雪最后一眼。

    扶于棺木旁的蒋毅,颤抖着解开了手上缠覆的绷带,用满是伤口皲裂的掌心,轻轻拂过长孙雪苍白的面庞,拂过那任凭青丝掩过的双眸,整个人就这样呆呆的看着。看着看着,蒋毅扑通一声对着棺木跪下了,双手死死扣住棺木不放,无神的双眼直直的盯着棺内,一动不动。

    弟兄们看着蒋毅不哭不言的跪在棺木前都是暗暗的抹着眼泪,宁虎他们无声的走了过来,拉着蒋毅痛声喊道;

    “让嫂子安心上路吧,长官!”

    “弟媳啊,我这个当大哥的就盼着喝你俩的喜酒,可现在,兄弟啊,撒手吧,让我弟媳好好歇歇吧!”

    “大侄子,大侄子,让她静静的睡一觉吧,别打扰她了,她累了啊,大侄子!”

    悲痛万分的弟兄们硬是上来掰开了蒋毅钢钳般的大手,合上了棺盖。可蒋毅还是跪在那,呆呆的看着长孙雪的棺木被放入墓冢,看着顶上的弟兄挥着铲子,一铲一铲的往里面填着土,强忍着悲痛的宁虎他们看的心里扭着;自己的兄弟被伤的,竟然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跪在坟前的将军怎么也没能想到,一面之下,竟成永诀!

    看着那静静沉睡的人儿,却不知她为何,不言不语。

    蒋毅的手心里紧紧攥着一张浸满血迹的薄纸,这是在长孙雪在辞世前留下的最后一封小笺,只是那小笺上,鲜红的血迹早已凝固变色;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每当回想起这方小笺上被血浸透的词句,心里就有如刀绞般痛苦,而在这一刻的永恒,蒋毅仿佛看透了红尘一梦,穿过了千年风霜,看见长孙雪重回面前,朝着自己轻笑低语;

    “告诉我,你要离去多久!。”

    可是在下一刻,就忆起了那一天,那夕阳染幽草,平明血满窗的悲凉,自己到死都忘不了,那天的烟火残垣。

    “不知道你要走多久,让我用一生来等候。”

    看着蒋毅失神的跪在长孙雪墓前,对着墓碑喃喃轻语,周围人尽皆泣不成声。

    在这凄冷凝清的墓园里,冷月断桥,幻灭了一束束九彩的梦想,而那深邃的眼瞳里,仿佛带着三生的依恋,闪现着点点迷离的泪光。

    在蒋毅最深处的梦里,永远藏着那一方容华霓散,繁花落尽的时光。

    只是在岁月落去的尘埃里,一缕早已远去的回忆,刻骨铭心,还有这瞳中的纷繁,满含着离别的思念,愁绪夜眠。而在那流逝的光阴里,褪色的记忆,再也回不到从前的美丽梦幻,却只剩一个心里满载着伤痛的人,在深深的孤独中,踽踽前行。

    直到晚幕夜垂,军里的弟兄仍旧远远的守在蒋毅身边,当蒋毅抬头望着那玉镜雨星,璀璨光河,好像在这片漫空弥散的光辉中,又看见了那双清澈的褐眸,依稀再见到了她昔日笑的模样。

    远处的弟兄看到蒋毅咬开手指,在碑后不停的写着什么,直到蒋毅写下了最后一个字,如流的泪水滑落脸庞,悄然打湿了身下那方窄窄的土地。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纵使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料得年年肠断处,明月夜,短松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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