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虹第13部分阅读
而倒,漫天禅唱和诵经声也嘎然而止,众僧中法玄法力最高,他勉力挣扎起来,也不擦拭嘴角的鲜血,宣一声佛号,颓然道:
“阿弥陀佛,敢问清微派哪位高人驾临?今次我黄衣教已然惨败,不足言勇,但是这些北地子民无辜,还请几位手下留情,让他们得以返回故乡与家人团聚,也是莫大的功德,善哉,善哉。”
林瑜见了不少黄衣僧,就以此刻的法玄最为狼狈,只见他头脸都是尘土,袈裟上也沾了不少血迹,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缘故,法相金身也没有使出来,少有的一副凄惨模样。
听完法玄这番话他怒气勃发,就欲开口痛斥,却被旁边萧诺抢了先,他自己被人救援觉得没什么脸面,只好先听萧诺如何答复。
“在下清微派萧诺。这位道友,西方教虽然不是出自中土,不过与中土渊源也不少,若是前来传教,我中土道门也全无阻挡之意。奈何贵教每每都协裹众多蛮族而来,意欲颠覆紫微皇统,我等不得不战。道友回去,不妨禀明贵教法主,今后不要再兴兵戈,使黎民遭这无妄之灾。”
萧诺一番话也算义正言辞,可是旁边林瑜听完火儿更大了:这个萧师兄也太迂腐了一点?这些和尚从汉代开始入侵中原争这道统,不知道争了多少年,难道被你两句话一说就不来了?别说你一个凡间修仙门派的弟子,就算是圣人发话,他们也未必肯听啊。
一边的秦月儿听了自家大师兄又滥好人,也有些不满,不过她倒也不想为了这些事情跟大师兄争执,只在一边不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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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辣手说公道
这个答复是法玄最希望得到的,他听完连忙道:
“善哉,善哉,清微派不亏是万年传承,气度果然非凡。道友放心贫僧师兄弟返回教坛后,必定禀明法主,约束教众,止息干戈,不负道友今日美意。”
法玄想得清楚,任务已经失败并且无法挽回,现在应该以保全力量为主了,若是对手先杀了他们几个黄衣僧,然后天京城再出兵追杀,恐怕蛮族大军会损失惨重,等他们再次恢复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他急忙传音蛮族首领撤兵,又忙着救助众师弟,忙得不可开交,一时间没有留意四周动静,就连林瑜无声无息的靠近也没发现。
林瑜起了杀心,特意用了木遁术敛了气息,就连萧诺都是等林瑜到了高台附近才发现,没等萧诺出声招呼,林瑜已经毫不犹豫的动了手,
“金戈铁马,万刃穿心,疾!”
比起老师孔宣,林瑜对敌的时候下手算得上是极为果决,虽然自家真气已经耗掉大半,依然不遗余力的动用了最后的力量,将蛮兵丢弃在地上的兵器全部操控着飞起向敌人刺击。
散落在地的兵器满地,有如被数千壮汉突然全力投掷出来一样,化成了漫天刀光剑影一下子将众僧的身影淹没,法玄等人完全没想到会突然受到这样的攻击,本来就人人重伤,大多数人连金身都运不起来,少数运起金身的也抗不住这么密集的打击,林瑜一击得手,高台上多了十八个刺猬。
筑基之前的修道士,肉身比凡人强,但是终究还没有沟通天地,与当日林瑜在皇宫里遇见的巫族后裔韩铁牛不同,这些修身境的修道士,不用法术时,也不比凡人好到哪里去。
事出突然,萧诺也没来得及阻止,他对林瑜突然下了辣手,也有些恼怒,沉声道:
“林贤弟,愚兄已经答应放他们离去,大丈夫自当信守诺言,你何苦又下杀手,死了十几个行者,又不能动摇西方教实力,不过徒结因果而已。”
“萧兄此言差矣!与守信之人自然重信守诺,与这些无信之人,守诺所为何事?不过自缚手脚而已。千万年以来西方教又何曾守过信义,对付他们自然要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杀到他们不敢来为止!我现在法力低微,等我化虹登仙之时,定要教这西方教还一个公道来!”
天京惨剧和老师当年被西方教算计两件事情,都让林瑜激愤不已,他浑身煞气,怒气冲天,一番话全是怒吼出来,萧诺被他语气中的决然所惊,一时竟然不知如何答复。
“活佛死了!活佛死了!逃!快逃!”
众多蛮兵也看到了这一幕,十八位活佛就那么死在高台之上,那可是法力通天的活佛啊!众兵震骇不已,再无一丝战意,也不等首领下令,乱叫乱喊着就各自向北方逃窜去了。
蛮兵退却,高台上修为最高的法玄却还有一口气未尽,挣扎着向林瑜问道:
“阁下…究竟何人,竟对我…大乘佛教下此毒手?”
“小爷叫林瑜,你们这些秃驴记住了!”
林瑜扬声厉喝,声音回荡四野,久久不散。
这个名字深深的刻在了逃跑中的蛮兵心中,甚至超过了另一个带给他们噩梦的名字。
林瑜的厉喝声还在回响,天京城门突然被打开,一队杀气腾腾的骑兵奔驰而出,数千马蹄同时敲打地面,轰轰作响,依然掩不住一个粗豪的声音高声大喊,
“杀得好!林天师,剩下的就交给俺申虎了,您就看着好了。弟兄们,跟着我,杀!”
“杀!”众骑兵齐声大喊,纵马飞驰。
申虎率领千余骑兵鱼贯而出,追亡逐北,不多时,又有更多的禁军得到命令,列队杀出,每个带队的将领都向林瑜这边行了一礼,然后挥军急追,京畿之北尽是金戈之影,铁马之声。
望着飞扬的尘土,萧诺叹了口气,
“林贤弟,修仙之途漫漫,这杀戮之事实在不好轻易为之,你快意恩仇只图了当下痛快,可是结下的因果却要日后承担。千万年来修仙界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惊才绝艳之士,就是因为结下因果太多,或死于各种杀劫,或死于天劫之下,断送了登天之路,贤弟还要引以为戒啊。”
“萧兄,你这话我却不认同,修仙修道,如果不能凭了本心行事,坚持自己的道,那还成什么仙?我的道就是守护苍生,不教黎民受那无妄之灾,凡间天灾我管不到,但是若有那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们以私欲将黎民卷入烽火,我断然不许!便是拼上性命,也要与他争个高低。”
林瑜经此一战,体会到了孔宣当年的心情,心中的道路已经明朗,一番话说的萧诺也有些动容,知道这话出自林瑜本心,虽然还想再劝,却不知从何开口,思量之下再叹一口气,道:
“也罢,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说了。林贤弟,我与月儿师妹这便返回师门复命了,你是否与我们同行?”
林瑜稍微犹豫了一下,这才开口道:“萧兄,小弟在此间还有些纠葛,待凡尘事了,我再上华山便是。”
“也好,那愚兄便在西玄洞天相侯了,后会有期。”
萧诺虽然杀人的时候有些手软,但是行事倒是毫不拖泥带水,道了声珍重,把袍袖一拂,身遭火光大起,化了一道红光,在天边一闪,便踪影全无了。
秦月儿却没有立时跟上,反而走到了林瑜面前,林瑜刚才与萧诺说话时豪情万丈,但是看着秦月儿娇美的容颜就在眼前,心里却有些打鼓:这小妞不会是趁人之危,要来跟我算旧账?
“你这小贼虽然有些猥琐,不过这次做事倒也爽利,我也不喜欢大师兄老是罗里?嗦的,看在这份爽利份上,今天本姑娘就不为难你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秦月儿也化成遁光往西去了,林瑜刚刚松了一口气,心道:这丫头也没那么凶,还是有些温柔之处的。
他一个念头没转完,秦月儿远远又传音过来,道:
“等你上了西玄洞天,本姑娘在新仇旧恨一并清算。”
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野蛮丫头就是野蛮啊,林瑜有些无语的望着天边,无奈的撇撇嘴,看来清微拜师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啊。
城内的欢呼声,祈祷声也渐渐响了起来,无数人涌上城头,意图看一眼救了天京百万人性命的林天师的风采,不过让他们失望的是,他们只看见了大军过后的烟尘,那个身穿青色道袍的身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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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了却凡尘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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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天京城故相李府。
府内异常忙乱,几辆马车停在正院里,大包小裹的堆了满地,好像是要出门远行的样子,不过在这里指挥下人们工作的只有一个管家,倒是书房处隐隐的传来了二老爷李森宇的大嗓门。
“贞儿,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方崇文那厮这次死定了,你怎地还不肯走?若不是刚好那禽兽写了休书,恐怕我们家都得遭殃。”
“我又不是为了他,我是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你们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当年做的没天良的事情,本来就应该遭报应的。”
“还什么可怜的孩子啊,人家现在可是神仙中人了,那天观战的人回来都说,那真是移山倒海,法力无边啊!我们还是快点走,万一他真的回来把当年的火儿发在我们身上,那可就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想起观战者的描述,李森宇就觉得腿肚子一阵发软。
“我才不管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在我眼里,他就是个没娘的孩子,被你们这些男人的野心害得没了爹娘的孩子。我只恨自己当年软弱答应了爹,不然也不会做了这等遭报应的事情。二叔,你们先走就是,我一定要见他一面,不然我始终难以心安。”
柔弱的声音,说出来的话却如斩钉截铁一般,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
“这就是当年那个害得娘伤心的女人吗?原来是这般模样…”
书房中的两个人并没有发现,他们正谈论的对象就在窗外,林瑜隐了身形,默默注视着书房内那个语气坚决的女人,一时间思绪翻涌。
脑海里那些模糊的记忆中,与娘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娘就是林瑜生命中唯一的亮光,随着他的回想,那温柔美丽身影也慢慢清晰起来,忽而竟然与面前的这个女人慢慢重合起来。
“瑜儿,娘的瑜儿…”林瑜感觉似乎又有一双温柔的手放在了他的头上,轻声呼唤着他的名字,他一时忘了自己的所在,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想要拉住那个身影。
“啪!”手撞在窗棂上发出的轻响让他回到了现实,也惊动了书房内的两个人,
“谁在那里?”李森宇非常生气,这些下人也太没规矩了,明明吩咐过了,竟然还有人跑过来,他猛地推开房门,就要喝骂。结果一抬眼,入目的却是一袭青色的道袍,那张明明稚气未消的脸上,却带了沧桑之色,他满腔的怒气突然化为乌有,心里全被恐惧所占据,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你…你…”
林瑜也不理会战栗不已的李森宇,依然注视着书房内的那个女人。
“你是瑜儿吗?”话语中带着颤抖,林瑜听在耳中,分明感受到了其中的热切。
面对强敌好不动容的林天师,感觉自己似乎有些畏惧,他来之前只不过是想来看看而已,完全不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场面。
又是一个可怜的人啊,林瑜心中闪过这样一个念头,他不想再继续呆在这里了,呆的越久,就让他的回忆越清晰,那回忆温馨又痛苦,让他原本坚毅的道心都为之动摇。
李素贞努力看着面前的少年,仿佛想从林瑜的身上看到那个同样命苦的女人的样貌,不过汹涌而出的泪水依旧模糊了她的双眼,让她无法看清楚,等到她擦去了泪水抬头再看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杳然无踪。
她感到全身无力,勉强伸出手扶住了门框,这才没有摔倒,她口中喃喃自语着,声音虽低,好容易回过神来的李森宇还是听得分明,不由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怪我吗?”
…
前两天的大战依旧是天京城百姓的热门话题,无论是在茶馆还是巷间,都能听到人们谈论着,就连向来以阴森恐怖而著称的天牢也一样,
“张三,你小子命真好,前天居然给你挤上了城头,老子这么高大威猛,都没挤上去。”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装束的壮汉对旁边一个瘦小的禁卫说道。
“李爷,小的也不是故意往上去的,就是人太多,后面的人那么一推,我这小身板也是身不由己就给推上去了。不过上去了也没用,除了吃了一嘴尘土,什么也没看到啊。”
瘦小身材的那个禁卫故作神秘的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李爷,您不知道那个传闻?听说里面关着的那位尚书,跟林天师是亲生父子呢。”
“你说什么?!”那个壮汉惊讶的大叫一声,吓得几个路过的百姓急忙加快脚步跑远。
“李爷,噤声,噤声。”瘦小禁卫被吓了一跳,
“哦…还好老子没对他怎么样,不然这事儿要是真的,老子这二百斤没准就要交待了。”壮汉有些后怕,擦了一下头上的冷汗,又觉得有些不对,问道:
“那怎么皇上还不放人啊?按说就算有再大的罪过,也不能不给林天师面子?”
“皇上怎么想,小的可不知道,不过听说林天师是私生子,父子关系恐怕有点复杂,所以朝中大佬们也拿不定主意,而且沈丞相被斩,新丞相…”说道后面,瘦小禁卫突然拉了个长音,眼睛定定的看着门口。
“你小子搞什么,看到鬼…”壮汉骂咧咧的顺着同伴眼神一转身,也变得跟同伴一样的呆若木鸡。
青色道袍,身背木剑,少年面容,传说中的那几个特征都有了,壮汉觉得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身子异常沉重,一个劲的想往地上躺。
“林天师,您老是来…?”倒是那个小个子胆子大些,还能说出话来,
“嗯,我来见一个人,会不会不方便?”林瑜丝毫没留意那个壮汉,只淡淡的问道,
“方便,当然方便,您老请便就是,需不需要小人给您带路?”
“不用了。”林瑜脚下甚快,话音未落,身影已经从两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林天师不会是来劫牢的?”壮汉虽然已经看见人走远了,依然有点心虚,
“李爷,您就放心,林天师要救人,哪里还需要劫牢,他老人家发一句话,就算是皇上也不敢违拗啊。”
“这倒也是,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是很有胆识的,日后军中大校,老子也保你个名额,让你小子也去搏个官身。”
“多谢李爷,多谢李爷。”
长长的走廊有些昏暗,不过以林瑜的目力还是能看清周围,不同于寻常牢房,这天牢没有什么凄惨残酷的景象,所有房间都收拾的很干净,甚至都还有帘幕遮挡。
林瑜脚下无声,身形又快,牢房中的钦犯没人发现他的身影,一直到了走廊尽头,他才在一间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林瑜望着牢房中的那个从未谋面的亲人,也许是因为几十年的勾心斗角和努力攀爬,只换来了如今身上的白麻布衣和这牢房中的方寸之地,让这人的心情懊丧,是以一直垂着头,没有一点六部上卿的气度。
良久之后,可能是感觉到了林瑜的注视,让这人抬起头来,看到外面站了一人,方崇文吃了一惊,定睛再看时却越看越觉得熟悉,他有些迟疑,
“你是…瑜儿吗?”
随即又象自言自语一样碎碎念叨:“你是瑜儿,你长得象你娘,简直和宛如当年一样。”
说完,那张灰败的脸像是透出光来,本来涣散的眼神也凝聚起来,猛的走到牢门前,双手抓住牢门,满怀喜悦的问道:
“瑜儿,你是来救我的,对不对?是的,你一定是来救我的,我是你亲生父亲啊。”
林瑜一直没有说话,毫无表情的看着那个人的情绪变化,颓唐、惊讶、喜悦直到一直得不到回应的迷茫。
似乎感觉到了林瑜心中的冰冷,方崇文渐渐停止了说话,抓着牢门的手也有些无力,这时林瑜却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你当日弃我,我不怪你;你派人杀我,我也不怨,因为娘说:她不恨你。娘去世前要我把这个给你,我来这里也只是为了此事而已。”
说着,林瑜从怀里掏出了一方锦帕,上面依稀有些字迹,方崇文用颤抖着的手接了过去,见他接过,林瑜转身便走,身影转眼间便没入了走廊的昏暗之中,只有冰冷的声音遥遥传来,
“娘的心愿既然已完成,你我便缘尽于此,今后再无瓜葛。”
牢房中的那盏已经熬干了油的油灯突然冒出火苗,把牢房照得通明,方崇文顾不得怨恨林瑜的绝情,只顾往那锦帕看去,灯火下,那方锦帕上已经褪色的字迹已经清晰可见,
“天壤之内有方郎,宛如一笑为君妆。纵使羞被无情弃,秋水依旧相思长。”
上面是一首小令,字迹娟秀工整,就如写字的那个人一般,望着这熟悉的字迹,饶是他已经冰冷只存功利的心中也开始有了些动摇,当年那个温婉可人的身影似乎又出现在了眼前,
“方郎,你来看这首诗…”
“方郎,你来尝尝…”
“方郎…”
…
无数的声音将他包围起来,无数种情绪也向他袭来,让他痛苦不已。
“啊…!”
许久之后,天牢深处突然传出了一声惨嚎,声音远远传开,连门口的守卫都听得分明,其中包含了无尽的懊悔与愧疚,闻者无不心神悸动。
天牢内的叫声响起的时候,守卫张三依稀看见有一道金光闪过,直上云霄,与天光化为一色。后来,天京城内也多有人谈论,当日听到九霄之上似有龙吟之声。
“我有吴钩剑,斩破九重天。踏虹登仙去,九州尽云烟。”
…
史载:崇观二十六年,东屠,鬼方诸部大起,破青龙而席卷京畿。爰有仙人来援,其背隐见虹光,妖僧遂灭。更有上将申虎,追亡逐北,斩首十万,大获全胜,天京乃安。
民间传言云:仙人踏虹做歌归去,世间方有祭拜虹神之举。
又有兵部尚书方某,以贪墨军饷,谎报军功,致使关破,下狱待罪。未几,乃自绝于狱中,帝宽厚,许其遗愿,葬之于广陵西郊。
第一卷鱼跃龙门风雷起终
五一寻仙不辞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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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山天下险,五岳之中以西岳华山最为险峻。华山以远望时若花状而得名,玉女、朝阳、莲花、落雁、五云五大主峰,各处中东西南北五个方位,恰如莲花盛开。虽然远观如花,不过各峰山势峻峭,有若刀削,象五把利刃一般刺破云霄,让人望而却步。
曾经有诗人作诗赞其险曰:‘谁将倚天剑,削出倚天峰。’
由于山势太过险要,所以华山向来人迹少至,就算当年定都雍都的几个皇朝的皇帝们祭天之时,也不过在山脚下设坛拜祭,远不像后来的几个皇朝去东岳泰山封禅般隆重。如今在山中出没的不过是附近山民在半山上拾些柴禾野果而已,至于深山之中,只零星有些猎户或采药人才敢进去了。
不过世事总有例外,林瑜就已经在山中云深之处徘徊了十几天了。
这初秋时节,阳光暖而不热,又有凉风阵阵,正是寻幽探胜的好时节,不过林瑜的心情可不怎么好。他发泄似的把一把干柴用力扔进身前火堆里,砸得火星四溅,火也更旺了一些,一边自言自语的嘟囔道:
“在这华山转了十几天了,也没找到那西玄洞天到底在哪儿,难不成是被野蛮丫头骗了不成?不过萧兄可是正人君子,他也说是华山西玄洞天,应该没错才是,早知道就应该在山下多问些人再上山才对。”
他嘴里发着牢马蚤,手里却没闲着,不时的转动着手里的树枝,那树枝上面串了一只身子比林瑜还要大的老虎,烤的冒油,香气四溢。
原来当日离开天京之后,林瑜就前往华山,欲寻清微派拜师。天京之战对他的触动不小,他领悟了自己心中的守护之道的同时,也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说一声守护很容易,可是就算以他老师孔宣的大能,当年也只能饮恨收场,林瑜知道没有足够的力量,是什么也守护不了的,所以寻求更强力量成了他心里面紧要的事情。
老师孔宣给他留下的天书只将他引入道途,但是却没有后续的修炼之法。如今,林瑜只对筑基之前的修道之途有些了解,而对筑基之后的修炼基本一无所知。更何况,也不知道孔宣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天书中只有遁术和挪移之术,都没什么威力,自保尚可,攻击就不怎么得力了。
想起秦月儿几次施法,气势磅礴的样子,林瑜心里非常羡慕,尤其是天京之战的时候,那招炎龙杀阵简直威力绝伦,破阵伤人,有如天神降世一般把林瑜奈何不得的一群黄衣僧一并击破。在得了萧诺两次邀请之后,林瑜也下定了决心,不再自己摸索,而是先入清微派修行,反正老师也没说过不让他别寻修炼之法。
不过当日他与萧诺为了杀黄衣僧的事情争执了几句,虽然没伤和气,但是当时气氛也有点僵,况且这寻找洞天福地的办法在修仙界也算是个常识,几乎无人不知,所以萧诺一时也忘记了跟他说明如何寻找山门,林瑜更是没想到要问,结果到了华山之后,他在山中连找了十几天,也没找到哪里有个西玄洞天。
由于人迹罕至,华山深处奇花异草,真禽猛兽倒是不少,也算让林瑜开了眼界,顺便也饱了口福。正被烧烤的这只老虎在山林中不知道称王称霸了多少年,今日看到林瑜,以为是什么新鲜食物,就冲了出来,结果倒成了林瑜的午餐,正应了那句: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眼看虎肉已经烤得金黄,林瑜甩甩头,把那些郁闷抛在一边,仰头召唤了一声:
“青儿,开饭了。”
一道青色身形从山林中闪电般飞了出来,滑翔着一个盘旋,落在了林瑜的肩头,
“太好了!今天有肉吃了。”
青儿可没有林瑜那么多烦恼,不象江南那青山秀水,这华山密林中好吃的东西甚多,除了飞禽走兽,那茯苓首乌之类的灵药也很不少,不然也不能吸引那些采药人冒了生命危险进山采药了。青儿每天除了帮自家哥哥找一个有人居住的山洞外,其余的时间都是在山林中游荡,吃得乐不思蜀,恨不得就呆在华山再也不出去了。
这只老虎想来在山林中一直饱食无忧,所以也颇为肥壮,两人吃了半响,也只吃掉一只虎腿而已,林瑜就想把剩下的虎肉收拾起来带着,他有通灵之力,所以也不愿多伤禽兽性命,要不是这只笨虎自己找事,林瑜本也不会去找它麻烦。
正收拾间,林瑜突然神情一动,他心里先是一惊,然后又是一喜,惊的是突然感觉到了天地元气的波动,明显是有人运使法力;喜的当然是终于在华山遇见了修道士,不管是哪里的修道士,既然出现在华山,总归应该与清微派有些关系。
他也不贸然现身,单手一拂,将火堆熄灭,另一手将青儿收进怀中,运使木遁术,细细感应那法力波动。
波动并不激烈,应该不是斗法,不过速度却很快,刚刚林瑜感应到的时候还在远处,现在已经已经到了他的头顶。
来人飞在云霄之上,肉眼看不见,林瑜不知来人是敌是友,也不敢贸然用神识探查,只细细对方法力的波动。不同于林瑜见过的遁法或者佛门神通,这法力中不以五行之力为主,更不像佛门神通一般内敛,运转之间凌厉非常,杀伐之气极盛。
林瑜觉得这种法力给他的感觉有些熟悉,但是一时也记不得到底在何处见过,索性也不多想,施展木遁术在山林中腾挪前进,远远吊在空中几人后面。
他这木遁术灵巧有余,速度却不快,空中几人速度极快,要不是林瑜灵识敏锐,只怕早就跟丢了,饶是如此,林瑜也渐渐被几人拉开了距离,眼见就要跟不上了。
林瑜心里大急,一连在山里面转悠了多日,好容易有了个线索,可不能弄没了,他正要冒着暴露的危险用金光遁法追上去,那几人却停了下来。林瑜大喜过望,撤了金光遁法的法诀,依旧用木遁术加速追了上去。
五二又见青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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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他赶到近前,那几人中就有人以神识传音之法向前面虚空之处通报,
“青城岳神秀,求见清微派秦掌门。”
这神识传音是用神识将声音传出去,传音范围极广,而且不会被没有修为的凡人听见,因为非常方便而且隐秘,很多练气士都喜欢用这个办法传话。
林瑜自然也听到了这传音,一听之下他也恍然大悟,
“青城派?难怪刚才觉得那法力熟悉,那个在揽月山搞偷袭的死鬼叫方什么的不就是青城派的吗?难怪这几人真气中都是杀伐之气呢,大概修炼剑器的都是这样吧。”
他正回想间,那个青城岳神秀却突然厉喝一声:
“什么人?胆敢窥探青城门下!”
随即,庞大的神识便有若实质一般向林瑜所在的地方压了过来,林瑜大吃一惊,他用木遁隐遁气息还从来没被发现过呢,今日却被这青城岳神秀给发现了。
他心里吃惊,却不知道岳神秀更是惊异非常,岳神秀是青城年轻一代的首席弟子,道行甚高,已经将罡气炼成,神识比普通练气士要强的多。他虽然在那里面朝虚空传音,但是周围百里都在他神识笼罩之中。
初遇的时候,林瑜的木遁术神妙,他也没有发现,但是林瑜在后面加速前行的时候,听到岳神秀自报家门有些走神,结果虽然仗着遁术神妙没有让岳神秀发现法力波动,但是他前行太快,被岳神秀从树木枝叶的轻微晃动间看出了形迹。
岳神秀性子高傲,出道以来也没吃过亏,这次居然被人窥探而没发觉,他心里又惊又怒,集中神识便往可疑的地点扫了过去,两人修为相差太大,他没提高警惕的时候倒也罢了,他这边一使出全力,马上就发现了林瑜。
他正要出手攻击,却发现对手不过修身境的修为,又有些踌躇,觉得对这样的对手动手有些丢他首席弟子的脸面。
“杀鸡焉用牛刀,不劳大师兄出手,一个还没筑基的小辈而已,小弟料理了便是。”
青城一行共三人,另外两人修为地位明显都不如岳神秀,虽然也是筑基修为,但还是象跟班一样,立在岳神秀身后两侧,听到自家大师兄突然厉喝,顺着方向这才看见林瑜。其中一人心思灵巧,见岳神秀找到窥探之人却没有立刻动手,马上知道了大师兄在犹豫什么,赶忙自请出手。
岳神秀神色不动,微微颔首,冷冷的说道:“尽量拿了活口,我有话要问。”
虽然他面上没有表情,语气也是冰冷,但是曾姓弟子追随他甚久,对他也颇有了解,还是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赞许之色,当下大喜应命道:
“谨遵大师兄法旨。”
曾姓弟子领了命令,也不见他作势,脚下剑器便化了一道剑光,直飞到山林上方。
林瑜突然被看破身形,他心里虽然吃惊,但是也没急着动作,一是他自持有金光遁法速度绝伦,打不过也应该跑得了。
再有他听那岳神秀说话,是来拜访清微派山门的,他好容易找到清微派所在,也不想就那么跑了,青城派的人是对着虚空说话,谁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关窍,万一逃跑后,转回来就找不到了呢。
所以林瑜打了能拖延就拖延的主意,看有人过来他也不躲闪,只等着看对方有何话说,反正在山林间打斗,对他比较有利。
不过这一次林瑜有些失算,那个曾姓青城弟子知道大师兄已经生气了,如果他跟对手答话,对手说出了身份来历反倒麻烦。所以他干脆也不答话,直接动手,不管是哪派弟子也先打他一个灰头土脸,然后交给大师兄问话就是,这样肯定让大师兄满意,就算之后有些麻烦,大师兄自然也不会看着不管。
他装作要停下说话,脚下飞剑却突然飞出,光芒一闪,剑光如毒蛇吐信一般直取林瑜。不过林瑜也不是当年那个第一次跟人斗法的菜鸟了,虽然这一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他事先还是有了戒备的,手中也一直捏着法诀,见对方剑光几块有很,来势汹汹,他也不抵挡,施法便闪。
“花开两朵,各处一方,疾!”
依然是木遁挪移之术,在剑光临身之前,几个挪移就逃了开去。曾姓弟子也不意外,既然能瞒过三个练气士的神识,那对手的木系真气修为一定不错,对手会使出木遁术也在他意料之中。
他修炼飞剑多年,已经达到以心驭剑,意到剑至的境界,只要心念一动,飞剑就随着心意而动,所以之前他御剑而至和突施冷箭,都没有作什么动作。见林瑜躲开他的突袭,他也不急,只是心念一转,剑光便突然暴涨,划出大片青光,光芒所至之处,树木无不倒折,一招使出,山林中便突然空了一大片。
斩断无数树木的剑光去势丝毫不缓,直追林瑜,林瑜见势不妙,急忙换了法诀,身形一晃人就不见了。
“土遁术?”曾姓弟子有些吃惊,土木双修的人他以前倒是没见过,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依然在他控制范围之内,土遁术可没有隐藏气息的作用,只要是个练气士就知道用神识施展地听之术。
土遁术速度又慢,他略略搜寻了一下,就找到了林瑜的位置,心意一动,大片剑芒便收敛回了剑身,凝成一体,往土里就刺。
林瑜感觉到了不对,连忙收了土遁术,从土里跳了出来,正好躲开刺入土中的飞剑。
他连使两种法术,竟然没法稍微摆脱对手,连续被人驭剑追杀他也有些冒火,恼怒之下手上法诀一变,猛然化成一道金光,就要趁着对手飞剑还没回到身边反击。
“咫尺千里,金光遁法,疾!”
金光一闪,不但曾姓弟子吃惊,就连后面观战的岳神秀都皱了一下眉头,
“金光遁法?这人到底是哪家弟子?”
他修为更高,已经到了心意合一,心即是剑的境界,心里迟疑,脚下飞剑便有感应,往两人交战的地方移动过去。
曾姓弟子还在惊疑之间的时候,那金光已经到了近前。随即金光敛去,火光大起,正是林瑜用熟了的杀手,风火双轮。
天京之战中,林瑜把这两招连环使用,曾经打了黄衣僧一个措手不及,多有战果,这次也是一样。曾姓弟子大惊失色,他的飞剑还在回来的路上,而剑修一身本事都在剑器之上,他修为也没有到人剑合一的境界,可以随时召回飞剑或者人瞬移到飞剑处。
面对着已经到了身前的熊熊火光,他心中念头一闪:
“一时轻敌,今天竟然死在这里。”
五三古剑名斩仙
曾姓弟子已经闭目待死,林瑜眼看得手,就在这个要命的时候,一柄古拙长剑长剑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剑身上有两个古篆文字,尽管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林瑜还是看得分明,那两个字正是‘斩仙’!
虽然看清了,但是还是没法躲开,风火之势已起,古剑出现的又突然,林瑜的风火轮一头便撞了上去。
也不知道这古剑有什么古怪,青色的风轮一碰上这剑,竟然就消失了,红色的火轮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触之下就熄灭了大半。林瑜吓了一跳,好在火轮没有全部熄灭,内里还剩了薄薄的一层,这古剑太古怪,他也不敢怠慢,急忙用了金光遁法往反方向遁走。
“咦!?”一直不动声色的岳神秀惊疑出声,刚才见林瑜修了多系道法,大违修道常识,他就有些惊疑,不过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终究修道界这么大,总有一些有出格举动的人。
但这次对手能从他剑下逃开可是让他结结实实的吃了一惊,作为青城派年青一代最出色的弟子,他在修道界有个外号,叫:‘一剑破万法’,这个外号除了形容他剑术高超外,更多的是缘由于他手里这把斩仙剑。
这把斩仙剑是青城派一个传说中的前辈留下来的,那人曾经以此剑挫败无数高手,在修道界之中威风无限。后来那人剑化元神之后,原来的剑身就留了下来,经过多年炼制,成了现在这把斩仙剑。
此剑原来的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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