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虹第1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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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行真气对修炼者身体性情的影响语焉不详。”

    一边走,萧诺一边解释刚才的问题。

    “木系真气是唯一修炼后对修炼者无害的,如果修炼的功法是上品,还多有益处。木系道法的妙处和缺陷想必师弟你也知道,木系真气乃是生气,相传木系道法修炼至极高的修道士施法时,可在寒冬之际令九州花开,用来疗伤或者种植是再好不过的。而争斗之法乃是杀生之术,木系道法在这方面是一无所长的。”

    “土系真气对修炼者倒是没有大害,不过土性厚重至缓,如果单单将土系真气修炼到了高深时,会让人反应有些迟钝,带来的好处是强韧的身体,算是利弊兼有吧。”

    “金系真气本身倒是不会对修炼者有什么伤害,但是一旦把金系真气转修成了雷法,那么对身体的伤害就比较大了。虽然经过自身吸纳后,雷系灵气不会有象天雷那般的毁灭性,但是雷气经行经脉,也会毁灭体内生机。”

    “若要修习时,必得寻一门上品木系道法,一边修炼雷法一边以木气修补,两门道法之间修为不能相差太多。可偏偏金木两系相克,所以雷法虽然号称攻击力第一,但是修习者甚少。”

    “水系真气是五行中比较特异的一系,虽然对修炼者的身体无碍,但却会削弱修炼者向道之心,也许是因为至柔的水避强而趋弱的特性吧。所以很多修炼水系道法的修道士在修为到了后,会把水系真气转成冰系道法,以坚定道心,不为外物所动。”

    “冰系道法可以坚定道心,而且斗法之时攻防具强,可与火系道法相媲美。但是害处也大,冰系真气会使经脉郁结难通,难以增强功力,而修为高了后,性情也会变得极为冰冷。”

    “火系真气修炼起来对修炼之人有大害,概因火系道法乃是纯粹的争斗之法。天道至公,伤人必伤己,杀伐之术首先会作用于自身,道法越强,伤害越强。不但会伤及经脉,而且对性情也大有影响,火至烈,风至疾,所以象小师妹那样的天资,短时间就把火系真气修到高深处,致使性情变得有些暴烈。”

    “不过五行本是一体,相互之间相生相克,单修一系道法有害处,如果再修一系相克的道法,就可以消弭所害,尽得收益了。月儿师妹就是修习了水系道法有了小成,便可以将火系道法的影响消去,恢复本来性情了。”

    听了萧诺解释,林瑜才恍然大悟,难怪秦月儿性情变化这么大呢。在洞天外时,她明明气得厉害,进了洞天一运行水系真气,怒火就无影无踪了。要是当日两人初遇的时候就是这样,那林瑜也能少了一场劫数,他暗自叹息一声:生不逢时啊。

    “萧师兄,那我这样五行兼修岂不是最好的修道办法?”

    抛去那些杂念,转念一想,林瑜觉得自己误打误撞的修炼岂不是正好?于是有了此问。

    “如果单说五行生克,消弭真气的影响,林师弟你这修炼办法是最好。不过,五行兼修之法也是有大弊端的。”

    这件事萧诺早就想对林瑜说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对这个小师弟做些规劝。

    “五行兼修之法虽然有好处,可是修炼起来却极其费力。不说练气之后,但说修身境,就要感应五系天地灵气,虽然林师弟你天资卓越,这一关已经过了,但若是寻常人的话,却是为难。以月儿师妹的天赋,身处洞天之中尚且用了半年才能感应水系真气,寻常修道士恐怕得花极长的时间来过这一关。”

    萧诺可不是危言耸听,修仙界千万年来,惊才绝艳之士如过江之鲫,多不胜数,各种修炼之法都曾经有人尝试过,五行兼修之法尝试的人更是极多。不过,这第一关就难倒了无数豪杰,一般人能感应到五行中的一系已经算是有了修道的根骨,如果能在一月之内感应到,便算是根骨上佳了。

    但是无论怎样的根骨,这五行兼修的第一关,气感,也是相当难过的。分别感应五行灵气,就算是五行根骨俱全的人,用阐教嫡传的先天上品的功法,也至少需要一年乃至更长的时间。所以,很多人在第一关就放弃了。

    “就算天资功法都好,就像林师弟你这样过了第一关,但是到了筑基的时候,你依然有难关要过。筑基在道家被称为炼气化神,乃是提炼精气,将神魂化为神识的重要一关。除了要将精气神初步结合,将神魂壮大凝为实质外,还要以自身真气冲破天地玄关,达到天人合一的状态,只有筑基后,才是真正的修仙之士了。”

    萧诺语重心长的对林瑜说道:

    “你虽然五行兼修,但是冲击天地玄关的时候,你只能使出其中一股真气。五行真气一起运用不受干扰,那是调和龙虎,五气朝元,结成道家金丹的练气高人才能做到的。林师弟你天资虽高,可是分练五行只是耽误了修道的时日而已,若是你专心一系真气,恐怕现在的修为不会在月儿师妹之下。”

    五九紫微

    听了萧诺这一段话,林瑜一时无语,只静静的走在萧诺身旁。niubb萧诺体谅他心情,知道一个人如果知道自己长久以来的努力都入了歧途,肯定会心中烦闷,反复思量,所以也不打扰他思绪,只默默引路前行。

    不过萧诺这次猜错了林瑜的心思,林瑜此刻心中确实如惊涛骇浪一般,无数念头都与萧诺所说的有关,但是却并非象萧诺猜想的那样烦闷。

    萧诺说的气感那一关颇为艰难,林瑜可是完全没有体会到其中有什么艰难之处。别人不知道,他自己清楚得很,他感应天地灵气最慢的一次是最开始感应木系灵气的时候,不过也只用了几个时辰而已。

    后来,他按照五行相生的次序一一感应,每一系真气不过用了个把时辰而已。之后将每一系真气修炼至有小成,最长的也不过旬月时间,他原来不知究里,以为其他修道士也是如此,今天突然听萧诺这样一说,他才惊觉,原来自己修道之路如此不同寻常。

    天资好?别开玩笑了,秦月儿被清微派称为千年难见的天才,连对头青城派都极为重视,以他们一贯的强横霸道都不惜让首席大弟子求上门来。

    可依萧诺所说,秦月儿即便是最擅长的火系道法,修炼的进度也不过跟他相当,甚至还不如他快。难道自己是五行根骨都万年难见的绝世之才?林瑜还没有这么自大,问题只可能出现在他修炼的功法上。

    林瑜清楚的记得第一次感应天地灵气的时候,所有的天地灵气进入他体内,遇到他以孔宣所传的秘术运转的神识的时候,都像是臣服一样,马上乖乖服从号令,的转化成了他自身的真气。这不可能是他自身有什么怪异,想必就是功法的作用了。

    此外,萧诺说只有精气神结合后,神魂才能壮大至凝成实质,结成神识。而对林瑜来说,神魂化为实质,似乎是一开始就是这样,他修炼木系真气略有小成后,运转木遁术,就生出了道家的神识。到现在他修为日增,神念所至,方圆百里尽在眼中。

    气感还可以说是天资,这神魂化成神识,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天资了。看来当日老师还真是留了不得了的东西给我啊,不知老师现在身在何方?一阵怅然之情在林瑜心中掠过,突如其来的让他一阵悲伤。

    他身旁的萧诺也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不过萧诺以为他是沮丧自己曾经做出的努力白费了,遂宽声安慰道:

    “林师弟,你也不必难过,清微派所存典籍甚多,便是先天上品功法也是不少,你五行俱全,尽可随意选来修炼。你天资本高,在凡尘中修炼都有今天这般成就,在这道家洞天之中修炼,想必更是一日千里,很快就可以奠定道基。”

    萧诺当日邀林瑜入门,虽然也是因为两人聊得投机,觉得林瑜心性不坏,但很大程度上也是他认定林瑜天资了得。

    就算是青城派岳神秀也是如此,他看林瑜的眼神中透出的杀机,也是因为他认定林瑜天资惊人,结果被仇敌清微派引了入门,他心中怎能不恨?五行兼修已是这样的进度,如果上了清微,主修一系,恐怕很快就能奠定道基,也许百年之内,他岳神秀就又要多一个劲敌了。

    听了萧诺的言语,林瑜心里也颇为感动。这个大师兄待他实在不薄,第一次见面就发出邀请;随后天京之战又千里来援,仗义出手;今日又帮他解了一次围。就算有些争执,也更多的是为他考虑,林瑜心中也有所动。

    他性子桀骜,但是一向受不得别人对他好,所以在天京城才放弃了对李家的复仇。不过有些事情是没办法改变的,比如改修炼其他功法。即便孔宣所留的功法没有那些特异处,他也不可能放弃的,因为那个踏虹而去的背影是他心中最大的憧憬。

    “我知晓了,大师兄。”

    林瑜朗声回答萧诺,语气坚定无比。

    萧诺听他语气,便知道他已经相通了,也替他高兴。

    这洞天仙岛,看似不大,实则不然。两人边走便说话,以两人脚程,一条青石小径竟然到了两人谈话已毕,才堪堪到了尽头。

    尽头处是一座楼阁,楼阁依山而建,形色古朴,檐牙高啄处更显古风。不过林瑜抬头看时,完全没有注意这些,他的心神都被正门之上的一块牌匾所吸引,那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正是“紫微阁”。

    这牌匾上面的字不知是何人所书,寥寥三个字,却有一股尊贵无比的威势传出来,凛然如皇者之风,压得林瑜坚毅的道心都有些动摇。

    “这便是西玄洞天的正殿,紫微阁。派中故老相传,这座阁楼乃是紫微大帝在凡间修行的时候所建,牌匾所书也是出于紫微大帝之手。”

    如同向导一般,林瑜刚有疑问,萧诺便在一旁为他介绍道。

    原本听了封神演义之后,林瑜对阐教金仙颇有几分瞧不起,觉得这些人只会以众凌寡,偷袭暗算,恐怕道行法力都不怎么样。今天看了这牌匾,才知道自己见识有了偏颇,太乙真人在凡间修行的时候道行就已经深不可测了,随手写来几个字,气势就逼得人透不过气来。

    而太乙真人在阐教金仙中,实力也只能说是普通,更加厉害的广成子等人道行还不知道如何惊天动地呢。

    林瑜摇摇头,把这些想法抛在脑后,随着萧诺步入紫微阁。

    …

    当林瑜踏上仙岛的时候,他并不知道,紫微阁中有人正注视着并且谈论着他。

    楼阁中有两个人,一个是鹤骨仙风,身着八卦道袍的中年人,正是清微派掌门秦不疑。另一人留了一缕长髯,是一个面相有些阴沉的老者。

    “秦师弟,诺儿的眼光一向都不错,可是今次这个林瑜却让我有些担心。”那个老者缓声说道。

    一般来说,修道士筑基前尚属凡胎。虽然根据各人修为,寿命或多或少都比凡人要悠长得多,但是依然不能从生老病死中完全超脱。

    但是筑基后,肉身虽然并非不朽,不过却没了老病之忧,大多炼气士的外表年龄会固定在筑基的一刻。是以炼气士的真实年龄是无法从面相中看出来的,实力也是一样。

    说话这老者精气神内敛,丝毫也不外泄,显然是一个龙虎调和,成就了道家金丹的大高手,让人不由疑惑他当初为何偌大年纪方才奠定道基。

    他称秦不疑为师弟,显然在清微派中辈分也是不低,只听他继续说道:

    “这个林瑜修为不高,但是出手极为狠辣。听诺儿回报,他在天京一战中,杀伤了众多大乘佛教弟子。这次杀的不过是一些低阶僧侣,倒不妨事,不过等他日后修为高了,如果还是如此心性,恐怕会招惹诸多因果。秦师弟,有鉴于当年旧事在此,这次收徒还要三思而行啊。”

    秦不疑微微一笑,神情依旧云淡风轻的,丝毫不为老者的言辞所动。

    “赵师兄,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清微派着想。不过自从万年前与青城派结怨后,我清微派众人也都如同其他道派一般,不敢去凡尘行走,唯恐沾惹因果,现在清微年青一辈的弟子已是极少。”

    “若是清微也只以隐遁为宗旨也就罢了,但是清微一脉还有维护中土皇统的职责。可与青城之战过后,清微派一直没有余力进行此事,大乘佛教几次进犯,都极为顺利。若是要维护道派职责,这杀伐之事也是要人来操持的,诺儿现在已经练就罡气,正是要调和龙虎,铸就金丹的时候,也不能总是让他在外奔波啊。”

    “秦师弟,你是掌门,外间事自然是你做主。不过你也不要怪师兄多事,这林瑜来历不明,大有古怪。他不过一个没有筑基的修士罢了,可是以老夫修为,用先天卦术算他过去,得到的结果依然模糊不清。只算到了他在凡间的事情,而他如何拜师,师承何人,竟然完全算不出来,这叫人如何能够放心?”

    老者一脸不豫,显然对林瑜很是不待见,坚决反对他的入门。

    “可我清微派向来只求志同道合,不以带艺投师拒人千里,就算赵师兄,当年不也是同样如此吗?”

    被老者连番责难,秦不疑也不动容,不过言语间却有些犀利。

    老者被说中要害,很有些羞恼,恨声威胁道:“秦掌门既然如此说法,那我便去请孙师兄,陆师兄他们一起来参详参详好了。”

    秦不疑沉吟不语,显然对老者说出来的那两个人也有些忌惮,想了片刻,拿定了主意,

    道:

    “这边人已经进了山门,如果说把人赶出去,传出去不免让人笑话我清微派没有气度。不过既然赵师兄怀疑他身份,我暂时不让他接触派中先天功法,至于其他典籍在修道界也算不得什么秘密。你看如此处置可好?”

    老者嘴唇动了两下,不过还是没有说出话来。他言语间已经冲撞了掌门,而且掌门也已经让步,再要说下去,就得撕破脸谈论是否要抛弃祖师成法,是否还要继续守护中土皇统的问题了。

    “就依秦师弟吧,告辞。”老者最终还是没有坚持,袍袖一拂,身上便泛出一片水波,波光微微闪烁,老者身影溶入水波之中,消失不见了。

    秦不疑长叹一声,起身往楼下走去。

    六十道法

    ()林瑜对那场有关于他的对话一无所知,走进紫微阁的时候,心中依然残留着对阐教金仙道行法力的惊叹。

    紫微阁中跟林瑜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他本来以为这正厅之中会有诸多弟子,掌门身边更有仙童随侍两旁,就如评话中那样。但是他环顾四周,竟然没见到半个人影,林瑜心中疑惑,这仙家道派难道都是如此人丁稀少吗?

    萧诺好像很擅于揣度人心,见林瑜神色便再次猜到了他的心思,笑道:

    “林师弟所想不错,清微派确实人丁稀少。我道家收徒本就艰难,一要讲个仙缘,次则讲究心性相合,最后还要看看根骨。当年派中时常有人下山行走的时候,一年收徒也不足十数,与青城大战后,更是无人愿意下山行走,所以弟子越发稀少起来。便是在派中的弟子,平时也都只在自己的洞府中闭关修炼,所以你我一路行来,也没见到人。”

    道家收徒讲究颇多,不像西方教那般有教无类。先要讲个缘分,练气士云游之际,在凡间或有短暂停留,想要碰上已经是不容易。如果碰上了,没看出来对方不凡,那也是白搭。就如林瑜碰上孔宣化身,如果他没发现孔宣的不凡,上前拜师,孔宣也是不会搭理他的,更别提得了传承了。

    仙缘这一关如果通过,还要讲个心性,这个标准各家道派都不统一,甚至每个师父都不一样。林瑜几次拜师,孔宣问了不少问题,他回答合了孔宣心意,才成了事。不过如果他遇见的不是孔宣,而是崆峒派或者太一门这种阐教嫡传,不但拜不成师,以他当时的言语,没准还有性命之忧。

    最后当然要看根骨了,红尘纷扰,与上古时不同,如今尘世中有修仙根骨的不过百中一二,就算心性再好,没有根骨,修道也如空中阁一般渺不可及。

    林瑜当日拜师的时候一直也是懵懵懂懂的,到最后孔宣突然踏虹而去,他也没完全明白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听了这番解说,他才知道,自己当初是多么幸运。

    他二人正说话间,正厅的侧梯上转出一个身着道袍的中年人来,不待林瑜细看,身旁萧诺已经拜下身去,

    “弟子萧诺,见过师尊。”

    林瑜知道这是掌门了,急忙也行了一礼。

    “诺儿,在门中就无须多礼了。”

    秦不疑举止从容,脚下却快,不见他如何动作,已经在厅中主位上坐下了。

    “是,师尊。这位便是林师弟了。”

    秦不疑望向林瑜,略一打量,沉吟道:

    “五行兼修么?确是天资不凡,林瑜,你可愿意拜入我清微派?”

    “弟子愿意!”

    “想必诺儿也与你说了,我清微派传承的是阐教金仙紫薇大帝太乙真人在人间的道统。门中所传道法,皆是阐教嫡传。你既然拜师清微,派中典籍也可自行阅览,不过本派虽然不拒带艺投师者,先天功法却是不能对带艺投师者传授。如此这般,你仍愿意拜入清微吗?”

    “弟子愿意!”

    林瑜也不知道先天功法是何物,但是听话听音,也知道自己似乎不怎么遭人待见。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有些秘密,不能坦诚告知,人家不完全信任自己也是应有之事,所以,也不以为意。

    萧诺却欲言又止,他本来就觉得林瑜天资甚好,可以大用。不过,他本是儒生,修道后心中仍存了上下尊卑之分的念头,最终还是没有开口质疑。

    “既然如此,诺儿,派中事宜你自分派便是,你们去。”

    二人肚子里都存了疑问,出了紫微阁。

    一出门林瑜就欲发问,这次萧诺却突然没了之前的从容,不待他将话问出口,就急匆匆的说道:

    “林师弟,我先带你熟悉一下派中布置,正好你也挑选一处洞府以作修炼之用。修炼之事,派中典籍多有记载,等下你自看便是。”

    林瑜一听也是道理,又看萧诺好像突然有了什么急事似的,当下便应了,随同萧诺同往仙山深处去了。

    修道士的洞府只是个称呼,实际固然有些人喜欢在山中开辟洞府,也有人喜欢在外面结庐而居,草屋竹舍不一而足;更有人只在山峰绝壁之上铺一个蒲团,划了禁法作为修炼之所。

    最经常在山腹之中建立洞府的是那些散修,他们选择洞府除了作为修炼之地外,还需要洞府隐蔽性强些,不然孤身在外,危机四伏,一个不好就是道消身灭的结局。在这道派山场中选择洞府就没那些讲究,无非是各人喜好罢了。

    萧诺带林瑜选择洞府,也就是让他自己选一处无人的地方,自划禁法,作为修炼之地。林瑜随了自己性子,选了一片竹林作为修炼之所,这地方倒与他当年在广陵居住的地方有几分相像。

    萧诺也不等他设好禁法,便又急匆匆的引他去了金光洞。

    金光洞是太乙真人原本的修炼之所,现在是清微派典籍存放之处,当然这里的典籍都是些普通的,那些先天功法另有所在。

    “林师弟,这金光洞中典籍极多,有关修行的事多有记载,你在此阅读即可。若有事时,可去麒麟阁寻我。”

    萧诺交代一声,就匆匆去了。林瑜心中奇怪,两人同来的时候,这大师兄明明还引经据典的一派从容,怎么见过掌门,就一副急匆匆的摸样。

    他心中有不少疑问急需解惑,是以也不多想别人的事情,就在金光洞中翻阅起来。

    仙家道派千万年的传承远胜俗世,林瑜在皇宫藏经阁时曾见过万卷道藏,就已经觉得是极多了,而这里典籍又何止百万之数。而且这些典籍是分门别类整理好的,林瑜翻阅起来也少了麻烦,看得极快。

    他急欲知道孔宣留下来的功法到底是怎么回事,所以首先找的便是关于功法的介绍。洞府中典籍除了分类外,似乎还按从概到细排了顺序。在诸多关于功法的典籍中,一卷竹简放在首位,上面是篆文书写的‘玄功录’三个字,林瑜拿起来一看,正是他要的。

    这本玄功录通篇都以篆文书写,好在林瑜在天京皇宫时下过功夫,还能看懂。书中概述了天下道法,林林总总,列出了数千条目,让林瑜一时间眼花缭乱,好半天才理出头绪。

    混沌开时,道分阴阳乾坤,又做五行四象,两者同出一处,相互依存,却又不能混为一谈。后有圣人出,从阴阳五行中各有所领悟,才传下功法以使天下苍生都有机缘能超脱这生老病死之苦。

    所以林瑜以前听说的‘天下道法出五行’并不全对,从道法根源上讲,除了五行四象,还有阴阳乾坤这一源头。

    若是说‘天下道法出鸿钧’,这样就差不多了。最初传法的正是鸿钧道人,他传法之时并无分类,只是讲道授业而已。至于听讲的人得了何种道法,只看各人领悟。

    三清道人是他门下弟子,但是领悟也有不同。太清道人更擅阴阳乾坤之术,上清、玉清二位则更喜五行四象之术。

    而西方教则综合阴阳五行,另成了体系。

    如今流传的道法虽多,种类也繁杂,但究其根本,也都出于三清或西方教。

    三清中,太清道人不立教,但是道法传得极广,且阴阳乾坤之术变化远在五行四象之上,以至于后来分化众多,成了诸子百家争鸣之势。百家道法同源,但是衍生无数,各有神妙之处。后来因为儒家与百家冲突,两败俱伤,这些传承才渐渐在中土没了声息。

    上清、玉清道人则是在封神大战中起了冲突,截教覆灭,之后中土流传的多是阐教道法,这才有了天下道法出五行之说。

    道法的品质则是按闻道者划分,但凡是鸿钧道人讲道的时候,听者领悟出来的道法,都是先天道法。按悟出道法的人的根脚悟性,分成上中下三品。因为鸿钧道人讲道是在洪荒初开之时,听者也颇为有限,所以,先天功法的数目是固定的,上品一百,中品八百,下品二千一百,是为三千大道。

    若是这些得了大道的修道士自行传道,听者也多有领悟,不过这样领悟出来的道法,就属于后天道法了。此外,还有读了道书,自行领悟的,这样的道法也属于后天道法。

    后天道法数目极多,不知凡几,功用自然也远逊于先天道法。

    先天道法乃是鸿钧道人以普渡众生的目的讲出的道法,修习时对修道者的根骨要求极低。此外,先天道法修炼出的真气品质也远超后天道法,更有些法术是只有用先天功法才能催动。所以,先天道法多寡是判断一个道派实力如何最重要的标准。

    林瑜在三千大道中逐一对照,从头到尾,竟没有任何一门道法与他所修炼的道法相同,不由大奇:难道老师所传这功法是后天功法不成?可是看这描述,先天功法的功用尚且不及我的功法,又怎么会是后天功法?

    他心中疑虑不解,是以一路向后翻看,数千条目都翻过,却一直没找到想要的东西,手下也不由放缓了些。

    正失望间,竹简却已经卷到了尽头,林瑜目光一扫,便被末页上开篇的一句话所吸引,眼神再也没法挪开。

    “先有混沌后有天,神通道法此中藏。”

    六一故人

    ()这一页的内容不多,大概因为描述的是极为久远的传说中的事情,所以叙述也颇为简洁,内容则颇有些离奇。

    原来混沌中孕育的生灵,除了盘古鸿钧外,尚有一些如圣人般的存在。在盘古开天辟地后,这些大能从未现身,但是却有名声流传于世。

    东方青龙,乃是生灵之首;

    西方白虎,乃是精金之灵;

    南方凤凰,乃是火中之圣;

    北方玄武,乃是葵水之精;

    中央后土,乃是万物之母。

    这些大能所传下的功法,被称为混沌之法,随着他们的血脉在世间也有流传。不过这些功法流传不广,初时并不为人所知,令这混沌功法为人所知的正是凤凰之子孔宣的五色神光。

    封神大战中,这五色神光随着孔宣而现。光华一现便大展神威,所向披靡,所至之处仙佛辟易,神鬼莫当,最后圣人准提道人出手,才凭借深厚的道行勉强压了孔宣一头。

    此战过后,混沌之法名震天下,这才广为修道士所知。

    虽然知道的人很多,孔宣的功法却一直也没有流传。除了知道这神光是从五行中来,再也没有别的讯息。不少天资卓越的修道士因为艳羡此法,也曾五行兼修,想要重现神光,但是没有一个能够成功的。至于说其他混沌之法,更是只在传说之中,别说修炼了,连见过的人都没有。

    所以这玄功录中也只是在卷尾,对混沌之法略略书写几笔,其他诸如这功法的功用特征等详细内容,想来写就此书的作者也是不甚了了,所以也没有记载。

    即便记载不全,但林瑜还哪里还不知道自己修炼的功法到底是什么,不是混沌之法,又怎么能才一修炼就让天地灵气纷纷臣服?也只有混沌之法方能令人一入道途,就能壮大神魂生出神识!

    以前他只是自己胡乱揣测,觉得老师传给他的道法一定是最好的。不过心里面实在不怎么托底,毕竟两人说的话也不过寥寥几句,这样就把衣钵相托,好像也确实不大可能。

    今日从这玄功录中得到证实,林瑜心花怒放,一时间恨不得大叫几声才能把这兴奋之情抒发出来,清微派不传他先天功法的事情,哪里还放在心上。他把竹简合上,往外便走,感觉脚下都轻飘飘的。

    还没走到门口,他猛的记起一事,如同被一盆冰水泼在头上,霎时打消了他的兴奋劲――他这功法只有个开头。

    如同看见了蟠桃却上不了树一般,大喜到大悲,林瑜有些不知所措了,即便是最厉害的功法,只有个开头也不够啊。接下来要如何修炼?难道要再等老师出现吗?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念头时起彼伏,以至于自己什么时候出了金光洞,又走到了哪里,他都没有丝毫察觉。

    ……

    紫微阁,萧诺急冲冲的走了进来,秦不疑本在闭目冥思,结果被他急促的脚步声惊醒,睁开眼温声道:

    “诺儿,何事如此慌张?”

    “徒儿惊扰了师尊,请师尊恕罪。不过刚刚林师弟的事情…”

    没等他说完,秦不疑便出声打断他,道:

    “这事非是我信不过你,或是舍不得功法。只是派中几位长老都有疑虑,我虽然身为掌门,也不好独断专行。”

    “可是,师尊…”萧诺还想争辩,他自觉是自己引了林瑜入门,结果门中却是这样的处置,感觉非常对不住林瑜。

    “诺儿,你不必多说,这事情就这么定了。况且,他既然入我清微,也是我的门下,总不会让他吃了亏便是。”

    秦不疑再次打断了萧诺的争辩,一番话说完,也不管萧诺作何反应,双眼一闭,再次入定了。

    萧诺见得如此,也知道没法再说,长叹一声,转身去了。

    ……

    失望,迷茫,期盼,数种情绪在林瑜心头翻滚,他懵懵懂懂的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一个粗豪的声音把他唤醒。

    “小神仙,你也上山来了?”说话的人嗓门不小,话出口后,声音隐隐在耳边还有些回响。

    林瑜闻声抬头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黑大个,他稍稍回了一下神才认出来,还是个熟人,

    “你是…那个韩铁牛?”

    “是俺,虽然那时是你告诉俺上山的道路,不过现在是俺先上了山,俺也是神仙了。嘿嘿,你得叫俺师兄了。”也不知道这韩铁牛是在哪儿长大的,见面也不懂得寒暄两句,一上来就要排个辈分。

    林瑜本来还愁眉不展,结果被这惫懒家伙一打岔,刚刚的愁绪去了大半,反倒起了好胜的心思。

    “谁说先上山就是师兄的,这修道要讲个资历,是我先结识的清微派人物,而且又是我引荐你上山,当然是我资历更高,所以我是师兄。”

    比斗嘴,韩铁牛可不是林瑜对手,被林瑜又是资历又是引荐的一绕,他就有些懵了。本来他早就看见林瑜不辨东西的一路乱走,但是没有出声,直到肚里想好了说法,这才出声叫住林瑜。

    本以为能找回当日打架输了的场子,结果被人一开口又给弄晕了,想好的词儿也没了踪影。直把一张黑脸憋得黑里透红,进而发亮也没想明白如何驳斥对手。

    不过这憨人自有笨主意,既然说不过,干脆不说了。韩铁牛瓮声瓮气的说道:

    “反正上山的时候师父是这么说的,先上山的就是师兄。俺娘说了,如果说不过人家的话,就用拳头解决。俺说不过你,不然咱们再打一架,谁赢了谁就是师兄。”

    真想看看他娘长得什么样子,林瑜肚里好笑,更不怕这个手下败将,一听之下就想答应,不过转念一想不对:“这黑大个刚才明明说自己也是神仙了。他上山也有几个月了,没准还真学了什么道法,我得先探探他的底,知己知彼再动手不迟。”

    “你上山这么久,师父一定教过你法术了?”

    韩铁牛也不虞有诈,得意洋洋的说道:“那是自然,大师兄说我这功法厉害着呢,叫…什么玄功来着。”说完自己也有些尴尬,又嘿嘿笑了两声解释道:“俺一直就记不得数字,一看见数字就头疼。”

    带数字的什么玄功?听起来有些耳熟啊。林瑜觉得这势头好像不对,细想一下便记起来了,今天刚进洞天的时候还有谈论,清微派不是正有这么一门功法么。

    玄功?开什么玩笑!

    六二小镇

    ()这乾坤术果然神妙,等回山的时候一定要去金光洞学来,林瑜一边慨叹着乾坤法术的神妙,一边举目四顾,想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地方。

    没等他看得明白,旁边韩铁牛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俺来过这里,沿着这条路一直走有个镇子,咱们就去那里。”

    跟林瑜一路踏剑飞来不同,韩铁牛来华山可是实打实的一路走过来的。他也不认路,见人就问华山,结果还真给找到了地方。山下这处小镇,他也是曾路过的,所以一见这条道路,便嚷嚷起来。

    反正自己也不认路,既然韩铁牛知道哪里有人烟,林瑜也乐得有人带路,于是两人一前一后,往那小镇去了。

    东华镇本是华山脚下的一处村庄,不过近些年来不断有人不惧艰险的往华山探访,或寻幽探胜,或访岳寻仙,还有到山上采集草药的,人流如织,车马不绝。这些人多在这里落脚,整理行装,采买补给,结果久而久之村庄变成了小镇,由于小镇在华山东面,所以得名东华。

    这秋日里,东华镇上的外人不多,想来也是,游客寻幽探胜多在春天夏日,那上山采药的更得赶在夏日里上山。河西气候四季分明,山中冬日更长,就算是镇上的老猎户,也不敢冬日里进山的。这秋天已经过了一半,自然没有什么人赶着上山了。

    镇上唯一的酒馆兼客栈‘迎客来’的老板汤老板坐在门口,望着空荡荡的几张桌子,心中叹息不已。河西大旱三年,往日里往华山来的游客便少了一多半,好容易等到河西旱情缓解,结果天京又遭了兵灾。往年中秋前后还是有些游人的,结果今年也都不见了踪影,这酒馆半月都没开张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挺到明天开春。

    汤老板捶打着自己有些发麻的双腿,想要站起来,再往外面官道上张望张望,看看能不能在太阳落山前,盼来个行脚的商队什么的,也好有些进项。也不知是上天看他可怜还是怎地,这一张望,还真给他看见了两个外乡人。

    这两人一高一矮,其实矮的那个也不能算矮,只是旁边的同伴太过魁梧,才显得十分瘦小。汤老板在这镇上迎来送往,也算阅人无数了,可是象这个黑大汉一般的人还真就没见过,简直如同一座铁塔突然动了起来,威猛高大惊人之极。

    这形容奇怪的二人直奔汤老板的酒馆走了,让汤老板大为高兴,这黑大个这等身材,肯定能吃,显然是一笔大生意啊。他大声招呼着店内唯一的伙计:

    “小五,小五,你这小子死哪儿去了,赶快出来收拾,有贵客到了。”

    招呼完活计,他自己换上一副笑脸,往那两人迎了过去,

    “二位客官,远来辛苦了,您二位是打尖还是住店?”

    “老板,好酒好肉的只管上啊。”韩铁牛听说林瑜请客,丝毫也不客气,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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