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杀第62部分阅读
形小脚像锤子一样砸在了他的腰眼处。两具行尸的动作迅疾而又灵活,乍看起来完全就是两只大号的野猫,其动作之快完全出乎陈半夜意料之外。
行尸的力量之大,那可是跟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等量级。陈半夜只觉得脸上跟腰上如遭重锤,当真是痛入骨髓,差点一下子就闭过气去。他硕大的身体被这来自两方面的力量撞击得腾空而起,像一个大陀螺一样旋转着往斜刺里飞了出去。
混乱中,陈半夜眼角余光看到那两具行尸脚尖稍一点地,随即又向他凌空扑来。他一刹那间就明白了天游子刚才一个人进入这座院落之后所承受的巨大压力,就只是这两具已经没有了生命意识的残破行尸、老弱病残就已经如此棘手,更何况是那两个身强力壮正当盛年的家伙?!
可以说此时的他处境已是极度危险,虽然有摸金手甲和天官印护身,但这两具行尸的动作也太灵活太快了,一旦它们有了防备,自己的护身利器根本就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啊!
要么说这陈半夜也真称得上是天下一等一的狠人,身受重创之下,他不但没有在心里生出一丝惧怕之意,反而一下子激发出了他多年盗墓生涯中淬炼出来的那种随时随地准备与敌偕亡的凶性。
他强忍着身上脸上那种撕裂般火辣辣的疼痛,一个驴打滚避开老太太,然后顺势起身,张开双手将那个小男孩从后边一把抱住,一回头就往堂屋门口跑去。
小男孩咆哮一声,断了一半的脖颈‘咯吱’一声响,竟然直接拧了个180度,那张令人恶心胆寒的大嘴直接就向他鼻血直流的脸上咬了过来。
这时候陈半夜可真是发了狠了,出于本能,他不管不顾地腾出一只手往小男孩那张大嘴上一按,就听一声凄惨的厉吼,小男孩脸上冒起一阵青烟,小小的身体一阵急速的扭动,随即身体一软,伏在陈半夜身上不动了。
后边的老妇人似乎还对小男孩有着本能的关心,她双眼中蓦地射出两道慑人的绿色荧光,又向着陈半夜凌空扑了过来。陈半夜也不知道怀里的小行尸现在到底是死是活,不敢撒手,一边狼狈地躲避着老行尸的追击撕咬,一边绕着圈地向堂屋门口跑去。
眼看着门口就在眼前,陈半夜心里刚刚有点放松的时候,突听身后似乎是从地底下传来了一声熟悉的惨叫,听声音是周长功的:“哎哟!他娘的,挠死俺了!”
此时的陈半夜正是心慌意乱的时候,这院子里又是遍布残肢断体,阴风惨惨宛若人间地狱,这一声突如其来,其方位又来得古怪,沉闷深幽,简直就像是从阴间传来的一样,陈半夜虽然胆大,却也不由得吓得一愣。他动作稍缓,一个没留神,后边老太太的两只爪子已经向他屁股蛋子上捞了过来。他百忙中一个大扭身,屁股是躲过去了,脚下却绊在了门槛上。
这下子乐子大了,这位向来自负武功高强风度出群的陈半夜,竟然抱着一具臭烘烘血淋淋的行尸像个滚地葫芦一般直接滚了进去。耳边传来天游子的一声叱喝声,怀中一轻,眼前一亮,那具少年行尸已经离开了他的怀抱。
他一骨碌爬起身来,双手交错护住身体,这才发现天游子正用一条穿满了五帝钱的朱砂红线将那具少年行尸缠住,而且在他嘴里还叼着一根同样的线头,早已经变得面色狰狞宛如厉鬼的隋德昌还有另一个同样面孔扭曲的农家少妇也被捆在了一张断了一条腿的八仙桌上,正冲着他发出威慑的怒吼。
少年行尸好像已经失去了意识,任由天游子将它缠住却并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陈半夜隐约觉得有可能是自己刚才慌乱中用摸金手甲按住了它的面门,从而把它体内的凶灵逼走了的缘故。
然而少年行尸被擒,那老太太行尸却似乎完全疯狂了起来。从陈半夜刚才跳进院子时所见到的情形来看,这一老一少两具行尸显然是因为忌惮天游子,所以才分别躲藏在东西两座偏房里的。而天游子虽然暂时制住了隋德昌和他的婆娘,却又苦于腾不出手来作法,更无法再去分身制服那两具行尸,所以见到陈半夜他们进来之后,才会让他设法将它们给逼进来。这也是设个圈套让它们钻的意思。
不过这时候那具老年行尸竟似乎对天游子失去了畏惧之意,它慢慢地推开那扇犹自半掩的房门,不但完全将自己暴露在了天游子面前,而且还毫不犹豫地向房间里爬了进来。
看着它望向小行尸的眼神里那种若隐若现的关切之意,虽然明知道这只是一具没有了生命的行尸,但天游子和刚刚还差点死在它们手里的陈半夜还是不由得心下恻然,血脉亲情,究竟该有何等之重!
眼看这具老年行尸已是跃跃欲试地准备攻击,天游子此时却又腾不出手来,只好抬腿踢了犹自发愣的陈半夜一脚,示意他从背囊中取出朱砂线来制住对方。
也是陈半夜倒霉,如梦初醒的他,手刚刚探入天游子背囊,还没等摸到红线呢,那老年行尸却根本不给他这机会,身体一伏,后退一弹,就像跟他有仇似的,绕过天游子直接就向他扑了过去。
陈半夜知道厉害,来不及再取红线,急忙侧身躲过,就在堂屋中这狭小的空间里跟对方翻翻滚滚地缠斗在一起,一边打一边还破口大骂:“奶奶滴你这死老婆子,你孙子在那边呢!有本事找臭句号去,他娘的总缠着老子干嘛?老子虽然帅,但是不好你这一口!”
说实话,陈半夜虽说身强体健武功不错又有法器在手,但是经不住多日来奔波劳顿、连番恶斗又有伤在身,虽说强自支撑,却也早已是强弩之末,不大一会动作就已经慢了下来。
而与他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行尸这种东西本就不知疲倦为何物,那简直就是一台几乎不需要能量的永动机。陈半夜这里体能下降,它那里却是越打越精神。眼看着陈半夜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突然发现老年行尸的动作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它身体一软,竟然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陈半夜气喘吁吁却又得意洋洋:“奶奶的,你也有累的时候啊!跟陈爷斗?耗不死你!”
话音未落,屁股上却又挨了天游子一脚:“别在那臭美了!快把它捆起来!你以为这是你厉害啊?应该是周师傅得手了!”
第一百零八章收妖3
陈半夜如梦初醒,连忙跑上前取出朱砂红绳穿好五帝钱,他也是真的被折腾得够呛,恶狠狠结实实地将老年行尸几乎捆成了个粽子,看得天游子在一边直心疼:“哎哎哎!我说臭狗屎,你倒是节省点用啊!以为那些东西都不花钱是吧?!”
陈半夜对他的话置若罔闻,丝毫不加理会,仍旧是一边缠一边嘟囔:“奶奶的,让你再他妈厉害!让你再折腾!让你再跳!让你再打!”
五帝钱和朱砂红绳对于邪煞之流是有着极大的杀伤力的,包括隋德昌两口子在内,在红绳和五帝钱的作用下全都是身上青烟袅袅,一个个精神愈发委顿起来。体内的邪煞不断地被吸收消耗,却又像是坠入了一张密密麻麻的火网一样,根本无法脱身逃出,此时它们所处的这具肉体已经不再是它们仗以行凶的工具,而是变成了一座牢笼、一副无可逃脱的枷锁。
天游子这时候终于得以腾出手来将手里的几个线头系住,然后又协助陈半夜将老年行尸和少年行尸搬放在一起。一老一少两具行尸虽然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但它们相对而卧,冒着淡淡黑气的嘴里不停地轻声嘶吼,竟似乎是在交流着什么。
这一切刚刚做完,外边周长功已经洋洋得意地走了进来。只见他浑身泥水,全身的衣服都在‘滴滴哒哒’地往下滴水。虽然一张黑脸上挂着抑制不住得意的笑容,但两颊和脖颈上却有数道血肉模糊的伤痕,不用说肯定是受伤了。
一见到他,陈半夜马上气不打一处来:“姓周的,你他妈刚才跑哪去了?老子一个人打两具行尸你没看见啊?!缩头乌龟!要不是陈爷我大发神威一举将行尸制服,说不定这时候已经去阎王爷那报道了!你他娘的还在那笑!笑!”
他言辞无礼,周长功看起来倒是并没在意,脸上依旧是笑嘻嘻的,甚至连笑纹都没看出来有一点变化,但是一边的天游子可有点听不下去了,他眉头一皱,不高兴地说道:“夜哥!你也够了!不管咋说周师傅都是长辈,最起码的尊重还是要有的!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周师傅没帮忙?刚才那只老年行尸是怎么被你制住的,你不知道啊?”
陈半夜这才一下子想起来刚才的事,不过他这人向来是死不认错的脾气,尤其是对于外人更是如此。不过他也不好意思再说,抻抻脖子咽了口唾沫,摸着脑袋不做声了。
周长功也不以为意,笑呵呵地看着天游子说道:“嘿嘿嘿!还是小道长眼力好,一眼就看出来刚才俺没闲着了!说实话,虽说刚才陈兄弟一直埋怨俺,其实俺刚才也是差点回不来呢!”
天游子看着他脸上和脖子上的累累伤痕,点点头道:“嗯!这几只畜生确实有些道行,周师傅现在的体质异于常人,它们居然也能给你造成如此严重的伤害,看起来我是直到现在都低估了它们的实力!”
周长功的脸色变了变,摇摇头说:“唉!小道长你何止是低估啊!是低估得狠了!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伤俺的仙家其实只有一个,其他那俩到现在还没什么攻击能力呢!”
这一来天游子的脸色也变了,要知道现在的周长功可不再是以前那个普通的民间阴阳师,他已经拥有了‘活死人’之体,其身体灵活性和强韧程度虽然还远远达不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但是一般的小型野兽也是很难伤得到他的。然而现在只是一只能够行动的妖仙本体就能将他伤到这个地步,其实力之强可见一斑。
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思,周长功有点不好意思地瞥瞥一旁犹在愤愤然的陈半夜,斯斯艾艾地说:“小道长你也别慌,其实刚才吧,是那只妖仙出窍的元神灵体突然间回去了,正巧赶上俺在收拾它的真身,也是俺一时大意,所以才会被它给伤着了,没事!没事!”
天游子微微一怔,随即心下恍然:他刚才也看到了陈半夜情急之中将手上的摸金手甲按在了怀中小行尸的面门上,那小行尸随即失去了反抗之力,原来是附在他体内的妖仙灵体受不住摸金手甲的破煞之力离体逃逸,回到了它的真身之中,巧之又巧地撞上了周长功。这样一只形神兼备的妖仙当然跟一般的兽类不可同日而语,在完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像周长功这种新晋‘活死人’被其所伤倒也在情理之中。
此时房间里这几个邪物虽然已经被制,但却并未驯服,天游子不敢离开,只好嘱咐陈半夜跟着周长功前去取回那几个妖仙真身。
陈半夜虽然有些不情愿,却也知道这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只好强打精神,跟在周长功身后走了出去。
在院子的东北角临近院门口的地方,有一口水井,看起来应该是许久没用的样子了,井台上的辘轳落满了灰尘,不过上边缠着的绳索有一小段是湿的。井口半盖着,一块薄薄的青石板被掀开放在一边。井边的地上有一滩水,还有几个大脚印,陈半夜一看便知,这肯定是刚才周长功鼓捣的——难不成,那几只妖仙竟然藏在井里?难怪一直找不到呢!
见陈半夜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周长功也不敢倚老卖老让他下去,只好摇摇头,嘱咐他随时准备接应,然后将辘轳上的绳子完全放开,也不敢劳驾陈半夜放他下去,自己拉着绳索溜进了井里。
陈半夜虽然不想搭理周长功,但对于那几个妖仙到底藏在井中的什么地方还是克制不住地好奇。他探过头去,看着周长功的身体迅速下坠,就在即将接触到下方那一汪浅浅的水洼时,就看见他用脚在井壁上蹬了一蹬,随即一猫腰消失了。陈半夜这才明白,原来这井中另有乾坤,居然还有一个横向的大洞!他见识过皮子山那座庞大繁复的地下迷宫,对于这种现象自然是一看就懂——不用说,那些妖仙肯定是早就未雨绸缪,将自己的洞||岤直接打进了仇人的家里。
不大一会,垂下的绳索抖了几下,陈半夜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抓起辘轳的摇把,西里呼噜地摇了起来。下边的东西份量不轻,黑乎乎的,只看见有两对绿意盈盈的眼睛正在恶狠狠地自下而上瞪着他。不知道为什么,陈半夜的眼神跟这两对眼睛一对,居然产生了一种颇为熟悉的感觉。他心里有些发毛,连忙避开眼睛,随即心里一亮:对啊!这种眼神,不正是那一老一小两只行尸的嘛!
随着下边的东西距离井口越来越近,陈半夜逐渐看清了它们的身份:那居然是两只像狗一般大小的虎纹夜狸猫!陈半夜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心说难怪那两只行尸行动间迅捷如风,灵活得让人匪夷所思,夜狸猫这种动物,其灵活性、攀爬能力与家猫相比毫不逊色,其身量和力量之大,却又比家猫高了不知道几个等量级,在山东地界的荒原中,这几乎是一种没有天敌的自由神,就连貔子和狐族对它们也几乎是毫无办法。更有甚者,一些成年的夜狸猫甚至会猎食那些还没有道行的狐族为食。
顾不得研究这两只已经被周长功用法绳捆住的夜狸猫,陈半夜解开绳索放下去,不一会又吊上来一只浑身红毛像小猪一般大小的老鼠。这可真是天下奇闻,人都说蛇鼠一窝,陈半夜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猫鼠一窝却能和平共处的。
等到周长功气喘吁吁地顺着绳索爬上来,两个人费力地将这三只妖仙弄进堂屋的时候,天游子看着它们发了一会愣,忽然说了一声:“不好!”
周长功和陈半夜忙活了半天刚要喘口气,天游子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却又让他们浑身一个激灵,不约而同地问道:“怎么了?”
天游子面色阴沉,目光在地上的三个妖仙真身和隋德昌两口子以及大小两具行尸身上来回巡视:“三个孽畜,四个人被附体,这里边还少了一个!”
此言一出,三个人都是吃了一惊,就连天游子自己也被自己的这句话给吓了一大跳:自从进入这座院子开始,他就已经固定了一种思路,这里边的人肯定都是被妖仙所附体无疑。而因为他孤身一人要对付两个被附体者和两具行尸,匆忙之下只是按照收服妖仙灵体的法门来做事并且马到成功,所以也就更加坚信了自己开始的判断。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他却忽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感觉:或许,自己刚开始的判断并非绝对正确,他很可能低估了这里边所隐藏的灵体的狡诈!也就是说,在这四个人身上,应该还会有另外一种并不具备实体真身的灵体存在,也就是鬼魂!因为以周长功的本事和他手里那个一望而知必是古物的罗经来说,只要有妖仙藏在这里,必定难以逃脱他的搜寻。
仿佛是在验证,也像是刻意隐瞒之后恶意的嘲弄,刚刚还和丈夫被捆在一起,看起来早已经被五帝钱和朱砂法绳给折磨得无精打采的翠玲,突然间睁开一双已经看不见黑眼珠的怪眼,一张嘴发出一声完全是一位壮年男子的狞笑,还不等天游子他们有所反应,已经一口咬住了丈夫隋德昌的咽喉。
第一百零九章厉鬼表哥
一声轻微的脆响过后,紧接着就是牙齿切入肌肉的那种钝钝的声音。隋德昌两口子一个咬人一个被咬,脸上却同样都是一种复仇成功之后的得意,一种成功戏弄强大对手之后压抑不住的嘲讽。
翠玲趴在丈夫脖子上大口大口地吸食着鲜血,就在天游子刚要有所动作的一刹那,她厉吼一声,一抬头用力一扯,竟然直接将隋德昌脖子上连皮带肉外带着一根尺余长的喉管给扯了下来!
直到此时,深悔自己过于大意的天游子这才以剑指点额,打开天眼看时,却见翠玲身上哪里是什么妖仙附体?分明就是一个耷拉着舌头眼珠突出的吊死鬼,一个彻头彻尾当地打扮的年轻农村汉子!
自天游子天眼中看来,此时翠玲的本体元神早已经被这只厉鬼完全制服,化作了一个只有几寸长的小人儿,满面惊恐,眼神里还带着一股不甘和悲愤,委委屈屈地蹲伏在这只吊死鬼的胸口处,而这只吊死鬼虽然凶残无比,但是显然对翠玲却别有一番爱护和怜惜——像这样一只厉鬼进入人体之后,就算是直接将本体元神给吞噬消融也并非难事,但是这只吊死鬼却只是将她收进了自己的体内,不但没有伤害她,而且显然还完整地保留了她的神识,这显然是一个异数。
反观咽喉被撕裂的隋德昌则不然,他的本命元神此时早已经成为了一个淡的几乎透明的虚影,就在天游子天眼打开的那一瞬间,这个虚影已经在一阵几不可闻的细微惨叫声中,化作一缕青烟,被一头蹲伏在他识海中的大老鼠‘滋溜’一口吸下肚去。
饶是天游子道行高深,涵养功夫极好,这一次也不由得怒从心起。身为龙虎山门人,却被一只厉鬼和几只妖仙耍弄于股掌之上,在他眼前将两个大活人一个弄了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一个魂体分离,成为了一具行尸走肉,而且,这一切还是在他自以为已经掌控了大局的情况之下发生的!
他按捺不住内心的怒火,再也不肯留手,扬手一张引魂符打出将厉鬼从翠玲体内引出。厉鬼凶性难驯,面对一身道气的天游子竟然也是毫不屈服,居然一下子挣开引魂符符气的封锁,张牙舞爪地迎面向他扑了过来,看他那样子,显然是企图冲身!
天游子怒极反笑,以他的道行,不要说是一只普通的厉鬼,就算是阴界鬼使见了他,也只有规规矩矩的份,丝毫不敢越礼。他道力充盈,元神凝聚,自有一层天罡正气护体。就算是他毫不反抗地任由厉鬼冲身,恐怕它也是难有尺寸之功,更何况他还有一身的道法、用之不尽的法器、符箓?!
此时他打定了主意要直接剿灭这只凶顽的厉鬼,所以并没有立刻出手,而是蓄势待发,准备给对方一个雷霆一击。没想到就在这时,身后的周长功却突然出手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搬来了一只鱼筌,斜刺里出手,向着那只吊死鬼当头罩了下去。吊死鬼一门心思都在对面的天游子身上,而且显然它也很清楚敌方实力最强的是哪个,所以根本没想到半路里会杀出个程咬金。
它猝不及防,被那只鱼筌给一下子套了个结实,竟然再也挣脱不出!天游子和陈半夜急忙仔细看时,这才发现这只鱼筌着实特别,竟然是用垂柳枝和细桃枝编制而成。
俗话说‘柳枝打鬼,越打越小’,桃木更不用说,乃是辟邪之圣物。按理说,一般的鱼筌应该是用竹篾编制,一来容易成型,二来不像柳枝和桃枝那样味道浓郁,更容易诱捕水中的游鱼,所以这样的一只鱼筌存在本身就透着不合理。而且这只鱼筌很小,只有一尺多长,倒像是个小孩子的玩具一样,这样的鱼筌能用来捕鱼吗?这话说出来恐怕鬼都不信!
周长功手脚麻利,用一块画满了镇鬼符的红布将筌口封住,然后自动解释起来:“两位别笑话俺啊!这件小玩意是俺自己捣鼓的一件法器,专门用来收鬼的。嘿嘿!嘿嘿!小道长别生气,俺看你刚才的意思,应该是想把这家伙给打散。所以俺才来了这么一手。”
反正天游子此时已经完全有了防备,也不怕这只吊死鬼跑到天上去,所以也不着急,怀着一点悄然升起的戒心问道:“周师傅,这只吊死鬼怙恶不悛,根本不可能再将其渡化,如果不将其打杀,恐怕日后还会为恶。难道说周师傅还有更好的办法?愿闻其详!”
陈半夜此时也凑了过来,站在天游子身边,瞪着一对大眼珠子把手攥得‘嘎巴嘎巴’直响,那显然是一种无形的警告:“老小子!你可别刺毛!要是不老实,我就先让你尝尝老子的拳头!”
其实现在的周长功倒是真不怕他的拳头,只不过对他的摸金手甲和发丘天官印却有着本能的畏惧,加上有天游子这么一个道家高手在,虽然他现在是‘活死人’,但是眼前这俩人却都有着消灭他的能力和手段,他是个聪明人,当然不会也没有必要跟他们冲突。
他捧着那只没有一点动静的鱼筌,陪着笑脸解释:“这个这个,你们别着急,听俺说啊!俺是个阴阳先生,当然也能看见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也就是说啊,刚才小道长把这只吊死鬼逼出来的时候吧,俺认出来了,这只吊死鬼不是别人,就是隋德昌那小子的表哥——刘二牛。”
“刘二牛?!”听到这话,天游子和陈半夜不由得一起瞪大了眼睛。按照之前周长功的说法,这刘二牛的死,应该是隋德昌的太爷隋老太爷那只老鬼干的。以隋老太爷的手段和心机,他既然敢这么做,那就必然有足够的能力和把握制服刘二牛的鬼魂,而且这也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一个几百年的老鬼,想要收了一只新鬼还不是手到擒来?就算是直接吞了它也是轻而易举的啊!为什么事到临头,不但这刘二牛的鬼魂依然能自由自在地到处跑,而且好像还跟这些当地的妖仙混在了一起并且还混得相当不错的样子?
不过,疑惑归疑惑,他们现在却也明白了一件事:隋德昌之所以难逃一死,其实并不只是因为他得罪了羊犄角村祖坟里的妖仙家族,更是因为他还面对着一个更为强大难缠的对手:情敌刘二牛。
想想这件事也不难理解,本来刘二牛是打好了如意算盘想害死隋德昌的,没想到隋老太爷那只老鬼一出手,还没等隋德昌怎么着呢,他自己先翘辫子了,这事换了谁,恐怕也很难淡定得了,只要还有可能,他不跑来要隋德昌的命才怪呢!
天游子眯起双眼,颇有意味地看着周长功说道:“那以周师傅的意思,你把它给抓起来,到底是想怎么做?”
周长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其实也没啥,俺就是想知道知道,当初到底是谁教给他那个办法害隋德昌的,还有,他到底是怎么从隋老太爷手里逃出来的。”
其实这时候的天游子已经从那只过于平静的鱼筌上看出了一点问题,但他并不说破,只是点点头淡淡地说道:“那好!这几只孽畜在贫道手里,谅他们也跑不掉,周师傅尽管慢慢问就是!”
周长功也不客气,顺手将鱼筌往地上一放,‘唰‘地一声抽出一支打鬼鞭(也是用桃枝和柳条编织而成,在朱砂狗血中浸泡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也不说话,先在鱼筌上狠狠地抽了两鞭,这才开口问道:“说吧!你小子嘴里的那位高人是谁?!”
话音刚落,就听‘砰’地一声响,鱼筌前的地面上先是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手印,紧接着就是弯弯曲曲的一行字。所谓人有人言,鬼有鬼语,鬼界也是有它们自己的文字的。刘二牛生前读书不多,却也粗通文理,死了之后自然也知道怎么跟活人交流。
像这类鬼语,一般来说只有天游子他们这种有着正宗道统的人物才能够有机会了解,没想到周长功却显然也认识,这一点就连天游子也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只听周长功低声念叨:“这个人俺管不着?!还是跟俺一伙的?!放屁!放屁!俺就跟俺老婆是一伙的!难不成是俺老婆让你这么做的?!”
说着话抬手又是两鞭子。
鱼筌仍旧是平静如初,只是地面上的字开始多了起来。周长功跟着念:“这个人姓张,临祈县张家庄人,排行老五。他跟俺说过,他教俺的办法一定好使,而且,你不用怕什么公羊镇的那些狗屁神汉神婆阴阳先生啥的,就算是这里边最厉害的周长功跟他的婆娘也不敢管,他们跟俺是一伙的,要是严格说起来,这俩人还得听俺的呢!”
起初周长功还一副气呼呼的样子,但是他念着念着,声音却逐渐低了下来,神色间也好像有了一点恐慌。
听到‘张家庄’、‘张五爷’这几个称呼,天游子和陈半夜四目对视,心里已经在暗暗吃惊:难道说,他们绕了一圈,竟然一直没从张家庄那个无形的圈子中绕出来?这个张五爷又是谁?他和那个神秘的中年男子张连义又是什么关系?和越女凤竹的鬼灵以及这个他们越陷越深的千年命局之间,到底又有什么扯不断的联系?难道说,这里一夜之间死了这么多人,摆下这么大的阵仗,竟然也是冲着他们来的?总而言之,现在事情绕了一大圈,所有的矛盾焦点竟然又全都绕了回去。
周长功不再说话,但地上的字迹却还在继续:“怎么?不问了?害怕了?怕了就赶紧放老子出去!”
第一百一十章女子
天游子和陈半夜看着地上的字迹若有所思,但周长功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不管怎么说他都是这公羊镇甚至是整个泊寿县境内数一数二的‘阴’阳先生,岂能让一只吊死鬼这么轻易地挑战自己的威严?哪怕这是一只厉鬼,一只或许是有冤屈甚至是有后台的厉鬼也不行!
他突然间将打鬼鞭往腰上一缠,一反手‘抽’出自己背上的那支桃木剑,伸手就要将鱼筌上的封口红布揭开,看他的样子根本不用猜,肯定是动了杀心。,最新章节访问:。
天游子在一边看着,当然也明白他的心思,却是并不制止,只是将几张镇魂符扣在手里,又从包裹里取出了一个鼓鼓囊囊的小牛皮袋,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周长功,一言不发,若有所待。
就在周长功的手即将触‘摸’到鱼筌的时候,突见那只鱼筌忽然一阵剧烈的抖动,竟然发出了一种刺耳的尖啸。周长功脸‘色’大变,竟然顾不得作出其他动作,脚尖一用力,一下子往后倒退了三四步!这是邪呲,只有真正的猛鬼才能发出这种声音。而周长功也非常清楚,这种能够发出邪呲的猛鬼,根本就不是他那只小打小闹的鱼筌所能够控制得了的!难道,这刘二牛刚才呆在鱼筌里一动不动,竟然是装的?
像是在回答他的疑问,一股淡淡的黑气从鱼筌的缝隙中急速地冒出,眨眼间就已经又恢复成了刘二牛的样子。不过,这时候的刘二牛已经不是像刚开始的时候那么淡淡的,虚无缥缈的样子,就连旁边的陈半夜也大致看清楚了它的面貌。
他并没有害怕,倒是有点好奇:“我的乖乖!这只鬼长得可真够他娘的吓人的啊!可他娘的吓死我了!”
说着还煞有介事地用手在‘胸’口拍了两下。不过看他两眼放光的表情,可没看出来他会吓死的样子。
这一来周长功更加尴尬,虽然他明知道有天游子在旁,刘二牛就算再厉害,想来也逃不出他们两人联手。只不过刚才他还一直在那吹嘘自己的自治法器——鱼筌呢,按他刚才的神态表情,好像这只鱼筌完全就是李天王的玲珑宝塔,是属于见神杀神见佛杀佛的那种。没想到只是过了这么一会,自己的牛皮就被刘二牛给无情地戳穿了。
眼看着刘二牛的鬼魂眼珠‘乱’转,似乎想要寻机逃脱,要知道现在虽然已经是白天,一般的鬼魂是绝对不能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但是刘二牛死去的时间虽然短,但是现在连周长功的鱼筌都困不住他,可以想见他现在的力量之强。只要它不长时间暴‘露’在阳光之下,那么外边的阳光对它就很难构成真正的威胁。
天游子丝毫不敢怠慢,忽然用手使劲一捏手里的牛皮袋子,一道青灰‘色’的细线‘唰’地从袋子上的一个小孔中喷出。天游子身形如电边喷便走,刹那间已经绕着刘二牛转了一圈。
那道细线喷到地上形成了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圆圈,陈半夜跟天游子配合默契,不用他说,已经在同一时间里跑过去将房‘门’关了起来。房间里有一股浓重的檀香味弥漫而起,周长功突然眼神一变,嘴里叫了一声:“三清香灰!你果然是正宗的龙虎山‘门’人!”
原来,道‘门’中流传着一种锁鬼的圣物,那就是在一些道教名山大观中供奉三清圣位积攒的香灰。这些香灰中不但保存了大量善男信‘女’的念力,而且还浸润了三清祖师的神力,普通的‘阴’魂不要说正面接触,只要碰到这种香味就会被其炼化,破除其执念之后堕入轮回,用这种东西来困住刘二牛这样的猛鬼自然也不在话下。
果然,随着这些香灰落地,刘二牛的影像迅速缩小淡化,眨眼间又变成了一个淡淡的影子,就连那条维系着他一身鬼力的长舌也缩短了一半!这时候的刘二牛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种嚣张的样子,他一双鬼火烁烁的眼睛仇视地紧盯着天游子,虽然浑身发抖,却依然还是一副狰狞凶残的样子。
天游子恨他狡诈凶残,也不想再跟他废话,扬手将镇魂符‘啪啪啪’在他前后左右的圈子里边一贴,刘二牛顿时像被一座山给压住了一样,一下子变成了薄薄的一层,像一个半透明的纸人一样躺在了地上。
天游子咬破舌尖,将一口舌尖血喷在手中的七星桃木剑上,踏前一步,剑尖往下斜指刘二牛眉心,冷冷地问道:“刘二牛,贫道只问你一遍:你说的张五爷到底是谁?他教你陷害隋德昌,又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二牛此时已经完全没有了反抗之力,天游子手中的七星桃木剑上散发出来的那种强大的纯阳破煞之气已经完全打消了他的斗志。他目光闪烁,显然还是不肯屈服,却又似乎并不在意出卖那位张五爷的后果:“这个张五爷是谁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现任祖神墓的守护者,也就是隋老太爷那老鬼还有周长功他们的同伙!至于他要俺陷害隋德昌是为了啥,俺不清楚。再说俺为啥一定要清楚?只要能让隋德昌那王八蛋死,只要能夺回俺的翠玲,俺才懒得管他到底是为啥!”
天游子眉目带煞,又冷冷地问道:“那好!那贫道再来问你,要是我现在放了你,再给你一个进入轮回的机会,你会不会放了翠玲?”
刘二牛恶狠狠地笑了起来:“放了她?你他娘的做梦吧?!现在翠玲就是俺,俺就是翠玲,俺好不容易得到她,为什么要再把她放出去?不可能!俺现在已经死过一次,本身就是鬼了,有本事,你再杀俺一次啊!杀了俺,就等于杀了翠玲,你动手啊!”
天游子冷冷一笑,轻声念诵了一声道号:“无量天尊!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怙恶不悛,那也就别怪贫道手下无情了!”
说话间将手中的七星桃木剑往刘二牛眉心一‘插’,沿着中线往下轻轻划去。只见刘二牛的身影就像一张纸一样整整齐齐地往两旁分开,到他‘胸’口部位的时候,桃木剑的剑尖绕着翠玲的身体旋动一周,居然完完整整地将她剥离了出来。
天游子随手取出一只收魂瓶,烧掉一张引魂符,青烟袅袅中,他伸出另外一只手将同样像一张薄纸的翠玲轻轻卷起,小心翼翼地塞进了收魂瓶,嘴里还轻轻念叨了一句:“翠玲,贫道大意,这才让你和隋德昌死于非命。现在你丈夫已经魂飞魄散,就连贫道也毫无办法。不过你放心,等贫道收拾了刘二牛和这几只孽畜,一定替你做一场法事,好让你再入轮回,重新做人!”
收魂瓶中传来一阵嘤嘤的哭声,一个温柔的‘女’声不停地道谢:“谢谢道长!俺一直觉得对不起二牛哥,他现在落到这步田地,做下这许多错事,俺也恨他,也不恨他,您要是有办法,还是饶了他吧!”
天游子心下恻然,并不言语,只管一手将收魂瓶收在怀里,另一只手中的桃木剑却是并不停顿,三下五除二,就将仍在不停地挣扎叫喊的刘二牛给分成了两半。
他随手将刘二牛的身体一层一层地折起,用一张镇魂符盖住,然后将地上洒落的香灰抓起往上一洒,那张镇魂符‘砰’地一声无风自燃,青烟过处,地上的镇魂符、香灰、包括刘二牛全都眨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天游子举重若轻,随随便便就将一只凶‘性’难驯的猛鬼消饵于无形,一旁的周长功看得目瞪口呆之余,心里对于这位年轻的龙虎啥弟子又平添了几分敬畏。
他讪讪地上前收起自己的法器,已经完全将自己置于了一个从属的地位:“小道长,你看咱下一步该咋办?这几只畜生?”
天游子声‘色’不动,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什么,这几只畜生作恶多端,已经触犯了‘阴’阳律法,杀了就是!”
他这里说得轻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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