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莱修仙小记第8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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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会成为魔修——那些黑衣人……都是以他为首。

    她并不排斥魔修,毕竟自己也做过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然而便是前世,她也一直与魔修们保持着距离,并没有深交过。哪怕有些魔修是迫不得已,并不是杀戮成性之人,她也不曾与对方相交过。因为潜意识里,她并不觉得自己是魔修。她不想被同化,所以只有远远避开。

    这样的说法或许有些虚伪,但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死在她剑下的人,多是对她心怀不轨之人,而剩下的,便是姜家人……无辜之人,她从来没有主动对他们出过手。

    而现在……那个自己曾经当成弟弟一样看待的少年,却成了魔修的头目?

    这样的落差,她无法接受。

    被围棋来的修士们都察觉到了危险的靠近,没有人会以为这些人会放过他们,魔修从来不是良善之人,更不会在意心魔,这些人肆无忌惮,横行霸道。

    担忧自己小命的同时,却忘了,方才他们合力追击宋雪晴的时候,不也是一样的行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梅鹰道人两股战栗,惊惧的望向挡在宋雪晴身前的青年。

    “我姓陆。”郑冠英……不,陆冠英轻轻一笑,开口说道。

    梅鹰道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就在这时,黑衣人中飞出二人,突然出手将梅鹰和另一人击飞,继而伏在陆冠英面前,姿态低微的齐声唤道:“少主。”虽然覆面,却从语气中便听得出来恭敬。

    宋雪晴心底最后的一丝侥幸会飞湮灭,情绪一落千丈,只是面上不显。

    陆氏……原来竟是这个陆氏。

    寰宇银月国有一族,专出魔修,号称魔修世家,与所谓的修真界第一世家司徒家比肩。司徒家乃是皇族……而这陆氏,却是之前的皇族。

    陆氏本为皇族后人,在争斗中输给了司徒家,于是惨遭驱逐。司徒氏做的太绝,再加上陆氏之人秉性偏激,遭此大变后,便入了魔修之道,从此再不回头。族中弟子。无一不是修习魔功道法,性子残忍暴虐。

    当年宋雪晴见到这孩子时,他不过是个少年,那时因着被郑氏兄妹打压,他脾气有些古怪,只待她稍显亲昵,对别人始终淡淡,宋雪晴便只当他是因为生长环境的缘故。他跟她在一起时,修为始终不高,进度缓慢。又在凡人界来来去去。始终都不曾突破炼气期。而炼气期的功法。不管正道还是魔道其实都差不多,她也并未辨别出什么不同来。

    她从没将他和那个陆家想到一起过。

    少主这称呼……代表他在陆家的地位还挺高。既然如此,也不知道当年到底是什么缘故,他的父母会带他离开陆氏一族?

    皇族本是人才辈出。虽然输给了司马氏,却不代表他们的族人不够优秀。能够被尊为少主,陆冠英的资质……恐怕是有所遮掩的。

    宋雪晴抿着唇,心底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并不气他的隐瞒,毕竟正魔不两立,明知她是正道修士,还曝露自己魔修出身的身份,傻子才会那么坐,他不过是为了自保。

    只是终究……有些意难平。

    毕竟。她对他也是付出过真心真意的。

    “起来吧。”陆冠英背对着宋雪晴,自然看不到她眼中的那丝怅然,淡淡的叫起了身前的二人,一种上位者的气势油然而生。

    被金丹修士这样跪拜在身前,心中难免会滋生出几许傲气来。

    “这一次……就算你还了我当年的人情吧。”宋雪晴见那两人应声而起。极是服帖的样子,终究忍不住开了口,冷漠淡然。

    陆冠英心头一跳,陡然回身,哀叫道:“姐姐……”

    近边的蒙面人忍不住挑动眉头,自少主回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对一个人如此亲近。

    “还是称我前辈吧,若是不乐意,唤一声道友也可。”宋雪晴别开眼,就是不肯对上他的眼眸,摆明了要与他划清界限,缓缓说道:“当年我只以为你难逃一劫,没想到如今……罢了,这本就是你该走的路。我本也打算走了,倒是正好见了你,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

    “大胆,你这女子,好不识抬举!”不待陆冠英开口,他那两个侍卫一般的金丹修士听得恼怒,出声喝道。

    宋雪晴挑眉,冷冷一笑。

    “我就是不识抬举,你待如何?”

    她发觉魔修身份之时,便知此事难善了。如今真元匮乏,他们的人又比先前四君子更多,她根本就是有心无力。但她仍旧不愿与陆冠英套交情,一来,太过虚伪可鄙,二来,若是日后传出去,少不得要带累蜀山剑派的名声,还不如死在他们手中。

    虽然不甘,却也情愿。

    “你!”魔修本就妒恨这些宗门弟子,闻言便要动手,法器都摆了出来。

    “退下。”陆冠英当即开口,喝退了二人,直勾勾的看着宋雪晴,心头一阵阵的难过。他知道,这是他们的宿命,只是一直不甘心。

    宿命?

    少年你绝壁想多了。

    他看了她良久,久到宋雪晴都开始有些不自在了,终于长叹一口气,道:“姐……宋道友,你走吧,今日之事,我保证不会有人传出去。”

    他终究是冲动了。

    宋雪晴看着他,目光复杂难懂,须臾,冲他点了点头,找出十方剑,化作一缕遁光远走。

    陆冠英望着她远去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才回过神来。

    “少主,这些杂鱼怎么办?”他的护卫指着那几个满是恐惧的修士问道,人多势众之下,根本没有人敢逃,更别说是像宋雪晴那样大摇大摆的离开。

    “都杀了吧。”他沉默片刻,淡淡说道。

    便是宋雪晴不愿认他,他也不想有人对她造成伤害,哪怕那个人是自己。

    与魔修交好,倒也没什么,但对上一个魔道家族,却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世上能保住秘密的,只有死人。

    304国师

    宋雪晴心里有事,赶路飞快,竟是没几日便回到了蜀山剑派。

    对于陆冠英,她什么都没有问。

    他是怎么回事,乐无邪又是怎么回事,潜伏在各大宗门的魔修一事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真相总有曝光的一天,不用她多费心。

    依着惯例,先去见了掌门,他这里么什么好说的,把经过一一讲了,便想把潇湘琴交出来。

    玄如河却摇头:“这琴是你所得,就该归你。”倒是大方的很。

    到底珍品法器啊……他未必看不上眼,只是门中并无琴技好的弟子,便是他自己,最擅长吹笛,这等须拨弄丝弦的乐器,看着就头疼。

    她是被寄予厚望的弟子,能有这样的机缘,他高兴还来不及。

    宋雪晴想了想,觉得这东西归在蜀山剑派的确有些不合适,便点头应下了。

    回了天绫峰,虽是差不多的说辞,但对玄如镜,她却和盘托出。就连和陆冠英认识的经过也一一细说了,垂眸黯然道:“当年只以为他陨落了,回来便不曾提起,哪想到……”

    玄如镜吃了一惊,倒不是因为陆冠英的身份,而是猜到他与那潜伏在玄天宗的乐无邪大抵是有几分关联——炎火门之事玄天宗骤然发难其实也有几分发泄的意味,正是查出了乐无邪也是魔修,这才赤裸裸的迁怒了。

    当然,宋雪晴心里很清楚,乐无邪应当与炎火门的那些魔修没什么关系,双方所学的功法就有本质的不同。渺然真人等人,可是以鼎炉修炼的滛修,乐无邪在玄天宗时,却十分洁身自好——便是乐青衣,也不过是好色,并没有将女修当成鼎炉来用。

    究竟是谁挑动了谁,亦或者这本身就是一个巧合。倒是没有定论的。只是巧合只说,总归是有些牵强,稍稍心思复杂一些的人,总会把两者联系道一块去。

    “你说那些人称他少主……他会不会故意陷害于你?”玄如镜皱眉,虽然宋雪晴说的明白,但她终究没有亲眼见过陆冠英,更不知道他是怎样一个人,自然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

    宋雪晴想说不会,但终究没能笃定的开口,而是垂下头。低声道:“弟子在那几人身上烙下了神识。他们已经尽数殒命。”

    玄如镜微怔。眉头松了松。

    没有了人证,即便陆氏一族那边想将她牵扯进来,也大可以称是污蔑。四君子虽在暗门有些名号,但终究名声不好。算不得什么正经人。他们的死,玄如镜是一点都不在意的。

    虽然那些个魔修是心狠手辣了些。

    “原来你也不大信他,这就好。”玄如镜欣慰的说道,她担心的不过是宋雪晴还挂念着几分往昔相伴的情谊,错待了歹人,这个弟子太难得,她容忍不了有人往她身上泼脏水。

    宋雪晴并不吭声,神情有些复杂。

    本来是不用死人的,明明她眼见就可以逃脱。陆冠英却在关键时刻冒了出来。要说他真的是凑巧刚刚“路过”,她怎么也不能相信,否则那些埋伏好的魔修算什么?

    潇湘琴的吸引力果然大的很,连魔修世家都听到了风声,传出消息这人。看来是真想置她于死地,毕竟四君子还有可能因为她“识相”而放过她,魔修可不讲究什么夺宝不杀人之类的。

    陆氏一族身为前皇族之后,自然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陆冠英的琴……似乎还是她教授的。

    最有可能的,是他们同时得了风声,想躲在一边捡个渔翁之利,这才蛰伏不出。而后来,或许是陆冠英念着几分旧情,以为她当真“身陷险境”,方才出声喝止。

    这样也不是没好处,陆冠英跟着她在凡人界多年,亲眼看着她是如何对待那些凡人的,心里只当她是个念旧情的人。说不定,她念着他的心意,会把潇湘琴赠他,这样既不用兵戎相见,又能与她叙一叙旧。

    他大抵也没想到,宋雪晴会宁死也不念旧情。

    他大抵从头到尾也没想到能瞒过她,只是一开始也同样没想到,得到潇湘琴的,会是她吧?

    毕竟,她从未对他说过,自己是蜀山剑派弟子。

    他所作所为并没有错,魔修本就肆意妄为,杀人夺宝又算得了什么。

    她划清界限也没有错,她是蜀山高徒,而他是魔修少主,两人本不该有那场意外交集。

    怪只怪,道不同,不相为谋,偏阴差阳错,谁与谁同?

    万事不可料。

    不过,终究是放下一桩心事。

    “弟子是蜀山弟子,先前不知道也就罢了,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理会于他。”宋雪晴踌躇了一番,小声道:“弟子先前因此事,冷待了红郢师侄好一段日子,也亏得他不与我计较。”

    “是你救了他,他该谢你,又怎会怪你?”玄如镜淡淡一笑,这丫头怕不是担心红郢与她计较,而是自己心里有愧了:“此事我知晓了,并不怪你。你想开了就好,也算是因祸得福。”

    起先宋雪晴瞒下了陆冠英之事,本是不应该,但当时她也以为他已死,不想提起也是人之常情。此刻能坦白说出来,可见她对蜀山剑派极有归属感,玄如镜当然不会再怪他。

    “你回来的正好。”思罢,玄如镜也没叫她退下,反而肃容与她说起了正事:“去年银月国师期满,今年正要轮到我蜀山与玄天宗各出一人前去担任,掌门师兄与我说了,这回轮到我们峰,想安排你去,你可愿意?”

    这话什么意思,让她去给司徒家当国师?

    宋雪晴一愣,本来想着回来之后巩固一番心境就闭关修炼一段时间,这么一来,倒是不成了。

    “弟子入门时间不长……几位师姐应该没有去过吧?”她并不是很情愿,便问道。

    意思是怕师姐们之间因着这事生了嫌隙。

    “国师之事可大可小,你几位师姐虽比你入门早,却不比你稳重。再者,你们师姐妹之中,以你修为最高,她们不会有二话的……”玄如镜沉吟一番,还是觉得宋雪晴最合适。她也是仔细考量过的,不管是哪一点,她都更优秀一些。再者,掌门师兄亲自点了宋雪晴的名,也是存着让她多多历练的意思,勤勉修炼虽好,但闭门造车也有有不足。何况司徒家未了避免国事为宗门所控,国师司职五年一替换,在几个宗门之中轮流,是以并不算长久,不会耽搁她的修行。“你且去走一遭,玄天宗这一回大抵还是姜贤愚,蜀山也不能弱了气势。”

    这是要别苗头的意思?

    因为玄天宗诚意太够,祭出大杀器天才姜贤愚,所以蜀山剑派也不能随随便便安个人去?

    可宋雪晴私心里,却更不情愿了。

    她不想再与姜贤愚有一点交集,却总是阴差阳错要扯到一起。

    看着玄如镜无奈又笃定的模样,宋雪晴也知道此事大抵是已经敲定了,不能再更改。她这一世是一个尊师重道的好修士,自不会忤逆师尊和宗门的意思,只得应下。

    国师上任是在早春三月,如今还是秋日里,冬末还有小比一场,倒并不是很着急。

    只是这才刚回来,在宗门呆不满一年,竟然就又要走了,知道的是她师命难违,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太过跳脱,在一个地方呆不住呢!

    宋雪晴满眼无奈的应下。

    她虽知道是师尊与掌门师伯有心锻炼她,可她真心觉得一点必要都没有啊!而且魔修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楚,她虽然不问,并不代表她不关心,哪有心情去当什么莫名其妙的国师?

    总要早作防范才是。

    这开天辟地的第一遭,宋雪晴也不知该从哪里着手。好在有师尊指点,让她去寻凌谷峰的长灵师姐求教——这才知道,往年蜀山剑派派人去当国师,竟都是选的女修!

    照师尊的意思,貌似因为灵根影响,蜀山剑派的弟子多多少少有点直来直去。男子鲁直,总门里又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以至于养的心性都有些单纯——虽然是相对的,但想在皇族手上讨生活,总不是那么尽如人意。

    而女子心细,且每回都是与玄天宗弟子作伴,心性软和点也好避开一些纷争,免得卷入漩涡是非里去。

    宋雪晴方才明白师尊也赞同让自己去,长安师姐太好争,长乐师姐好斗,长絮长罗性子过直,又满是傲气,容易得罪人,余下几位虽居长,却是单纯天真……

    师尊……我在你眼里有那么腹黑j诈么?

    宋雪晴欲哭无泪,下山回家求安慰去了。

    外边的事情,她一向不会说给家里人听,一是叶明华心肠软,听了只怕要担惊受怕,二来宗门事务不好过多的透露给家人,这一向是大忌。因此只捡了几样好的说了,逗了父母高兴。

    又拿出潇湘琴来,只做乐器弹了一曲,彩衣娱亲。

    叶明华倒是极喜爱这琴,可惜她修为太低,根本无法驾驭。便是平时消遣,也恐损伤了她,宋雪晴自然不敢留给她把玩。

    又顺便与叶珍说了叶灵之事。

    听见妹妹成了宋白宸的鼎炉,叶珍双手都握成了拳,直接泛白,脸色也难看至极。宋雪晴已经说明前因后果,知道叶灵乃是自愿,却仍旧愤恨不已。

    她未曾想到,即便她躲过了前世给人做鼎炉的悲剧,妹妹竟还是走上了老路!

    305终生

    “宋白宸是古剑门门徒,怎会学这些个歪魔邪道?”一时的悲凉过后,叶珍有些疑惑的说道。虽然古剑门算不得正经剑修,可到底也是正道大宗,位列一等宗门,怎能由得弟子采补他人来增进修为?宋白宸又是宋家弟子,出身也算名门正宗,怎么就走了歪路?

    宋雪晴摇摇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宋白宸这样的人,前世就能弃家族于不顾,明知宋家遭人灭族也一声不吭,心性又会好到哪里去?就算有一日他坠入魔道她都不会意外,更何况是学些奇技滛巧?

    只是这话,当着叶珍却是不能说的,宋白宸如今还是宋家人,没得往自己人身上抹黑,因此只好道:“许是遭人引诱吧!你且放心,此时我已经知会了大伯父,自会有人规劝于他。而且叶灵如今已有了身孕,他应是会克制些,不会伤了她的。”

    修士因子嗣孕育艰难,并不如何在意嫡庶之分。大部分人甚至一生都没有子嗣,如宋西成那般“高产”的修士其实很少,且几乎都是在他筑基之前所得子女,无论哪一个,只要有灵根,他都十分看重。因此宋雪晴说这话也是有底细的,宋白宸再渣,也不会对怀着自己孩子的女子继续采补,除非他一点儿都不在乎因果。

    血亲之间的因果最重,修士待亲缘淡漠,但只要是自己的血脉,就不敢放任自流。

    “灵儿怀孕了?”叶珍大惊之后,却是松了口气。这样也好,有了自己的孩子,叶灵想必就不会再把一颗心都放在男人身上……修真界的感情,凉薄的很,不是每个人都像自己这样好运,能得一个重情义的男子相伴一生。

    叶珍心知,赵明恒对自己的感情并没有旁人以为的那么深厚。但他承诺过会以一生待她,令她幸福安好,这边足够了。这是她前是求而不得的生活。她十分珍惜眼前的日子。

    “是,我给她留了些丹药防身,你就安心吧!”宋雪晴安抚的拍拍叶珍的手,说道:“若实在不放心,你也可以多和她通通消息,有朝一日她若是愿意离开,表姐知会我一声,我去把她领回来就是。”

    叶珍听了,心下不由感动,忍不住深深的看着她道:“表妹。我知晓该怎么做了。多谢你。”

    这一声谢。叶珍说的真心实意。

    如若不是表姨一家,她决计没有现在的日子可过,而真正带给他们如今生活的,却是眼前这个年纪和自己相仿的表妹。

    其实一开始去到宋家的时候。叶珍并不是这般安心的。记忆中的宋家,似乎比叶家还要更倒霉。按照前世的过程,这个时候,姜家应该已经打起了宋家的主意,很快就要动手了。

    前世,蜀山剑派里有没有一个叫做宋雪晴的女修,她不清楚,但宋雪晴决计没有如今这样辉煌的成就。叶珍前世死得早,并不知道后来之事。因此也不知道,宋雪晴其实是投入了玄天宗,后来又背叛了宗门,成了魔修,为宋家报仇雪恨。

    她知道宋家结局惨淡。起先也不大乐意同妹妹来投靠这个表姨,但当时她们在叶家的日子过的艰难,而且很快就要遇到那个采补她们姐妹的魔修,病急乱投医之下,只得靠向宋家。

    好歹先借着宋家,避开了那人,若是可以,兴许还能在宋家学得一些术法,聊以自保。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何表姨前世不曾接她们姐妹过府呢?

    说起来,倒也算是宋雪晴的功德。

    前世叶明华难产伤身而早逝,宋玉成为妻到处求药,结果葬身狼腹,哪里顾得上一对叶家远亲姐妹,自然更不可能去接他们。宋雪晴再次重生之后,因当时已经面临难产的状态,只来得及吸收了一部分先天之气,却并没有修炼出灵气来滋润母体,所以叶明华其实还是难产了。只不过她有意识的让自己尽快脱离母体,这才让叶明华少受了许多罪。而后来测过灵根,知道她是金火双灵根之后,家族又不吝丹药予以救治,叶明华这才恢复了过来。

    宋雪晴的出生,改变了叶明华的命运。叶明华的存活,又改变了叶家姐妹的命运。

    只是命运有时候也有抗性,譬如叶灵,即便改了名字,却仍旧做了他人的鼎炉,不过换了个对象而已,本质上却没有多大变化。

    这也是叶珍最为恐惧的地方,听见妹妹的消息,发觉她步入前世轨迹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无比惶恐,唯恐眼前的幸福不过是镜花水月,终究会化作泡沫消失不见!

    她是人,一样也会自私,再是疼爱妹妹,也敌不过自生对于未知未来的恐惧。她有人人称颂的好丈夫,有活泼可爱的女儿,她舍不得放下眼前这一切。

    宋雪晴向来敏感,自然发觉了叶珍眸中一闪而逝的恐惧。虽不知道她前世经历了什么,想来不会是什么好事,因此便可以扯开话题,笑道:“怎么不见灵珊?”

    说到女儿,叶珍的心顿时安稳了许多,已经不一样了不是吗?她的命运已经改变,再不是前世那个只能逆来顺受的可怜虫了。

    不由一笑:“灵珊半年前就已经去读书了,这会应该还在私塾里,傍晚明恒才会去接她来家……她从小就喜欢你,若是知道表妹来了,一定很高兴。”

    叶珍所说的私塾,自然是凡人的私塾,就在这附近的村落里,倒也不是很远。

    “许久没见这小丫头,我也有些想她了,可惜来得不巧。”宋雪晴笑了一下,说道。“私塾里可有休沐?灵珊什么时候在家了,表姐给我递个消息,到时候我来看她。”

    她一说这话,也珍就知道,宋雪晴大抵是没办法留下来等,才会这么说。宗门弟子约束多,她能常常下山回家看看已经是长辈恩许,却不好在家留宿的。

    “我晓得了,你快回去吧!一会太阳也快落山了。”叶珍点点头,并不勉强。

    宋雪晴也不多留,放下一些带给赵灵珊的小玩具,便告辞离开。

    宋家近日里也忙的很,她回来后,只与母亲叶明华见了一面说了些话,连宋玉成的面都没碰到过。问他在做些什么,叶明华也只是茫然地说不太清楚,叫宋雪晴叹气不已。

    叶明华这个性子,的确不适合成为一家主母,也难怪当年大伯父会舍了感情甚笃的她,而去就那个脾性骄纵的姜家千金。只是机缘巧合下,宋玉成另立门户,便是不适合,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好在宋玉成向来是个爱妻典范,知她不喜,也不想接触这些,便给她围出了一个世外桃源,让她过着舒适又不糟心的生活。

    宋玉成不是年轻的毛头小子了,自然不会再有被年轻女子吸引的冲动,宋雪晴和宋浩清也大了,只守着她一个,日子倒是过得极舒心。

    叶明华虽不知宋玉成在做什么,却是关心起一件事情来,便是宋浩清的婚事。

    说起来,宋浩清的年纪也不算小了,他又是打算继承宋家的,自然还得娶妻。只是宋雪晴有些担心,宋浩清现在已经筑基,不比宋玉成当年已有了子女,若是日后没有孩子,怕是又要起纷争……

    想来先去,又觉得自己担心的过早了,人选还没定呢,她就操心其他日后的子嗣来了。

    跟叶明华提了一提,她也只是笑她多虑:“这有什么,没有孩子,在族中挑一个就是。娘又不是那等迂腐的凡人,非要整个亲孙子来承欢膝下,你放心吧,便是浩清没有中意的女子,爹娘也不会逼他的……”又犹犹豫豫的看向她,欲言又止。

    宋雪晴一看就知,叶明华一定是记挂自己的终生大事。

    虽说修士一生不娶一生不嫁也很常见,可做父母的,总是希望儿女身边有人陪伴照料。

    可宋雪晴已经结丹,这些年又耽于修炼,根本没空和哪个男子培养感情。黄家的黄元宝倒是对自家乖女儿有点意思,眼看着女儿不开窍,她也是没法子。

    总不能她张口与女儿提吧?

    “女儿自有分寸,娘且安心。”宋雪晴不是那等脸皮薄说不起的女子,当即便好生安慰了她一番。

    她不是单身主意,只是不曾考虑过这方面而已。而想到双修道侣,她脑海里第一个冒出来的人,也正是元宝师兄。

    这些年,她认识的男修并不少,便是蜀山剑派里,也有不少出色之辈,无论哪一个,都是极好的。但她始终觉得,能和她相伴一生的人,恐怕只有元宝师兄一个。

    这世上,能有几人,得他宠溺一生?

    想是这么想,做起来却不容易。她前世可是有师兄嫂子的,即便那女子在她眼中未必配得上元宝师兄,她却仍旧不愿意在其中插一脚。

    想到陈可儿的存在,宋雪晴的心情又有些低落。

    甩甩头,八字没一撇的事儿,何必操心太过,顺其自然就是。

    回到宗门里,见了老祖宗一回,补充了一些消耗的丹药,宋雪晴便闭关拒客了。

    那场幻境中的所得,还须巩固一番。

    306过渡

    这一巩固又是三个月,直到冬日过去,将将开春的时候。

    外门小比这时也才刚刚筹备好。

    去岁冬天里门中有一位天绫峰的师祖坐化,期间宋雪晴也出来过,陪着师尊在老人家灵前坐孝。瞅着地下伏了一大群徒子徒孙,连掌门师伯都派了最得意的大弟子前来祭拜,可想而知这位师祖在门中十分受人尊崇。

    可宋雪晴却无缘得见一面,一则师祖年事已高,不耐烦“小孩子”吵闹,二则她也一直在禁地闭关,除了与她“有缘”的一二名弟子,旁人大抵都不得见。

    便是玄如镜,据说也有五六十年不曾面前她老人家的尊颜。

    宋雪晴心道,这话说的是好听,可谁看不出来呢?一定是当年由师尊继承了天绫峰,没挨上师祖她心爱的弟子,心里多少有些不高兴吧?所以便不待见玄如镜这一脉的。

    目光落在那两位“有缘”的弟子身上,倒是哭得情真意切,只是身上穿戴的……全不像是有孝心的样子,这样的日子里,便是师尊也是一身素白,头簪白玉钗,她们虽不曾着红配绿,却也算不上素净。

    “长卿,莫要对师祖不敬。”玄如镜将她眼底那一丝讽刺看得分明,不轻不重的敲打了一句。这孩子倒真是个爱恨分明的,但有时候做人不可以太剔透了,显得凉薄无情。

    蜀山剑派修的可不是无情道。

    宋雪晴受教,老老实实的跟着跪伏,虽无泪,到底也被气氛渲染的红了眼眶,勉强应景。

    师祖没得突然,却不是寿终正寝,而是闭关修炼的走火入魔,却是连后事都没来得及嘱咐就挂了,也不知还有没有转世重修的机缘。掌门师伯顾念着门中长辈越发少有了,故此将外门小比挪后了些。大办了丧事——却原来,修士也是极看重身后事的。

    宋雪晴暗想,这位老祖性子不够豁达,但命却极好,蜀山剑派这么大一宗门,也不知要绵延多少年,日后香火供应必然春秋鼎盛。

    她前世死得落魄,却并不知道自己也有后人供奉。先前经宝尊提醒过后方才得知,此时不免想到了那个名字不太吉利的小孩子宋中,难免对他就又添了几分好感。

    丧失过后。她去寻了老祖宗一趟。本觉着自己大概与宋中有缘。他虽资质不好,勉强或可做个外门弟子,有她照拂着,也算是一番机缘。

    怎知宋立祖却并不肯。她诉之以情,却被告知宋中炼丹颇有天赋,他打算手把手的教他。

    宋立祖机缘巧合结婴成功,往后还有几百年好活,可挑上这么一个灵根不佳的继承人,谁比谁活得更久还难说。他这般举动,分明就是不肯让她坏了规矩,叫她在蜀山剑派难做人。这一片拳拳维护之心,宋雪晴不好不领情。只得作罢。

    悄悄找了他来问过,宋中也是满脸欢喜的说真心喜爱炼丹之术,看他的表情极为认真,没有半分勉强,隐隐还透着几分意外和惊喜。

    宋雪晴便宽了心。只是往丹室送草药更勤了几分。

    山下宋家的试验灵田已经颇有成效,梅若兰想通之后,主动寻到宋玉成商谈此事——彼时宋雪晴并不在蓬莱仙岛,不过宋玉成知道梅若兰是她特意带回来的,便也放心放手让她去侍弄。

    以如今宋家的家底,几块灵田真不算什么,只是珍贵的草药种子难得。

    宋雪晴想去死亡峡谷再跑一趟的念头便越发强烈了起来。

    可惜这事没法往明面上说,师尊又点了她去银月城给司徒家当国师,一时半会恐怕不能成行。好在种子不着急,便是真的得了,只怕梅若兰此时也不敢下手去糟蹋,如今只拿些常见常用的练练手,总结前辈经验,摸索书本上没有的规律。

    丹鼎门向来敝帚自珍,自然不会肯教授自家门人以外的修士。却不知宋雪晴前世就曾偷窥过他们的心得手札,整理了一下记忆,便复制了一份玉简交给梅若兰做试验。

    第一批草药成熟过后,都送去了店铺兜售。这些低级药材虽然炼不出高品丹药,却很受蓬莱岛的散修丹师欢迎——毕竟蓬莱岛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能满地长满奇珍异草,他们要炼丹往往得从岛外进购一部分,这其中自然就提了几分价格。如今宋家有了灵田,自产自销,虽说目前规模还小,但日后总有扩大的时候,加之物美价廉,他们自然个个高兴。

    趁着这股风头,宋玉成很是招揽了几个资质不错的炼丹师,偶尔请得闲了的老祖宗归家指点一二,便高兴的这些人不知东南西北,不说对宋家死心塌地,一时半会却是赶都赶不走了。

    直到掌门所求的破厄丹渐渐提上日程,宋立祖不再经常下山,方才消停下来。

    宋雪晴出关后,玄如镜又问她可要收几个弟子。

    她琢磨着前些年才又收了三个,组成了四大金刚……额,四大美人,这会子不好再大肆收徒。毕竟弟子名额有限,她不想无端浪费了,便摇了摇头。

    她这师父当的,还没红昭这个大师姐来的尽职尽责,再收几个,红昭岂不是要忙不过来?

    玄如镜却道:“你名下侍奉的弟子还是少了,哪个金丹修士像你一样只有孤零零的几个独苗弟子的?还是挑几个吧,只做记名弟子就可。”

    那三个还是记名弟子名分呢……宋雪晴心里想着,嘴上当然不敢这么说。

    “我开春后就要去银月城,一走就是五年,收了弟子也无力教导,还是算了吧?”她做忧心状,就不要误人子弟了吧?

    这丫头根本就是惫懒收徒,偏要扯出这么个由头!玄如镜被她气乐了,横了她一眼。美人眼波流转,便是翻白眼也是极好看的,只是语气里多了些严厉:“哪个金丹真人自个儿亲自教徒弟的?门中自有功法,自由教道师父,哪里用的上你?分明就是躲懒!往常不强着你收徒是看你修炼日短,怕还有几分孩子心性,哪想到惯得你散漫!无须多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宋雪晴被这么劈头盖脸的数落了一顿,忍不住摸了摸鼻翼,心中暗暗吐槽:分明是小师妹不在门中,师尊你闲得慌不习惯,所以就只好捉着我这个上面的逗趣吧!

    于是待得小比完,又添数名记名弟子,一字排开站在眼前看的她头都有些发晕……果然高阶修士的排场不小,这么一群徒弟带出去,谁还敢小看她?

    让几人按着规矩取了道号,还没享受到前呼后拥的待遇,就被师尊一脚踹去了银月城。

    顺便还带上了一个拖油瓶,正是和她同年入门的师侄——红云。

    起初她还有些莫名其妙,难不成去当国师还有带上一个道童的惯例?等到了宫中,拜见过了皇帝,听红云开口才恍然大悟。

    “给皇伯父问安,皇伯父圣体躬安。”

    是了,红云姓司徒的,司徒茂云,红云是去了凌谷峰后才取的道号。

    “好孩子,回来了就好,见过你父王母妃没有?”庙堂之上的皇帝中年模样,红光满面体态康健,金丹修为已臻化境,显然资质不俗。

    明知朝堂之上他最大,司徒茂云必然只能先来见皇帝,片还要做出一副关心爱护的模样来询问,虚伪!司徒茂云也不是好东西,回话回的什么“小侄是跟着师叔一道回来,乃是国事,并非家事,不好因私废公。”说归说,别往她身上扯行不?

    在凡人界历练的时候她也去过宫里,还当过掌事姑姑,那的皇帝跟这个皇帝说话一个调调。

    难不成皇族人说话都得这么来?

    “昌伯养的好儿子,云儿真是出息了。不过你母妃定然念着你,等退了朝,你便回家看看吧,与家人好好团聚几日,再来陪你师叔吧!”司徒皇帝毫不吝啬的对着红云一通猛夸,“昌伯”估计是红云他爹。

    什么叫陪她?宋雪晴默默白眼,她真是躺着也中枪。

    “是,谢皇伯父恩赐。”红云面上感激涕霖,心里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这叔侄两当面打机锋,宋雪晴却听得云山雾绕,思想歪楼了。

    据说皇族人资质一般都不错,因为不好的都被掐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她心里不怀好意的腹诽,面上冷淡又略带恭敬,眼皮微垂,叫人看不出心思来。

    司徒皇帝的眸光一直在往她身上探究,可惜始终看不出什么,心底大为警惕。

    这个女修,不简单呐!

    但越不简单他越高兴,毕竟是来给他的国家当国师的,太好骗了也伤脑筋,被人勾着犯了错,又不能得罪蜀山剑派,到时候头疼的还是他。

    皇帝很高兴。

    司徒茂云大抵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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