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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杜久抿了抿唇,别人理解了,其实他并不理解,他对错过跟大家交流的机会很遗憾,但今晚他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又不能不见。那个人自打他成年后总是一个月才跟他固定吃一顿饭,近期却突然频繁热络起来,杜久非常不理解原因。

    晚上杜久坐在桌前等人时心不在焉的想剧组的场子现在怕是很热闹了,可他还在这儿冷冷清清一个人——对方没迟到,只是他来早了。

    而那人果然又是踩着时间点踏进包间,时间刚刚好,精准无比,来人也不客气,径直坐下,一句“久等了”也没有。

    杜久放在桌下的手捏了捏,缓缓吐出一口气,脸上带笑:“医生。”

    杜念不咸不淡“嗯”了一声,翻看菜单。

    杜久八岁的时候从孤儿院愤慨出逃,遇上了面前这个名为杜念的男人。男人收养了他,给他名字和住处——是住处,不是家,因为男人并不让他称呼自己父亲,也不怎么跟他待在一起,而是请保姆照顾他,未成年时见面次数多些,成年后就是一月固定一次团聚时间,例行吃个饭也就没了。

    杜久曾经期待过,但他的期待都在杜念的冷漠中耗尽了,这人给他钱财供他读书,却没给他一个家,对他几乎不过问,他读什么学校,成绩如何,将来想干什么,一概不提,成年后连资金也是说断就断,杜久知道这个男人并不缺钱,没想到他干净利落一点不给余地,杜久长期来的摸爬滚打全靠自己,他甚至泄愤的告诉杜念自己混在娱乐圈里攀高枝儿的事,想在杜念脸上看到一点多余的表情,哪怕是愤怒轻蔑也好,杜念却依然平平淡淡,他似乎做什么哪怕作践自己,也无所谓。

    既然如此无所谓,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杜久觉得自己性格扭曲至今,跟杜念也脱不了干系。

    杜念不让他叫父亲,就让他称呼自己医生,这个男人的面孔跟当初收养自己时毫无变化,岁月仿佛在他身上没有留下一点痕迹,杜久时时产生错觉,仿佛这个男人的时间凝固了一般,就算是艺人,保养也比不上他。

    杜念不咸不淡的态度一如既往,包括现在在饭桌上还是那副死样子,所以杜久想不通究竟为什么肯频繁跟他见面,如果是现在才后悔想发展一下父子间的亲情……先不说为时已晚,更重要的是杜念的态度里根本看不出来有那个意思。

    杜念点好了菜,把身边一个手提袋给他:“礼物,里面是我自制的香水。”

    又是这玩意儿,他不喜欢!杜久内心怨恨的想,面上强颜欢笑的接过:“谢谢。”

    他手捏的紧,没话找话道:“你上次给我的还有不少,我对香水没什么研究,这个也是,总觉得闻不出什么味道,不过今天有人说味道很特别。”

    杜念眉头一挑:“哦?谁?”

    杜久诧异他好像饶有兴趣,平铺直叙道:“楚槊。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他,他是刚火起来的一个新人……”

    “嗯,我知道,上次跟你一起上过综艺节目。”

    杜久一顿,这回是结结实实吃惊了:“你,你看了?”

    “你上的节目我看看很奇怪吗?毕竟我也是你的监护人。”

    杜久说不出心头是个什么滋味,只是满腹的怨怼因为这句话突然就消散大半。半响后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贱。

    然后他又想,早知道他也看,他应该更加好好表现……说起来也是那次节目后他开始送给自己自制的香水,是承认自己的事业在鼓励自己?

    突然觉得这莫名其妙的香水也变得顺眼起来。

    杜久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用本来想弃之不顾的香水,杜念却知道,因为是他下的暗示,杜久不用也得用。那次杜久跟楚槊同时出现在节目上,他这才想起自己的便宜儿子也是艺人,看起来还有许多跟楚槊接触的机会。

    今天杜久带给他最有用的信息就是楚槊已经闻到了他特制药物的味道,人类闻起来几乎无味,吸血鬼闻起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何况这还是他精心调制的……专门为楚槊调制的好东西。

    第四十二章

    楚槊清晨睁开眼睛的时候, 只觉得一阵怪异——他居然又睡着了。

    这五天来他已经有三晚切切实实睡着, 就算他近来不知死活跟血咒开始互磕搞得身心俱疲, 却克制着分寸,没有出现特别重的痛苦,按理说不至于就让身体疲惫到需要睡眠。

    楚槊捂了捂嗓子,觉出了一丝渴意,吸血鬼口渴可不会想喝水, 他们只会想喝血。

    楚槊心想:“贫血症?”

    楚槊拿过巫拉拉新配的药水,刚轻啜了一口, 面色顿时变得微妙起来。比起先前贴心的口味,新配的药水味道得他真传……有朝他做的菜方向发展的势头。

    楚槊只是顿了顿,便慢慢喝完了药水, 眉头也不皱一下。

    药水中加了一定血液, 楚槊喝完便觉得嗓子里那点渴意被压了下去。他又用清水漱了几次口, 把嘴里味道去了,为待会儿的事做准备。

    他跟血咒死磕了这么多天, 正好检验一下效果。今天去剧组的时间是下午, 他有一上午的时间可以磨蹭……当然,绝不是说这件事要花完整上午的时间, 不过这事儿他一个人做不了,得有路易斯帮忙。

    路总的上班时间很好把握, 但凡楚槊在家, 他就肯定不会去公司, 因此楚槊都不用提前打招呼, 也不用刻意找,只要他出房门待上一会儿,路易斯必然会出现在他面前或者假装若无其事出现在他附近。

    楚槊摊开剧本佯装在沙发上琢磨演戏,果然五分钟后路易斯在他对面沙发上落座,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看起来。

    剧本早就烂熟于心,上面的内容楚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血咒随着他的心思蠢蠢欲动,楚槊尽量把旖念压到最低,他装模作样的样子可比路易斯敬业多了——起码他有记得翻页,路易斯手上的书打开就没翻动过。

    “路易斯。”楚槊若无其事合上剧本,“陪我对段戏吧。”

    路易斯当然不会拒绝,把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丢到一边:“好,我的台词是什么?”

    “没有台词。”楚槊将剧本放在身旁,他一手在身侧轻轻捏紧了,“跟我配段吻戏。”

    路易斯一愣,随即脸色“唰”地黑了:“你有吻戏?”

    声音低沉似潭水,仿佛只要楚槊一点头,这潭水就能卷起水龙柱直冲云霄。

    楚槊却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没有。”

    路易斯表情凝固在脸上,错愕缓缓绽开来,这次是真的怔住了。

    剧本上没有吻戏,他却要和自己对吻戏,这是什么意思?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过界的暧昧,何况路易斯自打开窍后就关注着楚槊任何举动。但他尤不敢确定——他等得太久,敏感又小心翼翼,他输不起。

    路易斯觉得自己冰冷的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他强行压下心里的躁动,连声音都有点走音却浑然不觉。

    “……你什么意思?”

    路易斯的眼神看过来时楚槊心头发紧,血咒在他耳边痴痴的笑,经过他精分一般的对待,血咒在他意识海里几乎割裂出了另一个自己的形象,伴随着疼痛跟他吵架,十分的欠揍。

    “你就是不敢。”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

    “那你说啊,有本事说啊。”

    “有本事你别捂着我的嘴。”

    血咒嘻嘻笑:“克洛迪雅的前车之鉴还在,死心吧你,永恒的爱不存在,得不到,以眷属的身份你还可能永远陪着他,要是变成爱人,迟早哪一天他腻了,你的下场就将跟克洛迪雅一样!”

    “哦不……”血咒道:“克洛迪雅尚能跟爱人同归于尽,可你杀不了路易斯,只能被他杀咯。”

    “闭嘴!”楚槊在血咒咯咯的笑声中漠然道。

    他心里的活动外人当然不知道,他嘴上对路易斯说:“演还是不演?”

    他没有回答路易斯的问题,明明应该是口气不太好的问句,他却说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路易斯跟他对视半响,缓缓吐字:“演。”

    楚槊动了动眉毛,伸手捧住了路易斯的脸,仿佛是纠结着朝哪里下口一样半天没有下一步,而路易斯果真听他的话一动不动,除了眼神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

    然而最让楚槊受不了的就是他的眼神,楚槊只好得寸进尺要求:“闭眼。”

    路易斯又深深看了他一眼,遂闭上双眼。

    “放开他,离他远点快离他远点!”

    血咒的尖啸声夹杂着痛苦猛烈的席卷而来,偏偏血咒居然在路易斯面前把他所有痛苦淹没在嗓子里,让他连痛呼都做不到,如果能叫出声或者干脆痛晕过去倒还省事儿,路易斯再怎样也该察觉到不对,偏偏叫也叫不出声,意识在尖锐的疼痛中从头脑中破出来,该死的清晰,撑着他屹立不倒。

    楚槊脸色瞬间被刷了一层白粉,捧着路易斯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路易斯眼珠动了动,他感受到楚槊的颤抖,本来想睁开眼,但眼珠转了两圈后眼帘并没有抬起,抬起的是路易斯的手。

    ——他将手轻轻覆盖在了楚槊手上,温柔却坚定。

    楚槊眼神动了动,脸上苦涩更深了。

    老实说感受到楚槊的颤抖路易斯才是最紧张的,他误读了楚槊颤抖的意思,以为对方也是在紧张,是在犹豫是否下一个重大的决定,而这个决定显然跟他俩息息相关,或者更准确一点说,跟他俩的感情密不可分。

    如果楚槊终于决定踏出那一步……路易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

    好半响后,他却发现楚槊的双手卸了力,他闭着眼听见楚槊有气无力道:“不行。”

    路易斯一颗心瞬间沉到谷底。

    他倏地睁开眼,同时楚槊抽回了自己的双手,在路易斯的痛苦尚未及眼底以前,楚槊拍了拍胸口,抬脸道:“你来。”

    路易斯的心瞬间又被弹到云霄。

    这种直上直下过山车的玩法,如果他的心脏会跳动此刻只怕要炸,路易斯哭笑不得,但对送上门来的楚槊他没有拒绝的道理。

    虽然跟他想象中出入很大,但四舍五入,这可是楚槊主动邀请他接吻!不是渡血不是补力量,打着戳破的演戏旗号货真价实的邀请!

    哪怕楚槊还在犹豫还在适应,但无论如何他终于不是一味逃避了!

    楚槊说完“你来”之后就后退半步闭上眼,闭上眼什么也看不见,平复着心里的思绪,尽量放空自己的脑袋,他垂在身侧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闭着眼看不清,其余感官就会很明显,当面部皮肤感知到路易斯手的时候,楚槊的心境再度被拔高。

    他能感觉到路易斯慢慢靠近了,控制不住的期待与逃离的心思一股脑冒了出来,他不得不拉扯思维思考其他的事,以此降低心中的旖念、降低血咒带来的负面效果。

    他若是这时候逃了,指不定得把路易斯伤得多深。

    闭着眼在黑暗里也能感觉到慢慢靠近的脸,时间仿佛无限拉长,楚槊提着一颗心,等着意料之内的动作降临,却突然听到在离自己极近的距离传来路易斯的声音:“你想我怎样吻你?”

    楚槊:“……”

    他深吸一口气:“根据你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