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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迎了上去。
叶扬身上发出的金色光芒,与颜洵身上的青色光芒不断交错扭转,天地间阴霾翳翳,仿佛只有这一抹色彩,在雨中犹自绽放。
“他们怎么这般搏命?”
怜月看着擂台上的两人已经交手了数百招,身上也都逐渐开始带着伤,可是却打的越来越激烈,甚至都不曾停下片刻稍作调息,便不由开始略显担心的说道。
淳于良看着台上的叶扬突然想起了叶扬曾说过,他只是为了开心,可是他真的开心吗?淳于良不禁想问。
或许这些年他太专注于修行,却从未注意过,这与他形影不离的叶扬,还有着另外一面,躲在阳光后的那一面。
舞动的光芒在昏暗中摇曳,两人虽交手上百招,但却未曾再歇息过。
原本偌大的巨木擂台,已经被他们所发出的剑元削的东一块西一块的,四处散落在地。若不是管事们布下阵法包围着擂台,他们还不知会误伤多少人。
当颜洵再次架住叶扬的长剑后,却突然发现叶扬的嘴角有一丝奇异的笑容,他直觉感到叶扬肯定有什么后招。
正欲抽剑退时,叶扬却突然伸手拉住了他。
颜洵凝气与掌,狠狠拍向叶扬胸前,叶扬却丝毫不避,更丢下了手中的长剑,双手紧紧抓住颜洵的双肩。
“砰。”
随着一声巨大的爆炸声,颜洵与叶扬纷纷跌落在擂台上。
颜洵只觉喉咙一阵热流涌动,随即他便不自主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擦掉嘴角的鲜血,任由雨水肆意的挥洒在自己的身上,颜洵无声的笑了出来,这般剧烈的战斗已经让他没办法再操作灵力来隔绝天上不断雨水了。
颜洵拾起长剑,用剑支撑着身体,慢慢的站了起来。
叶扬事先放出的三枚符箓竟然都是爆炸符,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不过他更没料到,叶扬会拼着重伤也要拉着他引爆符箓。
颜洵的真实修为比叶扬高上太多太多,哪怕叶扬用尽一切办法,也没办法打败他,不过却可以拉着他一同重伤。
而叶扬已经站不起来了。
叶扬勉强用左手撑着擂台,右手持剑借力,一顿一顿的想要站起来。
可是因为伤势太重,牵扯到了伤口,叶扬站到一半的身体忽然像是失去重心一半,又重重倒了下去。
几经挣扎,叶扬才勉强以单膝跪倒在地,低着头又咳出了一口热血。
颜洵抬头望向天空,那天空阴霾灰暗,死寂沉沉,只有那仿佛无数的雨滴化作条条水线,划过天空,落在脸上。
就这样仰天闭目,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而嘴角的那丝笑容却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良久。
“叶师弟,我为我之前所说的话向你道歉。”颜洵突然开口向着叶扬说道。
叶扬只是低着头,头发散乱的披下,无数的雨点在他头发上汇成条条水流,顺着他的头发正不断滴下。
颜洵看了看跪倒在地的叶扬,突然放下了手中的长剑,任由长剑掉落在擂台上,伴随着“叮、叮”的轻响,颜洵抱拳行礼道:“颜某并未那等刻薄小人,此番相讥,实为受人所托。其中究竟为何故,我想你日后便会知道的。”
“请恕颜某多嘴,叶师弟你多年来以不学无术闻名于外阁,可是谁又知道你在分花拂柳剑上的造诣早已趋至小成?你真像表面那般不学无术吗?
“以你的资质悟性,若能及时醒悟,成就又岂是我颜某人能比的?景旭长老,他真的对你的期望很高,可是碍于前车之覆,长老不愿再插手你的修行之路。师弟,好自为之吧。”
叶扬那仿佛陷入死寂一般的身体终于轻轻动了一下,可是他随即却放开了,那支撑着他身体的长剑。
“咣嘡”一声轻响,刹那间就被淅沥沥的雨声覆盖了。
叶扬的身子缓缓的仰天倒下,他那微闭的双眼却突然睁开,仿佛感觉不到雨水的击打,就那么躺在擂台上,直愣愣的看着天空。
爷爷,你真的对我寄予了厚望吗?
第十五章蒙蒙天际一缕隙
山间的冷风蓦然吹过,透过木窗吹进了屋内。
浓浓的药香与檀香混杂在一起,被冷风吹散,四溢开来。
一丝凉意从脖子钻进了被子里,叶扬不由打了个寒噤。
也不知自己究竟昏迷了多久,迷迷糊糊中,他似有若无的,像是微笑了一下,唯一能感受的便是那浑身酸痛,疲惫乏力的感觉。
这个月来已是第二次了,这些年的也就这个月叶扬躺在床上的时间最长。
勉强的想要睁开眼睛,可是上方的窗户外透进的光亮让他难受异常。忍着难受的感觉,静静的等了片刻,方才渐渐看清了他所躺的地方。
一切还是那么熟悉,这就是他居住了二十年的那间小屋。
依稀记得自己大概自懂事以来,最喜欢的便是在这里倚窗看崖,或者看上几本闲书,又或者,在这屋内将桌椅搬到一旁,尽兴比划上一两招。
可是,他会分花拂柳剑,会两仪分光剑,甚至会剑阁所有的基础剑诀,他却从未在外人面前展示过,哪怕是淳于良,也未曾看到他施展过。
其实叶扬的心里一直都着有那么一个人影,一个看不到脸,也看不到身高长相的人。
他从未向谁提起过这个人,也从未向谁打听过这个人。但他却知道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事迹。
那个人便是他的父亲叫叶子奇,剑阁自月煌祖师后,天资第一人。
一直放在他枕头下,已经放了很多年的那本《剑阁·诸子列行纪》上泛泛的记录着叶子奇的一生,短暂而辉煌的一生。
而叶扬手中的这本上面却也写着一排小字:吾儿,树欲静而风不止。我一生所为大道,只欲登仙证道,却始终不知何为大道。若心法便能引领大道,那我等苦习功法又是为何?难的不是大道,而是人心,你我他人,皆有心。
叶扬忽然想到了颜洵在擂台上对他说的那句话,“若说你不愿修行,你却又独自练习着法术、符箓、阵法。若说你可以不在乎一切,那为何又在这擂台上苦苦不愿认输?叶师弟,你到底在想些什么?”
到底在想些什么?
会不会在午夜梦回之时,幻想着自己也像父亲那般,傲视天下?
又或者是在害怕那一幕,举目四顾无人相助,举世皆敌英雄末路?
这些年来一个人独自修习着六脉功法,当真只是图个兴趣?
表面毫不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与评价,却在暗地里偷偷修习着剑诀,又从不在人前施展,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一边在隐隐渴望着种会当凌绝顶的感觉,一边却又在害怕,害怕那莫名的前方,不可期遇的未来。
在这种两相选择,两相徘徊的夹缝中,叶扬寻着自己的方向,却从不与人道述。哪怕是最亲,也是最敬爱的景旭真人。
或许,爷爷想要自己再次走上那条路,但却因为父亲的前车之覆而不愿再让自己也踏上那条路。
叶扬费力的撩起被子坐了起来,身上隐隐作痛,不过叶扬仔细看过,其实并无大碍,只是太过虚弱。
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碗茶水,叶扬看着窗外的白云愣愣出神。
登临大道并不难,难的是人心。
坐在桌子旁也不知过了多久,叶扬的思绪终于被门外的一阵轻响拉了回来。
几声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正是淳于良。
“叶子,你怎么坐起来了?昏迷了一天一夜,身子肯定还很虚弱,你还是快快回床上躺着吧。景旭长老说你过度透支精元,这可就得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来细细调养了。”淳于良快步走到叶扬身边说道,脸上关切的表情让叶扬只觉心间一暖。
在淳于良的搀扶下,叶扬慢慢的躺到了床上。
叶扬欲言又止的看了看淳于良,犹豫了片刻,方才轻轻的说道:“淳于,你不会怪我吧?瞒了你这么多年。”叶扬只觉心有所愧,不敢去看淳于良的眼睛。
“你这是什么话?你瞒我的事先放到一边。我且来说句,你若真拿我当做兄弟,就不该说这番话。”淳于良故作生气的说道。
闻言,叶扬竟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
沉默了片刻,叶扬伸手轻轻拍了拍淳于良的手臂,强自笑道:“也罢,这等矫情的模样我还真做不出来。待得这番我伤好后,我们再去青松坪切磋一下分花拂柳剑,你可敢否?”
“你还真当我怕了你不成?”淳于良闻言大笑道。
屋内笑声渐起,刚才那种沉闷的气氛顿时一扫而净。
又闲聊了几句,叶扬方才说道:“至于我为何要瞒着所有人偷偷修习剑诀……”
“打住,这些先不提了,等你伤好了再给我慢慢道来。噢,对了,这是景旭长老让我带来的筑基丹,你先服下调息吧。”叶扬这才刚刚开了话头,淳于良便笑着打断了他,自顾从袖袍里取出丹药递给了叶扬。
淳于良此番举动确实是让叶扬突然有了一种感触,不过这种感触自己知晓便足矣。
“淳于,你说我该如何向爷爷解释呢?”叶扬忽然有点害怕,害怕自己的行为让景旭长老彻底的对他失望。
“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问题。不过,以我看来,景旭长老毕竟已经活了两百多年,什么样的人他没见过?你又岂能瞒住他?”淳于良想了想,方才肯定的答道。
“也是。”
醇醇的檀香与药香忽至鼻尖,叶扬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眼前豁然开朗。
他终于知道自己应该如何选择了。
大比结束后落霞峰一脉便匆匆离去,怜月等人也没有前来探望过叶扬。
而叶扬比较熟悉的人中,淳于良因为让他而主动放弃,坠星和他都败在了颜洵手中。也就怜月进入了前十,从而获得了一件中品灵宝的奖励。
叶扬原本信心十足,报以了很大希望的大比,没想到竟是这番结果,说不失落那是不可能的。不过此时叶扬倒是看开了很多,对于修为的提升也开始热切起来,下山的事他倒是没有再提起过了。
躺在床上修养了多日,叶扬的身体方才缓缓的好了起来,也能开始自己到处走动了。
今日艳阳高照,花鸟虫蝶,莺舞纷飞。
叶扬又换回了一袭白布长衫,略显发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不过整个人的气色倒是好上了很多。
叶扬慢慢的朝着景旭长老的别院走去,有些事情总要有个交代。叶扬认为不管景旭长老是否知晓,自己也应当向爷爷说明一下自己的想法了。
哪怕有些想法已经改变了。
第十六章雏凤
叶扬的屋子离景旭真人的别院并不远,叶扬走了不多时便到了院门外。
穿过小院,叶扬也不待叩门便自主上前,打开了正堂间的房门。
须发皆白,却也更是慈眉善目的景旭长老正端坐在大堂间,靠着桌子悠悠的品着茶水。
“过来坐吧。”景旭长老见得叶扬推门而进,便指了指身旁的一张椅子微笑道。
叶扬缓缓的走到景旭长老身旁,犹豫了一下,方才坐了下去。
“爷爷……”叶扬来时准备了千言万语,此刻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只得呆坐在那。
景旭长老等了片刻,却见叶扬说不出什么,微微一笑,便开口说道:“我先来问你一个问题吧,你爹当年有过什么经历,你可都知晓?”说完景旭长老抿了一口茶,便看着叶扬的眼睛。
叶扬似是未料到景旭长老会问他这个问题,愣了一下后,方才回道:“书中有所记载之事俱都知晓,这个甲子以来的历届天机榜、才俊榜我也都有收集,所以还是大致了解一些。”
天机榜,由天机宫颁布,每五年一更,榜单所列乃是当世修士战力排名,不论道、魔、妖,只论战力,又再细分以金丹、元婴、洞虚三榜。此榜乃天机宫所著,虽说仅供参考,但却让众多修士趋之若鹜,渴望自己也能荣登榜单。因此也不知引发了多少血案,让多少人结下了死仇,其中好坏,褒贬不一。
天机榜后又有好事之徒跟风而作,绝色榜,才俊榜等纷纷而出,多不胜数。虽说之是茶余饭后之谈资,不过还是牵动着神州无数人的关注。
“你倒是有心了。”景旭长老在叶扬面前放了一个茶杯,给他掺上茶水后微笑道。
“天机宫传承上万年,自开始天机榜出现至今,已不知引发了多少争斗,可笑的却是神州多数修士不潜心修行大道,反而去争个虚无飘渺的排名,当真可笑,也可悲。”不待叶扬说话,景旭长老便又自顾的说道,语气颇为感慨。
“我爹……他应该正应了木秀于林而风必催这句话吧。”叶扬突然没来由的一阵伤感,端起景旭长老放在面前的茶杯,低着头喃喃道。
“这些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也不要放在心里了,如若真要寻个理由,只能怪子奇当年风头太盛,宁折不屈,反而中了贼人j计。”
“那我定要为爹报仇。”叶扬突然抬起头看着景旭长老肯定的说道。
“傻小子,子奇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我视他为己出,又岂能让他含恨而去?”景旭长老拍了拍叶扬的脑袋,站起身子走到了一副字画前。
对着字画看了片刻,景旭长老方才缓缓道:“当年你爹中计遭人围攻,待我赶去之时他已经重伤坠入了狱魂关,盛怒之下我将当日在场之人尽数斩杀。血染狱魂碑,却也救不回子奇了。”
叶扬闻言重新低头沉默着,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他握着茶杯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
“别把杯子捏坏了,划伤了手可不好。”景旭长老不知何时转过了身子,看着叶扬微笑着说道。
叶扬闻言便放开了手,只是却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有过问你的修行,也没有对你提起过子奇的事,你这孩子有着心事却也不来找我。至于你这些年为何非要装出一副不学无术的样子,我想我还是能大致猜到几分。”
“罢了,以前的事便不要再去追究了,我只问你,现在你可想要好好修炼了?”景旭长老站在正堂中,低头看着叶扬轻声询问道。
“想,我想像我爹那般,傲视天下。”叶扬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如此甚好,你乃子奇的后代,定也能如他当年那般。我想,经过这次大比你已经明白了六脉齐修为何不可取了吧?”景旭长老闻言不由拂须笑道。
“是的,爷爷。”叶扬老实的答道。
叶扬以前总以为自己若六脉齐修,战力定能更胜一筹,毕竟平日里他与淳于良切磋时很是见效。可是与颜洵比过一场后他方才发现自己的想法太过可笑,六脉虽齐修,却无任何一脉真正的深入至大成,若遇到经验丰富的同等对手,根本就毫无胜算。
“那好,六脉之中,你最喜欢哪一脉?”
“武脉,剑道。”叶扬肯定的回答道。
“甚好,甚好,以前我还担心着你不喜欢剑道,还特意为你联系了我在七脉各派中的老友。”景旭长老微笑着对叶扬说道,倒是让叶扬觉得很是惭愧。
“这些年你虽然分心六脉功法,疏于心法修行,不过基本功还算扎实,尚能补救。你这孩子还真以为能瞒着我偷丹药?被你拿走的那些丹药可都是我特制的,淳于这孩子倒是因为你而沾了不少光,不然他今日绝无可能达到虚丹期。”景旭长老呵呵笑道,看样子心情很是不错。
叶扬尴尬了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完全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平时伶牙俐齿的,在我这就说不出话了。这次大比你虽然未进前十,不过我还是送你一把剑好了。”景旭长老突然朝着一旁挥了挥手,旁边悬挂着的一副字画竟缓缓的卷起收好,字画背后竟有一处安格,一把在这暗格里不知放了多久的长剑便自动飞到了他的手中。
“这把剑名叫雏凤,你爹刚出师时我为他炼制的上品灵器,后来他换了武器便又将此剑交还于我,如今可正适合你来使用。”景旭长老接住长剑,便微笑着将长剑递给了叶扬。
雏凤,剑长三尺一寸,剑宽一寸半,剑身不知为何材料所炼制,不似铁器,像是某种紫晶打造。
剑身通体呈现淡紫色,剑身与剑柄交接处的剑格却是精致无比,乃是凤凰模样,凤凰口衔剑身,凤尾处乃是剑柄,剑柄末端吊着一串金黄铯的剑穗。
叶扬双手托着长剑,第一眼看去,他便被这把淡紫色的长剑深深的吸引住了,那种难以言喻的美感竟让他不想放手。细细的触摸这光亮的剑身,一种清凉的感觉自手上传来,让他精神一振。
略微注入了一点灵力,长剑竟绽放出强烈的紫色光芒,将整个房间通通照亮,绚烂无比。
这便是我爹曾使用过的雏凤?
第十七章沐桑儿
叶扬细细的把玩着长剑,良久,方才恋恋不舍的收剑入鞘。
将长剑轻轻放到桌子上后,叶扬这才向着景旭长老问道:“爷爷,那我接下来可是需要好好闭关将修为境界提升上去?”
景旭长老闻言,缓缓的走到叶扬身边坐下后,方才笑问道:“你可曾有想过,修为既然与心法有直接的关系,那为何神州众修士还分心练习功法?”
“有想过,可是并未想通。”叶扬点头答道。
“元婴期以下重在吐纳养气,以天地灵气而温养全身,洗髓伐骨,褪尽凡胎杂质。而金丹期分三境,主修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是以有天、地、人、三花聚顶这一说。
三花落则死矣,三花未落,乘兴来过,言有生之年,未死之日,犹有再会之期也。是以修为若达到金丹期,修士的寿命就会凭空多少几个甲子。
而当修士修为一旦突破金丹期,金丹便会脱离丹室,化做一颗莹莹灵丹,上冲中宫位置,寻本性而练化元神,谓之”明心”。此时须得凝练五行,心、肝、脾、肺、肾五气朝元聚于顶,碎丹化为命胎。再由五气叠起莲台,虚养命胎,进而胎化元神,默默温养,直待紫气虚来时节,元婴养育健全,冉冉而出天门,旋而又回,则婴成。”
“而当修士经历过三花聚顶、五气朝元后,自身便可幻化小天地,灵气自行周天,循环不息。”
“所以此时单纯的呼吸吐纳已对修为境界的提升毫无帮助,这时的修士便要开始对天地自然,大道伦常有所感悟,方能勘破虚境。”
景旭长老这番话与叶扬曾翻阅过的典籍多有相似,只是大概讲述了金丹元婴的境界区别,并未提到功法与心法的关系,所以叶扬只能带着疑惑,看着景旭长老,以待下文。
“何为感悟?心法终究是死的,不过为前人所著,而这人是活的。每个人的感悟都不相同,循着前人之路行至此时,突然没了前路,后来之人又该如何前行?若无法对大道自然有所感悟,又岂能突破元婴期?”
“爷爷,你这只是对心法的概述,并未提到功法啊?”叶扬越听越糊涂,不由得便提出了疑问。
“傻孩子,你还不明白吗?不经历红尘滚滚,怎得世间明悟?一生困于一方山水间,又如何能看尽世间风起云涌?”景旭长老微笑着摸了摸叶扬,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似是有所感叹一般。
叶扬猛然一抬头,只觉眼前豁然开朗,他看着桌上的长剑雏凤,缓缓的伸出双手拿起长剑,细细凝视把玩,“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自从你爹出事之后,我便开始有所明悟,修道之心本就不该为外界影响,一切顺气自然即可。既然你那么想下山,但你的修为毕竟太浅,那么,在此之前先做好几件事可好?”景旭长老笑道。
“爷爷,你要我做什么事?”
“我要你先闭关一段时间,突破到筑基期。那时我会再赐你一枚夺灵丹,并助你筑基成功,待你尽快进入虚丹期后,我再给你另外安排,如何?”
“好。”
南岭、中州的交界处,稽翼山尾有一道长达千里的峡谷,峡谷两岸山高陡险,无路可攀,所以此地自古便是兵家必争之地,名唤狭义关。
此间道路本就艰险难行,到了稽翼山尾隘口处,狭谷穿山,危坡逼道,就更险厄。狭义关踞此,形势非常险要。
若想自中州入得苗疆,便必须要经过狭义关,所以此关客商往来频繁,络绎不绝,自成一番热闹景象。
姬放穿着一身洁净而明朗的蓝色锦服,腰束绅带,下身着裳,腹前系市,内松外紧十分合身,此等华服装扮在往来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着实引人注目。
姬放端立在狭义关的巨大城门前,其鬓若刀裁,眉如墨画,一双灵动的眸子正四处打量着。
看着关里关外行人络绎不绝,姬放突然摸了摸自己鼻子,自嘲的笑了笑,“自我出得天机宫,已过去了近两年,神州都被我走了个大半,却还是没有遇到什么机缘,师父,你究竟是想要我做些什么呢?”
两年来姬放随性而行,自中州一路游山玩水而来,这一路往南,终究还是踏入了南岭。
缓缓的随着人群漫无目的的东流西窜,姬放来到了一座客栈前,看了看门上的黑漆牌匾,姬放笑道:“云来客栈,好吧,就这里了。”
在二楼寻得一处靠窗雅座,姬放唤来小二简单的点了一份酒菜,便询问道:“小二,此地可有什么奇闻趣事,风光名胜之类的吗?”
这名小二看上去颇为机灵,将抹布朝肩上一搭,笑道:“客官你这可就问对人了,小的自小在这狭义关长大,这方圆五百里之内,凡事无论大小我都略知一二。客官既然来到了狭义关,那便应当去看看这稽翼山十二侧峰,不过你寻得一座山头远远看看便可以了,可别太过深入了,据说深山里有异兽出没,专食人肉。”
“哦,有此一说?那再往南下苗疆可有什么看头吗?”姬放不以为意的继续问道。
“出了狭义关,再往南可就千万去不得了,听说苗疆多蛇虫毒物,遍布沼泽瘴气,若非那常年行旅的商队,旁人若去,定要迷路,最后落个尸体无存的下场。我看公子你独自一人远行,还是勿要去那等险要的地方为好。”小二故作夸张的说道,语气倒是带着几分惊悚。
“谁告诉你苗疆遍布沼泽毒气的?”姬放正待继续问话,却被一阵清脆着怒的女声打断了。
说话的是位女子,应是双十年华,身着五色百褶裙,衣裙长以抵足,飘逸多姿。
少女肤光胜雪,眉目如画,竟是一个绝色丽人,眼眉间略有妖意,未见媚态。妩然一段风姿,却如琼枝一树,栽种在青山绿水之间,尽得天地之精华。
如此清新丽人,此刻却是盯着小二,眉目含怒。
少女正欲继续说话,却被站在她身后的一位中年男子拉住打断了,“小姐,莫要与此等无知小民计较。”
小二常年混迹酒楼,自然懂得识人观物,他刚才并未见得这几位苗人,方才敢开口如此说,此间发现被人听到,自然是担心至极。
小二上前连连道歉,女子怒色方才略敛,哼了一声便自寻上前,在姬放的正对面桌子旁,找了一个位子坐下。
姬放饶有兴趣的大量着女子,此等绝色女子竟是出自苗疆,却是他未曾想到的。
少女本看着窗外景色,忽觉有人在观察自己,便转头望去,却是看到了姬放正盯着自己猛看,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容,便没来由的一怒,喝道:“看什么看。”
第十八章苗疆巫寨
听闻少女的怒喝,姬放微微一笑,却不以为意,自顾转头看向了别处。
少女也不是什么蛮横不讲理的人,可能心中有气无处撒罢了,见得姬放转头,便不再理会他了。
“黎叔,我们这才走了一个月,离中州热闹之地还有大半路程,怎么就急着要召我们回去呢?”少女点了酒菜后,便对着坐在他旁边的中年男子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信里说的很模糊。不过我们还是先在这等等吧,想必族里前来接应我们的人也快到了,小姐你且稍安勿躁。”中年男子一身典型的苗人装扮,眉宇几分沉稳,看上去颇为老练。
“好不容易才求得爹爹放我出来逛逛,这才走了一会就叫回去了,真扫兴,看我回去不扯掉他的胡子。”少女撅着嘴报怨道,模样倒是十分可爱,与刚才凶巴巴的样子判若两人。
少女与中年男子坐了一会后,方才又有一位苗人打扮的男子上了二楼。
“努雄哥,这里。”女子见得男子上来了楼,便站起身大喊着他的名字。
“沐桑儿,你可回来了。”被唤作努雄的男子大步走向少女这一桌,大笑着说道。
招呼男子坐下后,少女便急忙问道:“努雄哥,族里到底出了什么事,非得要我赶回来?”
努雄闻言,摇头苦笑一下,正欲说话,却被那名叫做黎叔的中年男子止住了,只见他一挥手,他们那边便再无声音传过来了。
姬放看在眼里,笑了一笑,“原来是苗疆修士,有意思。”
姬放出自天机宫,天机宫自古便以典藏的功法繁多闻名于世,此等小秘法自然难不住他,也不见姬放有什么动作,那边说话的声音便又传到了他耳中。
“自你走了不久后,便有一个月煌剑阁的弟子来到了我们族里,最初他拿着一件信物说是找族长,于是我们族人便放他进去了,可是没想到这小子可不是找人这么简单。”努雄略带怒气的说道。
“他做了什么?”沐桑儿闻言立刻插嘴问道。
“他竟在我族里约战族中年轻一辈,这人的修为不过虚丹期,可是我们族里竟找不出一人能打败他,甚至有不少八品巫士都败在了他手上。”怒雄恨恨的说道。
“八品都败了?若以他们金丹大道的品级来论,那他岂不是相当于以虚丹期修为打败金丹大圆满的修士?”黎叔皱了皱眉头说道。
“那九品巫士怎么不出手?我们族里应该有很多啊?”沐桑儿疑惑的问道。
“据长老们说他的长辈与族长有旧,此番过来只是想要切磋锻炼一下。九品巫士已经相当于是他们元婴期的修士了,怎么可能去与他这不过虚丹期修为的修士交手?”
“整个族里九品以下的巫士全都败了?”沐桑儿瞪大眼睛,像是不敢相信一般,夸张的问道。
“没有,不过也差不多了,至少现在族里找不出一个可以稳胜他的人来了。长老们商量了一下,可能只有拥有祖巫镜的你可以打败他,所以便急着召你回来与他一战。”努雄苦笑道。
“那我们还坐在这干嘛,快走啊,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他。”沐桑儿一拍桌子便站来了起来,气势汹汹的便朝着楼下走去。
黎叔看了看满桌还未动过的酒菜摇了摇头放下几块碎银便跟了出去。
“月煌剑阁?有意思,就先跟过去瞧瞧吧。”姬放微笑着唤过小二,结了帐便向着沐桑儿三人离去的方向走去。
苗疆位于南岭南部,北面以稽翼山为屏障,东、南、西三面环水,气候多湿润,常年降雨不息,如此阴湿之地自然是沼泽遍布,虫蛇毒物多生之处。
姬放远远的吊在沐桑儿三人身后,这一路行来随处可见的虫蛇毒物让他反感不已,虽说他可以用灵力罡罩隔绝外物靠近他身体,可是这传来的异味却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不过好在姬放也不是什么娇身冠养的贵公子,这点异味还是勉强能忍受的。
一行人皆非凡人,在这沼泽丛林,矮枝残根中飞快的奔行,脚一点地,便能跃出数丈,速度倒也很快。而且无论夜晚白天,行进速度都不曾有改变,也不曾歇息。
如此不眠不休的奔行,转眼便过去了两天。
第三日,当姬放穿出沼泽,再越过一方偌大明亮的湖泊后,眼前景色豁然开朗,一扫之前阴翳晦暗的沼泽景象,映入眼帘的是一方秀丽山水,碧绿的河水清澈见底,缓缓流淌,几只小船漂流水上,别具风味。
河岸边无数村寨倚水而建,却是自成一番别致美态,如此景色,才是真正的苗疆风采。
跟到了此处,想必沐桑儿一行的目的地应该就是这了,姬放却是不便再跟上前,不过这也难不倒他,他打量了一下四周,忽然看见村寨后面有一片小树林,他微微笑了下,便朝着树林走去。
沐桑儿三人片刻未停,径直来到村寨大门下,沐桑儿抬头朝着寨门上方的一处警戒台喊道:“快开门,我们回来了。”
寨门后随即传来几声呼喊声,片刻后,寨门缓缓而开,几道人影从中快步走出。
“桑儿姐,你可回来了,快随我先去看看吧,那个讨厌的人今天又来了。”一名女子从寨门走出后,便快步走到沐桑儿身前,抓着她的手开心的说道。
沐桑儿也是极其聪明之人,看着女子开心的样子,不由的便联想到此前她没到时,那名月煌剑阁的弟子到底是何等嚣张。
沐桑儿怒哼一声,随即便道:“小怡,你且带路,看我一会怎么收拾他。”
随着这名叫做小怡的女子带路,走了一会,沐桑儿等人便来到了村寨中的一块空地,平日里寨中集会便是在此地举行。
空地外围此刻早已是站满了人,人头攒动,皆在奋力往前涌,热热闹闹的,不时还传来几声“打倒他”的叫声。
看着拥挤的人群挡住了去路,沐桑儿眉头一皱,随即朝着前方人群喊道:“都给我让开,我沐桑儿回来了。”
“桑儿回来了,快让开。”人群顿时一阵激动,颇有人声鼎沸之势。
待得人群中渐渐让出了一条通道,沐桑儿便大步向前走去。
穿过人群,便看到宽阔的空地中此时正站在一个身着白色长衫的修士,正拿着一把颇为漂亮的紫色长剑架在一名族人脖子旁。
这名修士带着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站在他面前眼带不甘的苗人轻轻说道:“承让了。”
第十九章祖巫镜
沐桑儿快步上前,轻声让那名苗人退出场外后,她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名修士。
这名修士一身洁白的粗布长衫,布料虽然粗糙,但却干净整洁,没有一丝污渍皱褶。
他的嘴角始终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笑容,让不由沐桑儿不由想到了前几日在客栈中见到的那人,这两人皆是那种气质出众之人,但总是会让沐桑儿有种非常反感的感觉。
“喂,你叫什么名字。”沐桑儿声音如铃清脆,虽带着几分怒意,不过听上去却也很甜美。
“在下叶扬,敢问姑娘芳名?”叶扬微笑着向沐桑儿作了一揖,轻轻笑道。
经过两年的苦修,他总算筑基成功,达到了虚丹期。景旭长老待得他出关后,给他安排的第一件事便是来苗疆探寻一位老友,顺便与巫寨中的年轻族人切磋切磋。
这半个多月以来,叶扬可以说是打遍巫寨无敌手,偌大的寨子中竟愣是找不出一个人能击败他,虽说其中有过几次切磋也是险些不敌,不过还是被他勉强击败了对手。
“我叫沐桑儿,我听说过你了,就是你毁了我的出游。现在我来跟你打,你要不要先休息一下,别一会输了才来赖账。”沐桑儿翘着脑袋说道,这幅模样倒是很可爱。
“那倒不必,烦劳姑娘费心了。姑娘,你先请。”叶扬右手持剑,剑尖斜指,伸出左手向沐桑儿示意之后便端立场中静静等待沐桑儿出手。
沐桑儿虽看上去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不过寨子中的人看到她时的欢呼与喝彩,倒是让叶扬不敢小觑,想必这沐桑儿应该就是他们年轻一辈中的第一人了。
沐桑儿看着叶扬站立不动,也不出手,皱了皱眉头,脆生生的说道:“那我可要出手了。”随即便摆出一副准备攻击的姿势。
叶扬等了片刻,沐桑儿还是那副姿势,正待询问之际,沐桑儿却突然收身,转头对着场外人群大喊道:“黎叔,把我的镜子给我,他可是拿了武器的,我可不要让着他。”
叶扬闻言,顿时便无奈的笑了笑,这个小姑娘倒也真有趣。
随着沐桑儿的话音落下,黎叔便缓缓的从人群中走出,他取下一直背负在肩上的包袱,打开从中取出一件器物,应该就是沐桑儿口中的镜子了。
“我这镜子名叫祖巫镜,是我们寨子自古传来的宝物,你可要小心了。”沐桑儿从黎叔手中接过镜子,擦了擦镜子的镜面后对着叶扬认真的说道。
这面镜子约莫两个手掌大小,呈圆形状,外边镶是一个古铜色的玉环,将?br/>免费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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