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国第4部分阅读
仅白,而且大!
大白狼就蜷缩在一块铺满枯草的黑sè方石上一动不动,骨瘦如柴,jg神萎靡,毫无生机,但既便如此,它那比一般大狼还要大出一圈有余的身躯仍卧躺有姿,威风不减。
减退的只是原有的霸气。
气度不凡,不单单指人,动物也有。
有多少动物具备王者风范,老盗和王超不清楚,但眼前的这匹白狼绝对拥有。
有这等风采的狼,绝非凡物!
但它此时却病入膏肓,双眼不睁,双耳萎顿,獠牙失sè,头向外躺在那里,只有往外出的气,再无向里进的气……
气喘吁吁,眼神紊乱,喉咙呜咽的郎笑疾步爬到它身旁,跪下去,用手轻轻抚摸着它消瘦的脸颊,柔声说:“老白,老白,能治病的人来了!你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你……你们说对吧?”
王超突然被郎笑恳切的一问,惊诧之意顿醒,又被他热切的目光一扫,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看着珠光中的白狼,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扭头看着跟他一样表情的老盗,咳嗽了一声,诺诺:“老……老盗,你说呢?”
老盗叹了口气,把手里的夜光珠交给王超,眉头紧皱,捋着胡子,迟疑的走向白狼,冷声嘟囔:“哼!哼哼!俺老盗自打出道之ri起,就只占便宜不吃亏!没曾想,老了老了,竟栽在了一个跟狼为伍的小屁孩手里!真是岂有此理?早知今ri,当初就应该再加上一条:非人不治!”
王超闻听,暗自发笑,心说你老小子不是难弄嘛,给人看个病,还要三不治,这回好,自己打了自己的嘴,让个小狼孩给整治了吧,哼,躺在你面前的连人都不是,看你治不治!
“治……治好老白!一定得治好它!它不仅是这里的狼王,更……更是我的……母……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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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图狼
郎笑辣的看着老盗,眼睛里闪烁着恳切,满是污垢的脸在扭曲,嘴角翕动,渴求。
“你……你说啥?”老盗惊住,驻足,看了看郎笑,把目光定格在白狼身上,呢喃,“它……它是你的……母亲?”
郎笑扭头温情脉脉的看着白狼,郑重的点了点头,柔声道:“对!母亲!它就是我的母亲!”
母亲。
多么伟大而神圣的称呼!
现在却被用到了狼身上!
上眼郎笑对白狼的态度,那就是儿子对慈母的依恋和敬重。
重要的不是他对白狼的称谓,而是他为何要对它如此称呼!
呼唤一个人为母亲容易,只要愿意,喊谁都行,但若尊称一头狼为母亲,那就不是是否愿意的事情了!
了解到郎笑从小就是吃白狼之nǎi长大的,又是白狼教会了他捕捉猎物的技能,跟老虎豹子等猛兽周旋的生存技巧,还用狼王的权威让他在恶狼群中得以苟活至今的原因后,老盗和王超都被深深的感动了,尤其是当郎笑声音颤抖的说白狼为了不让他饿死而生生不让自己亲生的俩崽儿吃nǎi,最终活活饿死时,老盗竟然感动的只想哭,泪眼婆娑的看着奄奄一息的白狼,感慨道:“真是一头义狼啊!你……你小子称它为母,嗯,不为过!”
“过去多少年了?”王超平静的看着郎笑,“你能记得住吃nǎi那会儿的事?”
“记不住!”郎笑抽了一下鼻子,抬头看着王超,认真说,“这都是其它的狼告诉我的!”
的确,没人能记得住自己吃nǎi之时的事情,但可以知道,因为身边的亲人会告诉你,但郎笑却说是狼告诉他的,换作平时,王超定不会信,但现在他却信以为真,不会怀疑,毕竟他们见识过郎笑跟群狼交流的情景——人可以说话,狼也可以用叫声交流,只不过一般人听不懂罢了。
“让俺来看看!”老盗走到白狼跟前,弯腰看看它的脸sè,摇了摇头,伸出右手摁住它的脖颈,眯起眼睛开始号脉。
“脉象显示它……它……”老盗看着郎笑紧张的神sè,无助的摇了摇头,长叹一声,“它寿终正寝的时刻到了!”
“什么意思啊?”郎笑不解的盯着老盗,急迫的问。
“也就说它这不是病!而是快要死了!是老死!无药可治!无人能救!”王超大步走到他们身旁,把夜光珠递给垂首站在旁边捋着胡子一脸无奈的老盗,伸手拍了拍郎笑的肩头,“你懂这话的意思吧?”
郎笑没有说话,脸sè霎时变得灰白,厚厚的污垢都掩盖不住,反而增添了浓厚的悲苦之意,长长的叹了口气,就像要把心吐出来一样久长,垂下头,双眼荡漾着泪花,伸手,缓缓的,轻轻的,柔柔的把白狼搂进怀里,把头贴在它的脸上,自言自语的哽咽:“老白,你是太累了,要睡个长觉了!那你就睡吧!爷爷说是人都会有长睡不醒的那一天的!你也不例外……”
外表看起来冷若冰霜的王超,其实内心很温柔,最见不得人悲伤,此时见郎笑如此,心中真如蚂蚁乱爬一般难受,冲老盗使了个眼sè,转身就往外走……
走,于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是最恰当的行为,也是对郎笑和白狼这对所谓的母子最好的安慰。
——得给人家留出最后话别的时间和空间。
老盗虽然是大夫,见惯了生死离别,但此刻见郎笑如此,还是鼻子一酸,险些落泪,用力拍了拍他的肩头,劝慰:“谁都得走这条道的!早早晚晚的事!你也别太伤心了!它这是寿终正寝,又没遭罪,算是修成正果,西游而去了!嗯!也别强忍着了!想哭就哭出来吧!心里会好受些!”
“我……我不会哭的!”郎笑很肯定的呜咽着,眼泪却已经荡满了眼眶,“爷爷说是男人就不能流泪,只可流血!是爷们就不能伤心,只可伤身!是豪杰就不能斤斤计较,只可义薄云天!是英雄就不能儿女情长,只可为民为国!”
此话一出,立时把老盗和王超惊住,连忙回身,看着珠光中郎笑眼中的泪花和嘴角渐渐渗出的血丝,相互瞅瞅,瞠目结舌……
舌头在嘴里打着弯儿,泪花在眼中翻着滚儿,脑袋在白狼脸上蹭着圈儿,郎笑在自言自语:“……老白,你还记得你教给抓野鸡那会儿嘛?我好笨啊!怎么学都不会!你生气了,不准我吃东西,还让大灰它们盯着我!你好狠心啊,把我饿得哇哇直哭,而你却无动于衷,独自在洞里啃兔子,还故意把骨头丢出来馋我!哼!后来我终于学会了!你高兴的又蹦又跳,还把我驼在背上,在狼群里跑着转圈,比抓住了一头豹子都开心!你跑啊,跑啊,一圈,一圈,又一圈……”
圈了一下手,王超冲老盗点点头,用“密声传音”的方式,对他说:“咱赶紧走吧!免得影响人家母子道别啊!”
“啊!”老盗答应的瞬间,不由一惊,看着奋力睁开眼睛的白狼,暗叹,“它……它居然还能睁开眼!”
眼,白狼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睁开了,恍惚,迷离,若及若无,直勾勾的在郎笑脸上打着漂,蓦地,两行清泪缓缓溢出,滑下,嘴唇翕动,獠牙狰狞,似乎有话要对郎笑说,却最终没能说出,头一歪,缓缓的垂了下去……
“赶紧走啊!”王超看着这一幕,催促,“这孩子已经陷入美好的回忆不能自拔了!这样也好!最起码他现在还不知道这狼王已经离他而去了!咱要再不走,只会徒增烦恼!走吧!”
老盗点了点头,把夜光珠放到一块从洞壁上凸出来的石块上,跟随王超,前后走出了山洞。
洞内,珠光璀璨,宛如彩霞映照。
照shè在郎笑和白狼身上,泛起层层晶莹似泪的光华。
华光流淌,郎笑紧紧的搂抱着白狼,思维在过去的美好生活中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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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鬼节
爱之深,情之切!
切切如水,涓涓细流!
流淌不息,只因往昔情浓!
浓月撒辉……
辉煌的月光照耀着兽石山,沐浴着天狼谷,在黒幽幽的洞口外缠绵……
绵绵情丝无了结,淡淡悲戚因情悚!
悚然而望,郎笑已经陷入曾经情怀无法自拔……
拔出头来的老盗跟王超,望着天上的明月,再回眸幽深的洞|岤,相互探窥,双双无奈。
“奈何?”王超看着老盗的神sè,笑问。
“问题是那小子太鬼啦!”老盗感叹,“能让俺啥都说不出来,只能放下身段,去给人家治病的,他是第一个!恐怕也是俺有生之年的最后一个!俺服!口服心服!无话可说!”
说什么?
无须解释,老盗无话可说——你有三不治,人家什么都没说,你就乖乖给人家治了!
——必须得治!
——那是智慧!
慧明聪达之人,不在年高,得看他的行为处事!
事事所为,所见,那孩子,狼孩,郎笑,已然比他俩两个老江湖都处乱不惊,且占尽上风!
风吹来,月玲珑,人憔悴……
“子时过了!”王超看着头顶的满月感叹。
“嗯!新的一天又开始了!”老盗附和道。
“好ri子来了!”王超使劲拍打着光头,感怀颇深的嘟囔。
“嗯!嗯?”老盗突然抬起头,看着他,咬着嘴唇喃喃,“七月十五!好……好ri子?”
“那是!”王超苦苦一笑,“鬼节嘛!”
鬼节,七月十五,子时。
月满,偏西。
西风烈。
烈风袭来,枯树摇枝。
枝荡鸦飞,空谷幽冥。
冥冥中,不远处,十几匹灰毛恶狼在皓白的雪地和黑石之间的洞口前逡巡……
狼眼闪烁着森光死死的盯视着老盗和王超,鼻孔里喷shè着浓浓的热浪,獠牙参差,敌意盎然。
然后……
老盗就笑了,很木讷,更多的是恐惧,盯着群狼,眼睛里闪烁着乌云一般的暗淡,幽幽道:“天要变!”
“变的恐怕不仅仅是天!”王超举目从西方缓缓袭来的乌云,再回眸被群狼环卫的洞口,感叹。
“天变不可怕。”老盗若有所思,把目光从群狼身上收回,直勾勾的盯着王超,“可怕的是人!”
“人就在那里面!”王超点了点头,“却从未现身!”
“身体力行是正常人的举动!”老盗感叹。
“动不了了?”王超疑问。
“有可能!”老盗缓缓道,“那样最好,否则……”
“你我两个老东西很可能就回不去了!”王超木然的看着洞口,“若真那样,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你啥意思?”老盗瞪着他问。
“意思就是怪你!”王超回瞪着老盗,“你若不偷小刀,何来此事啊?”
“你若不死命追俺,又那哪儿来的这事?”老盗怒目而视。
“你……”
“我来了!”
随着一声凄凉的沉声低呼,郎笑缓步走出了洞口……
“你……你……你……”
老盗看着郎笑又接连说了十七八个“你”,还是没能把后面的话说出嘴。
嘴巴张得大大的,惊诧莫名的王超,看着郎笑怀里抱着的白狼,也不由倒吸了口冷气。
——白狼的嘴在发光!
光波荡漾,把它的獠牙映shè得分外y森!
森冷。
恐怖。
七月十五。
——鬼节!
节气前是鬼,已经令人肝颤,而此时一个赤身、蓬头垢面、满眼泪光的孩童怀里抱着一头身体僵硬的白毛死狼突然显现,那种氛围是无法用语言来表达的,而更令人惊魂落魄的是那狼的嘴还在发光!
“光,不是能……发……发热吗?怎么把它放进老白的嘴里,她还是……还是睡着了呢?”郎笑看着怀里已经睡去不复醒的白狼呜咽。
咽了口唾沫,老盗叹了口气,看着含在白狼嘴里的夜光珠,恢恢道:“这颗珠子是能发光,但它不是火,无法散热啊!再说了,就算这珠子可以发光发热,也无法让老白醒过来了!它……它已经……”
“死了。”
郎笑回答的很肯定,很淡然,就仿佛死跟睡着了没有丝毫的差别一样。
样貌怪异,xg急如火,但内心细腻的老盗知道这孩子从小跟狼群一起长大,很可能根本不理解死亡的含义,于是伸手拍了拍他冰冷的肩头,动情道:“你不过度悲伤就好!其实死亡跟睡觉没有什么差别,只是时间的长短不同罢了!有的人即便是醒着,也跟睡着了差不多;有的人即便是睡着了,心灵却跟明镜一般亮堂!老白虽不是人,但它做到的事情,很可能大多数人都做不到!所以它即便是醒不过来了,但心灵释然,灵魂也会安宁,因为它在看你最后一眼的瞬间,已经知道你没有辜负它的一片苦心!”
心灵的慰藉,灵魂的安宁,是人在面对死亡时最大的解脱,但郎笑还只不过是个孩子,跟狼群一起生活的狼孩儿,根本不可能懂,更无法理解,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茫然的看着怀里的白狼微笑。
笑,是人类最美好的表情,但也得看用到什么时候,什么场合。
此刻,郎笑的微笑运用的就恰到好处。
——比哭更难看!
哭容易,笑也不难。
难在把泪忍在眼里,还得笑!
笑着,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着,郎笑抱着白狼往另一个洞口走……
“走,还是留?”
一直沉默的王超看着郎笑的背影问老盗。
“你的意思呢?”老盗反问。
王超皱了皱眉头,看着已然迎着郎笑走来的十几匹大灰狼,拍了拍光头,喃喃:“跟过去吧,就怕里面的人难缠!不跟过去吧,那孩子确实怪可怜的,再说了,咱还有很多问题没弄明白呢!”
“你爱去不去,反正俺必去得去!”老盗说完,迈步急追。
“你找什么急啊?”王超看着老盗急不可耐的模样,急问,“你不是最怕狼了吗?”
“俺是怕狗!狗,懂不?”老盗没好气的回答。
“你老贼是着急你那颗珠子吧?哎呀!真是要钱不要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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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归途
王超疾步追上老盗和郎笑,先前的玩略心情如夜空中的乌云遮月一般黯淡了下来,隐隐还有些许的酸楚。
楚楚可怜的一群恶狼在围着郎笑打转……
转着圈,拖着步,眼巴巴的看着郎笑怀里的白狼,沉声低嚎,竟然有晶莹的泪花闪烁,有几只略小一些的狼居然淌下了眼泪!
泪花泛滥,是狼!
狼泪潸然,是哭!
哭着的群狼一步一步倒退着,把郎笑他们接进了洞口。
口子要比先前的洞|岤大得多,里面更是那长形狭窄的洞|岤无法比较的,足有数百丈见方,能容得下上万人。
人,没见到。
到处都是狼!
狼却不多,还是刚才所见的那几十匹。
匹匹单独行事,或躺在一角,或卧在中间,或来回溜达,再加上洞中嶙峋突兀的块块巨石,乍一看去,还真是群狼满洞一般。
般般,狼是夜行动物,见不得光,最怕的是火。
火没有,光却在郎笑抱着白狼进入的瞬间亮了起来。
来回围着郎笑打转的那十几头狼已然熟悉情况,无所谓,洞里的狼却就像触电一般,立时炸了锅……
锅了会咕咕作响。
响声不是汩汩,而是嗷嗷!
嗷嗷嗷……
群狼乱嚎。
嚎叫声在洞中格外响亮,透彻,还回音。
音乐响起,直把王超惊得浑身发抖……
老盗却一反常态,镇定自若,双眼无所谓的环视着群狼惊嚎,嘿嘿一笑,身子一弯,双手一探,一把抱起郎笑,疾呼:“救俺啊!”
郎笑猛不丁被老盗抱起,甚是惊异,又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声呼喝,吓得一颤,险些把怀里的白狼扔掉,略一思索,扭头看着他原本就很鬼异,此时只剩下鬼没有了异的脸sè,淡然一笑,用力搂紧白狼的身子,冲惊慌莫名的群狼一声低呼:呜——
狼群立时安静了下来。
来回围在郎笑身侧转动的那十几匹灰狼却突然哀嚎开来,声嘶力竭,如哭似泣。
泣不成声,悲号哀叫的十几匹狼竟然纷纷跪了下来……
来不及思索是怎么回事的老盗只好颤颤巍巍的把郎笑放下,借着白狼嘴中的夜光珠的余晖,回视比他更不知所以的王超……
超过一盏茶的时间,整个洞里的狼才不再乱叫,不再乱嗷,不再四下躲避夜光珠的照shè,纷纷汇集到郎笑身旁,学着先前那十几匹狼的做法跪了下来。
来行此大礼的群狼不是在走形式,随大流,而是在神sè凝重的看着郎笑怀里的白狼,默哀……
第十九章大吃货
郎笑在笑。
笑声苍凉,凄迷,更多的是豪迈,很有派。
但,绝不是一个七八岁的孩童该有的笑声。
声音仿佛来自天外!
外面却黑云遮月,寒风肆虐,好一派鬼节天气。
洞内则狼哭,虎啸,小孩闹……
闹,是孩童的天xg。
xg别使然,男孩要比女孩闹得欢。而郎笑不单单是比女娃儿闹得欢,还闹出了花样!
样式新颖,别致,出奇,甚至可以说是出神入化。
“化成灰,我都认识你!”
是人们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形容彼此的熟稔程度。
度量老盗和王超跟郎笑的关系,绝对算不上熟,只是一面之缘而已。
已然不能用这句话来形容老盗跟王超此时对郎笑的看法。
但他俩却真的很想用这句话,只是增加了两个字,“不想”,变成了:化成灰,我都不想认识你!
因为郎笑的“胡闹”简直把他们给闹懵了,闹呆了,闹傻了!
——先不说郎笑此刻的笑声,单说他刚才跟老虎说的那句话:
“你逞什么能啊,以为老白病得厉害了,就想趁此来天狼谷称霸吗?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老白即便不在了,也永远轮不到你!因为有我在!记住喽,我是她的儿子!我叫郎笑!”
这是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吗?
这是一个孩子能具备的思想吗?
这是一个孩子能有的胆识气魄吗?
老盗没想那么多,只是感觉这孩子挺有意思的,竟然能跟大人似的说话。
话说王超的外号叫疯捕,但他绝对不疯,而且比所有捕快的心思都细腻,思维都敏捷,所以他才是神捕。
捕快破案,凭借的是耳聪目明。
明明白白的一句话,从郎笑的嘴中说出,逐字钻入王超耳朵的瞬间,他就从这句话里理出了三条线索:
一,“你逞什么能啊”,似乎是针对老虎突然跃起却又跌倒这件事说的,但随后的“以为老白病得厉害了,就想趁此来天狼谷称霸吗”,却证实了郎笑话里的意思,绝非单单指老虎刚才的举动,而是说白狼病重,老虎是知道的!
二,“那你就大错特错了!老白即便不在了,也永远轮不到你”,这句话郎笑说的很果敢,既声明了老虎想法的错误,也证实了一个问题,他到现在都还以为白狼还在,还没死,否则他不会用“即便”一词。
三,“因为有我在!记住喽,我是它的儿子!我叫郎笑”,这句话只听得王超热血,当时就像抱起郎笑猛亲两口,太爷们,太气魄,太令人振奋了,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已然把白狼当成了母亲!一个认狼做娘的孩子,脾xg,行为,跟人还会一样吗?
想到这里,王超不由出了一身冷汗。
汗水不能解决问题,要解决问题得用脑子。
也许就因为王超太善于用脑子了,所以这个问题还没想清楚,他就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他为甚要着重强调自己的名字呢?是他很在意这个名字呢,还是……
“是人就有名字!”
郎笑止住笑,朗声道,字字铿锵,不容置疑。
疑问尚在脑海里起伏的王超闻听此言,不由一愣,恰如郎笑刚才义愤填膺的对老虎说完那句话就突然大笑起来一样,霎时就把他弄懵了。
“是人就要对得起自己的名字!”
郎笑鼎鼎道,眼露jg芒,豪情万丈。
“是人就要为了自己的名字去奋斗!”
郎笑头一仰,乱发随风,目光荡漾,神采飞扬。
“爷爷说的!”
郎笑郑重的点了点头,看着怀中的白狼微笑……
笑容灿烂。
烂如星辉。
辉煌的夜光珠在白狼口中散shè出通明的光照,把郎笑的眼睛映shè的分外明亮……
“里面没人!”老盗看着郎笑的眼睛,用“密声传音”的方式对王超说,“他……他爷爷在哪儿呢?”
王超环视着珠光中空洞朦胧的洞|岤,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说话。
“这小子有点儿意思啊!”老盗赞叹。
“他有没有意思不重要!”王超冷冷一笑,“要是他爷爷跟他一样有意思就麻烦了!”
“你啥意思?”老盗不解的看着他问。
“你没发现这孩子身上透着一股邪xg吗?”王超看着郎笑,反问老盗。
“他邪不邪xg,俺管不着!”老盗闷哼一声,“俺只想尽快离开这该死的地方!”
王超瞟了一眼老盗看着狼群发憷的模样,苦苦一笑:“早知道你老贼怕狗,我就用不着费这么大劲追你了!让‘神犬门’的狗子们去跟你打交道,岂不更好?”
“好个屁!”老盗啐了口唾沫,“早晚俺得把神犬门的牌匾给他踹碎了!娘的,整天没事干养那么多狗干嘛?开狗肉馆啊!”
“防贼!”王超呵呵一笑。
“贼,是几条破狗就能防得住的吗?”老盗不屑道。
“最起码能让他害怕!”
“怕?”老盗嘿嘿一乐,“怕了,偷得更狠!看到这颗珠子了吧,想当年‘大吃货’若不是激俺,哼,还真就到不了俺手里!”
“什么?”王超一惊,盯紧白狼口中的夜光珠,“它……它是吃侠的?”
老盗点了点头,很是得意。
“你能从会吃楼偷出东西来?”王超冷冷一笑,认真看着老盗,一字一顿的说,“你被这些狼吓傻了吧?天下第一吃,吃侠华大花是谁?他能随便让你把如此珍奇的宝贝儿偷走?”
“他当然不会随便给俺!是打赌输给俺的!”老盗认真道。
“江湖第一贵公子,清高无比只爱美食,连皇帝御赐的武林盟主都不屑一顾的华大侠,也会跟人打赌?”王超诧异的看着老盗,满眼不信。
“那吃货是了不起!但他也得有朋友吧?”老盗撇撇嘴,“很不幸,俺就是其中的一个!所以嘛……”
“麻烦你们一下!”郎笑突然插嘴道,“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
老盗和王超不解的看着郎笑,等他继续说。
“我想请你们跟老白一起睡觉,你们说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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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马蚤老头
愕然。
冷寂。
沉静。
瞬间就塞满了整个狼洞。
洞内气氛立时紧张起来。
来回走动了几步,王超驻足,拍打着光头,很用力,啪啪作响,眯起眼睛看着老盗,傻笑……
笑容在老盗的y阳脸上挤出,却跟被风干了的驴粪蛋一般皱裂,不知所措的瞅着王超发傻……
傻笑,表明他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但若以他往常的脾气,一定会窜过去狠揍郎笑一顿不可……
可是,现在,他不敢。
敢,也不敢动。
动一下就会惊扰四周的恶狼。
狼跟狗有本质上的区别。
别说是狼,只要跟狗沾边的动物,老盗都怕,怕得紧,惊心动魄,因为他有恐狗症!
“你……你丫啥意思?”老盗怒不可遏的瞪着郎笑问。
“夜深了,爷爷往常在这个时候也都睡觉了呢!你们不想睡觉吗?”郎笑轻轻抚摸着白狼的额头,叹了口气,“白狼已经睡熟了,你们就在这里跟她一块睡吧!”
老盗沉默了。
王超无语了。
了然,这孩子太天真了,天真的让人无法接受,竟然把让别人睡觉的好心之事,说成了恶意。
——白狼已经死了,他突然说让老盗和王超陪它一起睡觉,怎不令二人生气?
气就气在他说这话之前,还说了一句:“你们能不能帮我个忙啊?”
这就更让二人误会了,还以为是让自己去死,给白狼陪葬,才算是帮了他的忙呢!
现在郎笑如此说,自然打消了两人心中的误会,知道孩子就是孩子,有时候突然冒出一句话来,能把最善言谈的人给憋住,不是话有多高深,只是天真。
真正能令人感怀,深思,甚至敬畏的语言,不是深思熟虑之后的,也不是思维缜密无懈可击的,恰恰正是那些天真无邪的。
的确,只有纯真,干净,无yu无求的话,才最能打动人心。
心说这小子真是纯的可以,一会儿拿夜光珠给死了的白狼取暖,一会儿跟英雄一样慷慨陈词,一会儿又冒出一句能把人吓出尿来的热心话来唬人,哼,真他娘的过瘾,嘴上的胡子一飘,却说:“你丫以后最好少说话!是不是跟这帮玩意儿在一起呆久了,就不会说人话了?”
这就是老盗。
郎笑一愣,茫然的看着老盗,眼睛眨了几下,嘴角翘起,笑问:“你……你丫说的真对!你丫怎知道我的事情的呢?你丫真厉害哦!你……”
“闭嘴!”老盗厉声喝道。
郎笑略略一愣,不解的看着他,嘟嘴道:“为什么?”
“你……你……你你这孩子咋骂人呢?真是不学好啊!啊?跟谁学的?”老盗气急败坏的瞪着郎笑问。
“什么是骂人?”郎笑认真看着老盗,“我骂人了吗?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你……你……”
老盗自知理亏,明明是自己先吐的脏话,这孩子很可能不知道“你丫”是骂人的话,只是在跟自己学,若此时告诉他,岂不是在抽自己的耳光?于是连忙转移话题:“你……你爷爷呢?咋没见他?”
“他在山后的房子里睡觉呢!”郎笑淡然道。
老盗一愣,随即盯紧郎笑的眼睛,急问:“他叫啥?”
郎笑噗哧一笑,看着老盗说:“他不叫啥,叫sāo老头!”
“啥?”老盗大惊,眼珠转动,“他……他叫sāo老头?”
“嗯。”郎笑点着头,“你为何如此表情?”
“这也是名字?”老盗摇了摇头,“你小子撒谎呢吧!有拿自己的爷爷开玩笑的吗?”
“我为何要跟你开玩笑啊?”郎笑瞥了老盗一眼,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不语的王超,“你说,他是不是很奇怪?”
王超没有回答,目光一直盯着乱草堆里的老虎发呆。
“呆子,这小子问你话呢?”老盗也催促道,并不是想让王超替他解围,而是想让王超帮他从郎笑嘴里套话,所以语气很急催,“别看了!一只伤重不起,被几头狼欺负的老虎,有啥好看的?谈到他爷爷的名字了!知道不?他爷爷!”
爷爷,谁都有。
有的爷爷却不是谁都愿意有的。
的确,王超的一个孙子就不愿意叫他爷爷,甚至不想认他当爷爷,只因为王超是捕快,又是秃头,跟他一起玩的小伙伴们的爷爷,除了大将军就是大学士,最不济的也是知府,所以他们都笑话他,说他爷爷是只没毛的猎鹰!
鹰犬,是江湖人物对六扇门里人的戏称。
称呼不重要,但自己的孙子因为这个,不想认自己,是王超无法接受的,曾一度意志消沉,不理江湖之事。
事情总有不同。
同样是爷爷,但听着郎笑如此亲昵无间的称呼自己的爷爷,王超的心就在隐隐作痛。
痛苦可以令人清醒。
醒悟,就在一瞬间。
间或,王超把头侧向一旁之时,他看到了老虎,还有已然趴伏在它身上的几头恶狼……
狼,是人们很讨厌的一种畜生,狡诈,凶残,绝情。
情况恰恰相反,跟这些畜生一起生活的孩子对自己的爷爷无比的亲切,而跟善良聪慧的人们一起生活的孩子却因为身份问题,有意疏远自己的爷爷,这不能不让王超深思……
爷爷两个字从老盗嘴里说出,语气很重,声调很高,尾音拖得很长。
长长的叹了口气,王超扭回头看着老盗,点头示意明白他的意思,然后看着郎笑,微微一笑,认真道:“郎笑,你跟那老虎是怎么认识的?”
老盗闻听,立时气晕,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是因为爷爷,我才认识它的。”郎笑冲王超一笑,很天真,却夹杂着几许凄凉,“爷爷就是因为它,才从悬崖上摔下来的!也是因为它,我才认识了爷爷!所以,我不知道是应该气它呢,还是应该感谢它!但爷爷跟我说过,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它,所以我才让红毛他们救它的!”
“你……你啥意思啊?”老盗满眼不解的看着郎笑,“啥因为它,你爷爷才从悬崖上摔下去,又啥……啥因为它,你才认识了你爷爷啊?小子,你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啊?”
“没毛病!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一个声音突然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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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狗子追(上)
声音平静如水,甚是淡定,好像在跟老友谈心一般。
但,他的朋友却并不买账,更不领情,开口就一句:
“你丫是谁?”
谁也想不到骂人的竟然是郎笑。
笑呵呵的看着大石头,郎笑抱紧了白狼,还摇晃了几下,生怕那声音会把它吵醒似的。
“什么人?”
老盗随声附和。
和郎笑跟老盗不同,王超没有喝问说话者是谁,而是探手入怀,掏出了“鹰眼”……
眼珠大小,玄铁打制,拴着麻线粗细的铁链子,就是王超的独门兵器“鹰眼”,又叫“捆贼锁”。
锁链长两丈有余,两头各拴着一枚铁球,可当长鞭使,也能当流星锤用,还可以用来捆绑罪犯,甚妙。
妙处还在于两球放在一起,呈于掌面时,好似眼珠滚动,很是形象,而王超又是捕头,久而久之,江湖中人就把这捆贼锁叫成了“鹰眼”。
眼珠急转,王超把“鹰眼”一抖,冲老盗使了个眼sè……
老盗会意,头一甩,脚尖点地,身子凌空跃起,箭一般shè向石头……
头发,王超没有,但有胡子,络腮。
腮角一鼓,腰一耸,身子纵起,王超雄鹰捕食似的飞向大石……
“石头上没人!”
郎笑看着他们猛然飞身扑向石头,瞬间明白了他俩的用意,高声疾呼。
呼声出口,人却已至。
至于大石之上,站稳,王超和老盗扫眼急搜……
搜寻无果,王超连忙回身,看着郎笑,急问:“那人在哪儿?”
“在……在……”
郎笑抬眼看着王超头顶上方,目光惊异,语气急促,紧张的说不出话来。
王超连忙抬头……
头上有人!
人在飘……
飘飞……
飞蝶一样在王超头顶上空飘舞……
舞姿翩然:那人双臂平伸,右腿蹬直,左腿屈膝,长袍随风,发束轻拂,好似天外飞仙,又如神界来客。
客随主便。
便,就是打!
打人不是王超的长项,他最拿手的是抓人。
人被他发现的瞬间,他便发起了攻势,右手一甩,“鹰眼”击出,流星一般shè向那人腰盘……
盘旋在空中的人见一道幽光向自己袭来,连忙躲闪……
闪避的动作极不寻常。
常态下,人们见有东西向自己shè来,一定会向一旁闪避,但他却迎着东西躲闪……
闪电般向高处飞去,竟生生没让铁球击中自己,而且在铁链的长度够不到他的瞬间,竟然潇洒的做了个鹞子翻身,又使了个失传已久的”定空式“,把身子平展,下俯,嘿嘿笑了……
“你丫是人啊,还是鸟?”
郎笑瞪着那人悬浮在空中的姿势,惊讶至极的问道,然后吐了吐舌头,不住的点头,心说这人真不一般,比鸟儿都会飞!
飞舞不足为奇,会轻功的人都会。
会飞,还能飞得快,令暗器都追不上自己,才是高手中的高手!
手一顿,“鹰眼”飞回,王超诧异的看着那人,鼻翼一扩,直哼哼……
哼——
老盗一声闷哼,纵身掠向那人……
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老盗的轻功在江湖中若排第二,绝没人敢排第一。
一来他是贼,飞贼,最起码得跑的快,飞得远,还得麻利;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得到过“飞人”刘翱翔的真传;飞纵功夫绝对独步天下。
下意识认为凭自己的功?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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