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天医第29部分阅读
摇头,这小家伙何必呢,弄成这样疼的还是自己。
那小家伙委屈地鼓起腮帮子,眼泪汪汪直掉,就像是一只可怜的小狗。向左揉了揉他的脑袋,笑容中带着鼓励和包容。
那小孩透过泪眼,望着那个被他嘲笑的结巴小子,一时说不出话来。
“路路姑娘,我们现在要怎怎么做?”
“带他一起吧。”路曼声叹气,向左采回来的那些乌梅,已经让小子服下了。条件有限,配合着细辛,让小家伙嚼了嚼。小家伙皱紧了眉头,无奈路曼声在那儿杵着,银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尽管她什么都没做,一个眼神都没给,这个小家伙会自动代入,乖乖听话。
两人将自己采回来的藤条放在那山坳中藏好,然后背着那个小子,继续上了山。向左曾让路曼声带着孩子直接下山,那她便可以直接晋级了。路曼声摇头,她不可能这么做,也没有对向左说出同样的话。
他们是同伴,从她默许他跟在身旁时起,他们便只有一个选择。
一同上山,一同下山!(未完待续)
130手段
130手段
向左背着孩子走了一段路,路曼声便将那孩子接了过来。
“路路姑娘,我可以的。”他是男人,这种事自然是他来做。路姑娘是个姑娘家,而且病才刚好,如果还要她背孩子,那么他跟着来便没有意义了。
路曼声没有答应,“你累了。”
“不,我不不累。”像是证明他这话有多么言不由衷似的,一滴汗滴从他的额前滴了下来。
“你累了。”路曼声不由分说,将那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中。那小鬼怕怕地往向左的背上钻了钻,他怕死路曼声了,哪里还敢要她背?她急了,会不会一根扎向他的屁股?
那小东西胡乱想着,转瞬间已经换了地儿,趴到了路曼声的背上。
“你叫什么名字?”路曼声问。
“我叫灰灰。”小家伙摸着头回答。
“你一个人来的?”
“还有爷爷,姐姐,其他的你不能问了,问了灰灰也不能说。”灰灰发现,这位冷冰冰的姐姐,背上还挺温暖的。而且她和大哥哥刚才帮他了,他的腿摔得很疼,敷了药后,已经不怎么疼了。
灰灰相信,这两个大夫都是不错的人。即便发现他逃跑了,没有追着他跑,也没有责怪他。这位姐姐虽然喜欢吓他,毕竟没有对他动手,想想先前的事,多半是他自己吓自己。
不过,总觉得这位姐姐有点坏,不是心眼坏,而是贼坏。
向左也在想这个问题,路姑娘看着不吭声。治小孩子似乎特别有一套。看山势陡峭,路姑娘一个姑娘家,向左在后面跟着是心惊胆战,唯恐她背着孩子一块滚了下去。
但走着走着,向左发现,路姑娘虽然是个姑娘家,走山路却很利索。她的体力不错。爬山有一套。显然是经过锻炼的。每一脚踩下去,行得很稳,即便走在柔软的松针上。也没有滑倒的趋势。
向左这一看,才发现路姑娘的鞋子上绑了两条草绳,她走山路保持重心的方法也与他们不一样,问题应该就是出在这个地方。
可是这样走路。会不会很不舒服?
“路路姑娘?”向左指着她的鞋子,面上满是困惑、
路曼声看了自己的脚一眼。便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习惯了。”
习惯了?
“路姑娘你经经常爬山?”
“一年前,我靠采药为生。”她算是半个采药人,山上的情况。或许她比向左更清楚。
路曼声拉着路边的树枝,爬上了一个小陡坡。回过身来,又助了向左一臂之力。她也发现了。向左是个小少爷,平时鲜少爬山。虽然是个男人,可一路下来,已经摔了好几跤了。
这山势越来越抖,路也越发不好走,要是孩子还搁他那儿了,保不准那小子还能不能爬上山。
摸了摸鼻子,向左有些难为情。还说保护路姑娘来着,一路上都是路姑娘在照顾他。要不是有路姑娘在,这一路他还真够呛。
“路姐姐,快过过去一炷香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再找不到第二个病人,那就没有多余的时间下山了。
正说着,半山腰上传来了动静。何梦卓下山来了,他的背后,还跟着一位年轻小伙子。那人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但身体却没什么大事。何梦卓悠闲地在前面走着,他慢慢在后面跟着。仿佛不是他的病人,而是被他买下的属下。
这一轮,何梦卓提前晋级了。
他的动作,果然快。
路曼声淡淡看着从山上走下来的那个人,回过头对向左道:“走吧。”他们要做的事还多着,不能在这里止步。
“姐姐,我可以下来走。”灰灰耳听着他们谈到任务的事,又看别人都完成任务下山来了,自己不能给他们拖后腿。
“别说话。”
灰灰求助地看了一眼向左,向左摇摇头。灰灰的腿扭伤了,这个时候不能乱动,再说这山路,靠他自己走也走不下来。
不多久,何梦卓带着他名下的病人下来了,经过路曼声的身边,看了她还有身后的向左一眼,最后又看了看她背上趴着的灰灰,莫可名状地一笑。
山下传来一声铜锣响,每一位大夫和病人下山,山上就会传来一声铜锣响。这一回合,何梦卓是拔了头筹了。
继何梦卓下山后,陆续地,又有几位大夫和病人下山了。
“路……姐姐。”向左站不住了,再这样下去,病人都被带下山了,他们可就没人了。
“不急。”路曼声站在半山头,望着四周,又看看日空中挂着的明晃晃太阳,“走那边——”
“可可可那边一眼看不不到人。”那边光秃秃的,全然不像藏人的样子。
“那边有水源。”太阳这么大,这些人在山上一呆便是半天,一定口渴了。有水源的地方一定有他们的存在,若是路曼声自己,也一定会这么做。
接下来的话不需要说了,向左并不是个傻瓜,很快便明白过来。
“我我们走。”向左走在前面,替路曼声和灰灰扒拉开眼前的荆棘。路曼声看着向左那小手被刺给扎得一个一个小洞,有些惊悚,这样来他就算有一百双手也不够被刺扎的。
一手托住背后的灰灰,路曼声抬起脚,狠狠一踹。将路边的树枝折断,扫掉了路旁的荆棘,然后将这根拇指粗的树枝交到了向左的手里。
向左明白过来,这么简单的事情,他怎么没有想到呢?还要路姑娘来提醒他,其实事情很简单,向左很少爬山,经验自然欠缺。有些事情虽然简单,一时就是想不到。
“姑娘,我……我……”
“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快点滚下去,这个人是我的了。”如出谷黄莺的嗓音,响在这山涧中,宛如灵动的清泉撞击在山石上的声响。
“我……”
“嗯,你不听我的?”
“不,我不敢。”
“那你还不快下去?”
“……是。”
“三常,你把这人让给我,我不会忘了你的好。”莹莹水波的剪瞳,只消看人一眼,便让那人丢了魂。
“谢谢姑娘!”这次那人走得干脆,不带一点留恋,转瞬间便消失在那池塘边。
翻过那座山头,还没有冒头,就听到了不远处山中池塘边传来这样的对话。向左刚露出个脑袋,又收了回来。
撞上这种事,也只有装糊涂了。路曼声皱皱眉,“那人是什么人?”
“是是锦州湖的杨锦杨……嗯杨大姑娘。”
锦州湖?路曼声来这儿不久,却是听过的。那是一个有名的医术世家,父亲、叔叔,都是朝中的御医。到了这一辈,锦州湖就只有一位小姐。眼看着家业兴盛,却无人继承,没有想到,这位杨大小姐居然也参加了这次的杏林盛会。
杨锦在得到那位病人后,拿出随身的药瓶,也不知往那人嘴里倒了些什么东西,不一会儿,那个病人便站了起来。
“路姑姑娘,她她她……”这不是违反规矩吗?进山之前,几位主考官可是说了,救治病人的药得现采,每个人的身上也都搜罗干净了,她怎么还有药带在身上?
路曼声摇摇头,叫向左不要伸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这种事彼此心里有数就行,没必要抖落出去。
路曼声早就知道,像这种考试,内幕还是很多的。结果如何,各凭本事,她自己不会做这种事,看到别人做这些事也不会奇怪。
向左不明白,为何路曼声看见这种事会这么淡定。这可是违背规矩,有碍考试公正。单她做的那些事,就够让她取消资格了。虽然这结果对那姑娘可能重了些,但这是她自己要这么做的,为了维护杏林盛会考试的公正,这些事不能纵容。
路曼声嘴角勾了勾,这小子性子还真清正,不过要不这样,那就不是向左了。
“走那边。”路曼声指了指另外一边,绕过那个池塘去了山后。
山下又传来了一声铜锣响,这一次,是杨大姑娘带着病人下山了。
接下来的时间,每隔一会儿,就会有铜锣敲响。放在山下桌案上的香越燃越短,病人和大夫陆续都下了山,留在山上的人都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到处乱窜。
路曼声和向左这边,情况倒是好点儿。循着池塘边的脚印,他们俩已经发现了一位病人的踪影。
“路路姑娘,他的病比比较严重,需需要忍冬藤和柴胡,还需要旋覆花。”忍冬藤清热解毒,疏散风热。柴胡解表退热,疏肝解郁。而旋覆花,降气化痰,平喘咳。
这是一位风寒病人,经历了一上午的高热,情况很严重。再不想办法,病情就更加棘手了。
路曼声掏出自己这一路顺带采来以备万全的草药,向左也将自己身上掏了个干净,忍冬藤和柴胡是有了。这地方没炉子,不可能熬药,也只有将就着服下,先让他退热。
“还少少一味旋覆花。”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山上这么大,一路走来都没看见旋覆花,现如今到哪里给病人弄这药去?(未完待续)
131无私
131无私
向左正在焦急地张望着,想看看这山间是否有旋覆花的存在。
而路曼声,却盯着灰灰的手心。
“这东西哪来的?”路曼声指着灰灰手上攥的小骨朵儿。
“我随便摘的。”灰灰愣愣地看着手中略呈紫色的小骨朵儿,不知道为何那位大姐姐在看到这东西时脸上有些兴奋。
“旋覆花没有,这个先用着。”紫菀是山边和道路边长的小野花,花期八月,果期在九月到十月。其根茎可以入药,春秋二季采挖,除去有节的根茎和泥沙,编成辫状晒干,或直接晒干服用。这已经进入初冬了,花已经凋谢了,只剩下有些干硬的小骨朵儿。在灰灰看来,就是可爱的小球球。
被路曼声背在身上,从山那边的池塘经过,他便顺手拧下了两个,放在手中把玩着。
向左也很快明白过来,他们回去会经过那条路,让灰灰带路,他们一定能找到。也是因为杨大姑娘的事让两人分了心,都没注意到在那一块还有紫菀的存在。也是,紫菀喜湿,多生于山地和河边草低。还得感谢这山地的气候,较为暖和,这个时期了,紫菀的果实还保持球状,没有凋谢脱落。
从果实便能看到其根茎,根茎处理好了,汲出里面的汁水,再融合柴胡和忍冬藤,就能抑制这个病人的高热和咳喘。
有些病,不是给了药就能治愈,主考官们也不会这么要求。他们要看的,还是考生在面对一个个病症时的处理措施。这些人,每个人都患有一些小毛病。有的甚至算不上毛病。当然,或许是这人身上有毛病,而你却看不出。
在规定时间内,将病人带下山,你只能算是合格。但若想拿高分,可没这么容易。
故而何梦卓在看到主考官们一致给的“通过”时,不由黑了脸。
他是第一个完成任务的。他的病人也健康地跟在他身后。他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通过,而不是优秀。
在通过之上,还有优秀和良好。他这通过。等级算是最低的了。这简直是对何梦卓的羞辱,也怪不得他这一张脸比锅底还要黑了。
然而很快地,何梦卓便知道自己到底败在哪里了,而且一点都不冤。
他带下来的那位病人。在脸和脖颈处生出了密密麻麻的红疹,就跟被蜜蜂蜇过的一般。十分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何梦卓问那三位主考官。那三位主考官谁也没回答,其他那些下山的人,不出意外的,全部都得了通过。下山这么多人,还没有一个人拿到良好和优秀。
“恩师,大部分的人都下山了。”孙稻香在崔永复身旁道。
“迄今为止。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崔永复扬起一抹儒雅至极的微笑,笑容再儒雅。也没法掩饰眼底的失望。
“这些人表现都不错,却还是让人失望。”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这群人得了相同的病症,这都是他们急于求成的结果。
也怪不得这些人会不知道,这些人身上被下了同一种药水,需要大半个时辰方能显现出来。这些人回来得太急了,忽略了病人身上所出现的征兆,有个通过的成绩而不是淘汰,已经很幸运了。
这也是因为主考官们一早便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只不过这样的话,让何梦卓等人听了,只会让他们更加难堪。
“痒——我痒——”趴在路曼声背上的灰灰,伸出小爪子,轻一下重一下地挠着自己的小脖子。
“这这是怎么了?”向左搀着年轻的病人,后退两步,捉住了灰灰乱挠的手。而路曼声,也将背上的灰灰给放下来了。而先前的那位病人,在生病中,也感觉到了痒意,喉咙里发出了喃喃地哼声。
“别动。”路曼声喊了一声,向左退到一旁。路曼声蹲下身体,扒过灰灰的脑袋,露出他开始显现出红点的脖颈。
“路姑娘娘,这这这是……”向左有些目瞪口呆,这东西一早还没出现的,而这些红点,正以他们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疯狂的滋长着。
“大姐姐,大哥哥,灰灰是不是就要死了——”灰灰攥紧了两人的衣袖,可怜的道。
“不……不会的,我不会让让让让你有事的。”向左拉过灰灰的手,开始为灰灰把脉。路曼声相信他,这小子的医术不成问题,这应该就是问题所在了。在上山后,她一直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这个疑问到了这里,终于找到了答案。
“路路路姑娘,这是一种热热疮。成因是服服下了热沸散,再辅以黄酒三三三杯,经过半日的酝酝酿,才会发发作。”
关于这个病,路曼声倒是有个好法子。这一点,向左与她倒是不谋而合。用角蒿烧成灰,敷在疮患处,一夜见效,两夜痊愈。如果有汁,需吐出,不能咽下。
这话乍一听就像卖假药的,但却是真的。尤其是出自路曼声和向左的口中,那就更不是假的。
“你照顾他们,我去找药。”
向左点点头,这个时候救人要紧,也顾不上那许多了。尽管时间已经不够了,待路曼声找完药回来,喂他们喝下,那两柱香的时间也早就过了。
难道他们真的要止步于此吗?
虽然已经做好了打算,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但向左还是觉得有些遗憾。不过,在病人的安危面前,总要做个抉择。他第一次参加杏林盛会,如果能在这里止步,那还是有价值的。
向左有一事不明白,路曼声这么坚持继续会试的考核,那证明她对这个会试抱着相当大的期待。他不明白,一个这么坚持要凭借自己的实力在会试中成功晋级的大夫,为何可以这么毫不犹豫地放弃晋级资格,第一时间便去采草药?
向左本身就是一个大夫,也很重视每一位病人的性命。路曼声的做法,别人不了解,他却是了解的。因为换成他,他也会这样去做。向左选择和路曼声站在一条线,和她一块留下来,在某一点岂非就证明了他与路曼声是同一种人?
“大哥哥,我好难受……”灰灰不停地想要挠着痒痒,但他的小手在向左的手心攥着,想挠也没法挠。
“灰灰乖,这不不能挠,会破破的。”
“大哥哥,灰灰……灰灰,是不是见不到爷爷和姐姐了……”人一旦难受,便会绝望。没有多大的病情,也会认为自己下一刻就要挂了。灰灰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们早晨欢欢喜喜领着银钱上山,没有想到这会儿却变成了这样。
“灰灰别别……别怕,你路路路姐姐已经去采药了,你们马马上就没没事了。”向左一边回着话,一边看下山上的方向,路姑娘去了已经有一阵子了,还一点动静都没有,会不会出什么事了?
角蒿,性喜湿润的砂质壤土,花期5——9月,果期是9——11月,应该庆幸,此时正是角蒿结果时节,在这座山头上就分布有角蒿。从这一点,也验证了他们的猜测。正是因为这座山上分布着角蒿,他们才敢出这样的考题。只是他们发现得太晚了,等想到办法来医治他们的时候,离比赛结束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他的大夫呢,向左有理由相信,那些人肯定也没找出这些病人真正的病根。即便没有找出,在规定的时间内下了山,依然让他们晋级了。
如果他们现在下山,时间应该还来得及,即便到山下再救人,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
每个人都能理解的话,向左却说不出来,也不会这么说。尤其在看着那孩子羸弱地和他说着话,直呼着痒时,他更没法让他们等到下山再接受营救。何况,以灰灰和那位的情况,他和路姑娘也没法将人弄下山去。
可是,他不想在这里被淘汰,也不想路姑娘在这里淘汰。如果真要有个人做出牺牲,就让他来。
他说过,要照顾路姑娘,结果这一路上,不但没有照顾好路姑娘,反而处处受她照顾。
“大哥哥,你要哪儿去——”灰灰看到向左吃力地背起那个年轻病人,往山上的方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去。
“灰灰,你路……路姐姐回来,就就让她带你下下山……她要问起来,就说我我先下山去去了……”如果说他上了山,那路姑娘一定不肯下去,以她的性格,一定会陪他一块儿留在山上。
可他不想这样,他明年再来一次也没关系,路姑娘不一样,她舍弃了陛下亲封的“百杰”头衔,在这里淘汰,那承受的就多了。最重要的是,路姑娘真的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大夫,敢于追求,也敢于舍弃。这一路上下来,更是让向左见识到了另一个完全不同的路曼声,为了这一点,他留下来。
路曼声回来了,带回来了角蒿,但等着她的人,只有咿咿呼痛的灰灰,向左和那位年轻病人消失在了这座山头,完全看不到半点踪影。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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