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符神第1部分阅读
《三界符神》
第一章周言单枪匹马挑世家
洛江城是大哲王朝东部沿海地带的一座小城,今天正是小城三天一次的赶集日子,热热闹闹的街道上忽然传来一阵呼喊声:“快去看啊!被文家灭掉的周家继承人来报仇啦!一个年轻轻的小伙子放出话来,要一人将文家屠尽!”
要说这文家,那可真是了不得,乃是洛江城最顶尖的豪门望族,传承已经数百年,族中符箓师多不胜数,当代族长文定国甚至是九阶的黄级符箓师,只差一步便可跨入蓝级符箓师的行列了。要知道符箓师不仅要看天赋,还要看修炼者自身的意志,黄级虽说是符箓师最低等级,但大部分符箓师也不过停留在黄级五六阶罢了,九阶黄级符箓师已经是洛江城的第一高手了。
十年前的洛江城还有一家百年世家——周家。可惜周家人才凋敝,被文家一番打压,又遭了匪患袭击,最终落得家道断了传承,想不到十年之后的今天,竟然有一位自称周家继承人的少年前来报复。
地上界的人都有看热闹的天性,正在洛江城闲逛的庄汉仆妇们听得这一声喊,一窝蜂似地向那文家涌去,想要看看那周家的继承人到底怎样一人屠尽文家全族。
只见一位身材中等偏矮,穿着一身深蓝道袍的十七八岁的少年轻轻把手中的东西放下,向文家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冷一笑,自言自语道:“也好,反正只是闲逛,闲着也是闲着,就去看看文家到底怎么被人羞辱好了。”说完抬脚便往西城文家走去,显然对洛江城的环境是极为熟悉。
当这少年来到文家宅邸时,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好奇的百姓将文家巨大的宅邸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或垫着脚尖,或脚踩高凳向文家里面张望,更有甚者甚至爬上了文家的围墙,骑在墙上一边大呼小叫一边观看里面的战斗情况。
少年虚空画符,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只见在他面前的围观百姓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推力,跌跌撞撞的移开一条通道来,少年就这般施施然从人群中的通道穿过,不紧不慢的走到文家大门前停了下来。
“喂……那个好像是文家大少爷吧?三年前不是失踪了吗,怎么现在出现在这里,好像还成了一名符箓师呢。”被少年推开的围观者可不敢对符箓师有任何怨气,只得自认倒霉,有些见过世面的百姓认出了少年的身份来历,颇为自得的向旁边的人说起了文家大少爷的奇特之处。
这文家大少爷名叫文子符,乃是文家嫡长子,出生才半年就能开口说话了,奇的是他开口第一句不是叫爹娘,反而是你妹两个字,而且咬字清晰,发音准确,丝毫不像一般牙牙学语的婴儿那般语音含糊,需要注意听才能听懂。文子符才一岁不到,就已经能跑能跳,三岁就熟读经书,出口成章,时有惊人之语。
见到这般天资出众的少年子弟,文家当然兴奋异常,要知道想要成为一名符箓师,需要的不仅仅是坚定的意志,还有渊博的知识,出众的头脑等等条件。当时方才接任文家家主不久的文定国大喜之下,立即决定下任继承人为文子符,倒是文子符的老爹反而被剥夺了继承权。
所谓少时了了大未必佳,文子符便是典型的例子,他年幼之时聪敏强记,但到了七八岁便渐渐变得平凡起来。更令人失望的是,作为文家继承人,他竟然无法修习文家秘传的符咒之术,一直到他十来岁时,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文子兴强势崛起,以区区五岁稚龄习得符咒之术,成为了文家新的希望之星。
既然嫡传的大少爷无法修习符箓之术,以符箓秘法传家的文家自然不能再让文子符作为继承人,在文子符十岁时,文定国一言而决,夺了文子符的继承权,开始着力培养他的弟弟文子兴。有所谓母凭子贵,文子兴既然成为了文家的希望之星,那他的母亲身份自然水涨船高,由一介侍妾扶为正妻,而文子符的母亲却沦为家中仆役丫鬟婆子冷嘲热讽的对象。
到文子符十四岁那年,也不知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不声不响的离家出走,就此毫无音讯。文家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废物子弟大张旗鼓,装模作样的寻了两天不见消息,便再也不提此事,仿佛文子符不曾出现在这世上一般。可怜文子符的母亲,不仅地位被夺,便连爱子也杳无音讯,整日以泪洗面,不过半年,就瘦成了皮包骨头,哪有原来风姿卓越的半点样子。
“这文子符不是不能修习符咒之术的废物吗?怎么现在看来似乎身怀绝技的样子?”旁边另一个对文子符经历知根知底的百姓问道。
“嘘……小声些,若被大少爷听到了,当心打得你皮开肉绽。”一男子撮唇轻嘘一声,生怕那对文子符不敬的话语落到了曾经的废物大少爷耳朵里。
文子符虽然听到了四周百姓的议论声,却是不以为意。他从十年前开始就听着周围仆役鄙视的议论声中长大,尤其到十岁被夺了继承权之后,丫鬟仆妇们更是肆无忌惮,即便当着他的面也是毫无顾忌,若非为了无辜的可怜母亲,他或许早就已经离家出走了。只是这七八年在嘲讽声中长大的日子,将他的意志锻炼得坚毅无比,自然对周围百姓无关痛痒的议论毫不在乎了。
“怎么会是他?”文子符看着文家大院中傲然独立的黑衣少年,心中暗暗赞叹一声好一个翩跹美少年,但那少年他却认识,不久前二人曾经大打一场,不分胜负,所谓不打不成交,两人也互相将对方引为知己。那周言生得剑眉星目,唇红齿白,个子高大却并不令人觉得雄壮,尤其是他脸上冰冷傲然的神色,仿佛世间一切都不值得他放在眼中似地。
此刻这美少年前面却是一大群男男女女紧张的戒备着,为首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冷哼道:“无知小儿,居然口出狂言,我文家传承数百年,便是你们周家也是我家的手下败将,如今区区一只漏网之鱼竟敢妄言屠我全家,当真以为我文家无人么!”
美少年周言冷冷一笑,不屑的道:“文定国,若你文家就只有这点实力,那我就真屠尽你文家也无不可。本来我对报仇是没什么兴趣的,可惜我娘临终所托,即便走走过场,你们文家也要拿出点实力才行啊。”
“竖子!口出狂言,待我来教训你!”文定国身后窜出一个身着蓝衫的中年男子来,他从怀中掏出一张黄铯符箓,灵力稍一运转,那符箓便熊熊燃烧起来,他双手连连结印,口中念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落雷之术!”(这一句实在太经典了!)霎时便见到周言头上一朵黑云翻滚不休,竟隐隐有轰雷之声。
地上界符箓灵咒分为五系,分别为雷、火、风、水、土五种,这其中又以雷系灵咒攻击力最强,修炼最为困难,一般的黄九阶雷系符箓师,若单论攻击力,比之大多蓝级符箓师的攻击力都要强。传说万年前的圣贤张天师曾以九雷连珠法诛神,由此可见雷系符箓的攻击力了。
“黄五阶的落雷术,不过尔耳罢了!”周言冷冷道,显然并不将头上的灵咒放在眼里,不闪不避的任由那黑云翻滚,一道小指粗细的雷电向他轰了过来,只见那落雷在他身前三寸许的位置激起一阵涟漪,便消散无踪。
那中年男子见着自己最强力的一击竟然毫无效果,不由大吃一惊道:“这怎么可能,我这落雷术虽说只是五阶灵咒,放眼整个洛江城,也没人能够不闪不避的硬接这种攻击!”
周言不屑道:“渣滓就是渣滓,区区五阶的灵咒便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么,果然是井底之蛙!”只见他右手虚空画符,左手连掐印诀,也不见他施念咒语,一个脸盆大小的火球便在他面前形成。他掐诀的左手向那中年男子的方向一指,火球在他心意控制之下,急速飞了过去。
中年男人见那火球向自己飞来,连忙再次掏出一张黄铯符纸,想要施法护住自身,但那火球来势实在太快,他方才摸出符纸来,那火球便已经飞到了他面前。便起仓促之间,原本静立在人群前方的文定国一声大喝,劈手一道印诀将那火球险险击飞,保得那中年男子一命。
“你不是他的对手,且先退下!”在文定国的吩咐声中,那中年男子不甘的躬身退回家族中,小心戒备着周言再突起攻击。
“周小友,既然你自己也说对报仇没有兴趣,何不就此揭过,我文家以后定当有求必应!”文定国拱了拱手,嘴里虽然说着示弱的话,但脸上却看不到任何不甘,不满的神色。他方才为了救自己的儿子,运转灵力将周言发出的火球劈开,此刻依旧灵力震荡不息,那一下让他受了一些内伤。
要知道虚空画符掐诀,会大大降低灵咒的威力,即便是目前地上界仅有的五位灵符师,也不敢说自己虚空画符施放的灵咒不会有丝毫减弱。他身为洛江城的第一强者,黄九阶的符箓师,一只脚已经踏入了蓝级符箓师的领域,自然知道方才周言这一下不是易于,若周言真的认真起来,只怕文家难逃灭族厄运,因此他才不得不放低了姿态,请求周言放弃复仇的打算,毕竟是做了近二十年的大家族的家主,脸上不露声色这点城府还是有的。
“黄九阶的死老头都低头服软了,这周言只怕至少也是蓝级的实力了!”对自己爷爷的性格一清二楚的文子符暗道。心中暗暗幸灾乐祸文家在劫难逃,那些当初嘲讽自己,欺负自己的小人都难逃一死的命运!
“废物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想要我放你们一马也不是不可以,拿出你们的实力来,若是让我高兴了,本少爷就放你们一条生路,蝼蚁!”周言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任何神色变化,但说出来的话语却是狂傲异常,要知道文家可是洛江城一霸,符箓师十数位,虽然无法与各大王朝的千年世家想必,但在这洛江城中却从来不曾有人敢将文家说得如此不堪。
饶是以文定国数十年的阅历与城府,也被面前这小小美少年的狂傲给激怒了,文家在洛江城威名素著,他文定国更是被成为洛江城第一高手,这般屡次三番被一个小小少年羞辱嘲讽,说话时便带上了威胁的语气道:“我文定国资质不佳,空活了近六十年,却尚未踏入蓝级符箓师的门槛,但我文家好歹传承数百年,族中珍藏的蓝级符箓多不胜数,我便是拼着一死,越级施放蓝级灵咒,想来你小小年纪,也难逃一死吧!”
哪知周言却仍旧不将文定国的威胁放在心上,冷傲道:“果然是渣滓,自身实力不行,便只能依靠传承了么,你区区一介黄级符箓师,就算你拼了性命放出蓝级灵咒又如何,不过是自寻死路罢了。听说你们文家有个天才,半岁能开口说你妹,三岁便熟读经书,为何不见他出来?你文家或许便只有他能与我一战而已!”
听到对头提到自己那废物孙子,文定国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要知道文子符无法修习文家雷系灵咒,早已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为何对头却偏偏在此刻提起,难道他只是为了羞辱文家才这样说的?
想到这里,文定国冷声道:“提那废物作甚,众人皆知他不过是个无法修习灵咒的废物罢了,就算再聪明,那也只是歪门邪道罢了。”
在地上界人的心中,张天师传下的符箓之书便是世上一切的根源,一个人若无法修习符箓之书,那他一辈子也不过做个平民百姓罢了,而文家数百年传承,自然不会承认文子符在文家的存在了。
周言冷冰冰没有意思表情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冷冷的道:“那这么说来,你文家就再没杰出者了,既然不能让本少爷高兴一场,那你们都可以去死了!”说着他右手画符左手掐诀,嘴中念诵咒语,一个个脸盆大的火球不断在他身前凝聚成型,有随着他的心意一个个飞向面前戒备着他的文家众人。
这周言也不知在哪里习得这般厉害的火系灵咒,他虽然年少,但实力却比文家诸人高多了,只见文家众人虽然小心戒备,有些甚至也施放出了防御灵咒,却无法抵挡那些火球半分,一个个哀号着被火球击中,倒在地上翻滚不休。
眼见着自己的兄弟、子侄、孙儿被周言一人就打得人仰马翻,文定国不由目庛欲裂,他大喝一声,挥手挡开飞向文子兴的火球,看了看倒在地上哀号不已的家族众人,满面阴狠的道:“既然你做得如此决绝,那我就算拼着老命不要,也要与你分个胜负!”
文定国从怀里摸出一张蓝色符纸来,引动灵力点燃符纸,双手连连结印,口中念诵咒语道:“天地无极,乾坤借法,急急如律令!五雷轰顶!疾!”
文家大门前,看着文定国双手结印的文子符脸上露出戏谑的笑容,自语道:“还真以为人人都能越级施放灵咒了?何况结印顺序都不对,能放出个屁来就不错了!”
这符箓之术自万年前从张天师传下至今,少有人能越级施放灵咒成功,要知道施放灵咒不仅要看施法者的灵力、心性,还要看施法者的结印,而其中最重要的却是运气!若能在机缘巧合之下,越级施放灵咒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每一个越级施放灵咒的符箓师最终轻则灵力全废,或断手断足,重则瘫痪丧命。因此越级施放灵咒乃是在万万逼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使用的赌博式的搏命招式。
那文定国却不知自己结印顺序有误,只道自己运气不好,连忙再次掐印,将咒语再念诵了一遍,依旧毫无反应。不甘心的文定国哪里肯放弃,将那印诀掐了无数遍,口诀也念了无数遍,却终究一无所获。
好整以暇等了好一会儿的周言嗤了一声道:“废物果然是废物,连想要搏命也不可能,那就让我送你们上路吧!”说完他摸出一张蓝色符纸,以灵力点燃,手掐印诀,口中念诵咒语,三个直径足有双手合抱大小的火球应声出现,随着他的心意飞向文定国。
而此刻文定国早已被周言灵力锁定,哪里躲得开三个急速飞来的火球,在不甘心的叫声中,文定国被三个火球接连集中,化为了一片尘埃。
“家主!家主……爷爷……”眼见自家家主惨死,文家众人更加混乱,一些人偷偷摸摸的向后方院落移了过去,想要趁机出逃,另一些人则冲到文定国惨死的地方,心中存了万一的想法,想着家主堂堂洛江城第一高手,又怎会被区区一个少年一击轰杀。
“今日文家之人都要死!”周言冷冷说了一句,掐诀结印打出数个火球,将偷偷摸摸想要潜逃出去的文家人给逼了回来。而文家之人有些以仇恨的目光瞪着周言,有些却颤抖瑟缩着,不敢看周言一眼。
原本被文家符箓师保护着的后院忽然冲出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来,只见她仿佛随时就可能断气似地跌跌撞撞冲到周言身前不远处,就不敢再多动一步了,只是满脸期盼的看着门口双手抱胸,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周言表演的文子符,问道:“我的乖儿,是你吗?为娘可总算见到你了。”
“老娘?你怎会是这个样子,他马勒戈壁德,文兴豪这傻吡便是这般对待自己妻子的吗?”看到自己的母亲如今这憔悴的模样,文子符不由心中暗恨,自己只顾着看文家遭殃,却忘了母亲也是正在文家生活。而他所说的文兴豪,却正是他的父亲。至于文子符为何对文家见死不救,抱着手看戏,这原因却要从头说起。
第二章在文家的艰辛生活
前文已经说过,文子符出生之时可算得上是备受期待,可惜好景不长,在他十岁那年,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文子兴在文家秘传的雷系灵咒上极有天赋,这就使得当家人文定国下定了决心剥夺文子符嫡长子的继承权。而他善良美丽的母亲,也因为儿子的无用,而被贬为偏房。
自从文子符失去了继承权,那些原本便在背后嘀嘀咕咕贬低大少爷的丫鬟仆妇们就更是猖獗,即便当着文子符的面也是毫不在意,谁让他只是一个被剥夺了继承权的废物子孙呢。
文家传承数百年,在继承人上的挑选非常严格,若是无法修习符箓之术,那便没有任何资格继承文家的家业。而他文子符被夺了继承权,便注定了再无法出现在文家当家人的面前,因此丫鬟仆妇们就没有了顾忌,不仅不将文子符这大少爷放在眼里,就连他的母亲,也被丫鬟们逼着洗衣打扫,方才能得到一口饭吃。
文子符虽然聪敏强记,但毕竟无法修习符箓,他单薄瘦小的身体无法为他保护母亲提供任何帮助。倒是洛江城李家的大小姐李彩萍,从小与文子符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李大小姐的帮助下,文子符母子二人的生活倒不至于过得太惨。
文子符十岁的时候,正是文家才打败洛江城另外一大家族——周家不过两三年的时间。这段时间文家在文定国的领导下发展迅速,成为了洛江城无可争议的第一家族,而李家则是在文子符出世前便投靠了文家的一个小家族。李彩萍天赋不错,小小年纪便修炼到了黄级三阶的境界,可以说是洛江城的第一天才。
对于这位天才少女的崛起,文家自然不会忽视,想方设法的想要将李彩萍绑在文家,而联姻则是两家最好的选择。原本文子符作为家主继承人的时候,李彩萍便与他定下了婚约,而年纪幼小的两人感情也是极深,曾经拉钩钩说道长大之后要永远在一起。
可惜无法修习符箓的少年又怎么可能拥有美好的未来,自从文定国剥夺了文子符的继承权,便想要将李彩萍与他的婚约一并取消。文子符的母亲知道儿子未来若想有出息,便不能退了这门婚事,她拿了儿子与李彩萍的定亲文书在洛江城官衙大闹了一场,使得文定国不得不暂时压下了解除孙子婚约的打算。
可是文母的行为也大大触怒了文家族人,文子符的父亲文兴豪原本只是对文母不闻不问而已,待得她去官衙大闹过之后,无事便过来对文母拳打脚踢,甚至他见着家中仆役欺辱文母,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当做没看见,这便更加助长了仆役们的嚣张气焰,若非李彩萍偶尔会过来看看文子符母子二人,只怕这一对可怜的母子早就被活活欺负死了。
可惜依靠别人的帮助永远也不可能获得幸福,李彩萍过来探望文子符母子的次数越来越少,时间间隔也越来越久,甚至到最后李彩萍根本就对文子符母子不闻不问了。
直到文子符刚到十四岁的那年夏天,意外的消息传到了文子符母子这里……
“儿啊,好好读书,以后总是会有出息的,我儿聪敏强记,就算不能修习符箓之术,以后也定能出人头地,看那朝堂之上的高官显贵,又有几人修习过符箓之术的!文家看不上我儿,是文家自己的损失!”文母一边缝着衣衫上的破洞,一边叮嘱爱子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也让文家人后悔。
“老娘说的哪里话,在这世界若没有力量,即便当了高官又如何,不过是皇族的走狗罢了!”文子符在四周的冷嘲热讽中长大,心性坚定无比,早已知晓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没有力量,那一切也不过是空中楼阁罢了。
听到儿子有些丧气的话,文母暗暗叹了一口气,自己的儿子读书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为什么却不能修习那符箓之术呢,若儿子能修炼,估计比那李家的小姑娘还要强不少吧。想到这里,文母轻声劝慰道:“儿啊,做人要脚踏实地,不切实际的想法便不要再想了,还是好好读书罢!”
文子符也不与母亲争辩,手捧经书认真看了起来,只是在他小小的心中,却打定了主意,等自己长大一些赚了钱能供养老娘生活无忧了,便要走遍天下,拜师学艺,即便不能学灵咒,也要习得强兵或神打之术。
正当文母就着阳光缝着阵线,文子符认认真真的看着经书时,外面陡然喧闹了起来,文母疑惑的眨了眨眼睛,侧耳听了听道:“子符,你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莫不是彩萍那丫头来了?她已经好几个月没来过了,应该是在闭关修炼吧。”
“母亲少待,我去去就回。”文子符小心翼翼的把经书放好,这才出了母子二人居住的破房,向着喧闹处走了过去。
文子符母子的住所虽然还在文家宅邸内,但却是西边最偏僻的角落,若不是丫鬟仆妇们有意来寻母子二人的晦气,估计一年到头都不会有人从这边经过。
文子符顺着声音来路一路走去,路上遇到不少丫鬟婆子,仆役小厮忙前忙后跑来跑去,原本见着他便要冷嘲热讽几句的仆役们此刻明明看到他就在面前,却也没空搭理他。
“这是怎么回事?府里有喜事?”文子符拉住一个过路的小厮问道。这小厮在他年少之时曾服侍过他,因此倒不像其他仆役那般刻薄,只是急匆匆说了一句大少爷要定亲,便又去忙自己的去了。文子符自从被夺了继承权,文子兴便升格成了文家嫡长子的大少爷。
“定亲?”看着小厮快步离开的背影,文子符感到一种莫名的危机感。文定国想方设法的要把李家的天才少女绑到文家这条船上他是知道的,而目前文家有资格跟李彩萍定亲的便只有被誉为文家未来之星的文子兴了。莫不是这定亲的就是文子兴与李彩萍?想起李彩萍这两年对自己和母亲愈来愈冷淡,甚至已经有近半年没有来探望过自己母子二人,文子符便猜测起来。
一路主动给奔走不停的仆役丫鬟们让路,文子符总算来到了文家前厅,便见到大院外贺客盈门,文兴豪带这打扮得耀眼夺目的文子兴站在门前迎客。文子兴生的唇红齿白,虎头虎脑,令人一见便不得不赞叹一声好一可爱的个金童,他此时不过十来岁年纪,却与十四岁的文子符差不多高了。
“呵呵……恭喜恭喜,恭喜兴豪兄喜得佳妇!”贺客们奉上礼物,给文兴豪道贺,文兴豪则带着文子兴一一回礼,又赢得一片赞誉之声。
文子符寻了个角落,偷偷观察大院里的情况,看了不过盏茶时间,便见到李彩萍的父亲牵着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儿来到了大院中。文定国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请静一静!今日各位宾朋齐聚一堂……”
当看到李彩萍出现在大院里时,文子符便知道自己猜测得不错,与文子兴定亲的便是那与自己青梅竹马的美丽少女。呆呆的看着李彩萍俏丽的容颜,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一一浮现在他面前,“我们长大了要一直在一起,拉钩钩,不许变!”两人的约定不住在耳边回响,就仿佛发生在昨天的事情一般。只是如今少女却与自己的弟弟定了亲,自己与她的缘分也就到这里了吧。
出奇的,文子符此刻反而冷静异常,原本以为见到李彩萍定亲的样子定会愤怒异常,但此刻他的心中却如明镜似地,仿佛眼前一幕不过是一场闹剧,而自己不过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无关的旁观者罢了。
“老爷,你不能这样啊,你让子符怎么办?”正当文子符冷眼看着文家大院中的定亲仪式时,母亲的声音将他的深思唤了回来,只见文母手中拿着当年儿子与李彩萍的定亲文书急匆匆赶了过来。原来文母见儿子久久不归,担心儿子出什么意外,便顺着声音寻了过来,见到自己未来儿媳如今却要与他人定亲,她连忙回去翻出文子符与李彩萍的定亲文书,赶了过来,想要阻止这场定亲仪式。
“老娘这来得不该呀,既然死老头都敢大张旗鼓摆开宴席搞这定亲仪式,只怕官衙早已被他买通,这定亲文书应该无效了才是。”文子符此刻正躲在偏僻的角落,哪里来得及阻止他的母亲。
文定国向文兴豪打个眼色,文兴豪会意,连忙站起身来,伸手扶住妻子,连拖带拽的把她拉了出去。可怜文母这几年生活清苦,哪里有力气反抗,只得不甘的被丈夫拉出了大院。文子符见到母亲被文兴豪拖走,哪里还不只得文定国父子打的什么注意,也顾不得看李彩萍与文子兴的定亲仪式了,赶紧追着父母的方向去了。
文兴豪把妻子拉到自己的房间,反身关上房门,冷冷的道:“若是你在胡搅蛮缠,可别怪我不念夫妻之情。”他说话的语调充满了厌恶,仿佛面前的女人不是自己的妻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你怎能这样?子兴是你的儿子,难道子符便不是你的儿子了么?他无法修炼,你们夺了他的继承权,我无话可说,为何却要连子符的亲事也给否了?”文母哭泣着哀求道,“我求求你们,就算可怜可怜我们母子吧!”
“我没有那种废物儿子,莫说他不能修炼,就算他能修炼,只要他不及子兴的天才,那他也得给子兴让路!”文兴豪天赋一般,如今三十出头,却也不过是区区黄级三阶的实力,如今自己的天才儿子有望继承文家基业,他自然不会放弃这大好机会。
文母依旧苦苦哀求,文兴豪却不为所动,伸手抢过妻子手中的定亲文书冷笑道:“你以为这东西还有用处?老实告诉你吧,老爷子买通了官衙,报了那废物夭折,如今这文书不过是一张纸罢了!”
“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子符他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你们怎么就忍心咒他早死!”文母抱住丈夫的腿,哀声连连道。
“滚开!”被妻子哭得不耐烦的文兴豪一脚踹在她身上,怒道:“不能休息符箓的废物,留着又有何益,不过白白浪费我文家资财罢了,若非念在他身上流着文家的血液的份上,老子早就把他撵出家门去了,哪怕在大街上饿死,被野狗啃了,那也是活该!”
看到妻子犹自死死的抱住自己的腿不肯松开,文兴豪大怒,他虽然实力平平,但好歹也是修行之人,些许修行人的脾气还是有的。一拳拳一脚脚毫不停歇的击打在了文母身上。
在外面听到文兴豪殴打母亲的声音,文子符再也顾不得偷听夫妻俩的对话,“碰”的一声撞开了房门,冲到母亲身前,猛的护住了母亲的身体。
“废物!废物!没用的废物!”当家族得知文子符无法修习符箓时,文兴豪也没少被家族中人嘲讽过,好在侍妾生下的儿子却是不折不扣的天才,这才在家族中恢复了些地位。如今见到自己眼中的废物儿子出现在面前,文兴豪更是怒火中烧,一边狠狠的咒骂着,一边不停的踢打在文子符的身上。
“别打了,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呜呜呜……”文母哭泣着被儿子护在身下,听着丈夫拳脚击打在儿子身上的砰砰声,只觉得心痛如搅。
“废物!没用的废物!”文兴豪不停的拳打脚踢,而被父亲这般毒打也不是一次两次的文子符却哼都不哼一声,只是冷冷的瞪着文兴豪的脸,想要将那张脸的样子深深刻进自己心中。
“你还敢看!老子废了你的眼睛,你这废物!”不知为何,文兴豪被文子符这眼神看得有些胆寒,嘴里骂骂咧咧却不敢再有更过分的举动。文兴豪也打累了,这才停了手,冷冷的看着趴在地上的哀哀痛苦的母子二人,道:“念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今日便放过你,以后再敢胡搅蛮缠,别怪我辣手无情!”说完便转身摔上门走了出去。
“娘,你没事吧?”文子符艰难的爬起身来,伸手将母亲搀扶了起来。承受了文兴豪大半拳脚的他此刻只觉得全身酸痛,仿佛身上每一根骨头都要碎了似地,但他却咬着牙硬挺了下来,没有发出一声痛叫。
“我的儿,你伤的怎样?文兴豪这天杀的,为何下手就这般重!”文母在儿子的搀扶下爬起来,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伸手掀开儿子的衣服,只见他瘦弱的身躯上一块块青紫的印痕,全身除了头部没有受什么伤之外,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看到自己心爱的儿子被丈夫毒打成这般模样,文母眼泪扑簌簌便掉了下来,“都怪我没用,若我能有点本事,我儿也不至于受到这般虐待。娘没用啊!”文母心疼的将儿子搂如怀中,泪水涟涟。
文子符倒彷如没事人一般,轻轻托起母亲的手臂,道:“娘,我们回去吧,一会爹回来若是发火,少不了又是一番毒打。”
深恐儿子再被毒打的文母赶紧点头,道:“我儿说的是,我们先回去。”说着与儿子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回了二人居住的破屋。
因为经常被丫鬟仆役羞辱,文兴豪又隔三岔五来打骂母子二人,因此两人居住的地方倒准备了一些跌打药酒。文母轻轻脱下儿子的外衫,蘸了些药酒抹在他的身上,看到他满身青紫的伤痕,方才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扑簌簌掉了下来。
“娘,儿想要出去拜访名师,务求能习得一些修行之法,到时接了娘亲出去,免得再受这种折磨。”文子符盘桓良久,将已经酝酿了很久的想法跟母亲说了。以前母子二人有李彩萍的照拂,文子符拜师学艺的念头倒没这么急切,只希望等再大一点能赚钱了,便可与母亲二人相依为命。如今李彩萍与文子兴定了亲,文子符便不得不重新考虑计划了,否则以文兴豪动辄日便来打骂一场,母子二人以后有得罪受了。
“我儿雄心壮志不息,娘心里高兴,可是你既已无法修行符箓,便是拜访到名师,又能学到些什么东西呢。”文母虽然不想儿子受苦,但更不愿与儿子分离。
趴在床上接受着母亲涂抹药酒的文子符没有看到她脸上的神色,说道:“自张天师传下符箓道统,已历万载,如今天下符箓之术多不胜数,区区文家雷系灵咒我无法修习,难道就不能修习火、风、水、土等四系?再说还有强兵、神打;驱魔、驭鬼;祛病符疗之术,天下修习法门何其多也,我便当真废物到连一门也无法修习的地步?”
听了儿子的话,文母也再想不到什么语言来将儿子留在身边,想了想最终还是同意了文子符外出寻访名师的念头。三天后,有文家仆役闲聊说起废物少爷失踪一事,可惜废物终究是无人关心的,文家调动人力装模作样寻了两天便就此作罢了。
第三章东海之滨遇名师
地上界极东之地,距离洛江城不远的东海之滨上,一位身着蓝衫的瘦弱少年正艰难的踩着沙滩一步步向前行去。这人便是从文家出逃,意图拜访名师的文子符。他从文家逃出来之后,因为不曾出过远门,也辨不出个东南西北,随意挑了个方向,便走了下来。似乎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无论朝哪个方向走,只要一直坚持走下去,就能回到原地一般。
文子符在文家的生活一直是食不果腹,如今十四岁的少年却瘦弱得跟一个十来岁的孩童差不多,体力也是极差。这东海之滨距离洛江城不过百十里地,他竟走了足足一日一夜的功夫。
“文家,我定要学成绝艺,让你们付出代价!文兴豪,你这狗才,我若回来时母亲有个三长两短,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文子符捏着拳头,把文家众人和自己老爹诅咒了个遍。
“你这小儿,好大的怨气!”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从海里响起,以为自己撞到邪鬼的文子符警惕的把双手摆在胸前,四下打量起来。“不用找了,我老人家离你还远着呐!”那苍老的声音说道。
“老前辈可否出来一见?”心知遇到前辈高人的文子符心中大喜,向着大海连声高喊了几遍,却没有得到丝毫回应。机缘就在眼前,文子符又怎么肯甘心将这机缘轻松放走,他整了整衣服,大声道:“请前辈收小子为徒,小子感激不尽!”说着便直挺挺的跪在了沙滩上。
“我老人家不收徒,何况你这小儿这般大的怨气,若是教了你本事,你还不会为祸天下?莫来求我!求我也是无用!”那苍老的声音道。
“请前辈收小子为徒,小子满心怨气也是事出有因,请前辈赐见,小子必定详细道出。”文子符大声回答道。
“我老人家没兴趣听。你若要跪,便跪死在那里吧。”那苍老的声音满不在乎的道。
听到这话的文子符并不沮丧,依旧直挺挺的跪在那,任凭潮起潮落,日落日升,这一跪就是两日两夜,他也不曾移动过分毫,可惜他生来体弱,再加上在文家受尽苦楚,这样不吃不喝的跪了两天,身体早已支撑不住,到得第三日太阳升起之时,文子符终于再也无法坚持,晕倒在了沙滩上。
“唉,这是何苦来哉,意志虽坚,但身体太弱,能学得什么灵咒?也罢,能遇到老夫也算你机缘一场,就先救你一救吧!”文子符方才晕倒,那苍老的声音便叹息一声,接着一个声音蓦然出现在了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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