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拥卿心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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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子的样子,两人应该不是夫妻,想来这法子应是行不通了,刘大夫有些犹豫。

    “什么方法,你尽管说吧。”华卿裳眉头皱起,有些不耐烦,怎么这里的人总是啰啰嗦嗦的。

    “这,小姐应该知道这位公子早年曾服过苦活草医伤吧?”

    “苦活草?我不知道。”他们认识也不过几个时辰,哪里能知道他以前的事情。

    “这苦活草又叫害人草,虽可将人医好,却会使男子从此再也无法生育子嗣,而且这草的后遗症便是会在服药之人受到刺激时,使其失去知觉,犹如行尸走肉。如不及时医治,将终身如此啊。看这公子本身似乎是幼年时曾经服过一些护身的药物,所以第一次发作的时候,凭借自身的能力将那药性压制了下去,可这次……唉!”刘大夫叹了口气,这药本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东西,却没想到会在这位年纪轻轻,样貌出众的男子身上得见,真是意外啊。

    “如果是成了亲的,那么在下会建议你们以阴阳相合的方式,来刺激这药性,但看你们似乎并未成亲吧?”

    “那又怎样?难道没成亲,就不能救了,你说说什么是阴阳相合吧,我一定得救他。”

    “这,这阴阳相合便是需要同房,女为阴,男为阳,只有这古老的方法方能将这苦活草的后遗症去根,而这种治法,我也只是听我的师父说过,我师父也是在她的师父那听来的,听说是在一本什么书上记载过,而这本书早已经失传了,就连宫中的御医都未必可知啊!”

    卿裳听罢大夫的话,默然无语的看着君笑,他此刻一点生气都没有,两眼发直,好似中邪了似的,哪里还能找到当初那个俏皮的问她:“你叫什么?”时的一点踪影。

    她心中在不断的挣扎,他纯净不染纤尘的气质已属世间少有,但她同时也知道自己是配不上他的。

    可如今却需要毁去他的清白才能救他,等他清醒了,知道被他不喜欢的人占有,那么他将情何以堪?

    救还是不救?在她心中很是矛盾。

    “小姐,按在下之意,若你不是他的未婚妻或者妻子,那么最好还是不要用这个方法。”刘大夫看得出这女子的犹豫,这女子看上去虽冷漠,但从她看这男子的眼神中,便知她有多么的喜欢这男子,毕竟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所以为了她好,她还是中肯的劝说了一句。

    “为什么?”

    “在下也是为了两位好,若是小姐你用那个方法救了这位公子,那么你势必要负起这个责任,虽然你是为了救他,可无论怎样是你夺走了他的清白之身;而对于这位公子来说,如果你们不是真心相爱而结合,那么他也会生不如死啊。况且,这位公子已经无法生育子嗣了。”最后,这句话,刘大夫说的很轻,世人皆认为男子不能繁衍子嗣便形同废物,这对男子是多么的不公啊,但她身处在这个时代又无能为力。

    “呃?难道无法生育子嗣是他的错吗?”华卿裳听得她说无法生育子嗣,而愤然回身,手也不知何时钳在了刘大夫的颈上。

    “我……我也是为小姐……好!”刘大夫并未挣扎,只是眼神清亮真诚。

    “罢了,你出去,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华卿裳松开手,转回身继续注视着君笑,向身后刘大夫的方向挥了挥手,让她出去。

    “好吧!”刘大夫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再多说,手揉了揉被她掐疼的脖子,往外走,当她走到门边时,嘴角上已挂着浅浅的笑痕。

    卿裳默默的看着那个躺在床上,安安静静,不吵不闹的人儿,心中一痛,那么温润的一个人为什么会遇到这样的事呢?

    无法生育子嗣,听到这几个字,不能不说这消息不使她震惊,但却不至于让她对他的喜欢减少半分,这喜欢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应该就是从他摔落在她身上的那刻吧。

    也许这便是天意,看着他失去光彩的脸,她决定无论如何都要救他,她更打算好娶他,不为责任,只为那爱,是啊,她爱他,爱的心痛,即使他恨她,她也要这么做。

    下定决心,她坐到床边,指尖轻柔地将他的衣带轻轻的解开,她的唇轻轻的贴在他的唇上,他的唇温软,她的舌滑进他的口中,轻轻的挑动着他没有任何回应的舌,她的手挑开他的内裳衣带……

    互表心意

    如果生命可以重新来过,他宁愿选择变成树木或者石头,这样,人们便不会再对他说三道四了吧?

    空茫的思绪飘过很远,几乎让他找不到回来的路,可是谁在他耳边一遍遍的轻轻呢喃着他的名字,是娘亲嘛,不,娘亲已经带着爹爹去寻找能治疗他的大夫了;那是司徒姨,也不是,司徒姨的声音要比这个声音醇厚许多。

    到底是谁的声音呢?他奋力的眨动了几下眼睛,视线也清晰起来,一双冰绿色的眼眸就这样映入了他的眼内,那双眼睛里深藏着柔柔的光,她是谁?

    “你?”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他发出这样一个单音,忽而想到她是那个被他砸到的倒霉鬼,而且还说要护送他回家,他真的好感动,从来没有人这么在乎过他。

    “君笑,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双手支在他两侧的女人见他恢复了神志,一阵高兴,但却忘了自己此刻的姿势,所以身子轰然倒下,正好砸在了他的身上,这算不算是扯平了呢?

    不过,还没有来得及笑出声,君笑就发现自己和她都没有穿衣服,这样和女子裸袒相对,是生平的第一次。

    “我……你……你……”君笑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光滑的皮肤挨着他同样光滑的身子,制造出的效果,是非同寻常的,且他的腹部有一股热气在升腾。

    “我……这个,我不会说对不起的,因为我喜欢你,说的更明白一些,是很深很深的喜欢。喜欢的不顾我配不配得上你,也要将你留在身边。”华卿裳此刻就怕他会怪她趁人之危,占他便宜,所以抢先把话都说明白,不管他愿不愿意,她都要定了他。

    “我……我们,真的什么都做了吗?”他其实是有些奇怪的,爹爹曾告诉过他的,男孩子的第一次都是会有些疼,可是他除了腹部有些奇怪的热以外,并没有疼痛的感觉呀?

    “呃……对,我们什么都做了。”华卿裳已经准备好挨他的责骂,却没想到等来的竟然是这么一句,难道他不在意他的清白被她占去吗?她也看出他眼中的疑问,所以马上肯定他的问题,即使他们还差了那么一步。

    “哦!你真的喜欢我?”他的脸泛着红晕,这么问实在是有些不知羞,可是他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喜欢他呀,以前那个人只说要他,却从没说过喜欢。

    “对,我很喜欢很喜欢你。”华卿裳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到他的脸泛着红晕,心中已经有些明白,他应该是也有些喜欢她的吧。

    “我,其实我也……也喜欢你,可是你知道……我……我……不能……”被人喜欢的喜悦还没有消化好,君笑又想到自己那个不能生育的病,脸又有些黯然的问道,也许她还不知道吧,如果她知道了,也许她的喜欢就会变成不喜欢了。

    “君笑,看着我。”华卿裳将他扭向一边的脸轻轻的转了回来,对上自己的眼睛,“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不是知道了,我不会用这样的方法来救你,虽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自问绝不会趁人之危干些下三滥的事情。

    我会这样救你,全是因为我喜欢你。

    开始的时候,我曾经自问配不上你,所以故意疏远你,可后来大夫说你无法生育,我是有些窃喜的。

    可能你会觉得我卑鄙,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是那么完美,也许我就不敢下定决心要将你留下了。

    我的父母都已经不在了,我的生命里曾经都是怎么报仇,可是你出现了,你的美好让我又对生命产生了一种新的希望。

    我孤身一个人,我什么都不在乎,所以有没有子嗣我都无所谓,只要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

    君笑看着她眼中流露出的真情实意,他的心中暖暖洋洋的,嘴角不自觉的勾出了一个弧度。

    他相信她说的话,因为她冰绿的眼眸中只有一个他,是这么真真切切,她眼中的热度也是为他。

    “我……”他扭动了一下身子,他们这样说话是不是很奇怪,不穿衣服也有些冷吧。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卿裳见他脸色回暖,刚有些放心,但却见他扭动了下身子,眼睛也不看她,她就有些着急,难道那药的后遗症还没有清除干净?

    她抬起身子,低头检视着他的身子。

    “哎呀,不是,是我想穿……穿上衣服。”此刻,他的脖子都红了,她怎么会以为他不舒服呢?

    “哦,对,该穿上衣服再说话,你会冷的。”华卿裳一听,赶紧从他的身上坐到一旁去。

    她这么一离开,他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从没这么看过女人的身子,此刻却毫无遮掩的显露在他面前,即使他们什么都做过,可那个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啊,所以他还是有些羞涩的转开了脸。

    “呵呵……你可以穿衣服了。”华卿裳知道他在不好意思什么,所以也很体贴的先行穿好了衣服,背对着床铺。

    君笑听她这么一说,偷偷的转回脸,原来她都已经穿好了,嘟了嘟嘴,他有些不满了,她都不说一声就先自己穿好了衣服。

    不过,他还是动作迅速的将里衣,外衣都穿妥当,才坐了下来。

    “我……我穿好了。”

    华卿裳转回身,视线就无法从他身上移开,他的发丝在昨夜就被她弄散了开来,此刻长发披散在他的肩上,那种分不清性别的美在他身上表露无疑。

    若说他是天上仙也不为过,可她却觉得他更像花神,他的美犹如那淡雅高洁的菊花,脱俗纯真。

    “小姐,在下来送药了。”几声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脚步声,进来一个人,这人正是那刘神医,她手中正端着一碗药。

    “哼!”卿裳打鼻腔中哼出一声,并不理睬她,这个女人昨天的话实在让她生气,无法生育子嗣难道就不能成亲嘛!

    “这位公子,这药是补气养血的良药,对身子是极好的。”刘大夫瞥了一眼卿裳,随后将药递向君笑,嘴角还带着微笑。

    “我应该不需要这药吧。”君笑有些困惑地看看卿裳,又看看端着药的刘大夫,他又没有受伤流血,干嘛要喝药啊!

    “当然需要啊,这男子初夜,自然是要比女人劳累许多,所以是要补补的。”刘大夫朝华卿裳眨了眨眼睛,传递着她们俩才懂的意思。

    “咳咳,你是不是来看热闹的啊,你!”华卿裳被呛了一口,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大夫竟然如此的惊世骇俗,一大清早的就送药来,再看君笑又更加烧红的脸,她更没好气的说道。

    “当然不是啦,我是个医者自然得多为病人着想。”刘大夫无视卿裳的怒脸,一本正经的说道,颇有些她要是敢冤枉她,那么她就是不知好歹的意思。

    “行了,这药我会让君笑喝,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午后,我们就离开。”华卿裳站起身端过药,一摆手作出请的手势。

    “呀,可真是过了河就拆桥,得,下次再有什么可别回头找我。”刘大夫倒也是个知趣的人,逗弄的差不多了,便摇头晃脑的出去了。

    卿裳看着门板合起,倒也不由得摇了摇头,这个刘大夫也是怪人一个,不怕她的冷漠不说,还能调侃她几句,不知是她冻人的功力下降,还是这人天生的就不怕冷。

    “那个,我应该是不用喝药的吧?”君笑看了看卿裳,又看了看药碗,抿了抿嘴唇,自小他就被娘亲灌了许多的药,说是为了健体强身,致使得他见了药就有些怕怕的。

    “不行,这药你一定得喝,给你补身子的。你不知道昨晚,你突然就不动不说话,眼睛直直的,把我吓坏了。”一想起昨晚,她还是心有余悸,她多怕他就那样,再也不会清醒啊。

    “我,好吧。”他看她眼中的瞳孔紧缩,明显是被吓坏了,他只好接过药碗,皱着鼻子喝了下去。

    “能告诉我,为什么会那样吗?”等他喝完了药,华卿裳轻轻的问道,她知道也许这是他心底无法愈合的伤口,但不将那伤口治愈,他就永远不能快快乐乐的。

    君笑听她这么一问,脸看着鞋尖没有出声。

    卿裳看着他,他看着鞋尖,两个人就这样僵凝着,几乎让她以为他不会再说一个字的时候,他却幽幽的开口了。

    “那是我七岁的时候了……”

    不同的过往

    “……每年的秋天,她都会去牧场,每次只是要我跳舞给她看,她也只是默默的看着。

    原本我娘和爹以为她不会真的要娶我,毕竟她身为太女,如何也得找个身份相当的人做正君。

    可是,直到我十五岁的那一年,她以放弃太女身份赢得了我父母的首肯,但娘亲说婚事还是要我自己决定答不答应。

    我当时只觉得嫁她也好,至少我嫁给她,我娘和爹会更加无后顾之忧吧。”说到这里,君笑抬起头,视线看向窗外的天空,笑容是那么的飘渺不实。

    “只是在我满十六岁的时候,为了救那个掉进陷阱的小男孩,我被陷阱里的尖刀刺中了左心房,大家都以为我没救了的时候,突然不知在什么地方来了个道姑,给我服了一副药,那药无色无味,吃过后,三个时辰,我的伤便全好了,真的很神奇。

    本以为那是一段奇遇,可没想到又过了一年,太女和女帝的侧君带着太医来了,说是不日将迎娶我进宫,只是皇室规定,作为未来女帝的帝君必须能够生育健康的子嗣,所以需要检查我的身体状况,这是惯例,本也无可厚非,只是没想到后来检查的结果是我无法生育子嗣,太女说过可以放弃太女之位,我们都以为太女应该是继我娘后另一个痴心女子吧……没成想,我等来的是一道圣旨,没有任何的解释。

    女帝的意思,很明确,不能让我成为帝君,以免她雪影国被人耻笑。

    在皇宫中没有尊严的活着,我自问做不到;作为娘的儿子,我更做不到,所以娘和爹到京里为我讨公道,我也什么都没说。

    只是他们不会想到,隔年,太女娶了邻国皇子后,那皇子因为太女的冷落而找到了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他的做法很简单,让我不要勾引他的妻子,随后,又在牧场周围散布我不能生育的消息。

    牧场周围的村民,虽然都因为得到我娘的庇荫,心存感激,但也难免会有对我不能生育而心存芥蒂的人。

    所以,便不断的有流言蜚语传出,娘总是以我为骄傲,却因为这件事,让她蒙羞,我真的不愿意看到,所以我去找那些生事的人,却不想更加被他们羞辱,甚至有人还劝我离开牧场,以免娘不好在当地服众。

    我的心里虽然万般痛,千种疼,但我能够理解他们的心情,所以我发现自己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赶紧强压制住那心魔。

    而昨晚,你在无意中说到嫁人,生子的时候,我感觉有阵阵冷痛的感觉向心口涌去,想压制已来不及了,所以你才会看到那样子的我。”他说到这里,嘴角已是苦笑茫然的表情。

    “这些都不怪你,都是他们目光短浅,忘恩负义,没有看见你的好。”卿裳牢牢地抱住他,他的外表虽镇定自若,可只有抱住他的她才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颤抖,他在被众人耻笑的时候还只是个孩子,没有人保护他,他本来是为了救人,却没想到被村人那么的误解。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那些旧日的往事都让它过去,以后有我疼你,看谁还敢欺负你,敢欺负你的,我通通都送他们去见阎王。午后,我们就起程去见你娘和爹,我要向他们提亲,请他们同意将你嫁给我。”吻了吻他的脸颊,她拍抚着他的背,她心中充满了对他的怜惜,幸好没有错过他,否则,自己恐怕今生都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他被她紧拥在怀里,被她温暖的气息所包围着,心中的伤痛渐渐的愈合远去了,其实他原本就没有怨恨任何人,只是有些难过,会离开牧场,原因其实很简单,不是因为那些村民的话,只是为了让自己多看看这个世界,多了解一些世道冷暖,即使最终的结果依然要独自过完这一生,至少有回忆可以给他作伴。

    无意中遇到了她,她的冷淡,她的霸道,她的调侃,她的疏离,开始只是让他好奇,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表情,后来,慢慢地他觉得和她在一起真的很自然很开心,所以她说喜欢的时候,他才会发现其实他也是喜欢她的。

    “你以后会不会再喜欢上另一个人呢?”圈住她的腰,贴靠在她的肩上,他问道,也许这么问,会让人觉得烦,可他还是想问。

    “不会。”回答得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只要有你就很好了,你的身子可以填满我整个怀抱,而原本在我的生命中是不该有任何男人出现的。”她觉得这样的相依偎还不够,索性将他整个人抱到自己的腿上,安全抱住他整个身子,这样怀抱充实了后,她才回答他的问题。

    “是因为你娘和你爹的缘故吗?”他在她怀中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后,停下来,沉默了下后,接着问。

    “可能……是吧,你都猜到了?”他这么的聪明,又怎会没有猜到呢!

    “嗯!在你给他们说那个故事的时候,我就在想若不是当年亲眼见到的人,又怎么会说的那么详细,而如果不是身受其害,又怎么会有那么的切身之痛。”只是猜测却没想到已经这么贴近事实了。

    “是,我其实就是那元教教主的女儿,那个顽皮不肯听娘和爹的话,到外面四处玩的女孩。若不是为了寻我,娘不会死,若不是娘死的那么惨,爹也不会自杀。都是我害的,所以我曾发誓报仇,而那顾清客是直接害死我爹娘的人,而我是间接害死他们的人,我曾想等手刃仇人后,便自杀以慰我娘和爹的在天之灵。”她的话说的冷酷决绝,不留任何的余地。

    “不,不要。”君笑听她的话后,有些害怕,赶紧双臂牢牢的抱紧她的脖子,摇着头。

    “君笑,你别怕,我不会自杀,遇到你以后,我想过,娘和爹不会希望我自杀向他们谢罪的,记得看到爹爹最后一面的时候,他就告诉我,不要报仇,不要恨,要好好的活。

    当时,我以为爹爹只是要让我一个人活着,生活在罪恶里,现在想来那时爹爹的脸虽然是那么的冰冷,可是他看着我的眼睛却是那么的温柔,我现在知道那是爹爹给我的最后的爱。”她拍了拍他的背脊,安慰着,仇恨可以蒙蔽住人的眼睛,可是爱却能将仇恨驱赶,让眼睛重新寻到温暖的方向。

    “真……真的嘛?”他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刚才的话是那么的决然,让他有种几乎抓不住她的感觉,所以他心慌,所以他不能放手。

    “对呀,我怎么能放开你呢,我亲爱的宝贝。”她露出一抹笑容,他的在意和紧张,她都看在眼里,这样的关爱,她已经有好多年没有感受过了,如今又能感受到,真好。

    “那你……是吓我的?”他有些犹豫的问道,虽然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他却有种和她前世便相识的感觉。

    “当然啦,看到你紧张我,我真高兴。”她笑了起来,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能够这么放肆的大笑,全都是他,才让她有了笑的冲动。

    看着他可爱的模样,她不由伸出舌舔了一下他的唇瓣,柔软粉嫩的唇舔起来似乎还散发着香甜的味道,让她深深觉得这样舔还满足不了她,所以她将整个唇覆在他的唇上,舌头也伸进了他的口中,与他的舌一起舞蹈。

    “哎呦!”还没有尽情品尝那唇中的甜美,便被人用牙齿咬了一口,她赶紧放开唇,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里了似赶森魔?(你这是干什么?)”舌头被咬的很痛,卿裳说出的话让旁人听了都会如坠五里云雾。

    “谁要你吓我,在我没原谅你前,都罚你不准亲我。我要去找吃的了。”不过已经听懂她意思的君笑却兀自跳下地,伸出舌头,冲她做了个小鬼脸,便跑到门外去了。

    “哎!”看着那个可爱的身影跑远了,卿裳无奈的摇了摇头,微微露出苦笑,其实那些话真的是她这十几年来一直要达到的目标,只是见到他后,一切都不同了。

    “对了,君笑,你还没有梳洗,怎么可以这样出去。”卿裳想到他们才刚起来,他的发还散着,他那么迷人的面貌被那个刘大夫看去已经很多了,怎么可以还让更多人看到,得赶紧把他追回来。

    这么一想,什么伤春悲秋的感觉都没了,还是追回美人要紧。

    他乡遇故

    卿裳出神的看着坐在她身前马上的男子,他素雅沉静时宛如一朵菊花,但俏皮活泼时又好似一朵太阳花,那么光明和热烈。

    “喂,我和你说吧,我们的牧场好大的,有很多的羊,都是这边没有的种类哟,还有……哎,你听见我的话了吗?”正在欢快的说着生活环境种种的人儿,觉得他说了这么久,怎么半天都没人回应,等他侧过头看她时,发现她正看着他抿嘴笑。

    “你在牧场里也这么多话说吗?”虽然此刻他这么能说,但她看得出他隐藏在眼眸深处的寂寞,是啊,这个从他们离开医馆到现在几乎说了两天的男子,内心深处曾经是寂寞的吧,也曾无助过吧,但他却又是那么的坚强。

    “我……”君笑原本带着娇憨笑容的脸,有些黯淡,他转回去低下头不再说话。

    该怎么说呢,娘亲会多疼爱爹爹一些,而他和妹妹早已经学会自己照顾自己了,倒不是说爹娘不爱他们,只是不会爱的那么多吧,他想。

    而且牧场里的孩子大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很多的东西要学,也没有人有时间听他说,他也就学会了将自己的真实感受藏在心底。

    高大的棕色骏马悠闲的缓步前行,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以后,如果你有什么想说的,想做的,就来和我说,也许我不能完全明白,但你可以讲到我明白。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你不是说在牧场你有不开心的事都和那个叫枭的鸟说吗?从现在起,不许和它说,都要告诉我,明白吗?”卿裳先打破沉默,将他的脸扳向自己,正色的说道。

    “哎!别哭啊,我知道我这么说是有些霸道,但我从没想要惹你哭。”当看到他的眼中泪花点点的时候,她有些慌了手脚,她可从没有过和年轻男子相处的经验啊,他这样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哄,所以她几乎是笨拙的用拇指擦着他的眼泪。

    只是那眼泪仿佛不会停似的,不断的淌下来,看着他红唇微启,泪眼迷蒙的样子,让她不由的情生意动,双手搂紧他的腰身,嘴唇轻贴在他的唇上,辗转轻吮。

    “我……只是被感动,从没有人这么对我说过。”片刻后,吻得几乎喘不过气的两人分开,君笑嘴唇红肿,眼泪倒是止住了,可是他也不好意思起来,这可是光天化日下,他们这么做,要是被人看到了是不是要被说成伤风害俗啊,他可不要背这个罪名。

    他将脸埋在她的肩上,脸儿也红红的,只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听到君笑的话后,卿裳的脸更是笑开了一朵花,原来他是感动啊,吓了她一跳,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呢!

    环紧他的腰,她拍了拍马的脖子,传递着只有她和马儿才懂的信息,那马是一匹颇有灵性的成年雌马,是她在塞外驯服的,一般的时候,她是不会用到它的,但这次不同,她是要去提亲,当然要快一些才好。

    那马懂了主人的意思,加快了速度,但坐在马背上的人却不会觉得有任何的颠簸,这便是这马的优点所在。

    马蹄轻踏,天色也渐暗,远处有乌云渐渐袭来,想必稍晚会有一场大雨,马儿在了一座庙宇前停了下来。

    “我看今天我们就不要赶路了,到这里借宿一晚吧,想来这里是不会再有什么产夫需要你来救治了。”卿裳俯低头,在他耳边轻喃。

    “呃?”君笑睁开有些迷蒙的睡眼,抬头向侧方看去,他怎么睡着了,明明还说着话呢,不过,已经很久没有骑过马了,的确是有些累。

    “我说今晚我们就住这了。”看他还没有太清醒的样子,她不免有些好笑,这个小东西可能真的很累了吧,竟然害着羞呢,就能睡着。

    “哦!那一定得问过这里的老师父让不让住才行!”君笑一向都是守规矩懂礼貌的好孩子,所以对于卿裳有时候不讲理的行为总是有颇多微词,但最后还是拗不过卿裳的。

    “好,听你的。”华卿裳摇了摇头,她呀在外闯荡了这么久,何时那么讲理过,不过,遇到他以后似乎那不讲理的毛病也改了不少,而君笑似乎也被她改变了许多,就从爱笑了这点可以证明,当然不是说他以前不笑,只是那笑有太多的伪装,有太多的勉强,如今他的笑要真的多。

    “好吧,相信你。”君笑正儿八经地点了点头。

    卿裳呢,无奈的苦笑了下,将他一起抱下了马背。

    将他放下地后,卿裳拍了拍马背,马儿便自己走开了。

    “你的马好听话,像我们牧场的马,也很多都是野马,可是那些马有时候真的是,怎么说呢,很野性难驯。”君笑看着走远的马,满眼羡慕的说道。

    “野马当然会很难驯化,等它们被驯服以后,会比人更忠诚。”卿裳点了点他挺直的鼻子,笑眯眯的说道。

    “不是啊,那些马都是被驯化过了的,可是每次我一骑,它们开始总是会把我摔下来,摔得很痛的,可我都不敢和娘讲,娘要是知道了,就不会让我碰那些马了;可和爹说,爹就会叫我不要再骑,我又真的好想骑!”所以每次他都好盼望慕云哥到牧场去,那样他就可以偷偷的和慕云哥一起骑马了。

    “那你有没有受伤?”听他说被摔下来,卿裳紧张的拉过他的手,翻着他的衣服要查看。

    “呀,没有,没有受伤,受伤的是我的自尊。”君笑轻呼一声,有点尴尬,她怎么能在这庙宇前翻他衣服呢,被人看见多不好,不过,看她这么紧张,他的心里倒是甜丝丝的。

    “还好,你没受伤,要是那些马真让你受伤,等到了牧场,我就将它们杀光,给你报仇。”抱过他的腰,她语气冷森森的道。

    “那都是我十四岁以前的事啦,那次娘知道我又偷偷的和慕云哥去骑马,狠狠的训了我们一顿后,就将那些马卖掉了。”他赶紧解释,天呐,她怎么还是动不动就提报仇啊。

    “嗯,这还差不多,以后,要是你想骑马,我会好好教你的,没有我在你身边,你也不准骑马。好了,现在我们去敲门吧,天越来越暗了,呆会也许会下雨。”听他话中的意思,其实他娘应该也是很疼他的,可是为什么有时还是能从他的眼中看见落寞呢?也许等见过他的双亲后,会有答案吧。

    “嗯!好!”听她说不反对他骑马,还会教他,他真的好开心,也愈加的喜欢她了。

    卿裳右手搂着他的肩,左手在门环上轻叩了几下,这寺庙周围种植着四季常青的松柏,地处虽偏远,却也古意盎然,更显得此处清幽致远与凡尘隔绝。

    不一会儿,便听得门内有脚步声传来,“吱呀”一声,门向内缓缓打开。

    “请问施主有何事到我无尘寺来?”开门的人身着淡青色的僧袍,头上并未如一般僧人那样剃成光头,反而将青丝披散在肩上。

    卿裳初听这声音,有种恍惚,还以为是个二十多岁男子,声音清越沉稳,却也不失柔和,只是再仔细看去,却可从他眼角细纹得知这男子应该是已届不惑之年了。

    “您?”站在她身旁的君笑此刻也看向那男子,却在看清他的面貌后,惊呼出声。

    “你?”那男子本是微低头,双手合十的,但听得他的声音,抬头望去,也是一阵诧异。

    解开心中结

    轰隆隆,天际先是划过闪电,紧接着就是轰鸣的雷声。

    “快进来。”那僧人看看天空,忙侧开身让君笑和卿裳进去。

    “君笑。”卿裳喊了君笑一声,他看清那僧人的面貌大呼一声后,便定定的站在那里发呆,这到底是怎么了?

    “您……”君笑低低呢喃。

    “还是进里面再说吧。”那僧人并未有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只是让他们进到庙宇中去。

    卿裳搂着君笑随着那僧人走近庙宇,那寺庙中庭种植着上百年的古树,愈加显得这庙宇古朴而富有禅意。

    越过中庭,那僧人率先走进了一个小精舍,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一张简易的床,一个应该是打坐用的蒲团,旁边桌上摆放着茶壶、茶碗和木鱼,念珠。

    “你们坐吧。”僧人坐了个请坐的手势,便自行盘腿坐在蒲团上。

    卿裳和君笑分别坐在桌旁正对着那僧人。

    “你是娃娃吧?你的面貌和你爹有七八分的像。”

    “狄叔,真的是你,我们找了您很久,不想您竟隐居在此。”

    “我本就不想让你们找到,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僧人原本黯淡没有任何光彩的眼睛在看向君笑时,又变得明亮起来,听了他的话,也勾勒出一抹淡笑。

    “您……我……”君笑看着面前虽然昔日光彩不再,但却变得祥和平静许多的男子,话语顿了顿。

    “……狄叔,您为什么要到这来?是因为我娘吗?”他沉吟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呵呵……,娃娃,你果然和你爹一样,那么善良。不,我是为了我自己。我自己已经是满身污秽,所以我要以常伴古佛青灯的方式,来洗去我的污浊。”僧人自嘲的摇了摇头,他这个人其实还是比较自私的吧,任性的以为只要自己做了一些自己认为对的事,就可以不顾别人了。

    “娘说当年若不是您的仗义相救,爹爹和娃娃就不会有今天,所以您是最高洁的男子。”君笑听着他话语中有太多的自惭形秽,不由将娘亲当年所说的话复述一遍。

    “真的?”听到君笑的话,那僧人也就是当年的狄秋霁眼睛中的光亮更炽。

    “嗯!”

    “她能这么说,我……我真的好高兴。”慢慢恢复了平静,但嘴角又挂上了一抹苦笑,“我是不是很可笑?我的师父说我不适合呆在庙里,因为我尘缘未尽,可是我又有什么面目在去见昔日故交!”

    “狄叔,您就不想慕云哥吗?”君笑看着狄秋霁这样的一副悲凉的表情,心中一动,眉头微微皱起。

    “慕云?他……现在还好吗?”被君笑这样一提,他才想起自己的儿子来,他真的是个失职的父亲,在儿子刚刚懂事的年纪,便将他留在了牧场里,留给云白照顾,他更加的没有脸面去见儿子了,只希望他能生活的快乐。

    “慕云哥和骆华姨一起学武经商了,不过每年骆华姨都会带他到牧场住上三个月。”其实骆华姨应该也对狄叔有意的吧,否则以骆华姨的性子,是绝不会收任何徒弟的,因为她一向觉得带个人在身边就是累赘。

    “是……是这样,那他有没有……”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怎么能不担心,不惦记,只是他在乎别的更多些吧,听见他和别人学武经商,倒也值得欣慰,但也会想那孩子有没有想过他这个爹爹。

    “有,慕云哥每次去牧场,都会问起您,只是每次都有些失望,还好,君妍会陪着他,逗他开心。对了,狄叔您不知道吧,我还有个妹妹,名叫君妍,她和慕云哥去年也定亲了,只等君妍过了十六岁,就让他们成亲。”君笑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也不由得生出诸多的怜悯,所以也不忍苛责他,只是将他关心的事巨细靡遗的一件件说来。

    “那太好了,我的心愿也算是了了。”狄秋霁原本沉静的面容此刻焕发出了动人的光彩,知道自己的儿子终于可以为自己完成心愿,心中不禁一阵释然,多年压在心上的石头也就此放下了。

    卿裳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仅暗自感慨,世间恐怕也只有一个爱字最折磨人吧。

    “狄叔,既然您的尘缘未了,何不随我们一同回牧场去呢?”君笑提议道,今年骆华姨和慕云哥也快到牧场去了,也许狄叔和骆华姨也能谱出个什么恋曲呢?他转了转眼珠。

    看得一旁的华卿裳不由在心中叹息,这个小东西不知道又在打什么主意了,不过,如果这些事能让他开心,她倒是不会阻止。

    窗外已经哗哗的下起了大雨,从窗户向外看去,就如同一层珠帘挡在窗前。

    狄秋霁从蒲团上走下了地,来到窗前,看着那雨激起了水花,涟漪一片。

    “唉!我已是出家之人了,又怎可出尔反尔,还俗回家呢!”沉默了片刻,狄秋霁轻轻叹息,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他担心的事也都了结了,他也可心无挂碍的留在这里了。

    “可是您并未剃度,就说明您根本就没真的要留下,不是嘛?”君笑不懂,既然他还对她娘和慕云哥那么在意,何必还要强留在这里呢?

    “并未剃度只因为师父执意要我如此,并非我自己要求。如今我的心愿已了,等我向师父说明,不日便会为我举行剃度大典了。”狄秋霁悠然转身,站在他身后的君?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