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清复汉第19部分阅读
朱贵的心胸就被一股怒火填满了。
因为,他看到了成果,同时也看到了地狱!
那些参与筑路的工人们,来的时候衣衫褴褛,现在还是衣衫褴褛,来的时候骨瘦如柴,现在更是骨瘦如柴。天还没有亮他们就开始劳动,饭菜是直接送到工地上去的,而所谓的饭菜只不过是稀得可以照见人影的稀粥,黑的赛过锅底的面饼,难吃不说,给的分量还不够。
这还不算,在工地上,每隔百十来米就有一个手持皮鞭的赵庄子弟,他们衣着光鲜,吃的肥头大耳,但是他们的眼睛却放射着猎鹰一般的凶光,只要看到哪个工人不卖力气,就冲过去一顿毒打。
“怎么可以这样,他们难道忘记了一个月以前自己是什么样子的了吗?”朱贵气的把车帮拍得啪啪山响:“前前后后已经投入了六千多两银子,都到哪里去了,怎么连一件衣服一顿饱饭都不给?”
“那不是二狗子吗!”贵荣比朱贵还要气愤,要不是朱贵一直拦着,她早冲出去破口大骂了:“天哪,他以前比你还懒,整天只知道在太阳下面抓虱子,用石头扔他也不敢还口。现在怎么了,怎么也拿鞭子抽人啊!”
越往山里走,修路的工人就越多,工人的情形就越凄惨,快到赵庄的时候,后面的武安国突然跑过来,要求和贵荣换地方。贵荣从来没有看到过朱贵发这么大的脾气,早就想到后面去了,因此没有任何犹豫,就和武安国换了地方。
上车走了一段,武安国说道:“陈老板,安国心中有一个疑问,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什么事情尽管说。”朱贵心情不好,越发觉得武安国酸溜溜的。
武安国说道:“敢问陈老板,你是想做大买卖,还是小买卖?”
“何为大买卖,何为小买卖?”朱贵很奇怪,这个武安国自从住进通四海之后,每天除了读书打扫房间之外,什么也不问,陈敬山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问出这样奇怪的话来。
武安国郑重其事的说道:“小买卖贩卖的是货物,收取的是金银,得到的是一生的富贵。大买卖贩卖的是人心,收取的是忠诚,得到的是万事的美名。”
朱贵知道武安国一定另有所指,但是一时又不敢下结论,于是沉默了好半天没开口。
“适才,安国听到陈老板和贵荣姑娘在车内大骂监工,因此才有此念。”武安国说道:“如果陈老板要做小买卖,这样的事情不但做的,而且要做得更彻底。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用最少的钱,赚取最大的利润。可是,如果你这样做了,难免会……”
“会遭人诟病,说我是一个无良j商?”朱贵一笑:“商人嘛,哪有不j的道理,否则的话怎么赚钱?不过你说得对,我的确看不惯他们这样,大家都是人,给他们吃好点穿好点,不打他们又怎么了?钱又不要他们出!马上就到赵庄了,我晚上就召开股东大会,纠正这些错误。”
武安国说道:“如果陈老板想做大买卖,就需要采取一些策略,一步一步的进行,让这些工人们感激你,把你当做再生父母。如果做得好,这些人就会成为你最忠实的奴仆,为你去死他们也愿意!”
朱贵大笑:“为我去死,太夸张了点吧?我只要他们为我工作,让他们为我死干什么?”
“当然要!”武安国盯着朱贵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因为我断定,你是一个做大买卖的人,因此你需要很多愿意为你去死的人,不是一两个,一两千,而是一两万,甚至几十万!”
朱贵吓了一跳:“武兄,千万别这么说,这可是大逆不道的话!”
“大逆不道?”武安国突然在马车中站了起来,整了整身上的衣冠,面对朱贵跪了下去:“主公,安国不是瞎子,如何看不出主公有争雄天下之心?安国幸甚,愿意追随主公,随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你看出了什么?”朱贵连忙去扶武安国,但是他却执意不肯起来。
“巨万家财藏入深山,表面上看是不忘故土,实际上却是划地为王,积蓄力量。在衡州城结交权贵,花大把银子卖个副旗总的虚衔,表面上看是爱慕虚荣,实则是为了训练士卒做的幌子。每天进入王府,表面上看是王爷厚爱,实际上是主公你为了日后发展埋下的一颗棋子。”武安国望着朱贵,眼睛里有一种火热的光芒:“这不是做大买卖,难道还是别的吗?”
从这些事情上就能看出自己有野心,这未免太牵强了点吧?
朱贵自认为隐藏的很好,无论是赵庄的老头子,还是衡北所的士兵们,都以为他只是一个精明的商人,目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发展壮大烟花厂,赚钱而已。然而武安国却能凭借这些做出这样的结论,是他太精明呢,还是胡乱猜测呢?
“还有!”武安国越说越激动,双手捏成了拳头:“彩色烟花虽然为主公赚来了滚滚金银,但是主公却似乎对这些东西不太感兴趣,反倒是另外一种奇怪的烟花,主公投入了极大的热情。”
“什么烟花?”朱贵有些担心了,他不会真的看出什么来了吧?
武安国指了指朱贵腰间的小工具包,那里面装着两颗改装成手雷的火箭弹头,说道:“这种手雷。主公没事的时候总爱拿出来研究一番,我曾经问过主公,此为何物,有什么用处?主公回答说此物名叫手雷,填装的是一种威力巨大的火药,能够开山裂石。这不是烟花,而是火器,而且是威力巨大,性能比佛郎机炮更卓越的火器。主公如果不想做大生意,研究这种东西何用?”
朱贵恍然大悟,原来症结在这里。当时武安国问起来的时候,赶上朱贵心情好,又觉得武安国对自己没有什么危险,因此随口说了出来。没想到,竟让他猜出了自己心中的真实目的。
“就算你说的是,可是和这些工人们又有什么关系呢?”朱贵避而不答。
“自从主公收留安国母子以来,安国每日所思就是如何报答主公的恩德,无奈通四海只是一家商铺,安国纵有天大的抱负,也无施展的机会。”武安国深深地叩拜下去:“恳请主公把这件事情交给安国来处理,不出一个月,安国定能为主公赢得数千死忠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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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监工
第六十二章监工
不得不说,朱贵对武安国刮目相看了,本以为救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当自己做点善事而已,却没想到他是一个有着极大的野心和抱负的人。
“武兄,你想怎么做?”朱贵这样问,就等于默认了武安国的猜测。
“请主公下令,任命我做监工,许我调动烟花厂粮食布匹的权利,再给我十个人听我调遣。”得到朱贵的认可,武安国兴奋地擦拳磨掌:“至于安国将如何做,请恕安国暂时卖个关子,朱贵就静等佳音吧!”
反正朱贵这次回来,也要处理工地上的事情,委派一个监工势在必行。朱贵本来打算让刘耀做监工,因为在所有人当中,只有刘耀可以震慑得了那些老家伙。可是朱贵现在身份变了,他拥有副旗总的官职,怎好副的命令正的做事情呢?虽然朱贵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来,刘耀会毫不犹豫的去做。
现在好了,有武安国主动请缨,何不让他试一试。
武安国是一个廪膳生,儒学基础十分深厚,理应懂得如何制人。刚才听他的一番话,觉得也很有道理,虽然他没有说出如何做,但是想来也不会偏离朱贵的预期太远。
朱贵点点头:“好,到了赵庄,我给你一个班的士兵,另外再准许你一百两银子的调拨权,这件事情,就拜托武兄了。”
“主公,百两银子不够,至少要两千两。”武安国说道:“两千多个人,端午节每人一顿可口的饭菜,就需要至少一百五十两。每人一套衣服,需要至少五百两,另外还有……”
改善工人的伙食,发放工作服,本来就在朱贵的计划之内,居然武安国也想到了,不如一并交给他:“好,现金的调拨权扩大到五百两。至于给工人们改善伙食和发衣服,并不需要多少钱,因为粮食和布匹我们都有,你要多少,就给你多少。”
“谢主公!”武安国咚咚咚扣了三个响头,然后束手坐在朱贵身边,的确像一个手下侍奉主人的样子。
对于武安国突然改口称呼朱贵为主公,朱贵倒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他觉得主公这个名称比老板听起来顺耳一些。这主要是受了某些电视剧的影响,三国时期任何一个割据者屁股后面不追着一大群称呼他主公的人?这不正是朱贵心中所想,计划要做的事情吗?
很快,马车驶入赵庄,眼前的景象更令朱贵愤怒不已。
整个庄子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工地,然而这工地却不是为了烟花厂,而是为了赵庄人自己。很多人家有了钱,第一件事情就是翻新或者新盖房屋,而帮助他们盖房的人,却还是那些可怜的工人。在村头的田地里面,辛勤劳碌的也是那些工人。而赵庄子弟呢,却一个个穿戴整齐,捧着茶壶,打着凉伞,提着皮鞭,大声吆喝着做监工。
“赵庄人的一切残暴,都将成为主公的仁慈,工人们受到的苦难越多,将来对主公就越忠诚!”望着车窗外的凄惨景象,武安国一点同情的表情都没有,反倒显得特别兴奋。
“这不是贵荣丫头吗?”突然,一个眼尖的村民看到了探头探脑的贵荣,大喊着跑过来:“大宝兄弟呢,回来了吗?”
“回来了。”贵荣努努嘴:“在前面!”
“大宝回来了!”伴随着一声呐喊,附近的村民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全部飞快的向朱贵所在的马车涌过来。
“大宝回来了!”人们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呼喊,引来更多的村民。
整个赵庄了,不分男女老幼,两百多个人纷纷跑出来,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表情,有的人手里还拿着水果点心,有的人手里拿着唢呐锣鼓。刹那之间,村头锣鼓喧天,问候声此起彼伏。
朱贵虽然知道自己在村民们心中的威信提高了,但是却没有想到高到这种程度,这哪里是在迎接一个赵家的女婿,这分明是在迎接一个英雄,一个最可亲近的亲人啊!
虽然对村民们的愤怒还没有平息,但是面对数百张热情真诚的笑脸,朱贵却一点埋怨的意思都表现不出来,他只能跳下马车,热情的和村民们打招呼。而武安国则亦步亦趋的跟在朱贵身后,看到人群过于拥挤的时候,就上前解围。除此之外,他只是默默地看着这一切,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因为陈敬山在衡州,朱贵就直接去了老太爷家。
刚进大门,老太爷的两个儿子就迎了出来:“妹夫啊,你可回来了,老太爷每天都在念叨你呢。”
贵荣可不管这一套,立刻扑进客厅:“太爷爷,贵荣回来了!”
贵荣是老太爷的亲孙女,也是老太爷最疼爱的一个孩子,疼爱的程度连贵荣的父亲赵五爷都羡慕不已。第一次出远门,而且一下走了将近一个月,爷孙两个都彼此想念了。
朱贵命令通四海的伙计从马车上搬下一个箱子,和武安国一起走进客厅。
在客厅中央的藤椅上,赵老太爷正满脸堆笑的望着贵荣,嘘寒问暖。而贵荣也很乖巧,正在讲述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她说的声情并茂,还伴随着夸张的动作和鬼脸,逗得老太爷不住的捋胡子大笑。
可是,当老太爷看到朱贵的时候,满脸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老太爷,我回来了!”朱贵躬身施礼,打开箱子说道:“景德镇的茶具一套,上好的大红袍,信阳毛尖各一斤,绸缎两匹,都是孝敬您的。另外,还有现银二百两,请老太爷翻新一下咱村的祠堂吧。”
对于老太爷来说,这可能是他一辈子收到过的最大的一份礼物,可是他看都没有看,鼻子里哼了一声,说道:“大宝,你是有钱人了,咱村子的人都跟着你沾了光,也变成有钱人了啊!”
朱贵没有意识到老太爷大的语气不善,因此继续笑呵呵的说道:“老太爷,这才刚开始,您就等着看吧,咱们村会越来越富有的。”
“有钱好啊,有了钱人们的心就都变了!”老太爷咚咚敲了两下拐杖:“可是我怎么总觉得有钱的赵庄比没钱的赵庄不一样了呢,整天乌烟瘴气,整天哭喊惨叫,花天酒地的有,忍饥挨饿的有,这还是我们赵庄吗,这难道就是你的成果吗?”
朱贵一愣,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赵庄竟然还有这样一个悲天悯人的人。
赵老太爷越说越气愤,最后竟然站了起来,怒目圆睁,指着朱贵的鼻子吼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咱们村才有了几个钱,就有的人家开始扔臭肉了。我们还不是朱门大户,可是我听说给我们修路的那些人当中已经累死好几个了!造孽啊,如果你父亲老夫子还活着,看到这番情形是应该夸赞你呢,还是打烂你的脑袋!”
满怀希望回来,本以为会被夸赞,却没想到遭到了当头棒喝。
朱贵觉得自己很委屈,他想辩解,可是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却明白无误的告诉朱贵,这一切灾难的确是自己造成的。
“有了钱,人的心就黑了!早知道这样,我宁可让赵庄过穷日子!”赵老太爷颤抖着向前迈步,打算将朱贵送来的礼箱踢倒。
“老太爷请息怒,你误会我家主公了!”突然,武安国上前一步,挡在赵老太爷面前:“我家主公远在衡州,并不知道发生在这里的事情。今天一路走来,主公看到沿途的种种惨象,不但气的浑身颤抖,而且痛哭流涕,顿足捶胸,一个劲的说是自己害了大家。”
朱贵脑袋直发懵,自己什么时候痛哭流涕,顿足捶胸了?
武安国继续说道:“为了改变这种局面,主公已经命令我全权处理这件事情。请老太爷放心,不出数日,这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咱们赵庄的人将会重新变得仁慈,淳朴起来。”
“你是谁?”赵老太爷举起拐棍:“这里哪轮得到你插话?”
武安国昂首挺胸,不卑不亢的说道:“秉老太爷,在下姓武,名定,字安国,山西大同人士,崇祯十三年廪生。安国母子流落衡州,幸得主公搭救,才苟活至今。如今,主公命我做整个工地的监工,负责扫除一切阴霾,还我赵庄朗朗乾坤!”
“你就是老二他们说的那个廪膳生?”赵老太爷脸上的怒容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崇敬和惶恐,连忙弯下腰,就要向武安国跪拜:“小老儿有眼无珠,冲撞了生员大人,还望恕罪啊!”
朱贵大跌眼镜,不会吧,读书人在这个时代如此吃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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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翠花
第六十三章翠花
不就是一个廪生吗,在后代顶多相当于大专水平,竟然能够让骄傲的老太爷如此敬重?
武安国上前一步,连忙扶住赵老太爷:“老太爷万勿如此,你是我家主公的长辈,安国如何但得如此大礼!”
“主公?”赵老太爷这才注意到武安国对朱贵的称呼,站起来愤怒的吼道:“大宝,你好大的胆子,你是什么东西,敢冒充武老爷的主公?你爹在世的时候,见到武老爷这样的人,也要跪拜呢?”
“老太爷,不得如此说我家主公!”武安国立刻脸色一沉,不悦地说道:“我家主公天纵英才,义薄云天,乃百年难遇的奇才,日后必将成为万世留名的大人物。安国有幸追随主公,实乃三生有幸!”
“你……”老太爷看看朱贵,在看看武安国,最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朱贵心中窃喜,在整个赵庄,最难对付的就是赵老太爷,而他却偏偏对读书人有着某种令他不理解的狂热崇拜。现在好了,这就好比大家玩老虎棒子鸡这种游戏,老太爷比朱贵蛮横,朱贵又可以随意指使武安国,而武安国的生员身份却可以把老太爷压得死死的。
还是贵荣乖巧,看出事态不妙,抱住老太爷的胳膊撒娇:“爷爷,贵荣饿了。”
“对对对,生员大人光临寒舍,老朽慢待了!”赵老太爷有了台阶可下,立刻龙精虎猛起来,大声嚷嚷着,命令浑家预备酒饭,命令丫鬟沏茶倒水。这个时侯,他也不再讨厌朱贵送来的礼物,当即拆开那包上好的大红袍,客客气气的请武安国喝茶。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让朱贵哭笑不得,他这个主角竟然成了配角,赵老太爷一口一个武老爷,极尽谄媚之能是,就好像朱贵不存在一般。甚至朱贵偷偷和贵荣打情骂俏了一番,赵老太爷也没有发现。
午饭极其丰盛,几乎算是赵老太爷所能拿出来的最好的酒菜了。
对于赵庄人来说,朱贵归来是一件大事,但是有资格进来陪朱贵喝酒的人就只有顺字辈的寥寥几个老头子和刘耀而已。赵老太爷大摆筵席,执意让武安国做上座,而武安国在朱贵面前却不敢坐,双方来回谦让,最后不得不朱贵出面,武安国才坐了主客的位置。
酒席还没有开始,赵老太爷就以族长的身份,命令七个老头子一起向武安国行礼,并嘱咐他们一定要多多敬酒,免得让生员大人觉得赵庄人不懂礼貌。
对于这样的安排,武安国却是一副坦然,说话不卑不亢,似乎觉得本来就应该是这样。朱贵也借着这个机会,当即宣布任命武安国为工地的监工,负责监督工程质量和工人生活待遇问题。
赵老太爷认为这样太委屈生员大人了,一个劲的道谢,并严令顺字辈的老人们,一切行动听从武安国的调遣,如果谁要是惹得武安国生气,他就要以族规论处。
七个老头子面面相觑,即为朱贵突然任命监工感到莫名其妙,又被武安国廪膳生的身份所折服,再加上赵老太爷那根随时都可能敲下来的拐棍,谁也不敢表示不同意见。
酒过三巡,武安国突然提出一个建议,他想在赵庄开办一座私塾,教授赵庄人四书五经。这个建议更是让赵老太爷欣喜若狂,一个劲的向武安国敬酒,并且说自从老夫子去世以来他一直想做这件事情,无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现在生员大人竟然愿意屈尊降贵,他代表全村人对武安国表示感谢。
好不容易挨到酒宴结束,时间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看到赵老太爷一个劲的和武安国说话,朱贵感到无趣,偷偷的溜了出来。
朱贵首先来到陈敬山家,把带给岳母的礼物留下,然后坐马车回到自己的家。
刚一进门,朱贵就感到心中热乎乎的。离开一个月了,房间竟然和离开那天一模一样,收拾的干干净净,东西摆放的整整齐齐。地板湿漉漉的,似乎刚刚用清水撒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一双柔若无骨的手臂悄无声息的从身后缠绕过来,朱贵心中热血一阵翻涌,猛然回过头去。刹那之间,两片温润的嘴唇就被捕捉到了,那样芳香,那样甜美。朱贵紧紧地把翠花拥入怀里,尽情的亲吻她,以解自己一个月来的思念之苦。
翠花被压抑已久的情感也在这一刻爆发出来,以一个山里女孩子前所未有的火热迎接过来。
此刻,外面的风似乎停止了,空气暖暖的,阳光慵懒的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两个纠缠不休的身影。不知名的小鸟在树梢上名叫,邻居家的小母鸡也赶来凑热闹。
如果不是偶尔传来一两声村民的吆喝声和工人们的惨叫哀求声,一切是那样的美好。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朱贵和翠花才依依不舍的分开,朱贵捧着翠花的小脸,左看右看:“比以前瘦了,是不是想我了?”
“我才不想你呢!”翠花依偎在朱贵怀里:“一个月也不稍封信回来,是不是在外面找野女人了?”
“没有!”朱贵大喊冤枉:“哥哥在外面整天忙得脚底朝天,哪有时间找野女人啊?”
“哼,你还敢骗我,贵荣姐早就告诉我了,她说你去了一个叫做如意坊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漂亮的女人,只要给钱就会陪着你睡觉,是不是?”翠花的手停留在朱贵的大腿根部。
朱贵直觉背心直发凉,贵荣这丫头,怎么什么都敢说啊!
“没话说了吧?”翠花的手指开始慢慢收拢,指尖深深陷入朱贵的大腿肉里面去。
“贵荣的话你也信啊?干吗不问问你爹去?”为了免遭皮肉之苦,朱贵灵机一动,立刻起身打开木箱子,拿出一把珍珠项链,戒指,金簪之类的首饰:“翠花妹妹,你看,哥哥给你带回什么好东西来了?”
对于金银首饰的诱惑,世界上没有几个女人能够抵抗得了,翠花也不例外。
看到朱贵手里的东西,翠花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许多,欢呼一声扑过来:“太漂亮了,这都是给我的吗?”翠花拿起一串珍珠项链,挂在脖子上扭来扭去:“大宝,这就是珍珠吗?得好几两银子吧?”
好几两?好几十两也不止啊!
“只要你喜欢,我每次回来都给你带更多更好看的首饰!”能够博得翠花的欢心,朱贵觉得也很开心。
突然,翠花尖叫一声,拿着一枚金簪说道:“怎么贵荣也有一件一模一样的?大宝,你是不是也给贵荣买首饰了?”
这枚金簪的确在贵荣那里也有一件一样的。不但是金簪,所有的东西朱贵都买了双份,贵荣一份,翠花一份。朱贵没想到,自己刚回来几个小时,这两个好姐妹就跑到一起,开始显摆起自己的首饰来了。
“呃,是这样的。”朱贵尴尬的笑了笑:“当时给你买礼物的时候,贵荣也在,于是也给了她几样。翠花,你也知道,你大宝哥从来没给女人买过东西,不知道你们喜欢什么,于是就拉着她做个参谋。”
“哼,贵荣也有,我不要!”翠花生气的把金簪丢在地上:“我要的东西,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
朱贵犯难了,他没想到翠花还有这样的想法,戴首饰也要独一无二。
看来,应该找个机会,让贵荣尽量不要在翠花面前展示自己送的礼物了。
“既然翠花妹妹不喜欢,那就扔了它!等我下次去衡州城,给你买更多更好看的,保证在赵庄独一无二。”朱贵捡起金簪,作势要把金簪扔出去。
“你真是个败家子!”翠花冲过来,劈手夺过金簪:“这可是金子做的,溶了它,打副耳环不就独一无二了吗?”
这个时侯,朱贵可不敢顶撞翠花,于是笑嘻嘻的说道:“还是我翠花妹子聪明,要不然五两银子就没有了。”
“五两,这个小簪子就值五两银子?”翠花听了直咂舌,把金簪抓的更紧了。突然,翠花脸上的神色大变,倒转金簪,抵在朱贵的大腿根部:“老实交代,你送贵荣这么贵重的礼物,居心何在?”
“我能有什么居心,只是她要,我恰好带着钱,就给她了。”朱贵浑身肌肉收缩,生怕翠花一怒之下把他的大腿插个窟窿。
“哼,我量你也不敢。”翠花脸上的神色缓和了许多:“贵荣可是老太爷的命根子,要是让你欺负了,你就别想在赵庄混下去了。还好贵荣是我的好姐妹,她的性格我了解,你就是有贼心,也得不到!”
你了解什么呀,有贼心的恰恰就是贵荣啊!
朱贵觉得,早晚也得让翠花知道自己和贵荣之间发生的那些事情,因此应该提前探一探她的口风:“翠花妹妹,如果贵荣也嫁入咱们家,你做大的,她……”
“做梦去吧!”还没等朱贵说完,翠花手里的金簪就往前一送。
“啊……”朱贵发出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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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新军
第六十四章新军
当朱贵一瘸一拐的来到黑蛇洞,江南七怪中的瘸腿陈五大和独眼陈六大正在门口喝茶,他们看到朱贵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大宝,是哪个庸医给你剌的痔疮,太失败了!”陈五大乐得前仰后合。
“大宝只有左腿瘸,肯定不是痔疮!”陈六大反驳道:“一看就知道是骑马给磨的。”
朱贵无地自容,又不干承认是翠花用金簪扎的,只好尴尬的笑了笑:“还是六师傅眼睛刁,一眼就看出我是骑马磨的。”
“哈哈,我赢了!”陈六大伸出右手:“老五,拿钱来,五个铜板!”
陈五大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似的:“众所周知,痔疮是隐疾,谁都不好意思承认。大宝也这样,脸皮薄,明明是痔疮闹的,偏偏说是骑马磨的。不行,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让大宝脱下裤子验证验证,否则一个子儿都不给你。”
“言之有理!”陈六大深以为是,伸手就去拽朱贵的裤腰带:“脱裤子给你五师傅看看,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朱贵吓得连连后退:“两位师傅,你们怎么什么都赌啊!”
“有什么办法,闲的呗!”陈六大坐下来,端起茶水慢悠悠的品了一口。
“就是!”天气凉飕飕的,可是陈五大却拿着一个蒲扇来回摇动:“你六师傅是铁匠,善于修理各式兵器,可是这里没有东西让他打。我就更厉害了,是个火器工匠,可你这里不要说没有大炮,连突火枪都没有一根。整天没事可干,除了吃你的喝你的之外,要是不赌俩小钱玩玩,还不闷死我们俩?”
烟花厂已经步入正轨,不太需要朱贵操心,因此朱贵最担心的事情就是护卫队了。本以为有江南七怪和刘耀在,训练也会正常进行,四百多人的队伍应该像模像样了。
可是没想到,护卫队的影子没见到,却看到教练在晒太阳喝茶玩。
“五师傅,六师傅?”朱贵焦急的问道:“其他师傅们呢?”
“一提他们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陈五大向后山方向努努嘴:“他们几个可过瘾了,每天都有好几百人供他们玩耍,想打谁就打谁。你没见你四师傅那个磕碜样子,就跟吃了蝽药的毛驴一样,嗷嗷的!”
都去后山训练去了吗?朱贵大喜,立刻向后山跑去。
还没越过山梁,朱贵就听到陈四大的咆哮声,果然和驴子的声音差不多:“你们木头脑袋啊,我都给你们演示了三遍了,怎么还是不得要领?都听好了,这是最后一遍,谁要是再学不会,小心我打烂你们的屁股!”
越过土坡,当眼前的景象映入眼帘的时候,朱贵也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在后山的山谷里,本来有赵庄的四五十亩地,虽然不是水田,但是在村民们心中也都是宝贝,至少能够养活二三十个人。可是此刻,水田已经面目全非,所有的垄沟石坝都被铲平了,本来已经长出来的庄佳苗全部被踩得稀烂。取而代之的是三条深沟,两个十来米高的小土包,十几个木栅栏,二十多个箭靶子,把这里变成了一座训练场。
此刻,在训练场上大约有四五百人,分成四个部分,一部分由陈阿大带领,正在训练刀剑,一部分由陈二大带领,正在外围骑马,一部分由陈三大带领,正在练习射箭。剩下的人由陈四大带领,正在练习徒手格斗。
陈四大是江南七怪中唯一一个肢体健全的人,也是面相最凶恶的人,脸上的刀疤如同狰狞的蜈蚣,每个人看了都不寒而栗。跟着陈四大的一百多个人最惨,他们全部着上身,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兀自在地上翻来滚去。
而唯一没有教学任务的陈七大则站在一个小土包上面,表现的最活跃,因为在他身边竖立着十多根木桩子,每根木桩子上面都捆着一个人。陈七大手持小皮鞭,一边训斥这些人不用功,一边用鞭子抽打他们。
怎么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使用暴力呢?
朱贵看了只咂舌,本以为在路上看到的那些已经是最凄惨的了,现在才明白,被挑中做士兵的这些人才是最凄惨的。
陈七大站的最高,因此第一个看到朱贵,立刻拿出一个牛角号嘟嘟的吹了起来。
刹那之间,整个训练场如同接到了统一命令似的,所有人都一起向陈七大所在的小土包聚拢,短短的十几秒钟之后,竟然排列成一个二十乘以二十二的方阵。五个老头子在方阵前面站成一排,一起对走过来的朱贵举起右手。
“旗总大人!”四五百人齐声呐喊,把朱贵吓了一个趔趄。
别看才短短二十多天,这些衣衫褴褛的流浪汉竟然有如此成绩,真不简单。朱贵不得不承认,江南七怪的训练方法虽然粗暴了一点,但是效果却很明显。
“师傅们辛苦了!”朱贵拱手。
“好说,好说!”陈阿大捋着胡须,乐呵呵的说道:“听说你做副旗总了?你小子,真没出息,怎么比刘耀混得还差,才当了一个副的。”
朱贵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到是想要一个千总当当,可是人家不给呀!”
“废话少说,请旗总大人检阅部队吧?”五个老头子快走几步,和朱贵并肩而立,陈阿大大声喊道:“小崽子们,按照我以前训练你们的那样,打起百倍精神走两步啊,走好了,旗总大人请吃肉啊!”
四百多个人发一声呐喊,立刻开始行动起来。按照他们原来的分组方案,再一次分成四部分,首先围着训练场跑了一圈,然后一部分上马,一部分舞弄刀剑,一部分弯弓射箭,另外一部分则对打起来。
刹那之间,训练场上尘土飞扬,喊杀声响成一片,真像一个战场一般。
朱贵注意到,这些战士们的年龄大都在十八到三十岁之间,身体素质还算可以。他们的服装虽然很破旧,身上的血肉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气色很红润,精神都很饱满。显然,这些人在朱贵的一再叮嘱下待遇比工人们好,最起码能够吃饱。
演练进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所有人再一次集合起来,一个个气喘吁吁的,期待着朱贵的夸赞。
可是朱贵看着看着,眉头却紧锁起来。
朱贵没有带过兵,更没有看到过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场面,因此他无法对这些人的训练水平做出评判。但是有一点朱贵确信,这样的一支队伍如果拉出去,和外面的明军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和同等数量的敌军作战都不一定能够获胜,更遑论面对几倍甚至几十倍的敌人了。
“怎么,你小子不满意?”陈四大看出朱贵心中的不满,气呼呼的上前一步:“光膀子的那些小崽子都是我教的,你下去随便挑一个试试,保准打得你满地找牙。”
“四师傅,我不是不满意,只是觉得应该再增加点什么。”朱贵连忙陪笑道:“我要的是一支以一当十的军队,不是一支以一挡一,挡三的部队。”
“以一当十,你以为他们是关宁铁骑啊?”陈四大不满意的说道:“即便是关宁铁骑,在对等的情况下,也无法以一当十。”
陈阿大比较稳重,问道:“你说再增加一些训练课程,增加什么?”
“对,你说说看,我们的训练还缺少什么?”陈三大对自己的箭术很有自信:“大宝,别看这些小崽子们射的不太准确,那是因为我们的弓箭不行,他们训练的时间也段,再过两三个月,我保证给你训练出一批神射手来!”
朱贵知道江南七怪的脾气,今天要是不拿出点能够令他们信服的东西来,自己不但会被他们看轻了,而且还会影响他们训练士兵的积极性。
可是拿出点什么本事来呢?朱贵摸了摸腰间的小工具包,心中有了计较。
“第一项要增加的训练,就是投掷。”朱贵弯腰捡起一块半斤大小的石头,用力向远处扔去:“仍的越远越好,降落的地点越准确越好。”
朱贵的动作引来哄堂大笑,士兵们前仰后合,目光中对朱贵的敬畏之色正在慢慢消失。
陈二大没有左臂,身子平衡掌握不住,竟然乐翻了。
“大宝,你不会是说,让我们训练一支放羊的军队吧?”陈三大酸溜溜的说道:“我小时候倒是放过羊,用羊铲扔石头比你仍的远多了。”
“用石头打仗,亏你想得出来!”陈二大的刀疤脸笑得变了形,样子更是狰狞恐怖。
“如果,我们扔出去的不是石头,而是这种东西呢?”朱贵不动声色的打开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枚手雷,推开保险,一拉引信,用力扔了出去。
“轰隆!”一声巨响,四十多米开外的一条壕沟内顿时掀起滚滚浓烟,尘土和碎石四处乱飞。
“妈呀!”四百多个战士,竟然有超过一半的人扭头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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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手雷
第六十五章手雷
这是朱贵第?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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