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宫声第54部分阅读
等一的俊朗公子年龄最大的榜眼章含目前也只有二十八岁年龄最小的探花方青贤更是只有二十三岁全都没有婚配。看在那些大姑娘小媳妇眼中这三人无疑是天神一般的人物。
可是就连小民百姓也知道这三个人早就已经名草有主了。探花方青贤听说是被右相陈诚安相中准备把庶出的一个女儿许配给他对于出生贫寒别无后援的他来说这已经是天上掉馅饼的大美事;至于状元和榜眼也被另两位大臣瓜分了干净。而对于这些镇国平安长公主崔夙都采取了默认的态度。
三甲跨马游街群情兴奋的时候路边的一个小茶馆二楼雅座则坐着几个神情平静的男女。为的年轻女子看着下面志得意满的三人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都说金榜题名时是人生三大乐事之一如今看这风光果然如此更新最快只是状元每三年就有一位真正能够青云直上的又有几人?大约所有人都看到此时地风光。而忘了金榜题名之前的艰辛更不会知道入朝为官之后的蹉跎。”
有资格说这种话地自然没有旁人唯有崔夙。事实上。不同于制举三甲的名次与其说是直接看文章。还不如说是审时度势。正是因为她地故意挑刺有好几人的名次被硬生生往后挪了十几位处于二甲中流。
“长公主又扫兴了。”
因为崔夙在这种热闹的时候出游刘宇轩不放心便带着几个侍卫硬是跟了出来。看着外头热闹欢腾的景象。他忽然笑道:“别说这三甲听说昨天晚上延康坊也是热闹得很。太康院等好几处都是人头攒动听说全都是进士。十年寒窗苦读好容易才能够金榜题名找一下乐子无可厚非。以后他们若是还想去就没有那个机会了。”
按照朝廷律令朝廷官员不得在延康坊中宿妓违者除名。这其中官宦子弟和刚刚中了进士却还没有授官的不在此例。所以往往有新科进士抓着最后一次机会进去图一次痛快地。虽说刘宇轩自己并不喜欢这种一夕放纵。此时却没有多少品评的意思。
崔夙嗔怪地瞪过去一眼然后悄悄一指旁边呆立着的陈申刘宇轩这才醒悟过来。今天毕竟不止他和崔夙两人。尚有外人在场若是传扬出去有什么不好听的。那就麻烦了。见陈申没有朝这边看。他遂蹑手蹑脚地往外退了两步摆出了一幅漠然的样子。
徐莹在宣政殿处理几样棘手的公务。所以今日随行出来的除了素缳之外尚有萧馥。两人本就年轻此刻站在崔夙不禁相视偷笑——刘宇轩和崔夙之间那点子事情她们都清楚怕是这里唯一不清楚的人就只有那个一心看着窗外的傻呆瓜了。
“陈申!”
崔夙连连叫了两声方才见陈申回过神来不禁摇头失笑:“你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往外头看怎么是在想这三甲跨马游街地荣耀么?”
陈申知道自己刚才有所失神却从容不迫地弯腰答道:“这荣耀确实是每个读书人都羡慕的只是臣知道此刻臣的荣耀一定有更多人羡慕!”
“果然是制举第一就连这种借口都找得如此动听!”崔夙晒然一笑却知道对方并非全是恭维。制举地那些人上次全部授予翰林待诏可以说是轰动朝野。若不是新科进士的游街赐宴以及之后地授官只怕制举中试地十几人如今还要成为坊间的话题。
等到队伍过去大街上地人群方才渐渐散了但各式各样的议论声还是不绝于耳。而崔夙今日特意出来原本就不是看这跨马游街的等到街上人头一散众人便一起下了楼径直往东头的上清观而去。
对于道佛崔夙并没有多大偏好。从严格意义上来说她其实根本就不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之所以这一次来一是因为代替沉香还愿二则是刘成提到上清观刚刚有一位云游真人暂居似乎和多家国公府邸都有走动。
一群人当中真正信道的一个都没有所以在三清像前众人只是走马观花地一走而过压根没有去朝拜的意思。反倒是萧馥一时兴起在旁边的签筒中随便摇了一支签拿出来一看是下下顿时没好气地扔了回去。
“都是骗人的!”
见往日爽利的萧馥忽然露出了这种神态崔夙不禁取笑了一句:“知道是骗人你刚才还去摇?不是没来由给自己找气受么?”
“小姐我这不是好奇么!”
两人正在玩笑的时候旁边忽然闪出一个高瘦的道士结果让众人很是吃了一惊。刘宇轩几乎本能地挡在了崔夙身前目光中充满了警惕。
“这位居士何不也试一试?求签的事情向来不能存着玩笑之意心诚则灵!”
崔夙却没有多少兴趣拍了拍刘宇轩的肩膀便举步离开谁知这时候背后又传来了一个声音:“看这位居士的面相似乎是自幼失双亲由另一位长辈抚养长大。倘若有什么疑难何不从这签筒中问问吉
崔夙几乎是立刻停住了脚步却没有马上转身而是淡淡地问道:“你既然知道得这么清楚可知道我的疑难又是什么?”
“居士大富大贵所想的惟有生父我说的对不对?”
崔夙只觉汗毛直竖在一瞬间的惊愕过后她便冷冷朝旁边的刘宇轩使了个眼色随即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殿。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二章人之将死
宣政殿向来都是不分昼夜地点着灯无论前后各堂来来往往的书吏往往都是步履匆匆少有见到神情悠闲的人。虽说往来此地的官员大多身着朱紫但是真正在其中办事的几个官员却无一例外全都是身着青色官袍。
看到刘宇轩满脸不豫地进来崔夙便推开面前的几本奏折笑着问道:“怎么样问出结果了么?“那个软骨头别说拷问一看到那几样刑具就全都招了!”刘宇轩鄙薄地挑了挑眉神情中隐约可见深深的不屑“我还以为是谁有那么大的胆子却原来是鲁王府的人给了他不少好处。我们昨日不是没有见到那位所谓真人么听说他已经无影无踪了而他最后去的地方则恰恰是鲁王府。”
“鲁王?”对于自己这个大舅舅崔夙并没有太多的好感与恶感但是平白无故被人揭了伤疤她的感觉自然不会太好甚至于有一种隐约的恼怒。她的母亲既然是鲁王李隆昌的亲妹妹那么当年的事情李隆昌会知道并不奇怪可是他却偏偏用了这样装神弄鬼的方式这就实在太可恨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吩咐什么忽然前面帘子一掀却只见陈申一阵风似的奔了进来:“长公主北疆急报!”
虽然耐着性子主持了此次的恩科但崔夙的更多心思其实早已飞到了北疆。因此一听到急报两个字她差点没跳起来。而动作更快的刘宇轩则抢过了陈申手中的信然后塞到了她地手中电脑小说站更新最快
一目十行看完了那封短信再看看空空如也的封套。崔夙不禁感到心中空落落的。信是田菁亲自所写除了说明万居飞之子万复确实可靠。也愿意接受朝廷地任命以及他麾下一共有多少军士和军官配置之外并没有涉及更深层次的东西。可以看出这样一封信定然是田菁句句斟酌之后送出来地但是。她眼下更想知道的是镇北军究竟怎么样了还有李明泽在干什么!
刘宇轩本想问问信上究竟写了什么但忖度再三还是没有多问。他如今的职责只在宫禁只在崔夙的安全至于其它他原本就不懂自然没必要去理会那么多。想到这里他瞥了一眼等候在那里的陈申索性退了出去——与其在这里碍眼他不如先去套套那个假道士地话更容易。至少。这件事是他可以帮忙的。
良久崔夙方才放下了手中的信一抬头见刘宇轩已然不见。而陈申依旧站在那里她便明白那个男人又避嫌离开了。虽然陈申算得上是思维敏捷考虑周详。但此时此刻。她更需要的是一个自己熟悉而又可以倚靠的人来问计而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臣下。
“你先下去吧!”长公主!”陈申没有想到崔夙竟会用这种态度对待北疆急报。不由得心焦万分“倘若北疆战局……”
崔夙猛地醒悟到自己的态度有些不对劲这才平静地把信装回了封套然后搁在了桌子上:“想必你们几个都看过了去通报一声其他相关的人让鲁相领衔先议一议。事情还未明了之前朝中该如何还是如何用不着太过紧张。”
这样的紧急公文陈申等人自然是看过面对崔夙这样淡然地态度他先是觉得一阵不可置信随即便默然退出。等到和几个同僚随便打了招呼他方才回忆起刚刚在上清观的经历。记忆之中他还从来没看到崔夙露出这样狰狞的面色。
镇国平安长公主地生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确实从来没有在任何公告天下地旨意中看到这样一个人。当初晋封崔夙地旨意上倒曾经提过其母和亲之类的事情唯独少了父亲那么一条。除了大约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似乎整个天下都把此人遗忘了。
思来想去不得要领他索性也不去想了专心致志地处理起了面前地公事却没注意几个同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拿他的婚事开起了玩笑。制举加上恩科一起算下来竟是只有陈申一人至今尚未定下婚事其他人早就被抢光了。
北疆的事情在朝廷并未引起太大的波澜只在一个极小的圈子里议论了一阵毕竟如今远远没有到确定局势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人们最关心的是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太皇太后的身体。
太皇太后当日还是皇太后的时候其生日便是天圣节。以后年年生日虽说或奢华或简朴但从来没有一次是不过的。而这一次百官朝觐免去不提就连赐宴也只是由崔夙代为主持这样的情景看在人们眼中意味自然是不同寻常。
太皇太后只怕是时日无多了!
当从刘宇轩口中得知宫里宫外都在传这个消息的时候崔夙并没有大雷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太皇太后一直都在硬撑着太医的用药也从最初的谨慎到如今的大剂量。可即便如此她还是一天天衰弱了下去如今一天醒着的时间不过两个时辰确实让人极其担忧。
“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刘宇轩说了一半又硬生生岔过了话头“夙儿找一个太皇太后清醒的时候召集一下几位重臣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了。”
崔夙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只是她仍抱有一丝幻想希望太皇太后能够有痊愈的那一日即使希望极其渺茫。印象中那个永远硬朗健康的外婆难道真的要去了么?
“长公主太皇太后醒了有旨召见鲁相陈相和诸位大臣!”
素缳匆匆忙忙奔进来撂下这一句之后便又冲了出去而崔夙甚至没来得及问她赶去了哪里。和刘宇轩面面相觑了一会她也顾不上换衣服急忙带着刘宇轩往慈寿宫赶。她压根没有费心去找徐莹她很清楚这个时候徐莹肯定已经去了慈寿宫。
(未完待续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三章其志却坚
慈寿宫的前殿已经汇集了整个朝廷最最尊贵的人物换句话说倘若这大梁忽然砸下来整个朝堂立马就缺了半壁江山。然而后头的暖阁中却依旧静悄悄的除了太皇太后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之外便只有傅海和徐莹在那里低声议论着什么。
半眯着眼睛的太后坐在床榻上并没有去看那边的两个人。她心中异常清楚他们一定是在按照自己的吩咐想主意。不管怎么为难她已经时日无多倘若不能用完全清醒的状态出现在人们面前只怕就是临终的那点意愿也未必能实现。
这慈寿宫她已经住了数十年了。似乎就是当年当皇后时住过的宣德殿似乎也不像这里投她的缘。不必看那满宫的莺莺燕燕不必在别人的算计中过日子她永远都是于云端中俯视那些比自己年轻几十岁的女子自己永远置身事外。
自从掌管朝政之后宫里的纷争她确实渐渐淡然了兴许这就是地位的差别。想当年她刚刚入宫的时候可还不是青涩得四处受骗甚至还险些丢掉了性命?好在有英宗皇帝……对了她那个死去多年的丈夫为什么她现在竟然有些记不清楚了?他不是有一对剑眉不应该是八字眉……她确实记不清楚了她已经老了已经快要死了。
把这么重的一个担子交给崔夙却只是为了她自己一点私心作祟倘若后人翻看史书一定会看到史官评说她昏庸。罢了昏庸也罢贤德也罢。她至多是眼睛一闭两腿一伸别人要怎么评说就任由他们更新最快她当初只有一个女儿如今女儿没有了。只有崔夙这么一个外孙女她唯一的希望。就是这个外孙女能够平平安安过完这辈子。
至于那些儿孙……那都是些不省心的人随他们去吧!
“太皇太后!”
猛地听到这个声音太皇太后微微睁开了眼睛见傅海拈着银针站在她面前她遂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有办法。那你们就照法施为吧!记住至少要四个时辰一定要让哀家撑下去!”
徐莹看了旁边面如土色的傅海一眼随即便在床榻便单膝跪了下来又掀开了太后身上的锦被轻轻扶正了她地身躯然后朝傅海打了个眼色。此时此刻尽管傅海心中犹如惊涛骇浪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站上前去。手中一根根银针迅疾无伦地插向各个岤位而旁边的徐莹则配合着再一根根银针上迅捻动着。等到一大把银针扎完他已经是满头大汗浑身抖。
“太皇太后。这银针之法虽然可以保您四个时辰之内精神奕奕但这种激潜力的法子却没有办法做第二次。倘若有所不测……”即使徐莹往日都是直来直往惯了。这个时候也忽然有些犹豫。“只怕太皇太后失了这支撑就很难挺下去。”
“哀家地身体哀家自然知道。既然恩科和制举都已经完了夙儿也已经真正上手哀家自然没什么放不下的。这老天爷要收人难不成还能人力挽回不成?”太皇太后轻轻吁了一口气原本一直缺乏血色地脸上忽然泛起了健康的红光看上去显得格外诡异。“傅海不便出席朝会呆会你就站在哀家身边以防不测。”
前殿之中奉诏而来的各部院大臣全都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交头接耳却不敢高声个个的脸色都异常严肃。太皇太后一人独掌朝政已经不是一年两年的事了从英宗皇帝晚年开始这种情况便延续了下来。尽管如今是长公主监国但谁都知道崔夙背后完完全全是太皇太后地影子。现如今那尊似乎谁都不可撼动的大佛终究还是抗不住岁月么?
“鲁公依你看皇上离亲政至少还要十几年中间可会有变?”
鲁豫非的身边围着好几个大臣不是他昔日的门生弟子就是朝中老友。虽然这个声音极低还是让其他几个人异常警惕甚至有人不觉用目光去瞟不远处的崔夙。
“不管是否有变如今都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事。”对于时下各式各样的议论鲁豫非自然是廖若指掌。但是他位在相倘若轻易表示态度那么很容易引起朝中更大的动荡因此他立刻用最严厉的目光瞪了那个话地中年官员一眼“太皇太后危在旦夕这种时候自然是保证朝堂无事至于那些有的没的想都不要想。”
崔夙自然不知道那个小圈子当中已经生过一次争论站在陈诚安面前她所能看到地就是对方眸子中那股无论如何掩饰也挥之不去的怅然。想来陈家昔日那么一个大家如今幸存于世地也就只有陈诚安这一支。太皇太后再这么一倒陈家就真地靠山全无了。
陈诚安虽然不是什么省油灯但是独自面对一切的压力年老地他迟早会力不从心的。
“长公主陈家日后便要倚靠您了。”陈诚安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低沉却听得出几许斩钉截铁的味道“我教女无方以前更是多有得罪还请长公主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今后多多照应。朝堂上的事情我一定会竭力周全。”从陈诚安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话并非第一次但是崔夙这一回却听出了更多的凄惶。没有了太后陈家便犹如无根浮萍再加上当今皇帝和陈家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不由得陈诚安不心生疑虑。此时此刻她身边并不止陈诚安一个还有徐肃元等人。而当着别人的面说出这些足可见陈诚安的心意。
“陈相放心治国当以文武之道就算翌日皇上主政也绝对会记得这一点。陈家之中还有后起之秀你也不必过份操心。到了皇上需要选择太傅的时候我也会竭力选择天下贤良让皇上从小便循着正道。”
刚刚说完这句话崔夙便看见侧门那边出来了几个宫女遂向身旁众人打了个眼色。须臾便听得一个小太监高声叫道:“太皇太后有旨诸位正殿朝见!”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四章当断则断
太皇太后正位御座众人朝见礼毕几个有心人便看到太皇太后面色红润不觉全都在心里犯了嘀咕。历来君上有恙真假难辨的事也曾经生过此时此刻暗自骇然的人不在少数全都怀疑起太皇太后的所谓重病是否属实。
毕竟这些时日能够获准进入慈寿宫的不过崔夙等寥寥数人就连宰相鲁豫非等人都未曾允准。倘若太皇太后真的没病那么岂不是……
用犀利的目光扫视了众人一眼太皇太后就知道大多数人都在想什么。果然很少有人想到她是色厉内荏大多数人都以为她是在假装。很好只要是这样那么她的雷霆手段就不会遭到多大反抗了。
“兵部尚书冯万深吏部侍郎蔡准!”
忽然听到太皇太后亲自点出两个人的名字大殿下头顿时有些马蚤动。而被点名的两个人在愣了一愣之后慌忙出列诚惶诚恐地弯下腰去心中连连叫苦。
“哀家病倒的这些天你们两个很有能耐啊!身为六部重臣一个月告假的日子居然有十几天你们当的什么官管的什么事!”太皇太后猛地用手一砸扶手声音更是提高了一倍不止“指望哀家早死是不是不把镇国长公主放在眼里是不是?既然是养病你们怎么还有时间会见官员怎么还有时间和朝廷亲王和那些国公眉来眼去!”
咆哮一般的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心中一缩更不用说直接面对太皇太后怒火的那两个人了更新最快几乎是一瞬间两人便同时跪倒在地但却讷讷难一词。眼见此雷霆大怒就连清楚太后状况的崔夙也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原来。太皇太后怒起来地威势竟是如此惊人的。
“哀家是老了是不中用了。但是诸卿如果记性好的话。应该还记得哀家上次说过地话!至少有一件事哀家是不会忘的那就是杀人!”
再一次重重捶了扶手之后。太皇太后终于淡淡地道:“冯万深蔡准你们都回去吧不用在这里再站着了!”
虽说这一次没有再声色俱厉但是谁都能听得出那话里头地刺骨寒意。所谓的回去。只怕不到一天就会有禁卫拿人若是流放岭南只怕还有回圜余地但若是直接编排一个罪名处死……太皇太后用这种法子杀的人难道还少么?
见两个昔日同僚如同活死人一般被几个身强力壮的太监拉出去大多数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而原本想出来求情的崔夙在心中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两个人地行径她也不是不知道能够在那种时候就心存侥幸的人只怕在万一有事的时候更加指望不了。救了这样的白眼狼而让太后最后一次强撑白白浪费那就太不划算了。何况。这并不是计划之内的事。
由于这一变故众人自然而然地噤若寒蝉。接下来的一连串人事措置便没有任何人反对横竖便宜的都是剩下来的这些人。太皇太后足足说了一刻钟方才停下了话头。然后又环视了众人一眼:“皇帝如今还小但再小也是皇帝。诸卿当初读书的时候。应当全都读过春秋左氏传既然如此。君君臣臣地道理不用哀家再挑明了!既然没事……”
听到太皇太后起了这么一个头崔夙立刻站了出来。这是当初早就说好的事情但是当群臣听见崔夙说早日正位任贵仪并册封已故永乐公主为永乐长公主的时候全都大吃一惊。再看太后阴沉地脸色谁都认为这一次只怕崔夙也难以讨好。“任贵仪出身微贱这皇太后之议哀家还没死用不着再议。至于永乐……当初因为她是舍身救父而死孝行足可旌表所以哀家才破例封她公主陪葬陵寝这已经是额外的加恩若是册封了长公主……”
“若是册封了长公主天下人便会更知道孝行可贵!”崔夙立刻接上了话头郑重其事地下拜道“自从我朝太祖以来便一直以孝治天下所以才能让天下宾服。如今永乐公主节行天下皆知不旌表何以为天下楷模?请太皇太后三思!”
“迂腐!”太皇太后晒然一笑忽然仿若自语仿若取笑地冷哼道“只怕别人未必承你地情!也罢此事哀家也不便驳了你地面子就准了你但仅此一回下不为例。治国之道并不是一句孝道就能够解决的。”
一句准了让所有人松了一口气地同时又在心里起了疑惑。紧接着太皇太后少不得又是一阵告诫到了最后六部官员和大多数其他中枢官员便纷纷退出只剩下鲁豫非陈诚安等寥寥数人显然是还有事要吩咐。
而等到大门重新关上太皇太后便叹了一口气:“你们都是哀家用过多年的人无论品行或才干都是靠得住的。那两个人且不去说他就是朝中也还有作祟的人没有消停。北疆战事在即哀家不愿意在内里大动干戈各位身为宰辅重臣便须多多用心了。”
这样的官样文章鲁豫非自然领头答应而接下来的几句话却让他们全都愣在了当场。
“这几天要请诸卿直接住在外朝了无论是拟诏还是下达都需要从各位那里过手再加上还有其他很多事情也许要各位日夜轮班。”
住在外朝?
此时就连崔夙也直接愣了刚想开口问个究竟她却接到了太后意味深长的目光思量再三只得按捺了下来。而鲁豫非一帮人虽然全都是一片糊涂但这种时候也只得满口答应。等到齐齐出了慈寿宫却不免面面相觑了起来。
太后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夙儿你记住心肠该狠的时候就要狠千万不能因心慈手软而坏了计划。”在崔夙充满疑问的目光下太皇太后面上的笑容愈加森冷“哀家还有两个时辰但外头的事情约摸已经做起来了。你过来有几条我一定要嘱咐你!”
夕阳渐渐落山在天空映下血色的残红。落日之下深宫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五章形单影只
夜晚的皇宫显得格外幽静白日里恢宏高大的宫殿此时却在月光下投出大片大片的阴影带来了一种更加凝肃凄冷的气氛。无论是外朝还是内朝诸殿除了御花园之外向来不种大树为的就是防止有人行刺。而到了夜间那一队队巡逻的禁卫也渐渐多了起来。
崔夙简直不知道自己用什么心情出了慈寿宫往日向来驭下宽和的她头一次声色俱厉地驱逐了那些侍卫和宫女自己一个人跌跌撞撞地走在那冰冷的青石地上。十天之内所有的政令将一改之前从宣政殿下达的惯例全部从慈寿宫往天下。
但是这一切都是表象!那个让群臣畏之如虎的人那个镇压朝堂最重的一尊佛已经不在了!而且她居然还不能流露出一丝半点的悲伤因为她还要配合已经不在的太皇太后演最后一场戏!
她实在没有想到那一刻会来得那么快前一刻太皇太后还在拉着她的手追忆往事而后一刻那双刚刚还温暖有力的手却一瞬间变得冰凉无力。她眼睁睁地看着那双眼睛变得涣散无神眼睁睁地看着那只手从她的手中滑落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一声叹息严严实实地堵在了口中。
从现在开始她再也没有那个可以在疑难时提供建议的老师也没有那个在伤心失望时安抚慰藉的外婆无论从血缘还是从亲情那个待她最厚爱她最深的人已经撒手西归从此之后阴阳永隔。
“外婆……”
她几乎用最低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更新最快一瞬间泪流满面。她默默地站在那高高阶梯的阴影之中任由泪水放肆地洗刷自己的所有痛苦放任双肩无力地抖动。十天。她要在人前用最坚强地姿态挺过十天甚至在那些自己最信任的人面前也不能露出半点端倪。她真的能够做到么?
她仰望着深蓝地天幕只见一轮如弯钩一般的残月散着阵阵清冷地光辉而在它四周赫然是一颗颗璀璨的繁星。天上飘着不少乌云无论残月还是繁星都时不时为乌云掩映。清辉和阴影交替笼罩着大地。
崔夙终于止住了那种激荡的情绪渐渐平静了下来随即用帕子仔仔细细地擦拭了一把脸但依旧能够感觉到眼睛的红肿。刚刚她在慈寿宫门口大雷霆的一幕应该有不少人看见了只怕不消一晚上就会有消息传遍全城说是她受到了太皇太后地申饬。
这不就是太皇太后的目的么?即便是已经过世了也要用肩膀为她分担最后一点担子这样的偏袒和护持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办得到?从始至终。她就一直是太皇太后唯一偏爱的那个人从始至终她都是得天独厚的。太皇太后从来没有放过手。从来都没有!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徐徐从阴影中现出了身形。她的时间并不多。只有十天。倘若不能在这十天之中让所有的事情纳入正轨那么。她只怕就再也没有那个机会了。
此时正好有一队禁卫巡视而过看到忽然窜出来的崔夙众人全都吓了一跳甚至有几个新补入地年轻人抽出了腰刀。好在领队的中年禁卫眼睛极好一看清人便立刻厉喝了一声随即一马当先地跪了下去其他人随即恍然大悟纷纷跪下行礼。
“参见长公主!”
崔夙也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撞见巡视的禁卫淡淡扫了众人一眼便微微点了点头:“都起来吧既然职责在身你们继续吧!”
众人起身之后那中年禁卫看到崔夙孤身一人不觉有些担忧连忙建议道:“长公主是否要卑职等人护送你回去?”
“不用!”
这一次崔夙地回答斩钉截铁随即不耐烦地转身离去。看到这一幕一群禁卫不由都愣住了。直到几乎看不见人方才有人小声嘟囔道:“以前似乎没看见长公主那么凶的!”
“废话换作你被太皇太后训斥一通你会不会不高兴?”内中一个消息灵通地禁卫冷不丁插了一句见旁人全都看着他他立刻闭口不言直到包括领队在内地其他人纷纷催促他这才不情愿地解释道“听说太皇太后今天召见诸位大臣长公主似乎在某些事情上和太后顶了两句之后又单独留了下来。看长公主这架势自然是挨了训斥!”
要说平日有人没事拿这些话出来胡说八道众人一定不会相信。但刚刚他们确确实实看到崔夙心情不好因此信的人倒有一多半。而领队见情况不对连忙喝令众人重新上路巡视心底却同样存下了一个大疙瘩。
一天之内镇国平安长公主遭到太皇太后申饬地事就在整个宫里传了个遍那些早已没了权势和倚仗的先帝嫔妃个个心中称快面上却一个都不敢表露出来难得串串门的时候还少不得各自叹息两声。而借由几个来往外朝和内朝的小太监这消息也渐渐往朝廷官员中间传去。加上有两个昨天正好去过慈寿宫的官员口风不紧一时间崔夙昨天的两个提议全都被人传了出去。
与此同时原兵部尚书冯万深和吏部侍郎蔡准双双罢官和流放岭南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在噤若寒蝉的同时不少人也纷纷打听起两人的罪状在诸如贪赃枉法私泻机密等一大堆罪名的下面赫然有狂妄自大这一条。琢磨这其中的含义许多人自然是心有所悟。
而与此同时鲁王府中却陷入了一片欢腾。原因很简单就在这天一大早永乐公主进封为永乐长公主的旨意终于下达对于一直锲而不舍试图做成这件事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好兆头。鲁王李隆昌破天荒地连连喝了三杯这对于成为废帝之后誓滴酒不沾的他来说还是第一次。
“天可怜见永乐父皇还是替你做成了一件事!”
站在窗前李隆昌喃喃自语地将杯中美酒洒落在地上脸上除了深深的哀伤之外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未完待续)
第四卷日落碧山庐第六章神秘莫测
在外人看来大病初愈的太皇太后从慈寿宫出了一道又一道诏令而慈寿宫内部的太监宫女也同样都是提心吊胆。这两天太皇太后的心情似乎很不好暖阁之中样样事情都是徐莹料理但凡有什么小差错则是一顿申斥因此谁都不认为崔夙挨骂有什么不正常。
然而在外殿等地方一片忙碌的同时暖阁之中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太医院院使傅海从早到晚就坐在那里呆至于徐莹则手底不停地在一大堆诏令上盖章根本无暇去管身边坐着的另一个人。
“徐尚宫……不徐大人我会死么?”
冷不丁听到这样一句话徐莹手底一停随后疑惑地转过头见傅海的一张脸已经有些变形不由得冷笑了一声:“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点担当都没有?倘若你在这里老老实实呆上十天有谁会没事要你的命?你是我举荐给太皇太后的应该知道长公主不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
傅海闻言脸色一变却没有任何松一口气的模样而是盯着徐莹一动不动。也不知看了多久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徐大人当初虽然举荐了我可从来都没有对我说那么多话。长公主固然是不会下杀手但你从来办事都不会拖泥带水只怕是长公主会放过我你却不会放过我吧?徐大人我说的对么?”
眼见傅海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面上已经带上了几分疯狂徐莹不禁皱起了眉头左手渐渐往腰中的银针摸去。早知道这个男人这么不可靠她就应该找这家伙合作更新最快没想到这家伙虽然有一手好医术胆子却这么小只是这么一点压力就受不了了。
思来想去。为了最终大计她还是低声喝道:“你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一旦出事。你家中老小的性命便全都难保!”
“我当然知道!”傅海一口顶了回去眼神中射出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光芒“可是如果我现在不做什么那么到头来我家里地人也一样不会活命!横竖都是一个死。我干脆拼了!”
他言罢一举左手带着一抹森亮的寒光往徐莹颈部疾刺而去那势头又准又狠根本不像是初手。在这千钧一的关头徐莹方才骇然觉自己竟从来没有觉文文弱弱地傅海竟然有这样的本领。
铛——
一声轻响这雷霆万钧地一击最终还是被挡了下来。惊魂未定的徐莹举头望去只见一个人赫然捏着傅海的咽喉。渐渐收紧了右手。见此情景她几乎本能地叫道:“留他一命!”
“他要取你性命你居然还要我饶他一命?”那人终于悠悠然地转过了身。露出了一张饱经沧桑的脸“阿莹。你刚刚可是差点没命了。做这种事情也不知道挑个可靠人!”
徐莹只瞥了他一眼便认出了他是谁见傅海犹如死狗一般被他扔在了地上。她不得不在心中哀叹了一声。机关算尽太聪明一步走错则步步错眼下她要怎么补救才能够挽回傅海的死而带来地损失?这一位往日那么聪明怎么今天就偏偏这么冲动!
“凌叔你实在太冲动了!”虽说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忍不住责怪道“此人还有用!”
“你不过就是要一个医术群的大夫而已天底下的名医多的是哪里需要这样一个没用的软骨头!”来人正是凌亚他满不在乎地往四周扫了一眼目光在榻上僵硬的太后身上停留了许久最后才沉下脸问道“你真的有把握能够做成那件事?”
“有了傅海就是五五之数当初我之所以把他举荐给太皇太后正是因为他的针灸之术乃是太医院第一就是我也不过略胜他一筹。这个节骨眼上你让我去哪里找寻名医?”
面对徐莹咄咄逼人的质问凌亚却只是晒然一笑:“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下子徐莹彻彻底底呆住了:“你地意思是说你懂得针灸?”
“我那点水平也许可以给自己治治腿疾但是要帮你就不成了!”凌亚很是坦然地一摊手见徐莹面露恼怒他便笑着解释道“夙儿在槐树巷的家里头正好有一个名医那小丫头虽然刚刚出师下山医术却实在不错的。话说回来论辈分她还得称呼你一声师姐!”
“你是说……若若她下山了!”
徐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地耳朵等到凌亚再一次确认她方才渐渐回过神来脸上露出的不是惊喜而是深深地恼怒:“我走这条路是因为没法子若若是师傅最疼爱地弟子凌叔你怎么能让她牵扯到宫廷这种是非之地来?你知不知道倘若出了差池我自身难保不说就是她也会受到牵连!”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小丫头她自个卷进来的。再说她是个有福气地人不会那么早死的!”
凌亚不由分说地一摆手随即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该知道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引出那个人。否则即使契丹兵退北疆镇北军也成功收回夙儿更掌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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