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追凤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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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做梦!”她立刻严肃起来。

    “那就免谈!”

    她见我信心坚定,毫不动摇,知道自己被我诓了,于是自认倒霉。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在我的饭里放了一大把胡椒算是解了白天的气。

    第八章

    二年级下学期的时候出了件事使导师和师母对我更信任了。那是我陪导师外出开会,我们下火车时正好是晚上,当我跑到路边找出租车时,三个十六七岁半大不小的男孩围住了站在远处的导师,我想他们并不知道有我的存在,以为只有一个孤老头子,于是用刀把导师逼到一个胡同里要钱。

    我把出租车拦住,回头找导师的时候,发现三个小子正架着老先生往胡同里走呢!我立刻意识到导师被劫了。这种事我太熟悉了,遇到我那三个小子是要倒霉了。我二话没说,从地上抄起两块砖头奔了过去,没等三人明白过来,两个小子的头上就开了花,第三个人看到两个同伙抱着头嗷嗷直叫,看到我通红的眼睛,知道遇到了真神,于是撒腿就跑,我又从地上拣起砖头追了上去,照那小子后背就是一砖,那小子嗷地叫了一声,身子晃了晃还是没有停住脚步,拼命逃跑,最后我也没逮着。等我返回的时候,胡同里只剩下吓呆的导师了,我把导师扶起来,到路边打了个出租。

    等我们到酒店房间住下后,导师仍余惊未了。

    “文龙,那些是什么人?”导师问我。

    “一些社会混混。”

    “他们还会找来吗?”

    “放心吧!”我给导师倒了杯水,“借他们胆子他们也不敢了。”

    于是回到学校后,导师就开始在同事中宣扬开了,我没想到导师在某些方面真象小孩子,这些我以前经常经历的事情,在导师看来是那么不可思议,他把我描绘成一个勇士,甚至有些细节比我还记得清楚,其中不乏导师添油加醋,于是我在系里的老师中间成了见义勇为的人,我成了导师和师母的骄傲。

    这件事后,导师和师母对我更亲切了。有几次我因为事情繁忙,应酬太多,所以没有到导师家去,导师就亲自跑到宿舍里找我把我拽过去;有几次我发烧感冒躺在床上,师母则亲自送饭给我。我不知道导师一家为何与我这么有缘,我原来是要拐骗他们的女儿,是用欺骗来获得他们女儿的感情,没想到女儿的爱没骗到,却得到两位老人的感情。

    我现在和张凤的关系比以前好多了,自从她知道我救她父亲这件事后,对我的认识也不那么偏激了。说话虽然仍然改不了过去的习惯,但做事至少不再那么刻薄,有时我们也能说说笑笑。

    于是有一天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我开玩笑说我这辈子非要娶了她不可。她听了后沉默了半饷,然后很认真地说:“我知道你这人不坏,但我是决不会爱上你的,如果说喜欢你也许可能,但我们之间不可能有爱情。”

    “那为什么呢?”我用无所谓的口气问。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我梦中的那种男人。”

    “你梦中的男人是什么?”

    “文雅、有修养、学识渊博、思想深刻,崇尚高尚的艺术,是和你完全相反的那种人。”

    我沉思了片刻,说:“你的这种要求很符合你现在的心态,但我相信你是会改变的,尤其是价值观。当你生存的环境发生变化以后,你就会有新的生存价值。我不想现在让你明白你这种看人的方法有多么错误,但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这一点,尤其我会让你明白爱是什么,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爱上我,而且是奋不顾身,那时我会让你爬在我怀里大声喊‘我爱你!’,而且丝毫没有矜持和傲慢。”

    “你的设想很好,但决不可能实现!”张凤说,“我不会爱上你就不会爱上你,即便你做出了惊天动地的事业我也不会改变这种态度。爱是要靠心灵的沟通,要有共同的爱好和志趣。你我是两种不同思想观点的人,尤其对生活的看法,从这一点出发你就应该明白我们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对我来说,你身上没有一处让我欣赏的地方,所以我奉劝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浪费不浪费只有未来才知道,你我现在对将来的任何变故都没有权力去预言,但有一点我可以断定,你现在已经不象以前那样自信自己可以完全左右命运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你今天能用这种口气对我谈这个问题,就已经说明你开始认真对待我了,至少认为我是一个威胁或是对手,所以你那坚不可摧的城堡已经有了松动,从今天的谈话里你给了我莫大的信心,而并不是你所要达到的那样摧垮了我的自信。”

    “你不要自鸣得意了!”她说,“如果你这样天真地想问题,那我也不用再给你说什么了。总之我告诉你你一辈子也别想让我对你有任何转变。”

    “行啊!但愿一切会如你所愿。只不过我看你希望渺茫。”我说。

    此次谈话对张凤的影响很大,她决定让我彻底绝望,于是这个傲慢、保守的女孩子终于向她向往的人袒露心扉了,她似乎是在向我表明自己已经有了爱人,让我的希望彻底破灭。

    于是有一天张凤在饭桌上向父母和我发布了这个消息,她谈恋爱了,当她骄傲地说出男朋友名字的时候,我观察到导师很平静,而师母却勃然大怒,她一句话都没有说把碗筷一扔进了卧室生闷气去了。

    于是房间里的空气立刻变得紧张起来,导师跑到卧室去问师母生气的原因,只剩下我和张凤坐在桌前。张凤此时就象一个站在世界之颠的女神充满自信和坚定,她对自己的选择丝毫没有羞愧和歉疚,也许她已经料到母亲此时的表现,但她的兴趣绝大部分不在母亲身上,而是想了解我的反应。

    我当然有反应,但决不是她所想要的那样。我开始笑,脸上所有的肌肉都充满快乐,发出低低的咯咯声,那声音充满嘲讽和喜悦、得意和放任、轻蔑和玩味,于是张凤被我这种表现所迷惑,她感到毛骨悚然。

    “你高兴什么?”她生气地问。

    “我笑你终于走出了这一步!完全就象我预料的那样。”

    “恐怕不是你预料的那样吧!你现在死心了吧!”

    “谁知道呢?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但有一点我可以确认,你今天选择了一个非常不好的时间表达了一个非常不利于你的消息,我更对自己有信心了。”

    “是吗?那就走着瞧!”她狠狠地瞪我一眼,然后低头吃饭,不再理我。

    过了一会,我把饭吃完,把筷子放下。

    “今天的空气不好,我要走了。”我笑着对张凤说,“收拾洗碗可是你的事,不要忘了!”

    我穿上外衣,然后敲了敲卧室的门,“导师、师母,我走了!”我对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

    当我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导师出来,他把我喊住:“文龙,你先不要走。”

    我纳闷地看着导师,不知他叫我有什么事情。

    “什么事?”我问。

    “你进来!”师母在卧室里喊我。

    我更纳闷了,我不知道师母这时叫我有什么用意,于是犹犹豫豫进了卧室。

    “老头子,你出去,我想单独和文龙谈谈。”师母对跟在我身后进来的张老先生说,于是张老先生很知趣地退了出去,把门带上了。

    “文龙,你过来!”师母语气极其亲切,对我充满母亲般的关怀。于是我坐在师母对面。

    “师母想问你一句话,你要真心实意地回答我。”师母把我的手拉住问我。

    “什么?”

    “师母想问你是不是喜欢小凤?”师母的话让我大吃一惊。

    我沉默了,而且低下了头,我不知道怎样回答师母。

    “把头抬起来,我问你话呢!”师母加强了语气。

    我不敢看师母,此时我流利的谈吐和镇定自若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在师母面前你不要害羞,你老实告诉我,如果是你就点点头。”

    我此时内心非常复杂,我不知道师母怎么会发现我内心的秘密,我从来没有在两位老人面前表露这种心态,因为我从没有想用这种方式来得到张凤的爱情。

    “怎--怎么说呢?”我结结巴巴地说,“事--事情来得太突然,我不知该怎样回答!”

    “你也不用为难!如果你喜欢小凤,你就点头,没有什么大不了。”

    我点了点头。

    师母长出了口气,然后把我的手抓得更紧了,她用另一只手抚摩我的头发说:“我知道你不会不喜欢小凤!”她眼眶有些湿润,她接着说:“我想让小凤和你好,你愿不愿意?”

    我此时眼眶也有些湿润,很为面前这位慈祥的老人发自肺腑的话感动。

    “不行啊!师母,这件事不是我愿不愿意的问题,而是张凤的问题。她现在有男朋友了,你这样做会伤害她!”

    “你先不要管小凤,你就说你愿不愿意。”

    “我当然愿意!但你--”

    “你只要愿意就好。”师母打断我的话,“小凤的工作我来做,你就放心好了!”

    “师母,我不想这样。”我说,“你们老人对现在年轻人的观念不太了解,我们这一代人对婚姻的理解和你们有很大不同。如果我和小凤之间没有爱情,那么婚姻对我们来说就没有任何意义。我喜欢小凤,但她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在这种情况下你去逼迫她只能让她痛苦。师母,我知道你喜欢我,把我当儿子看待,你放心!即使我不做你的女婿,我也会象现在这样对待你们,你就把我当成干儿子吧!”

    师母此时看我的眼神更加特别,她眼泪流得更多,“我早就把你当我的儿子看了。”师母说,“我知道小凤不喜欢你,她对你有偏见,但我相信你会让她改变这种偏见。小凤她爸的学生中间你是我看得最清楚的一个,我知道你许多事,知道你以前和许多坏孩子混,我早都了解过你,可那些事并不能掩盖你的优点。师母知道你对朋友很讲义气、待人真诚,而且很有思想和抱负,师母就喜欢这样的男孩子。男孩子就要象个男孩子的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沈文凯吗?就是因为这个男孩缺乏自信,人太死板,没有朝气,小凤要是跟了这样的人,她很快就会后悔。小凤她爸就是这种人,现在小凤又要象我当初那样找男朋友了,所以我决不会答应,我不能让小凤重蹈我的覆辙。你有男孩子的魅力,你大胆去追小凤,我想她一定会喜欢你。”

    我听了师母的话万分惊讶,我不知道师母原来是个不俗的老人,我惊讶她早已经了解我的背景,知道我是怎样一个人。我想在这个世界上她做我的母亲那最合适不过,她可能比我亲生父亲还要了解我。

    “师母,我谢谢你这份好意。我答应你对我的要求,其实这也是我日夜梦想的事情。我有件是要告诉你,因为我不想向你隐瞒,我起初考导师的研究生并不是因为我喜欢这个专业,而是因为我爱上了小凤。我之所以接近你们的目的很自私,就是想得到小凤的爱,但我万万没想到我没有得到小凤的爱,却得到了你和导师的爱,尤其是我得到失去了十年的母爱,对我来说我已经非常满足了,即便以后我不能做你的女婿,我也不后悔,因为你对我的爱更宽广、仁慈,爱情我可以重新寻找,但母爱不是随便就可以得到的。”

    师母笑了,她把我的头揽在怀里,轻轻抚摩着我的头发就象我母亲生前常对我那样。

    师母自从知道我对张凤的感情后,她就象找到了某种希望,我想师母现在一定是被恋子情结所缠绕,她对我的爱甚至超过了对自己的女儿。师母在家里是个专横、固执的人,当她决定要干什么事的时候,那爆发出的能量让家里所有的人都感到惊叹。

    现在张凤比以前更加痛恨我了,她对自己的父母站在我一边,尤其是让她从小就惧怕的母亲对我偏袒更让她不能忍受。但张凤不是个容易屈服的人,她身上继承了自己母亲的固执和顽强,她开始在母亲的压力下反抗了,于是她公开了自己的选择,让所有的人知道她选择了沈文凯,并且在公开场合挽着沈文凯的胳膊,向我和她父母示威。

    第九章

    此时的我很苦恼,原因并不是因为张凤选择了沈文凯,而是我无法让师母放弃那种高压手段而苦恼,我自认为自己对张凤的了解要超过导师和师母,我知道师母这种手段其实是在帮倒忙。现在的年轻人对爱情的追求难道是强权和暴力可以吓倒的吗?师母采取的手段太落伍了,她那种封建家长式的作风让我无法欣赏,但此时我又能如何呢?我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法得到张凤的爱情了,所以我坦然了下来。“算了吧!”我对自己说,“得到母爱已经让你够幸福的了,难道还要追求十全十美吗?”

    一天我对师母说:“师母,我不要再强求小凤了,我现在已经不想找她了。我朋友给我介绍了个女友,人很漂亮,你见了一定喜欢。”

    “文龙,你不要灰心,追女孩子要有耐心。小凤和沈文凯长不了,我了解沈文凯,他很快就会让小凤失去兴趣,你不信就看好了。”

    “算了,师母,你这样不是在帮我,而是让小凤更加恨我。小凤现在和沈文凯在一起很幸福,这就足够了。我已经不喜欢小凤了,我有女朋友了。”

    师母瞪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我,“你说的是真话?”

    我点点头。

    师母此时失望极了,她流出眼泪,“那你就把你女朋友带来让我看看。”

    我见到师母退让了,欣慰地笑了起来,我终于可以让师母一家平静下来了。

    于是一个星期六下午,我领了朋友刚介绍给我的女朋友到师母家来,好让大家都明白我的确退出了对张凤的追求。

    女孩非常漂亮,在银行工作,当我领着女朋友进了师母家门后,我万万没有想到最后是这样的结局。

    师母起先对女孩非常客气,给女孩端茶倒水,但到了后来事情就不妙起来,师母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不再象以前那样利落,而是叮叮当当,摔碟子碰碗,我于是赶忙跑到厨房看个究竟,我发现师母在厨房流泪,神态非常怪异,那种神情似乎是心里充满焦躁不安。当我要问个究竟的时候,师母把锅一摔,围裙一解,怒气冲冲地回到卧室不出来了。

    我和我女朋友都很尴尬,我还没有意识到出了什么问题,而我女朋友立刻就明白了,她把我的衣服拉了拉,示意离开,我才明白师母是冲着我女朋友来的。于是我只好陪她到街上溜达。

    “你师母不喜欢我!”我女朋友说。

    我挠挠头,说:“可能吧!”

    “你师母有神经病。”女孩不客气地说。

    我听完立刻瞪大了眼睛,问:“你说什么?”

    “干嘛那样看我,你师母没道理那样对我,你又不是她什么人。”

    “我告诉你!”我把她挽我胳膊的手甩开,厉声说:“我要再听到你说第二句我师母的不是,你就从我身边滚开!”

    “你这干嘛呀!”女孩见我口气严厉,立刻委顿了下来,“我随便说说,你干嘛生气呀!”

    “我警告你,如果想和我继续下去,有两点你要记住:第一,不许你说半句我师母不好;第二,你对我师母要象对我母亲那样。”

    “你怎么了?你师母怎么能和你母亲相比,她也不过是你导师的老婆而已,至于让你这么维护。我看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看了女孩片刻,然后说:“看到没有?这条路一直通向大街,你一直往前走就会在路口找到站台,我就不送你了。再见吧!”说完我扭头走了。

    女孩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直到我走了二三十步远才反应过来,然后咚咚咚跑了过来把我追上。

    “你怎么了?”她把我的衣服拽住,“你这人怎么这样?”

    “没什么!我觉得我们不合适,你还是另找别人吧!”

    “干嘛?干嘛?如果我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就这样甩了我呀!你总得给人一个改正的机会吧!”

    我皱起了眉头,说:“没有什么机会不机会。我不想和你谈了,就这么简单!”

    “你这不是耍人玩吗?”女孩高声叫道。

    “没有什么玩不玩!不就是介绍对象吗?合就谈,不合就不谈,这么简单的道理还要我多说?”

    “你什么意思?说甩我就甩我,我告诉你,没那么容易。”

    “是吗?”我冷笑着点点头。“在我身上这种事就很容易。”说完我挣脱她的胳膊走了,片刻我听到她在我身后大骂:“流氓!骗子!”。

    朋友隔天给我打电话过来把我狠狠骂了一顿,说女孩托介绍人跑到他那里告了我一状,说我如何恶劣地羞辱了一个纯洁的姑娘,最后的意思是让我向女孩道歉,也许事情还可以挽回。

    我听了后很烦躁,我没想到自己无耻的行经还没有使女孩对我放弃希望,于是我给朋友说我现在学习很忙没有时间谈朋友,让他代我向女孩道歉,告诉她我对自己那种粗暴的态度很惭愧,希望她原谅,希望她能找个好伴侣。

    过了几天,师母把我叫到家里,第一句话就是向我道歉,然后问我是不是生气了,所以不到家里来了。

    我怎么能生师母的气呢?我在生我自己的气。我告诉师母没有到家里去的原因是我怕我的出现会重新挑起家里的争端。

    于是师母让我把女朋友再请来,并保证不再失态了。我磨蹭了半天只好告诉师母我和我女朋友分手了。师母听了后起先很惋惜,后来她就高兴了起来,似乎看到事情又有转机了,那一晚师母做了一桌菜,似乎是在庆祝什么。

    导师的书出版了,当我从朋友手里把样书拿来的时候,导师象小孩子一样兴奋,他一个劲说他出版书从来没有这么快过,后来当他看到样书上没有我的名字,立刻生气起来。

    “你的名字呢?”导师翻开书页找。

    “要我的名字干什么?”

    “那怎么行?书是我们合写的,应该有你的名字才对。”

    “不用,我在报社的时候出文章出得多了,上不上没关系。”

    “那不行!你给我改了。”导师很固执。

    “书都已经开始装订了,要改也晚了。”

    导师见事以至此,也没有话说,他唏嘘了一阵,感到对我有某种歉疚。

    其实我不想把我的名字列上去有我自己的原因,因为书中的观点并不符合我的思维,倒不是我不想借导师的名而沾光,而是我不想让人以为我是书中所表达的那种思想的人。

    第十章

    此时已经到了三年级,张凤和沈文凯的恋爱导致沈文凯最终选择了留校当老师,于是在所有人看来他们的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对我来说,我也已经对得到张凤的心不报任何幻想了,我过去虽然信誓旦旦要得到张凤的心,但在现实面前也只能低头认输,即便我仍然对她有万分喜爱,但也只是无望的幻想了。

    张凤与家里的关系依然很紧张,尤其与师母的关系。师母只要有机会就劝导张凤断绝与沈文凯的关系,但却使一对恋人更加亲密,有几次过节沈文凯勉为其难地到家里来看岳母大人,都闹得不欢而散。于是我这个角色在这种场合下非常难堪,张凤和沈文凯非常恨我,认为我是罪魁祸首。于是这种认识逐渐在同学和系上造成个印象似乎是我在破坏一对真挚的恋人相爱,于是我的卑鄙无耻让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常常议论。幸好我是个不怕议论的人,否则这种舆论真会把我压垮。

    我现在已经开始准备毕业论文了,按照惯例每个研究生要到外地去为毕业论文查找资料。于是我为了躲开是非之地,新学期一开始我就向导师要求外出查找资料,导师当然没有意见,但师母却死活不同意,她告诉我她怕我外出不是去找资料而是去找工作。其实师母的感觉真是很准确,我就是有这个目的,我认为摆脱这一切的最好办法就是毕业分配走得远远的,不再纠缠到这种令人烦恼的感情纠葛中去。于是我竭力使师母相信我不会到外地工作,直到我做了保证才打消了师母阻止我外出的念头。

    我在外跑了几个大城市,包括北京、天津、上海、南京、广州和深圳。资料没有查到多少,工作倒是敲定了一大堆,我与多家报社达成了初步意向,过了三个月我回来了。

    我下了车就立刻直奔导师家,我有家里的钥匙,当我进家门后家里没有一个人。到了晚上,才见到张凤回来,她一进家门看到我后立刻象见了仇人似的怒火中烧。

    “你现在满意了吧!你现在满意了吧!”她冲我大喊。

    我二丈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满意了?”我诧异地问。

    “你别装洋算了!你干的好事你不知道?”

    “我干什么了?你真是莫名其妙。”

    “你到我家来干嘛?你给我滚。”

    “哎!你说话客气点!”我恼怒起来,“这个家不是你张凤一个人的,也不是你张凤说让我走我就走的,我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导师和师母,你就是八抬大轿我也不会进这个门。”

    “你还配提我妈!你知道不知道我妈现在被你气到医院里了。”说着她呜呜地哭了起来。

    “什么?师母住院了。”我象头上挨了一闷棍感到思维混乱,“师母在哪家医院?”

    “你滚!我不许你接近我妈!”张凤流着泪向我大喊。

    我此时急了,上前抓住张凤,“你乖乖告诉我,师母住在哪里?”

    “你滚!”张凤从我手中挣脱出来,“我不许你再踏进我家一步。”

    “放狗屁!”我狂怒地骂道,“你算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要求我做这做那?好好看看你这泼妇样,你以为我还对你感兴趣?要不是因为导师和师母,我一分钟都不愿在这里待。你不就是要急着嫁给沈文凯吗?你嫁呀,我早就劝师母同意你们的婚事。所以我告诉你,不要认为我还对你有什么好感,就我的条件,找一个比你好百倍的随随便便。”我说完摔门走了出去。

    我在楼下给系上的老师打了电话,了解到师母住的医院,然后立刻打出租赶了去。

    在医院我见到了导师和师母,导师此时正陪着师母聊天。当我进去后,师母立刻就看到了我,她眼睛里透出极度兴奋的神采,连连说:“文龙回来了!文龙回来了!”她一下子坐了起来,手舞足蹈。

    我急忙跑上前抓住了师母的手,此时我立刻感到自己被母亲的关怀所笼罩。

    师母把我头推在自己面前,看了我很久,似乎在欣赏一件宝贝。

    “你什么时候回来?”师母摸着我的头问。

    “下午到的。”

    “那你怎么才来?”

    “我才知道你病了!”

    师母对我点点头,笑了,眼神中充满慈爱,她急忙把桌上的苹果塞在我手里,“来!吃苹果。”

    我接过来,丝毫没有推让,此时对我来说这个苹果就是母亲对我的祝福。

    后来我从导师的嘴里知道师母得的是胃癌。这消息对我如晴天霹雳,因为我母亲是肝癌去世的,因而我一听到癌症就打哆嗦,没想到师母也得了癌症,真让我难以理解自己命运的怪谲。难道我是个不祥的人吗?我问自己,老天爷为什么这么残酷呢?当我终于找到母爱的时候就又被可恶的疾病所追杀。不!决不能让这个可恶的病魔夺去师母的生命,我要证明世界上不是人人都会向命运低头的。于是我开始了活动,靠我的关系,于是我把师母转到一家有名的医院,找到有名的大夫来治疗。

    此时的我学业也扔到一边去了,每天除了陪在师母的病床前,就是睡觉。后来师母知道了我的状况,硬逼着我回去写论文,于是我想了个办法,每天拿着笔记本电脑到病房写论文,只要我在病房,师母就笑声不断,她配合治疗的精神就大增。这期间张凤也陪师母,但常常和师母吵架,主要还是因为张凤的婚事,每次这种矛盾发生的时候,我就烦恼地要命。有一天我把张凤在医院走廊里揪住。

    “你能不能不和一个病人计较?师母现在这样,你即便要和沈文凯结婚也不要非在这种情况下。你和沈文凯的事是你们的私事,没有必要非要师母同意才行,你们偷偷开了介绍信领个证就完了,何必非要折磨师母。你明知道师母是个钻牛角尖的人,还非要这样为难她。”

    “我也不想这样!沈文凯说如果我妈不同意他觉得自己没面子,所以--”张凤嘟囔着说。

    “沈文凯是个王八蛋!你也是王八蛋?现在这时候了还讲什么面子。师母的病有多严重你知道吗?如果这次手术再不成功师母的命就没了。你他妈是不是她女儿?难道你和那个王八蛋的婚事就比一个人的命重要?”

    张凤被我骂得羞红了脸,感到自己的确有些过分。

    “那你说该怎么办?”

    “你不就是要结婚吗?我有朋友在街道办事处,你快去和沈文凯照张结婚证用的合影,我帮你们把结婚证开出来。但我可告诉你,这事不能让师母知道,如果事情传出来要了师母的命我可和你没完,你也知道我不是个省油的灯,我要收拾你和沈文凯可是随随便便。听见了没有!”

    “我没--”张凤想要辩解。

    “算了!别给我再解释了。你是什么样我也看明白了,我现在巴不得你赶快嫁给那个王八蛋。”说完我丢下在过道里发傻的张凤回到病房。

    第十一章

    没过几天张凤就拿着照片来找我,我给我一个开公司的朋友挂了电话,让他以他们单位的名义开出证明,我带着张凤和沈文凯找到我在街道办事处的朋友,让他协助领了结婚证。

    这件事后,张凤改变了对我态度,她似乎明白我的确是真心关心师母而不是对她有企图。

    张凤领结婚证的事在学校里除了他们两个就只有我知道了,因而师母丝毫不知道自己女儿背着她干的事情。

    过了一星期后,师母被推进了手术室,我在师母被推出病房之前,一直拉着师母的手,那一刻师母慈祥地看着我,我眼泪流了下来,师母却用微笑安慰我,此时那些周围的护士都被感动了,她们难以理解怎么会有这样一对看似母子却丝毫没有母子名分的人会有如此深厚的感情。

    我在手术室外焦急地度步,直直等了五个钟头,最后师母被推了出来,于是我立刻问大夫情况,大夫告诉我情况很好,让我放心。

    可我一点都放心不下,我母亲动完手术后医生也是这样安慰我,我知道癌症手术很难立刻就判断手术是否成功,于是在师母恢复的日子里我总是在焦躁不安中度过。过了一个月后,当师母出院的时候,我才稍稍放心下来。

    师母回到家后,我因为要准备论文,到家去的时间就比以前少了,我每天要在图书馆和资料室度过。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师母就让导师喊我,导师现在对我就象对自己的儿子,他在别人面前直呼我文龙,丝毫不避讳我们之间的亲密关系。

    一天在饭桌前,师母问起我的工作,问我怎么打算,我故意说自己没有想好。于是师母让我留校当老师,我立刻表示不行,我告诉师母我不是当老师的料,我告诉师母我是个喜欢东游西荡的人,干新闻工作是我最喜欢的职业。

    师母当然不能在这方面强求我,但她希望我留在本市,话中暗示她要不惜一切代价让我当她的女婿。

    我知道这已经是不可能的,因为在法律上张凤已经是沈文凯的妻子,即便她们还没有举行婚礼,但世俗的仪式对他们来说又有什么障碍呢?

    我只有苦笑了一下,然后说工作的事要等毕业的时候才有结果,让师母不要操心。

    张凤因为对我改变了态度,自然在师母的眼里感到我们的关系有了进展,看到我们时常说笑,毫无拘束的样子以为我们已经相互喜爱了。师母的心情比以前愉快多了,身体恢复得很快,过了三个月她基本恢复了。现在师母每天要进六餐,这是因为胃被切除了一大块的缘故。师母和张凤的关系完全恢复正常了,这母女俩再没有了敌视,师母此时训练张凤操持家务有很大的瘾头,她似乎认为女儿应该做好嫁给我的前期准备。

    我此时心里很苦闷,我一方面要哄师母高兴,另一方面看到自己心爱的人离我越来越远而痛苦。张凤越象个家庭主妇,我越觉得自己是替别人做嫁裳。

    此时我开始期盼这种日子能尽快过去,我盼望毕业的一天早点到来,我好离开这个令我伤心的地方,尽管我不愿意离开这里,但理智告诉我,只有离开这个家我才能解脱这种痛苦。

    快要毕业的时候,我接到深圳一家报社同意接收我的通知,于是我决定到那里去,因为那是距离这里最远的城市。

    但这个消息我一直给师母封锁着,我不想让师母知道我很快就要离开她了。

    毕业的那一天,我穿上硕士服,戴着硕士帽出现在师母的面前,师母那一刻看我的眼神非常激动,她把我端详了很久,然后落泪了,她告诉我她终于看到自己儿子有出息了。

    就在我临走的前一天晚上,我知道事情不能再隐瞒了,于是告诉师母我要到深圳去了,我工作联系在那里。

    师母听了后非常吃惊,她抓住我的胳膊质问我:“你不是说工作联系在原单位了吗?”

    我于是开始撒我早已编好的谎,我告诉师母原单位原来是同意要我,但现在人员超编,临时改变了主意,我只好随便找了现在这家单位。

    于是师母不干了,她开始大闹了起来,说我骗了她。导师在前几天知道我这个决定,他已经被我说服了,张凤自然希望我走得越远越好。于是他们都开始劝解师母,从对我的前途出发,这种选择是最好的。最后师母只好认命了,她流着泪给我准备第二天带的东西,那种真挚连希望我早早离开的张凤也感到难过,最后师母把我和张凤叫到一起。

    “我最大心愿就是看到你能和文龙在一起生活。”她对张凤说,“我知道你现在认为妈固执,要把文龙和你硬拉在一起。我告诉你,妈看人是不会错的,文龙是你这辈子最合适的人,如果你让文龙跑了,你会后悔一辈子。文龙喜欢你,他是因为你才考了你爸的研究生,这个世上没有几个年轻人会有这种决心。文龙聪明、能干、有事业心,对你真心实意,你不要因为文龙过去在社会上浪荡就认为他不好,其实一个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样子,你妈最看不起那种油头粉脸的男人,你将来的幸福是要自己的男人,所以你要是在婚姻上走错了一步,那你可能就把一生都毁了。”然后师母冲着我说:“文龙,你要走了,我知道留不住你,你是要闯大事业的人,这一点我应该理解,如果你真是听了我的话留在小凤身边我虽然心里高兴,但我会看不起你。你到深圳后,我希望你能记住我这个师母在想你,象想儿子那样想你,还有你千万不能辜负小凤,她这辈子的幸福就在你身上了。你去了后要时常给家里打电话,只要有机会就来看看我们,我希望你在深圳稳定后就抽时间回来把你和小凤的事办了,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你成了我的女婿,我真想抱抱我的外孙子。”

    我简直无法不被师母的话打动,虽然我竭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但在这种真挚的情感诉说下我如何能控制住自己,我想哭又想笑,我知道师母所期盼的东西永远不会在她的生活里出现,这对这样一个伟大的母亲来说如何不是一个惨痛的事情呢!我永远成不了她的女婿,只能做她的干儿子,我倒万分希望能成为她的女婿,但现实就是现实,我此时只能安慰我的这位母亲,我只能用谎言和欺骗来蒙蔽她。

    张凤此时也被母亲的话所打动,她的眼泪也流了出来,如果说她此时有谴责的话,她身上的谴责要比我更深重一些,我想她现在感觉到母亲反对她婚姻的选择是为了她幸福的缘故,即便她此时并不认为自己的选择有什么错误,但至少让她认识到自己的母亲是爱她的。

    第二天到火车站送我的人中除了师母一家外还有我那些狐朋狗友,我事先给他们打过招呼,不要惊吓了师母一家,而师母似乎很愿意接受他们,她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于是两拨人聚在了一起。我把我一个最好的朋友拉到一边对他说:“我师母就是我母亲,以后只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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