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领证吧第3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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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挤出汁水,去核去梗,收集起果肉装进坛中,每天捞渣,加入冰糖,直到所有的沉淀都停留在坛底,用白纱布滤了六道,像看孩子似的……”

    猛然间瞥到对方舌尖轻舔的粉色小截,留在唇上的暗渍有令人遐想的魅惑。眼神相对微微一愣。

    忽然电话响了,来电显示的号码让他的血液瞬间冻结,跑到窗边。是殷莉。

    接完电话,孟怀怅然若失地回到了桌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女人的心思你懂吗?”孟怀抛出的问题,让岳云觉得葡萄酒变酸了。

    岳云淡淡道:“不太懂。”戎马生涯,婚姻都是父母操办,十六岁的时候娶的妻子还小他两岁,岳云常年不回家,婚姻有义务,却无关风月,绍兴事变后,巩氏和两个雏儿都发配边境,岳云心里又涌起一阵酸楚。

    “明智!”孟怀打了个响指,“拼死拼活挣聘礼,熬白了头也比不上人家身世显赫家财万贯。我是真心想和她一辈子啊,结果呢,她只要围着她转把她捧在手心的主,被这么个破理由甩了真td的扯淡!”

    岳云微微皱眉:“是那个女人不好,你不值得这么伤心。”

    孟怀身体前倾,两弯盈盈的眼闪水光:“我是不想伤心。可是心不在,我怎么控制得了?”他扯过餐桌布的角擦脸,脸都花了,显得十分狼狈。

    孟怀酒量很好,可今天心情很糟,再大的酒量也搁不住,苦涩的催化剂让他的情绪起伏不定。长这么大第一次失恋,总该有些特权。

    “新加坡国立大学有很多野鸭子。”孟怀回忆往事,嘴角边露出一丝微笑。

    “野鸭子下蛋的时候,学校怕学生偷蛋,每天就派人在湖边巡逻,看见蛋就插一面小旗,如果旗子下面的蛋没了,就要来找学生。那时候我们留学生的宿舍在湖边,我和殷莉在湖边散步,她忽然看见草丛里有个蛋,上面没来得及插旗子,她就蹑手蹑手过去摸蛋。”

    孟怀的神色中透出了淡淡的温柔:“你见过美女小贼吗?你看过江南的书吗?……殷莉穿的是那种波西米亚的轻软长裙,她过去的时候风从湖里吹过来,裙子飞起来了……你懂的,那时候我呆掉了,心想这一辈子死都要跟她在一起。但那时候鸭妈妈找过来了,对着她嘎呜大叫,巡逻的听到了来抓我们,我就跑过去拉起她的手狂奔,她跑累了我就抱她……我们去超市买了鸭蛋来腌,在国外真没什么好吃的,腌鸭蛋要二十天,终于吃到的时候我们都哭了,真的,我再也没吃到过那么好吃的东西了……”

    孟怀歪靠在椅背上,手拿酒杯,表情分不清是哭是笑。

    岳云把孟怀扶回卧室,神色莫名清冷下来。

    他不知道为什么孟怀为什么会为了儿女感情这么伤心,女人不就是相夫教子么,再去找一个就行了嘛。

    不过这个地方人的思维好像和他那边不太一样,所以谨慎地没有说出来。

    8、第八章

    秋草黄,马匹肥。狼烟腾绕在远方的堡垒上,红袍黑甲的少年将军,手中长锋反射泠光。

    ——你说要我成为真正的男子汉,且看今日,我为你杀敌驱万,父亲!

    手中的枪溅上的血花变得冰冷,山峦化为摩天大楼,马匹变成铁甲汽车,血肉之躯的敌人刀枪不入,手脚干枯。

    岳云睁开眼睛按亮台灯,他又做梦了。仍然想回去,但是比起最初的落魄,已经适应许多。那些念头,出现最多只有在梦里了。

    生活是琐碎忙碌的,每天早晨他和孟怀一起挤地铁去公司,孟怀待在办公室里画图纸,他则领了钥匙去守仓库。下班的时候他们一起去菜场买菜,孟怀总变着花样做好吃的。岳云有时给他打下手,菜刀可以瞬间间土豆斩成丝,刀工让孟怀赞不绝口。

    看仓库的钱每月一千,岳云去公寓大妈处打听到合租公寓的费用,回头把钱全都拿给了孟怀,孟怀劝不了他只有收下,但是他把岳云拉去买了好几套适体的衣服,穿起来帅得一塌糊涂,生活用品在逐渐添置,孟怀也不宅了,休息日他带着岳云在北京城到处逛。

    孟怀根据何明的的邮件回复,问了岳云一套测试分析,得出了如下结论。

    岳云的能力

    一:哲学,天文学,宋代以后的历史与文学,国外政治与经济学,物理,化学,生物,计算机,外语,一窍不通。

    二:军事,地理,武术,马术,宋代以前的历史与文学,无比精通。

    三:对封建帝王术和官僚管理有独到见解

    四:记忆力好,语言学习能力强,心里素质一级优秀。

    孟怀捡要点给老同学写了邮件,对方大呼八九不离十,一定要找时间回来做活体实验,来验证准确性。

    孟怀损他:变态,先把你自己拆了吧。

    不过孟怀和岳云相处久了,慢慢地也不像最初那样在意他的来历了,问岳云的时候,他会说几句,但是绝不主动提。

    有一次逛到大学里,操场上学校武术队的同学,舞刀弄枪好不快活。孟怀指着他们说:“小将军,你原来用什么趁手的兵器啊?过去耍两下帅呗。”

    “耍两下帅……是什么意思?”

    “咳咳,就是让你去试试手。”孟怀冒出一滴汗。

    岳云摇了摇头:“看那个练枪人的步伐,他的枪是木头做的。太轻,没意思。”

    孟怀笑了,声音有些大,武术队的同学听到了,都朝这边望过来,一个高挑男生隔空抱拳说:“我们正在准备比赛的项目,同学不介意指教下呗。”

    岳云长得正气沛然,眼水清澈,不像社会上的人,所以被误认成学生。他也不是扭捏的性子,大方地走过去拿起枪。竹竿做的枪打起来完全不使力,行云流水的动作却把大学生们看得目瞪口呆。

    “比指导老师打得好多了……”刚才的高挑男生毫不避讳地说。

    岳云拱手抱拳,点点头离开,武术队的同学却没那么容易放他走,围过来打听他的身份,要电话号码。有个舞刀的女生还说:“能请你多指点我们一下吗?我们两个星期后就要比赛了,但是指导老师特别忙。武术一通百通,我们都看得出来你其他的兵器肯定也打得好。”

    岳云没有手机,面对那一串连珠炮的问题也只有苦笑:“我不是你们学校的。我是个看仓库的。”学生们惊得瞠目结舌。

    孟怀走过来分开学生,他心里忽然冒起一个点子,说道:“他不住这里,白天还要上班。如果你们想练可以晚上去绿苑小区那边。”他看得出来岳云对大学生比对社会上的人感觉更亲近,学生单纯些,和他更接近。而且他盘算着,拿到户口后肯定要给岳云换工作,他的特长当武术教练也很合适。

    岳云微微一笑:“你们有空来吧,我可以,免费帮你们看看。”

    ‘免费’是岳云学的新词,现代社会有这种词,他觉得很意外,不过他喜欢。

    一群大学生喜上眉梢:“终于不用看录像,逮着个真人了。”

    如果波澜不惊地这样生活下去,该有多好。

    公元2012年3月9日,孟怀永远忘不了那一天。

    那一天他的心情阴沉得就像乌云,殷莉的订婚典礼,贺卡通过老同学转交到他手上,电话上也说了,去不去随便由他,但是殷莉“真诚地”,“恳切地”,希望能得到他的祝福,作为尊重他们曾经的感情。

    去就去!孟怀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子龇牙咧嘴,看着脸上白色的泡沫,剃须刀用力大了,下巴上又多了一道口子。

    来到客厅的时候岳云明显愣了一下:“原来你用那玩意也会刮破脸啊。”

    岳云可真是付出了“血的代价”才学会用的剃须刀。

    “反正也不需要脸面。”孟怀今天明显口气不善,油条吃了四根,嚼得吱嘎吱嘎响。

    “怎么了?”岳云微微皱眉,他分辨得出,孟怀心里是真堵,和平时工作上发发牢马蚤有本质区别。

    孟怀吃油条噎住了,灌完豆浆眼珠子瞪得跟死鱼似的。好不容易顺过气来,两眼一翻:“竟然还是没有办法讨厌她。还是依她的意思……”

    说着已经转过头去,声音低下来。冷冷地想着自己脑袋上,冒出了多大一个“贱”字。

    岳云知道孟怀今天晚上在外面,打算下班后在外面吃了饭回去。

    人民币的大小顺序是红绿蓝紫青,马路上行人靠右,红绿灯宁停三分不抢一秒,钥匙和公交卡都挂在脖子上。

    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岳云白天例行看着仓库,他从来没进去过,也不见谁进去。有的时候他会怀疑这两扇铁质的大门就那么永远关着。旁边一个临时平房里却来来往往地搬材料,岳云和搬运工聊几句,他始终不能很好地融入周围环境,有些发音听不懂,也不明白他们讨论的东西是什么,似乎只有和孟怀一起,才能让他安心。

    傍晚时分岳云要下班了,准备去交还钥匙,两扇仓库之间的狭窄通道里,传来呜呜的声音。因为周围人都走了,空地上很安静,岳云耳朵灵敏,便走进去,看见一只黑猫背对着他,轻盈地甩了个尾巴蹭上墙,转过脸来,金色的瞳孔扩大,忽然猛扑向岳云,它的两个前爪还没搭上,他已经后退闪开,到地上,居然龇牙咧嘴地转过脸来,“荷”他一声。

    岳云在这里见过一些小动物,大多性情驯服,野生的见到人就会跑,这家伙狂暴得不像一只猫。岳云又甩开一次猫的纠缠,发现向他的时候,张开大口露出尖牙。

    岳云抓住它的腰把它倒提起来,它居然像只蛇扭头咬人,够不着就张牙舞爪。

    手上有一点湿热的腥味,岳云看见猫腹上有道细伤口。

    “这是什么?”岳云很惊讶地从伤口边取出一截灰白色的薄片。

    怎么看着……像是人的指甲?好长啊,指甲片颜色很暗淡,上面有白癣。

    尖厉的警报声响起,两个仓库旁边的警报器都发出了耀眼的红光。水泥地上的灰尘颤动起来漂浮在空气中,黑猫更加惊恐地扭动起来,身上的毛都竖起来了。岳云手一松,它一溜烟地钻进狭窄走廊中不见了。

    岳云站在原地,警卫告诉过他,仓库警报响起时,原地待岗。

    过了一会儿,警报器不响了,余音还在空地上回荡。这么大的声音,引得警卫处和一楼的几家对外门面店都陆续来人看。站在仓库的前面议论纷纷。

    施框德公司的仓库,据说堆放的主要是电气元件和大件的半成品。但是依照孟怀的说法,肯定还有很重要的产品。原来孟怀吐槽说,那看起来高级得不得了的防盗系统和两扇大铁门,很明显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告诉别人:“我有宝贝哦盯上我吧。装b。”

    “装b是什么?”当时岳云正在敲电视机,想看看那些小人会不会掉出来。

    孟怀笑嘻嘻地摆了摆手:“蛮夷话杂着汉语,你别学,乱七八糟的。我是受影响多了,也要学着戒掉。其实刚才那个词的意思就是显摆。”

    岳云语言天赋不错,无心地也记住了。

    打仗时候重要物资的争夺较量,他深有体会,站在仓库外面,他心里总感觉怪怪的,为什么一定要显摆呢?这时boss杨和助理小谭分开人群走过来,给围观群众解释没事,人群疏散开了。boss杨走到岳云面前,他依然是那样的气场鲜明,黑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眼中有阴影,声音沉郁而有磁性。

    “小岳吧,开一下仓库的门。”

    居然会有开门的一天,岳云从脖子上取下钥匙□孔里,铁门发出了沉重的叹声。

    铁门朝两边完全拉开,就算岳云还不清楚现代社会的东西,也觉得不对劲。助理小谭捂住嘴发出了低低的惊叫。

    仓库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类似公用电话亭的地面建筑。

    “这是什么?”谭振维禁不住求助似地望向老板。

    “防盗系统。小岳,关上门。”boss杨的声音异常慎重,铁门闭合后,室内只剩下头顶的日光灯。

    boss杨走进了‘电话亭’,从怀里拿出一块类似上网本的东西,放在了上面的一个凹槽里。

    滴一声后,清越冰冷的女声响起:“c类保卫权限,验证,请输入密码。”

    杨老板在电话拨号盘上按下一串数字,又发出‘滴’的一声,验证成功。凹槽里的上网本指示灯变绿。屏幕上开始飞快地读写数据,闪过一行行的光标,汹涌的比特洪流停下来的时候,屏幕定格在了一张通告上。

    题头是一张大图,画面上是一只干枯的手,像是皲裂的灰色老树皮。指甲有几厘米长,上面长满了白色的癣。手抓一只兔子,在白色的皮毛上掐出了五道血痕。

    标题是粗黑的一号宋体,写着“内部绝密紧急·一号决议”。

    下面是小一号字的副标题。“基地人员启动丧尸防御方案的正式说明。”

    boss杨背对着他们,摘下了金边眼镜放进了怀里。

    9、第九章

    “老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谭振维难以置信地瞪着boss。杨老板年近四十,风风火火的,平时看着像三十出头,可如今沉郁得像换了个人似的。

    “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你们可能也接受不了。”杨老板眼中的阴影变浓,“这仓库其实并不是放公司元件的,是一个信息终端。全市有四十八个这样的地方。”

    岳云听不明白“信息终端”的意思,不过对杨老板散发出来的气场很熟悉,那是军人,收敛了伪装,将要上战场的流露出的煞气。

    “丧尸?是地球上发生的事吗?”可怜的小谭,彻底傻眼了,开始语无伦次。

    岳云紧抿着嘴唇,脸色有些苍白,这个地方的怪事可真多,他本来以为能习惯,可心里面还是有些虚,跟会跑的铁甲之流不同,这地方的人都会担心的事,应该很棘手。所谓的丧尸,是他想的那样,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阴人么?

    老板却避而不答,转脸看监控器,“这个警报系统,一但检测到相关危险,就会自动上报中枢,启动准备决议。”boss杨并没有直接回答他,微微皱眉:“刚才,这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

    岳云蓦地想到黑猫和手指甲,挺不正常的。这时,电话亭又发出了与刚才相同的凄厉声响,顶头的指示灯变成了橙色。

    boss杨的脸色微变:“二级战备,小谭你去把吕妍,陈石美、葛新宇叫过来,不要用手机。”

    “为什么?”谭振维听到三大部门经理的名字,头大得不得了,连手机都不能用?

    boss杨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把玲珑袖珍的手枪,脸色难看,“现在周围暂时屏蔽信号,抓紧时间,该把公司的备份好的资料转移了。”

    小谭颤抖地握着信号一片空白手机,沮丧得像失去了最后一根稻草。

    “枪法怎么样?”boss杨转头问岳云。他调查了这人的来历,以惊讶地发现根本查不到任何信息,就像是从地里冒出来的一样,他不会相信孟怀的话,这人是什么山沟里冒出来的,他怀疑履历的空白,是在他能接触的权限之上。心中不由得抱了那么几分期待。

    枪法?岳云很奇怪,这个时代的人似乎不怎么重武道,用枪做什么?正想着boss杨转着手里的小铁块,喃喃自语:“这玩意用不着准头,算了。”

    这玩意?他说的枪是手里的那小东西?那叫枪?这么小?

    “还不去?”boss杨看了小谭一眼。

    “老大你到底是干嘛的?”小谭可怜兮兮地说。boss杨之前是退伍军人,下海十年,能做到五百强企业中国分部的区域经理,看来并不仅是天赋异禀,小谭好像明白了什么。

    “我以后会解释。”

    拉开闭合的铁门,尘埃在空气中浮动,夕阳的光芒投射进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小谭腿软得像筛子,哆哆嗦嗦向办公室那边去。

    老板有些称许地看了岳云一眼,这年轻人胆儿真大,一脸淡漠似乎没什么感觉。他把手枪兜在西装袖子里,说:“跟我到周围看看。”

    施框德公司的仓库有三个,南向两个是岳云在看着,岳云随着老板绕了一圈来到背面,到北向仓库的门前,两扇铁门设计得和刚才一一模一样,这边看守仓库的小伙子还没有下班,平头板寸,粗壮结实,眼中也是有精悍的光芒。他是boss杨上个月招的,特警退役。

    “于其剑,开一下仓库门。”

    “老板,刚才那边的警报声怎么回事?我听到了。”于其剑拉开大铁门,岳云惊讶地看到,这边里面并不是‘公用电话亭’,仓库堆着各种元件,建筑电器大小不一,有些是孟怀教过他,更多的他认不出来。这次老板没有再进去,淡淡回道:“临时有事,要是待会你听到那边仓库又响了就过去。加班费照算。”回头对岳云点头:“你也一样。”

    “啊?”于其剑捉摸不透,挠了挠手臂,他的胳膊肘上有道抓痕。老板眼尖,特别敏感地问道:“手上怎么了?”

    于其剑漫不经心道:“刚才有只猫特可恶,看见我就抓。等下班了去打狂犬疫苗,老板能报销吧?”

    岳云忽然问道:“那只猫黑色的?”

    于其剑点点头,又挠了挠胳膊,觉得很痒。

    岳云皱紧了眉头,拿出了刚刚放进荷包里半片灰色指甲,“那只猫伤口里的东西。”

    老板勃然变色,盯着岳云:“你也被抓了?”

    “没有,我是逮着它拿出来的。”

    老板神色复杂地看了下于其剑:“你现在去警卫处,让老张开车带你去打疫苗吧。拖久了怕出事。能报销。”最后三个字重音。

    于其剑不笨,那灰色狭长的指甲上的白癣看着就恶心,“老板,这什么东西,你给我个准,我受得住。”

    “无法断定。”boss杨重重地吐了一口气,声音说不出地萧索。

    忽然间,从仓库旁边的狭窄通道里,传来了轻微的梭梭声,像是有东西在刮地。

    三人大男人互相对望,感觉这时候密集的雄性荷尔蒙气息还是很壮胆的。boss杨西装袖口里的枪了顶出来,指着通道的巷口。三人慢慢地靠近。表情都是死寂的惨白。

    那声音越来越小,似乎沿着通道往里缩了,这条通道本来是为了节省距离,直接在仓库间修的捷径,但是还没完工,中间不是联通的,是一条死胡同。

    光线照着通道里的景象很不清楚,深处被阴影覆盖着,看不清楚,似乎有个黑色的轮廓。三人铁桶似的围着巷口,刮地的声音让人联想起某些恶心的东西,比如长长灰指甲上的白癣。

    阴影间的东西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荷!”,忽然穿过狭窄通道朝三人扑出来,boss杨毫不迟疑地“啪”地开枪,只听一声闷响,子弹击中了,那东西扑过来的势头却没有减弱。

    影子眨眼间闪到了巷口,岳云利落地分筋错骨手拧住肢体,他也看清了,那玩意儿是个人形,灰褐色的脸皲裂开,已经秃顶,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眼凹下陷,口鼻干瘪,两只从宽大袖管里伸出来的手臂非常瘦,也是灰褐色的,上面覆盖着很多毛一样的东西。它的双手成爪型,指甲起码有十厘米长,有几枚断掉了,和刚才的碎片非常相似,从指甲盖流出浆黄|色的液体。

    岳云的内家功非常深厚,分筋错骨是拧断经脉骨骼,它的骨头脆得像饼干,一下就被扯断了一条胳膊,失去平衡倒在了地上。

    “我靠!这是什么!!”于其剑要抓狂了。

    那东西却没感觉,抬起头又起来,用仅剩的一只手维持着抓挠的动作。朝三人扑过来。

    “拧断它头试试。”boss杨大声说。

    岳云双掌一推拍在那东西的胸腹,正常人会吐血的力道,那东西皮肤脆得像千层饼,拍烂的孢子在空气中飞散,露出腹腔内腐烂的肠胃和黑色的胸骨。可是它丝毫没有反应。岳云反手一扭拉住它的脖子使劲扯,哗啦一声人头分离,头颅在地上滚了几圈,不动了。那玩意的身体也随之软下来扑在地。像是一团烂抹布。

    岳云松了口气,他刚才很小心地避过了爪子没有被抓到,碰上一点都恶心得要死,手上还粘着浆糊似的浓液,在衣服上擦了擦。

    “兄弟你太猛了!”于其剑崇拜似的看着岳云:“下手好利索啊。”

    “这是,丧尸?”岳云问老板。

    boss杨一脚把那东西的头踢开,有些嫌恶地说:“应该是,和照片上的手一样。”

    照片上干枯如老树枝般的手,抓着一只兔子,刚才那只猫也被这玩意抓伤了。

    “我靠这玩意是哪儿来的?”于其剑看着眼前这两个淡定得让人发疯的家伙,心颤得慌,“会不会传染啊!喂你们看起来也太镇静了吧!”

    boss转着袖珍枪:“不知会不会传染,也不知道它的来历,你最好有心理准备。”转过头问:“小岳胆子很大呀。”

    岳云顿了顿:“鬼神之事不可不信。”他不是不惊讶,阴兵的传说他听过,打仗多年他见惯了风浪,心理素质良好,心智更是坚于常人,面不改色心不跳,能来到一千多年后已经是天方夜谭了,这件事的奇怪程度还在他能够接受的范围内。

    boss杨又对岳云刮目相看了,这小子,感觉颇有大将之风。

    不过于其剑的伤口不能再拖“你得去医院。”boss杨想了想:“小岳陪你去吧。钥匙给我,警卫处的老张他们还是留在这里。”

    公司附近就有中日医院,走在路上于其剑看起来很烦躁,不断地用手去抓肘。

    岳云适机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再抓,“别给自己增加负担了。”

    于其剑甩开,声音激动暴躁道:“别管了,那种东西会传染吧,就像狂犬病一样乱咬人,然后变成那鬼东西的样子吧!”他突然手指着岳云:“老板派你跟着我,其实是怕我变成怪物逃走,所以监视我吧!”他脸扭曲了,头上已经浸出了密密的汗,

    岳云不动声色,拍拍他的肩:“你想太多了,别吓自己。”

    岳云低沉的声线像是一剂熨帖的良药,让人不由自主地安心下来。

    于其剑有些昏眩地看着自己的手低低道:“我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岳云摸到于其剑的皮肤上裂开了细小的孢子,像是碎片一样吸附在他手上,他撤回手掌紧握成拳,磨碎的褐黄粉尘从指缝纷纷漏下。

    10、第十章

    离中日医院还有两条马路,前方出现了黄|色的封锁线,写着“路障”的隔离标牌放置在封锁线中间,穿制服的警察守在路口戒严,不让人过去。

    那边一个抱小孩的妇女对交警大声嚷嚷:“孩子病了怎么就不让我们去医院了?”

    “医院临时封锁,你去其他地方吧。”

    岳云和于其剑对望一眼。

    “附近哪里还有医院?”

    于其剑拿出手机想查百度地图,发现信号一片空白。

    “靠,居然屏蔽了,搞什么东西?”他的脸色铁青,越来越难看。

    岳云说:“要不我们去公交站问书报亭的老板。”

    在北京迷路很多次,问路上的行人十个有九个都不知道怎么走,岳云最后学到了一招,就是问书报亭的老板,他们每天要接受很多类似的咨询。

    最近的医院要坐十站,岳云记下了路线。于其剑还有闲心买了一份报纸,端着在车上看,翻到娱乐版面的时候禁不住撇嘴。

    “这世道有钱人就是逍遥,今天结婚的富二代包了整个世纪星光,不就是个定个婚么还有明星来走秀,五百万,真是舍得砸钱。”

    “世纪星光?”

    岳云挑挑眉,似乎是孟怀早上告诉他要去赴宴的地点,结婚的富二代不会就是……

    “琼恩先生和殷莉小姐喜结良缘。”于其剑大声念出来:“着名影星章晓芙现场道贺。切,还以为是外国人,中国人还起洋名,abc吧。”版面上主要放的是影星的靓照,但是一场婚礼都要大肆渲染,显然不仅为了炒作明星。

    岳云摇头想甩开心中的不安,希望孟怀不要出什么事。

    忽然于其剑脸色抽搐了一下,一手抓着自己的胳膊。岳云从座位上起身挡在他座位前,封住了和其他人的接触。

    “你干吗?”于其剑眯起眼睛。

    “吹吹风。”岳云沉道。

    公交车猝不及防地停了,急刹的惯性逼得许多人往前倾,有人正要骂娘,前面的人发出了惊叫:

    “军队来干什么?!”

    公交车前方出现了荷枪实弹的陆军部队,把道路封住了。公交车的前面已经排了一串队伍,军人挨个打开车门检查。

    从队伍最前方传来了重复的广播:

    “近日变异狂犬病毒传播感染,前方封锁,请市民不要惊慌,配合军方检查工作。会送去专门隔离治疗,请不要担心。”

    旁边有车被放行掉头。公交车上的人火气很旺,低声骂:“搞什么鬼!老子没心情陪他玩!”就要拉开公交车门下去。

    车外前后门各守着一个军人,把人堵回公交车上:“对不起,请检查完再走。”

    放眼望去,每个车门口都有军人把守,阻止人离开。岳云和于其剑互相看了一眼,眼底都有担忧。

    起码等了一个小时,太阳都沉到地平线了。才轮到他们检查,车上的人怨声载道,从前门排队走下去,任军人拿着检测的仪器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

    岳云让于其剑走前面,于其剑僵着抓扶手,脸色青白。后面的人不耐烦:“喂喂前面挪下地儿!”岳云侧身让过:“你们先走。”车上的人陆陆续续快走光了,于其剑依旧天人交战中。

    “没事的。”岳云安慰他,“哪怕有万一,他们不是说可以治吗?”

    于其剑脸色苍白地笑了下:“说得对,我瞎担心。”身子却哆嗦得厉害。

    忽然于其剑忽然身体一紧,发出了痛苦的呜咽声,神色狂乱地推开岳云,扑倒前面一个人就想咬,岳云反手擒拿住他,咚地按在地上跪在他腰上,于其剑口鼻流下白沫,眼皮上翻,身体像条活鱼似的挣扎,力气大得岳云都差点制不住。

    车上都吓得七荤八素,没命地往前挤。军人从后门上来端着枪指着于其剑,语气生硬:“交给我们带去隔离治疗。”

    岳云说:“我和他一道的,我跟着去。”

    军人拿仪器检查岳云没事,摇头说:“对不起,你不能去。这是规定。”

    从孟怀那里学到的忠告是,永远不要违拗绿军装的意思。岳云就把于其剑交给了他。

    “会治好吗?”

    “会。”

    “这是承诺的事实?”

    军人敬了个礼:“不,是可能性。”

    “不会为难他吧?”

    “请相信我们,我们是人民解放军。”岳云眼中光芒一现,岳家军也是一支铁血忠义的部队,他能在这个小伙子身上感到一种类似的军人信条。

    正说着忽然有人军人闯进来说:“任务变更,处理完手头的工作集合去西苑那边,快!”

    “出什么事了?”军人把于其剑捞起来扭着双手。

    传话的人声线冰冷:“酒店大范围感染。”

    岳云突然发觉心脏像是漏了一拍。西苑的酒店……

    “世纪星光有一万多人,困住了。”

    孟怀!岳云忽然拉开车窗直接跳出去,发足狂奔。

    一切都在预料之外。

    当世纪星光的顶灯熄灭的时候,孟怀正坐在桌边喝酒。

    自己就是贱,为什么要来,看着前女友走进另一个男人的怀抱很好玩吗?

    当他到达现场后,发现情况比想的还要糟。

    嘴角微微抽搐,五百万元打造的订婚礼,明星走秀,名流云集,盘子边镶的是水钻,碗里乘的是鲍鱼。

    殷莉和琼恩穿着白色婚纱的礼服走到宽敞的红色高台上。新郎官黑发棕眼,长得跟演韩剧的小白脸似的,新娘小鸟依人般地靠在他的肩头,大明星章晓芙和他们轮着拍合影。

    孟怀在心里盘算着一份杀手名单,琼恩的资料会这样写:男,二十五,身家过亿,家族企业继承人,英国贵族学校经济法律双学位,目前从事房地产与咨询公司。

    尼玛的他就不该带殷莉去新加坡的情人海岸玩,这样就不会遇到度假的贵公子,那家伙就不会看上他女朋友,今天是卡蒂亚的钻石明天是新世纪的豪宅,殷莉连驾照都没有就送了她兰博基尼的跑车,糖衣炮弹最终俘获了美人心。

    琼恩这种人的存在就是个bug!呼风唤雨要什么有什么,提醒孟怀这二十几年的人生有多惨淡。

    唯一能安慰的理由是,自己早一年毕业回国,异地恋女友觉得没被照顾好才和他分的。

    不断地想说服自己,分手是因为殷莉需要感情滋润,而不是仅仅物质。

    订婚仪式开始不久,殷莉拿起话筒,盈盈道:“今天我特别要感谢一个人,他也来到了现场。就是我的前男友孟怀。”

    美人目光朝向的地方,孟怀今天穿着黑西装,文质彬彬,青春自然的帅气,但是面无表情。在众人一片惊疑的目光中,他咬牙站起,接受周围人的注目。

    殷莉继续说:“他是我师兄,很感谢他的照顾,没有他我可能在国外活不下去。”

    孟怀头有些晕眩,就像是有几千只蚊子在耳边叫,奇怪的是,这样都能听见殷莉的话语。为什么要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这是双刃剑,就算嘲笑了他,新娘子念旧情也会被诟病吧?

    “但直到我遇见了jon,我才明白什么是真爱。”殷莉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爱,是自由,青春,无拘无束,彼此发现最美的东西。现在城市的年轻人独自打拼,很是辛苦,没有十年八年买不到一套房子,都没有时间享受爱情。我和jon今天订婚,特意请来章小姐做嘉宾,在这里宣布成立一个基金会,专门帮助北漂刚找工作买不起房子的有志青年。孟怀,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真爱。今天特别让你成为我们基金会第一个受益者,来感谢你的情义。”

    喧哗的大厅,安静了下来。大家愣了几秒,爆发出雷霆般的掌声。

    孟怀眼前模糊了,拳头慢慢地攥紧,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指背。他抬起头来狰狞地瞪着台上,和谐美好的订婚新人正在相视而笑。他拨开围观的人铁着脸走过去。周围的嘘声四起,还有人哈哈大笑。他们在议论,他们说这新娘真是有情有义,成立基金还不忘帮前男友。他们说这小子真是好运气,被甩了还能拿钱。他们说这小子看起来挺机灵,都知道上台发表点感言。

    拿过话筒,孟怀的声音发抖,他侧对着观众,面对殷莉。

    “殷莉,感谢你能想到我。但我不需要,谢谢。”

    殷莉愣了一下道:“难道师兄不支持我们的社会福利计划吗?这能帮到很多人。”依稀间又露出小女儿般的表情:“师兄,答应啦~”

    “不,我真的,不需要。”孟怀的声音在发抖。谁说自己买不起房子,孟怀攥紧了拳头,刚上班两个月薪水和加班费就拿了一万八,在这个城市只要他执着奋斗有什么做不到的,谁要他们的施舍。

    “为什么呢?师兄不是一直很想要房子吗?你肯定要好多年后才买得了,你帮了我那么多,这是补偿啦。”

    孟怀慢慢说:“补偿?你补偿就算了,可那,不是。”

    jon察觉到孟怀的情绪,揽过新娘的肩膀说:“我的就是莉莉的,想要什么都可以。我给得起。”

    孟怀悲愤得笑起来:“给得起。没错,你能给她买车买房,让她不用工作,带她四海游玩。也能办最豪华的婚礼,请明星,筹基金,来施舍她的旧情人。可当你像我一样,什么都没有的时候,能给她挡刀子吗!”

    抢劫犯留在孟怀右肋下的伤口,又隐隐作痛起来。

    “分手我认了,人都要追求更好的东西。所以拜托了,师妹,你带走了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东西,不要再拿走我的尊严!”

    忽然间,头顶的水钻豪华大吊灯熄灭了,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大家以为主办方在唱戏玩呢,刚才那小伙子演得跟真的似的,这世上还有人真的这么傻逼啊,倒贴钱都不要,肯定是宣传公关来炒作的吧,不知道这会儿又要玩什么把戏。

    可是黑暗迟迟没有结束,酒店周围,传来了梭梭的声音。

    11、第十一章

    “请大家稍安勿躁,酒店供电系统正在修复中……”大厅广播里的声音传到一半,变成了嗞嗞的交流杂音。

    订婚典礼在世纪星光的一层大厅,夜幕降临,周围本来灯火阑珊,可是西苑这一片路都黑了。

    琼恩拿起话筒说:“真不好意思,可能是电路临时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