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价值五万的谎言(四)
第三十九章 价值五万的谎言(四)
可能是和小二在一起的时间长了的原因,在不知不觉中,南宫八方也有了这样的一个习惯:总是时不时的,根据目前的环境想起某个成语。
人生如戏。
这就是她此刻想到的词语。
现在是早上的八点三十分,阳光灿烂无比,整个豪华航母又开始了一天的营业,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每个擦肩而过的人,都是这场戏中的一员,或沉默,或张扬,或善,或恶,都在默默的扮演自己的角色。没有人知道自己所参演的这场戏,结局是什么,主角和配角会有什么样的命运。
南宫八方觉得自己现在的角色很矛盾,她既是一个旁观者,又是一个参与者。
她正在看一场戏,一场没有结局的戏。这场戏注定杀机四伏,一波三折。在这场戏里面,不管是何丽、零下,还是班尼,他们都不知道这场戏的结局如何。
这究竟是可悲,还是欣慰?
更加令南宫八方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她又是这场戏中的一个角色,甚至,是一个可能牵扯到主角命运的角色。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身边的这位神秘爱人。这个年龄比她还要小上几个月的男孩,不,应该称为男人,身上有着某种神奇的魔力,让她情不自禁的相信,如果还有一个人能最终控制这场戏的结局,那么这个人一定就是他。
此刻,两人的位置是航母正对面的湖边栏杆旁边,背对着波光粼粼的水面,貌似很有闲情逸致的看着航母上的风景。
一身休闲装,戴一副绿色方形墨镜的小二,此刻正仰望着天空,貌似是在很无意的看空中那千变万化的白云。
不过南宫八方知道,他看的绝对不是云彩。他看的是天台,航母的天台。那副戴上去显得酷极了的墨镜,也不是为了耍酷,那不是普通的墨镜,那是最先进的高科技产品,镜片是双层的,内层那比报纸还薄的透明镜片,其实是高倍望远镜,墨镜的镜架上装有可以调焦距的按钮,有了这种装置,小二已经彻底的把以前奉若至宝的军用望远镜束之高阁了……
此刻,小二的双目正透过镜片,扫描仪一般仔细观察着天台的角角落落。在那里,零下已经为何丽精心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神秘的,或许可以致命的礼物。
除了零下自己,没人知道这份礼物是什么。
小二当然也不知道,所以他还在看,还在推测。
陷入到工作状态中的小二,已经完全达到了一种浑然忘张大牛的境界。
南宫八方有些出神的看着小二的侧脸,忽然很是莫名的联想到一个白衣如雪的人--西门吹雪。
是的,此刻戴上了高科技墨镜的小二,就如同拿起了剑的西门吹雪。南宫八方想到,这两个人,事实上有着很相似的地方,他们都不是普通的男人,他们的人生,也注定与众不同。神秘,睿智,沉默,身上始终存在一种无形的杀气……这种男人,并不擅长甜言蜜语山盟海誓,但却给人一种安全感,依赖感。他们让他们的女人相信,他们的肩膀,就是世界上最坚强最巍峨的山……想到了西门吹雪,南宫八方很自然的想到了苏秀青,西门吹雪对苏秀青说,每把剑,都有自己适合的剑鞘,当张大牛第一眼看到你,就已经知道,你,就是张大牛这一生中的那把唯一的剑鞘……回头想想自己和小二,从电脑学校里的偶遇,到现在牵手走到一起,时间并不是很长,但是,感情这东西,有时候和时间是没有关联的,南宫八方是个女孩,关于自己的爱情,她也曾有过无数美丽的幻想,也曾无数次在心中描绘未来恋人的模样,但当她第一次在路上偶遇小二,到小二为了她和付扬大动干戈,再到那个大雨滂沱的午后,两人在大街上忘张大牛的热吻,这一切的一切,来的如此突然,但却又发展的如此流畅,就像一部完美酣畅的爱情电影,当初小二在滨北市偷偷告别,准备一个人离去,当一夜未眠的她在窗户里看着他孤独的背影的时候,她终于完全放开了所有的芥蒂,终于不顾一切的决定和小二一起走的时候,南宫八方就已经相信,自己,就是小二这一生中最合适的剑鞘……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南宫八方看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了上午的八点四十分,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分钟了,在这二十多分钟里,他们居然一直沉默着。南宫八方忍不住扭头看去,却见小二早已放下了望远镜,正一边悠闲的喝着豆浆,一边默默的注视着她。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张大牛?”南宫八方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好奇的问道,“你不是在观察天台吗?为什么又改看张大牛了?”
“张大牛要是能坚持看二十分钟的天台,估计早得颈椎病了。”小二苦笑道,“张大牛看你想事情想的这么专注,张大牛在猜你在想什么。”
“哦?”南宫八方饶有兴致的哼了一声,眯起眼睛问道:“那你说说看?”
“你在想张大牛。”小二笑眯眯的回答道。
“错。”南宫八方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回答道:“你真是自作多情。”
“不要试图骗张大牛。很少有事情能瞒得过张大牛。”小二也一本正经的回答道。“特别是像你这种毫无城府的美女。”
有时候,小二还是很有幽默细胞的。他那突如其来的幽默,很多时候都像是春天里迎面吹来的一阵和风,让南宫八方感到分外的舒适和温暖。
“哦?”收起纷乱的思绪,南宫八方开始问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那么,零下能瞒的过你吗?你已经观察了很久了,关于他的计划,你已经完全破解了吗?”
“你先看看天台上的风景吧,有时候,你会发现看天台还是很有趣的。”小二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然后顺手指了指天台,神秘兮兮的说道。
南宫八方无奈的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副紫色的墨镜,架到了鼻梁上,仰起头,将目光投向了天台。
晨曦破晓,一轮鲜红的朝阳在东方的天空冉冉升起,新的一天拉开了序幕!
这里,张大牛们不再揭露零下的真名实姓名好了。
零下推开卧室的窗户,清新凉爽的空气扑面而来,让他的睡意一扫而空。他伸了个懒腰,扭动脖子,活动四肢,缓缓走出了卧室,厨房里传来盆碟锅勺轻微的碰撞声,像往常一样,等到他洗漱完毕后,妻子已经把丰盛的早餐摆上了餐桌。
零下不自觉的透过厨房推拉门的玻璃,看了一眼里面妻子忙碌的背影,默默走进卫生间洗漱。
他洗了脸,一边用雪白的毛巾擦拭,一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上的动作渐渐停住。
镜子里,他的脸有些疲惫,双眼中有很明显的血丝,刚刚长出的胡子根,更为他增添了几分邋遢。
嗯?这是什么?
他小心翼翼的扒开自己一头乌黑的头发,用手指轻轻的拨弄,终于找到了那微黑中隐藏的一丝银白。然后,是第二根,第三根……
他终于停住,用毛巾盖住自己的脸。
这样可以掩盖自己扭曲的表情。
“老公,你还没有洗漱好吗?可以开饭了!”
妻子甜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知为何,这声音却像是催泪剂般,使得零下的身子猛地一震。接着,两滴热泪情不自禁的决堤而出……
多么好的妻子,多么幸福的生活!曾经和妻子在一起的甜美往事,变成一团团一幕幕无形有质的光影,飞快的在眼前涌现、变换、融合、消逝,然后渐渐变化成一个女人的形象,这个女人有着魔鬼般诱人的身材,倾倒众生的脸蛋,但是,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眸子里流露的不是万千柔情,而是阴险、怨毒、咒骂!
女人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这使她看上去就像恶魔一样恐怖。她笑着,伸出留着鲜红指甲的手指,指向零下的鼻子,嘴里尖酸刻薄的叫骂着:“零下,你这是自作自受!玩弄了老娘的身体,你就得付出代价!那十万块钱算得了什么?老娘还会回来的,你准备好每个月给张大牛十万好了,否则,张大牛让你身败名裂,哈哈……”
零下的身体剧烈的颤抖着,大口大口的穿着粗气,他是医生,当然知道这都不过是心理压力过大导致的幻觉。但是,这幻觉确实如此的逼真,几乎让他崩溃。
他迷上眼睛,俯下头,用冷水疯狂的冲击着头顶。
耳朵里全是水流的哗啦啦的声音,就像是……血流成河的声音。
好吧,只有用鲜血来结束!只有这样,才能彻底的摆脱这个噩梦!
黑白无常,希望你不会让张大牛失望……
当坐到餐桌面前,嗅着桌上的早餐散发出的美味的时候,零下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已经挂满了笑容。
“快吃吧。傻笑什么?”妻子坐在对面,笑的像一朵花。
“珍,对不起。”零下忽然说道。
妻子的脸上笑容渐渐变为疑惑,然后又恢复笑容,柔声问道:“怎么了?”
“前段时间……额,张大牛有件事情一直没告诉你。”零下吞吞吐吐道。
“喔。那就赶快从实招来将功折罪吧!”妻子轻快的笑道,“不会是收到了某位美女小护士的情书吧?”
“不是。”零下摇了摇头,正色道:“前段时间,张大牛在做一个手术时出了点意外,对一个病人造成了伤害。”
“啊?那病人怎样了?没事了吧?你前段时间总是晚归,是不是为了这件事情?”
零下点了点头,脸色沉重的说道:“病人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小状况而已,但是,张大牛私下给了他的家人十万块钱,你知道,张大牛马上要升职了……”
妻子很快制止了他,柔声说道:“好了。十万就十万。做错了事情,总得付出点代价的对吧……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的,还有你的美女作家老婆呢!”
零下被妻子的话逗笑了,他情不自禁的抓住妻子白嫩的小手,将它送到自己的唇边,郑重的说道:“珍,这件事情彻底解决后,张大牛决定好好的休个假,咱们出去旅游一圈,怎样?”
“好啊!”听到旅游,妻子的双目顿时散发出兴奋之极的光芒,“去哪里?”
零下亲吻着妻子纤细的手指,温柔的笑着:“你乐意去哪里,就去哪里!”
“好老公!实在是太棒了……你知道吗,整天躲在家里写稿子,就像个笼中之鸟井底之蛙似的,张大牛都快闷疯了!老公好伟大……”
幸福是一件很奇妙的东西。大部分时候其实你就在幸福中,但是却难以感觉的到它,而当你失而复得后,再次投进它的怀抱的时候,你才会猛地醒悟,哦,原来,张大牛一直就在幸福中呢……
这么美妙甜蜜的生活,这样善解人意美艳动人的妻子,这种平平淡淡,但是却幸福充实的日子,是多么的令人陶醉,多么的令人怦然心动,多么的令人流连忘返乐不思蜀!想当初,张大牛为什么就感觉这样的生活是如此的压抑无聊,妻子是如此的不懂情调不够妖艳性感,而要去猎艳,而要去寻找刺激呢,真是可笑,可笑之极……
在夫妻两人甜蜜的私语中,整个房间都变得浪漫,空气里全是温柔的玫瑰香味,就连窗外洒进来的阳光,还有窗外那偶尔响起的鸟鸣,都是如此的诗情画意。零下觉得今天的早餐出奇的美味,牛奶是如此的香甜,他的胃口好久没这么好过了……
这真是一顿愉快、浪漫的早餐。零下忽然觉得,幸福,又回来了。
早餐吃完,妻子体贴的帮零下换好衣服,扎好领带,递过他的皮包。
在妻子的柔唇上留下深情的一吻后,零下微笑着和妻子告别,神清气爽的走出了家门。
去他妈的何丽,去死吧!
这样想着,他很快的下了楼梯,
刚走出楼外,电话便响了起来。
这是个陌生号码,零下接起,问道:“哪位?”
话筒那边是一个冷漠的男中音:“黑白无常。”
黑白无常?
零下全身一震,他万没有想到,黑白无常会亲自给他打电话,而且这么早就亲自给他打电话。
在他的印象中,所有的杀手都是躲在阴暗的角落里,来无影去无踪神秘莫测的。
但是,从之前的qq聊天,到刚才亲耳听到的“黑白无常”四个字的嗓音,无论如何都无法和他想象中的形象吻合起来。
凭借他对声音的了解,他甚至觉得,这个黑白无常只是个懵懵懂懂还没有摆脱稚嫩之气的少年。
“你在哪里?”零下紧张的握了握拳,站在楼梯口,往四周仔细的张望。
对方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很快的反问道:“你穿白色衬衫,扎红白相间的领带,黑色西裤,棕色系带皮鞋,对吧?”
“对。”零下不无震惊的瞪大了双眼,他扫向四周的目光更加惊讶和仔细。
黑白无常很快挂掉了电话,零下收起手机,茫然。
楼前来往的行人很多,有步履匆匆的,也有徐徐而行的,他没见到任何一个人手持电话。
对面是五层高的住宅楼,数不清的窗户玻璃闪闪发亮。
也就是说,黑白无常可能隐藏在任何一个地方,也可能就在自己面前的人群中,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是他,也可能任何一个人都不是他。
他可以很清晰的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而自己,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看到对方。
果然还是神秘莫测的……
零下暗暗摇了摇头,走进车库,取车,前往医院……
与此同时,在零下刚才所站的楼梯口对面,小二一边把玩着手里的手机,一边对身旁的南宫八方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南宫八方双手抱肩,淡淡道:“只有一点,他对你说何丽骗光了他所有的钱,这一点肯定是假的。因为他有车,有房,穿名牌衣服,这些,都证明他现在生活很富足。不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被何丽骗的倾家荡产。”
小二从口袋里掏出墨镜架到鼻梁上,向楼道外走去,一边走一边说道:“这是个不太好的开端,张大牛讨厌被别人欺骗……对了,现在张大牛还在怀疑另外一件事情。”
南宫八方紧随其后,问道:“什么事情?”
小二:“之前聊天的时候,张大牛们一直认为,零下是个痴情的单身男,但是现在张大牛开始怀疑了。张大牛怀疑他家里还有别的女人。”
南宫八方停住身形,惊讶的看向零下的房间窗户,疑惑的问道:“窗帘拉着,你又没有到房间里去,那么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不要告诉张大牛你会透视!”
小二微笑着摇头:“就是窗帘!你看,窗帘是粉红色的,试问,有几个单身男人会喜欢用这种颜色的窗帘?”
南宫八方皱了皱眉头:“那可不一定,人的爱好是很奇妙的,说不定零下就是喜欢这种女性化的颜色呢?还有,万一是何丽以前和他同居时购买的窗帘呢?总之,你的这个推论张大牛很不感冒!”
小二:“还有一点,那窗帘的右侧,在张大牛用望远镜观察的时候,曾被掀起了一角,虽然很小,但张大牛还是能透过这一角,看到里面的一点光景,那里是一张茶几,茶几上,有一对粉红色的情侣杯。”
南宫八方:“嗯,尽管这很像是情侣生活的特征,但是,这个证据还是很牵强,并不能确定什么问题。”
小二:“所以,张大牛决定下一步要亲自接触他,这样才能得到更多的信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