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满唐(大唐女法医)第106部分阅读
场和冉氏划清关系。
冉颜回过头,看见弱弱和萧老二都傻乎乎地盯着舞蹈,连萧老大也睁开眼睛瞅了瞅。
冉颜笑看个孩,真是忒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了。
不过,他们看了一会儿状态又各不相同,萧老大显然过了新鲜劲,在奶姆怀里迷迷糊糊地又要睡,弱弱依旧聚精会神,萧老二则是直接跟着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抱着他的奶姆累得满头大汗,怎么哄也哄不消停。
冉颜也不去管他,孩还小,说不通道理,他愿意欢腾就由着他欢腾,别人想来也不会在意。
不一会,萧老二不但跳,人家歌声一起,他竟是跟着嚷嚷起来。一时间,刷刷的许多目光投过来。
冉颜这种泰山崩于前还是一副死人脸的人,都有些吃不消,暗暗瞪了萧老二一眼,他可当真把这儿当做自家后花园。
主座上的韦贵妃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形,端庄美丽的面上绽开一抹温和的笑靥,而后视线便继续放在场中的舞蹈上。
冉颜也端坐看了一会儿,发现萧老二居然不哼哼了,便回头看了一眼,却见两名十六岁上下的少女趴在地上,拿着手帕吸引萧老二的注意。其中一名少女用手帕折成各种样,一会儿花,一会儿鸟,萧老二看得目不转睛。
冉颜忍不住仔细打量她们,然而她对旁边的那名秀美少女只看了一眼,注意力便被折帕的少女吸引了。
少女很美,未施粉黛,但单从外貌来看,也并没有比她旁边的女孩胜出多,然而那一双微微上挑的桃花眼眼中仿佛有闪烁的星,将她的柔美添了几分活泼狡黠。
两名少女发现冉颜看过来,朝冉颜施礼。
冉颜看她们穿的是宫里的衣物,却又不是翟衣。
“媚娘,我们走吧。”躲在后头的那个女孩扯了方才折帕的少女。
冉颜心头微微一跳,看向叫做媚娘的少女,“你姓武?”
“夫人认识我?”武媚娘落落大方地笑问道。
冉颜心道,认识,何止是认识啊!你以后做的每一件事情,我都能如数家珍。
武则天啊!想必李世民也早已经见过她了,据说李世民因为看她生了一双含媚的眼睛,便赐名媚娘。
冉颜也曾经想过见到武则天时的景象,却没想过,她居然是趴在地上拿着帕逗自己儿玩。
冉颜收回神思,道:“不,只是觉得你与贤妃娘娘有几分相似,便姑且一猜。”
“夫人真是好眼力。”武媚娘说着,看向萧老二,“夫人的孩真是活泼可爱,我很喜欢呢。”
武媚娘虽然算起来级比冉颜低很多,但她是宫妃,况且唐朝没有那么严厉的管制,彼此说话都十分随意。
“你若是喜欢他,便陪着他玩一会吧。”冉颜道。
武媚娘正要点头,身后的少女却扯了扯她的衣袖,武媚娘吐了吐舌头,看了一眼场中的歌舞,“多谢献梁夫人,但歌舞已经快要结束……我们是偷着来的,夫人一定不会告密吧。”
武媚娘朝冉颜眨了眨眼睛,将手里的帕折成小鸟送给萧老二,便又猫着身往后面跑。
另外一名少女道:“我们答应了九皇和晋阳公主,这回玩过头了吧!”
“无碍,九皇和晋阳公主的脾气最好,软言哄哄便好。”
“那你哄。”
“行,哪一回不是我哄……”
第432章宫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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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武媚娘和李治这么早便已经熟稔。也许李治不顾世道谴责,非要立自己父亲的女人为后,不仅仅是因为她的美貌吧。
幼年时的玩伴,少年时的悸动,青年时的迷恋,再加上武媚娘的手段,李治如何能够抵挡得住?
冉颜在喧闹声中,听着她们的对话,仿佛已经看见未来那个女帝的依稀轮廓。
歌舞暂休,韦贵妃方才令人让冉颜把个孩抱近一些。宫里面向来也不缺孩,宫妃们只没见过胞胎,看个稀奇而已,倘若孩合眼缘,便稍微亲近亲近,若是不合眼缘,也就看看便罢了。
韦贵妃目光温和地看了看个孩,朱唇微启,道:“赏。”
有她开了头,其余位妃也都命人送上了礼物。
贤妃满面笑意地起身,拿着块刻了吉祥花纹的玉,亲自给个孩戴上,“萧氏有这样的福分,真是令人欣喜。”
燕氏贤妃,她的祖母是出自独孤氏,与冉颜的阿家有些亲戚关系,她努力提携燕氏的同时,也不忘记凭着这一点点关系拉拢孤独氏和萧氏,这个娇小看似柔弱的女人,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李世民的妃又有哪个是简单的呢?
冉颜微微一笑,道了谢。忍不住看了一眼淑妃,这个娴雅的女人,坐在那里丝毫没有存在感,很难想像,这就是隋炀帝的女儿、李恪的亲生母亲。
冉颜刚刚退回座位,便有一个内侍快步走了进来,在主座前站定,道:“娘娘,圣上命奴婢传话,请娘娘们和诸位夫人到花园里赏烟火。”
“好。”韦贵妃环顾一圈,道:“想必大家在屋里也都闷了,出去看看烟火,说不定还能有幸听闻官吟诗。”
冉颜看向周围,所有人都是欣喜的表情,但她距离杜氏最近,能看得出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不得不说,所谓宫宴,其实是非常无聊的活动,与私人发起的宴会不同,这种宫宴因为礼制的规范,所表演的歌舞大部分都是雅乐,说的话也都是冠冕堂皇,主持宴会的人,也不需将表演安排得多么精彩,一切都要合乎礼法。
不过,大唐的女总是能在枯燥的宴会上找到乐趣,譬如她们对你热情,仿佛很喜欢的样,却未必真是喜欢,也未必有什么恶意,说不定是在坊间听了你的八卦,跑过来看八卦的主角外加旁敲侧击套取新的八卦内容。
所以倘若在宴会上无缘无故地受瞩目,她们回家之后必然会反思自己最近做了哪些不得体的事情。
而冉颜就从不会有这样困扰,她一贯是别人说别人的,自己过自己的。
命妇们纷纷起身静立,待韦贵妃等人先行,才随后依次出门。
因为施行宵禁,唐朝的晚宴并不多,只有在特殊节日的时候,坊市的门会推迟关闭,遇到大的庆典,偶尔也会通宵开放,看见月明星稀,一排排灯笼明亮,众人的兴致都很高,一小声说笑,并未严格按照级先后行走。
一个浅绯色襦裙的女走到冉颜身侧,笑道:“夫人还记得我吗?”
女约摸有十七八岁的模样,却还梳着少女髻,活泼秀丽。
“独孤娘。”冉颜微微颌施礼。
冉颜只见过独孤斓燕两次,对她本人并没有很深的印象,只记得她与巴陵公主交情不错,所以连带着对她感官不佳。
独孤斓燕仿佛并未看出冉颜的冷淡,继续道:“夫人的儿女真是漂亮,方才在宴上我便瞧见小郎君手舞足蹈的模样,真是令人喜欢。”
每个母亲都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孩,就如每个女人都喜欢别人赞美她有位或者漂亮,但冉颜显然不吃这套,“是吗,谢谢。”
独孤斓燕知道冉颜不喜欢自己,但她原以为,不管怎么样冉颜总会把表面功夫做好,只要肯搭话,事情便有转机,可现在这情况颇为尴尬。
“我认为。”冉颜略微思忖,心觉得实在没有必要和独孤氏闹得僵,便放轻声音道:“多行不义必自毙,有些不好的事情既然已经有了结局,最好安心接受,否则说不定换来的是更加悲惨的结果。独孤娘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但有时候也得看值不值得,独孤娘说是吗?”
独孤斓燕沉默,自从父亲过世之后,独孤家已经远不如从前,这世上都是人走茶凉,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巴陵公主待她如姐妹,如今却被禁足于家中,很有可能是终身禁足,她只是不想也如世人一样无情,从未想过值不值。
“斓燕受教。”独孤斓燕微微欠身施礼,却不知是否听进去,侧身至道旁,退到了后面去。
观赏烟火的地方在花园中的一大片空地,四面设了屏风,灯笼高高挑起,随着微微夜风晃动,却也是美的景致。
冉颜进去之前招来一名内侍,赏了些物件,请他去官员那边给萧侍郎传几句话。
进了屏风围拢的空地内,众人各自寻了座位,互相闲聊起来。
“两位小郎君和小娘生得真好。”冉颜身边忽有一位妇人笑赞道。
这妇人约莫十岁上下,装扮略显老气,但五官端正,眉眼弯弯,看起来很和善的模样。
冉颜施了一礼,尚且未开口问身份,那妇人便道:“妾是谢氏,夫家是李氏。”
冉颜所知的李姓官员只有闲赋在家的李靖,和兵部尚书李绩。冉颜看她翟衣级不算高,但与她说话一点也不畏缩,李靖家并没有符合她这般年龄的媳妇,便猜测道:“莫非您是兵部尚书的家眷?”
“那是我阿翁。”谢氏道。
谢氏看出冉颜不擅聊天,便主动找话题,间或偶尔旁敲侧击的询问关于冉氏薄待郑家女儿之事,冉颜便也很给面地吐露了一些苦恼。
旁边那些贵妇看似各忙各的,其实全都纷纷竖起耳朵听着这边的对话,这可是第一手消息,怎么能错过!
过了不多时,那名内侍返回来。谢氏一见内侍是寻冉颜,便很识趣地离开了。
内侍轻声道:“夫人,官聚集在正殿议事,奴婢进不去。”
冉颜心中一紧,不是说看烟花吗?怎么忽然又议论政事?这种情况,分明是出大事了啊!
“你听了什么风声?为何在这个时候议事?”冉颜问道。
内侍不安地低着头,道:“奴婢不知。”
随着他的话音,只闻“嘭”的一声,夜空中绽开一朵烟花。
紧接着,两朵,朵,幽深的夜空刹那间繁花似锦。冉颜的心脏随着“嘭”“嘭”的声音跳得有些慌。
冉颜思绪转过,喃喃问道:“……可在殿中?”
内侍迟疑了一下,心觉得拿了赏赐却没有丝毫消息透露,怕是会得罪这位贵妇,再想到他将要说的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只是作为一个奴婢谈及此事,会有些逾越,便将声音压得低,“回夫人的话,自安瑾死后,再未上过朝,并且拒见圣上。”
冉颜脑中有一刹的空白,难道,历史要改写了?
第433章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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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的君臣,有冲锋陷阵的热血,也有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淡定,即便现在边境发生战事,也未必会像现在这样紧张,冉颜猜测,多半是事关储君。
历史上记载,李承乾贞观十七年谋反,难道时间提早了?
李恪?冉颜很久没有听到他有什么新的动向,前段时间因为狩猎过被罢官职之后,在长安待了一段时间,便去了封地。李世民对他固然欣赏,却不似对李泰这般宠爱,已经成年的藩王,能留在长安的也仅仅有李泰一人而已。
“圣上有旨。”一个尖细响亮的声音突兀响起。
上空的烟火还在砰砰地响不停,场内却只有衣物窸窣的声音,所有人都躬身听旨意。
“西域新供一批上好水果,特与臣臣妇共享。”监扬声道。
众人齐声道:“谢圣上隆恩。”
监击掌令宫婢上水果,场内的气氛也更加活跃起来。
长安的市场上大部分西域水果都是长安本地种植,口味虽然略有区别,但葡萄总不会种成橘。
而真正的西域水果虽然不稀奇,但价格确实昂贵。因为水果盛产的季节天气炎热,途又远,像葡萄这样的东西,要保证它一上不会烂的同时还要尽力保持鲜美,需要花费很大的代价去运输,在朝官员也未必个个都能享受得起。
吃着西域的水果,看烟火,当真十分惬意。
冉颜的注意力却一直跟随着那个传话的监,到主座那边。监躬身对韦贵妃耳语了几句,韦贵妃的表情微微一僵。
烟火燃放了约莫两盏茶的时间,众人兴致未减,便提议让各家娘献艺。
才艺这玩意,未出阁的娘摆弄摆弄算是兴趣,别人还会夸一句才貌双全,但为人妇,尤其是作为贵妇,必须得做符合身份的事情,在家里头爱怎么折腾都是你的自由,但决不能在人前表演这些不入流的东西,偶尔对弈、吟诗作赋倒还可以。
琴曲声传来,冉颜抬头看了一眼,不知是哪家的小娘在抚琴。
一曲终了,人群中立刻开始了此起彼伏的赞美。
“听说苏州女多是才貌双全,献梁夫人不如评一下秦家娘的曲艺?”忽有人道。
冉颜顺着声音看过去,方才说话之人是个约莫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身材干瘦,厚厚的粉遮掩不住面上的枯黄,美貌细而上挑,嘴唇微薄。
从种种细节和行为观察,这妇人多半是婚姻生活不美满、或者是寡妇。
众人多半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冉颜的婚姻,从一开始便备受瞩目,地下赌坊更甚至设起了赌局,赌她能活过几天,除了个别亲近的人,全长安没有不翘期待结果的。然而她不仅没死,还把萧颂这样一个出色的郎君吃得死死的,婚后生活幸福美满,这让看热闹的人怎么能满足?
一片安静中,冉颜坦然道:“抱歉,妾不懂风雅。”
“献梁夫人千万莫要谦虚。”那位清瘦夫人声音里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
冉颜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妾的母亲是郑氏女儿,精通礼数,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无一不通,然而婚后遭遇不幸。她去世时妾还小,但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她临终前给妾留下一诗,并交代奶姆无需过苛责妾的才艺,因此妾如今只是个不通风雅的俗人。”
“哦?不知令慈留下的诗是……”韦贵妃颇为感兴趣地问道。
才艺在婚姻也能够与夫君娱乐之用,而且少女时若是有才名,也会比较好找夫家,有哪个母亲不想把女儿嫁的好?
冉颜道:“日入厨下,洗手做羹汤。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
短短一《新嫁娘》,便将一个巧思慧心的新娘勾勒出来,冉颜用在此处,也暗指嫁到夫家,其实对家人细心体贴更加重要。
冉颜残留的记忆当中,郑夫人临终前的确是有感叹过此事,却并未交代邢娘不许教才艺礼数,否则也不会出现那个沉溺在闺怨诗集中的冉十七。
冉颜并不想盗用别人的诗,但为了一劳永逸,她也就无耻一回,免得回回都得为了应付这种事情而焦心。
一片默然。
“凄清往事,扰了诸位娘娘和夫人们的雅兴,妾有罪。”冉颜躬身道。
众人还礼,稀稀拉拉的有人回应。
韦贵妃微微笑道:“伤春悲秋,难免有所感怀,曲能慰人心,如此雅秋自当行雅事,不如我们请秦娘抚一明快些的,拂去秋日哀思,诸位以为如何?”
“贵妃娘娘说的是。”贤妃赞同。
其余人也纷纷觉得这想法好,气氛又渐渐热烈起来,众人目光都充满期待地集中在秦娘身上,她略带羞涩地施了一礼,依言抚琴。
听了一会儿,冉颜起身去如厕,请杜氏帮忙照看孩,临走时对晚绿和两名奶娘千叮咛万嘱咐,绝对不允许离开这里半步。个孩看热闹吃葡萄,却也一时没有功夫粘着她。
溷藩距离这里只有一小段距离,有宫婢指引。
冉颜趁机招手叫来方才那名寺人,再次请他带几句话去正殿寻萧侍郎。她的目的并不单纯是传话,而是想知道官是否还在议事。
宫婢领着冉颜到溷藩,冉颜刚进去不久,那名寺人便匆匆跑回来,却并未寻冉颜,而是低头疾步跑进帐内,往韦贵妃面前冲。
护卫见状,立刻挥刀拦住他的去,呵斥道:“哪个宫的这般不知规矩!”
贵妃的身侧,岂是随随便便谁想近便能近?
“奴婢是这麟德殿的寺人,有急事禀报。”寺人急道。
“站在此处禀报。”侍卫是因宴会被从别处调过来守卫,不可能认识这里的每一个寺人、内侍,不能确定身份又形迹可疑者,断然不能让他靠近贵人。
主座上的韦贵妃见那寺人火急火燎,却又不肯说,便挥手令身边的内侍过去充当传话。
那内侍走近,寺人与他耳语了几句。冉颜便见他脸色微变,疾步走到韦贵妃身边。
冉颜在溷藩中并不知道这边发生的情况,却听见不远处有整齐的脚步响起。她整理好衣着,宫婢伺候净手之后,她并未急着出房门,而是从窗缝中向外窥视。
皎皎月光下,能清晰地看见几名侍卫经过。
冉颜待他们走出一段,才跟了出去。
第434章瞬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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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躲在树后,看见他们迅速地将场地包围。
“大胆,你们人夜入宫闱,可有令牌?”羽林卫中郎将质问的话一出,侍卫纷纷拔出长刀,做好迎敌准备。
“收起武器,各位娘娘和夫人们身份尊贵,我不想误伤了谁。”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传出。
一名着红色官服男缓步从人群走出。
他刚好是背对着冉颜,看不见究竟是何人,却听那羽林卫中郎将惊道:“襄阳郡公!”
冉颜心里也是一惊,驸马都尉杜荷是杜如晦的次,娶城阳公主,赐爵襄阳郡公!冉颜依稀记得,曾经自某本史册上看见记载一句杜荷对李承乾说过的话,冉颜不记得原话怎样,内容的大致意思是:我找人算过,现在正是殿下登基、当今陛下为上皇的时机。
这是明摆地撺掇李承乾谋反。
冉颜觉得,自己的猜测怕是已经变成了事实。
“还请中郎将令手下的人收起兵器。”杜荷冷冷盯着羽林卫中郎将,微一抬手,四周的侍卫将箭上弦,对准的却是屏风之内的妇人们。
这些人与羽林卫距离只有不到两丈,但是羽林卫冲过去,他们绝对有时间射出至少一箭,谁能保证,这些箭射进去不会死伤几位娘娘、夫人?因此羽林卫不敢轻举妄动,但没得到上级的命令,谁也不敢把武器放下。
冉颜紧紧抓着裙摆,个孩还在里面啊!
“呜呜——”
冉颜正飞快地想办法,忽然听见身后有闷哼声。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透过稀疏的残叶,只见两名黑衣人正紧紧捂住两个半大孩的嘴往偏偏的地方拖。冉颜现在连自己的孩都难以顾全,根本不欲多管闲事,然而一扫眼间,正正好与一双桃花眼对视。
是武媚娘!
如今的武媚娘只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在这美人云集的宫中长相也不算最美,又没有显赫的身世和万千宠爱,应该不会有人针对她,被抓,定然是受了池鱼之殃。冉颜沉吟,黑衣人针对的是……李治!
忽然间,冉颜心底一凉,李承乾提前谋反,李治和武媚娘若是再死了,未来会怎样?
未知的事情固然可怕,最最令人心慌的是,已知的事情即将变成未知!
冉颜转回身,看见屏风内众位夫人都已经起身,她们将孩和手无缚鸡之力的女都保护在了中间,站在外围的人有些早已经白发苍苍,但是那身上都是血水里洗出来的气势。
久久的对峙,羽林中郎将额头上冒汗,他权衡一下,这些人谋反,肯定是想挟持妇人们威胁官员,一时半会不会有事情,遂道:“放下武器。”
“谁敢放下兵器!”羽林卫正要把刀放在地上,屏风内一个苍老的声音怒道:“老身今日倒是要仔细看看,哪个孬种有脸放下武器!”
拐杖狠狠敲击地板的声音,令众人心头发紧。
冉颜顺着声音看去,却见说话的那人,正是郑府的李老夫人——当年身为平阳公主幕僚军师的那一位。而站在她身侧的几位老妇人,也都是沙场中滚爬出来的。
韦贵妃扬声道:“叛军想拿我等作为人质,诸位作为大唐命妇,要做的是,不能拖夫君的后退,本宫与诸位同生死!”
韦贵妃向前一步,站在了外围。
没有人出声附和,因为这是所有命妇的共识,大唐的女,是有血性的女。
“杜荷,你当真谋反?”一位五十余岁的老妇死死地盯着他,那模样,似乎恨不得将其剥皮抽筋,“你这个孽!”
她走上前,冷冷地道:“既然谋反这样大逆不道之事都做了,干脆一箭射杀我,把你的老母亲杀了!”
这妇人却是杜荷的母亲。
冉颜看着场内一派肃杀,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做出一个选择,事实上也是唯一理智的选择,便是立刻去救武媚娘。
现在的状况,叛军能闯进花园,说明已经基本控制了宫内,凭她一己之力就算冲出去,也不能拯救一切,最多不过是为敌人添了一名人质。在场的夫人有勇有谋者比比皆是,要冷静……
冉颜暗暗道,各位夫人,我儿就交给你们了!
她一咬牙,提起裙摆,猫着腰悄悄从小径退开,顺着方才那黑衣人绑走的武媚娘和李治的方向追去。
冉颜怕那两个黑衣人就近把武媚娘和李治拖到附近的角落,因此不敢追的急,只能一边隐蔽自己,一边注意周围动静。
幸亏宫中每隔几个时辰便会清扫地上的落叶才不会踩出声音,冉颜低头,看见前面的石板已经中断,连接的是一座木平桥,她迟疑了一下,小心地往里面走。
水中落叶悠悠荡出一圈圈涟漪,四周安静得仿如没有一个活物。
“慢着!”屋内忽然传出武媚娘的声音,“我是吴王手下的人!九皇的命,我们王爷要了,无论你们是谁派来的,与我们王爷作对便只有死一条!”
冉颜屏息,脚步不停,轻缓的靠近。
快走到廊上时,冉颜抬了一半脚停下,亏得及时面前是两块有些朽的木板,显见这里平时是偏僻的地方,竟无人整修。
一步肯定能跨过这两块木板,就怕附近的卯榫也腐朽,就算她跨过去也一样会发出声音。
冉颜皱了皱眉,从袖中去出一只红色小瓷瓶,以备不时之须。她迈开步,夸过两块木板,发出一丝轻微的响动,冉颜连忙将另一脚也跨过去。
之后却并未急着往前走,而是立刻蹲下,伏在地上。
屋内的人听见声音,便透过窗缝向外望了望,却未曾看见人。
方才那个声音小,而且短促,所以冉颜揣测,一般人即便是高手,应该也不容易分辨是从哪里发出。冉颜伏在廊下,这里是屋内的视线死角,只要他们不开门,便不会发现她。
冉颜从袖中又摸出另外一只蓝瓶,将里面的液体顺着门缝缓缓倒进去,接着自己便服了一颗药丸。
这种药接触空气不到半盏茶的时间便会发挥药效,之前对付冉美玉的时候用过一次,效果还不赖,这是后来的改良版,应该会更加强劲。不过即便再强劲,屋内空间那么大,也不见得能把那两人迷晕。
冉颜趴在地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既然都是要杀九皇,谁杀不一样。”一个粗哑的声音低低道。
一声破空之声,冉颜心底一惊,作势就要冲进去了,紧接着又听见噗通一声,和李治一声闷哼。
武媚娘道:“我们要从九皇这里得到些东西,在此之前,你们若是杀他,便是和我们王爷作对!”
“大兄,有些不对。”另外一个声音道。
冉颜知道药效已经开始发作了,但还未达到顶峰,她这时候冲出去恐怕不是两个壮汉的对手。
“救命啊!救命啊!”武媚娘陡然扯着嗓喊了起来。
冉颜心知不能再等了,那两人定然是得知发现了端倪,打算先杀人了事。她急忙爬起来,却被裙角绊了一下,她一急之下,飞快地将层层叠叠的外衣扯掉,一脚踹开房门。
里面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停顿了两息,四处灰尘飘扬,冉颜背着光,一时也分辨不出男女。
趁着这个停顿,冉颜抬手从发髻中取出一根银针夹在手中,眯着眼睛将屋内的情形看得清楚。李治被捆的结结实实,嘴巴也被塞上,武媚娘只是双手被反绑,双脚被简单捆上,正趴在李治身上,准备为他挡下黑衣人临头的一刀。
那个挥刀的黑衣人反应过来,扬刀便要落下,电光火石之间,冉颜猛地飞身扑了过去。
黑衣人才中了药不久,虽还不少力气,但被冉颜一扑,那一刀险险地将贴着武媚娘的发髻擦过。
旁边那名黑衣人见状,并没有过来营救,而是接着去杀李治。
被冉颜扑着的那名黑衣人脚步踉跄,她趁机将银针用力刺入左上腹部、软肋之下的脾脏区。
“唔!”黑衣人闷哼一声。
冉颜她抓的位置很精准,但是由于隔着厚厚的衣料,又不便施力,只刺进去了一点点,那个手感,她觉得恐怕只刺破了皮肤。于是未多想,提起膝盖狠狠对着他的胯下猛击,黑衣人一声痛呼还未来得及出口,却被抓住衣领推向他同伴的刀。
另外那个黑衣人刀锋已经几乎接近李治的脸,猛然看见同伴被推了过来,心中一惊,硬生生地收住了刀。
冉颜夺下扑倒这名黑衣人手里的刀,用膝盖压住其背部,抓着他的头发将头颅向上一提,毫不犹豫地抹了他的脖。
刹那间,鲜血如喷泉一般喷射出来。
冉颜在他的背后,雪白的中衣上面只被溅了少量的血液。
她这一下,是将黑衣的大动脉和喉管一并割了。
另外那名黑衣人被眼下的情形震住,并非惊讶冉颜的杀人手法,而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弱女居然能转眼间杀了他武功不低的兄长。而此时,他身体里的力气也在一丝丝地流失。
他一咬牙,将手掌放在刀锋上划了一下,企图用疼痛使自己振作。
冉颜握刀起身面对黑衣人,缓缓向武媚娘和李治那边退过去。
在室外的时候,冉颜心里便已经拟好大致的计划,就是无论如何一定要抓住时机先杀掉一个,否则,这里恐怕就是她的丧命之处。所以方才进门,在灰尘飞扬中观察清楚屋内的形势,便立刻选择扑向了那个正在挥刀的黑衣人,每一个动作都是铆足了全身的力气,没有丝毫迟疑。
她知道自己方才是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出手快准狠,才能有机会杀了敌人,而现在光明正大的持刀对峙,即便对方身中药,她也没有把握能赢,毕竟他们是身怀武功的人。
武媚娘怔怔盯着冉颜,她之前趴在李治身上,并没有看见冉颜击败对手的全过程,但最后那一刀她看的一清二楚。她浑身微微颤抖,然而内心感觉到的不是害怕,而是仿佛身体里某些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让她莫名的激动。一种隐隐约约的形状在她心底深处形成,武媚娘此时并不会意识到这,种东西叫做——野心,手握生杀大权的野心。
黑衣人觉得不能再耗下去了,他感觉到自己中的迷幻药与以往每一次都不相同,它并不会被运功逼出,或者随着吸入新鲜空气而有所缓解,反而时间越久,药效越猛烈。
念头闪过,黑衣人倏地欺身上前,手中的刀如闪电一般向冉颜腹部砍来。
冉颜来不及闪避,条件反射地拿手中的刀去挡。
叮!
兵刃相击,冉颜的刀背被力道抵到腹部,几乎要嵌进肉中的感觉。
冉颜心中惊骇,这样的力道,她不知道自己还能顶住几时,麟德殿所有的卫士都集中的主殿和花园里,根本没有救兵的可能。
如果官被围在主殿,储位平叛,否则萧颂能出来的机会也不是很大。
既然没有援兵,就只能自救。
瞬间,刀影又至,黑衣人用刀快,冉颜根本来不及闪避,只能再次硬生生地接。
这一次的力道比上次更加大,冉颜的虎口剧痛,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流了出来,但她不敢低头去看。
都说最好的防备是进攻,那指的是彼此实力差距不是特别大的时候。像冉颜和黑衣人这种实力悬殊,如果冉颜不能找到机会想刚才那样瞬杀掉对方,还傻乎乎的直接进攻,肯定浑身都是破绽,说不定被瞬杀的就是她。
眼下的情形,冉颜只能将自己防守的密不透风,挨到药效的最高点。
但情况似乎不乐观,这屋内空间大,很难说黑衣人吸到多少药。倘若黑衣人吸入的药不多,他完全有可能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坚持到她露出破绽。
照目前的情形看,这个过程并不会长。
黑衣人没有给自己和冉颜的喘息机会,接着便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猛烈攻击。
冉颜略懂些跆拳道而已,何曾遇到过这样迅速且猛烈的攻击?一番勉强应对,冉颜身上已经被划开了许多血痕,鲜血染迅速在白色的衣襟上绽开许多一朵朵猩红的花,好在,她把要害处都护住了。
虎口流出的血使得刀柄变得滑腻腻,有随时可能脱手的危险。
李治早已经吓晕过去,武媚娘浑身无力,但见冉颜一个人苦苦支撑,也坚持挪到旁边几旁,不停地磨绳。她一狠心将自己的唇咬破,尖锐的疼痛使得她脑有一瞬的情形,力气仿佛回来一些,她心中一喜,忙不迭地继续磨绳。
而冉颜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上上下下十余道深深浅浅的伤口。
第435章陷入重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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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颜经常会随身携带一块浸毒的帕,还有一瓶剧毒,都放在中衣袖袋里,可是现在根本没有任何时机掏出。对方的刀很快,只要她稍微一分神,给他露出一点点破绽,九成可能被一刀杀死。
所以冉颜暂时不去想它,只集中精力的防备。
苏伏从前给过冉颜一本吐纳之法,她每天都练,从不懈怠,所以体力才能坚持到现在。
黑衣人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刀。
冉颜心头一凛,知道他这是准备做全力一击,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汗水。
没有时间多想,刀风已然逼近。
昏暗的光线中,以冉颜的眼力能大概看见刀地走向,手中的刀隔在身前。兵刃相接,冉颜被生生震退了几步,整个身摇摇欲坠。
黑衣心中惊讶,他用刀虽然不算最快,却已经不弱了,眼前这个弱女,居然能如此精准地挡住他!而且倘若不是她不会武功,女人力气天生又比男人弱一些,她也未必不能还击。
想到这里,黑衣人心里有些急躁,手上攻击的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迅猛。
刀影密布之中,冉颜身上屡屡添伤,她没有那个能力把自己护周全,只能捡着紧要的地方护,对方攻击速快,她虽然能看清,但是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生生地接下,四次攻击下来冉颜已经筋疲力尽,虎口处那种撕裂的疼已经渐渐趋于麻木,但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控制自己的手。
坚持,只要坚持到他再次需要喘息时间……
冉颜浑身已经麻木,但是脑无比清醒。她刚才估计药的药性还未到达高峰,所以不敢冒然分散注意力,但经过一番剧烈运动,药性发挥得会更快。
黑衣人正预备再次攻击,脚步却晃了一下,他条件反射地用剑止住身体。
冉颜一见机不可失,立刻掏出毒药拔开塞丢到他脚下。
黑衣人立刻摇摇晃晃地退开几步,以手遮住口鼻,冉颜提着刀一步步走上前,将那毒药瓶再次踢到他面前。
就在黑衣人准备再次退开的时候,冉颜毫无预料地开始举刀反击。
黑衣人意识渐渐有些模糊,见冉颜居然开始反击,心中大惊,但他也发现自己一旦剧烈运动,所中的药的症状便会更严重,所以一直凭借自己的步伐轻盈躲避。
但是几次躲避之后,黑衣人更加惊讶地发现,冉颜的刀法虽然没有任何套,显得很凌乱,但是每每都能迅速抓到破绽,不出片刻,他身上已然挂了彩。眼下都还只是皮外伤,但等一会儿就不一定了。
黑衣人一咬牙,掏出一颗丹药,将外面的蜡捏碎之后,丢进口中。
这是激发身体潜能的一种药物,透支体力,很多杀手在执行任务出现差错的时候,在最后一刻服下,可以进行拼死一搏。
冉颜也从某些武侠作中看过,当时她还与同事猜测过,如果真有这种东西,应该可以归类为高浓刺激剂类的兴奋剂药物,过量服用可能导致猝死。
念头一闪而过,冉颜集中精神,铆足力气攻击,一定要在这个药力发挥之前对其进行致命的伤害,否则面对这个随时可以用生命完成任务的黑衣人,怕是要被他拉着同归于尽。
这里打得如火如荼,而宫内亦是天翻地覆。
花园里,鬓发花白的赵夫人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刀站在杜荷的尸体旁,眼睛通红,她深吸了一口气,?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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