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绝色老公第72部分阅读
不清而来的客人,会是谁?很快就会知道了。
看着眼前的花语——
窗外阳光洒进,照着她——
即使她在今日似乎是为了怕与我这新娘的衣装冲突,特意换穿了一袭粉装,举手投足间,依旧慵懒妩媚,风情不减,将粉色也穿得这般动人而不艳俗——
今日,是我与无艳大哥的婚典之期,山庄内的人都在,除了树影。
那个女子去了哪儿?
金云关外,与我对峙的那个傍晚中,她离去前拖在夕阳中的傲然清高的背影,是留给我的最后印象——
万万没有想到,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她。
在回到枫楼竹苑后,其他人安好,只有她,再不见踪影。
问过清风等人,她们脸上有些怅然,摇摇头,只说她走了,在金云关时就走了,至于发生过何事,她们丝毫不知。
也问过我的无艳大哥,他淡淡回话,随她去吧,便不再多说。
其中一定发生过什么事,也是使树影再也不能留在枫楼竹苑的事。
“她走,可安全?”我曾这么问。
“一身武艺少有人比,性格机警,不需去担心。”他回答。
于是,关于树影的话题打住,再没有续言。他,不太想谈发生过什么事。而我,如果知道不如不知,便不需再问。
我只需要相信即将成为我新郎的那个人,一辈子信任他。
至于树影,离开,对她来说也许是件好事。外面的世界何其广大,她留下只有触景生情,不如远离,去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如果有一天心中的结能打开时,这里还是她的家——
风,拂进窗口,挑起对面花园的几缕青丝——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狭长的美眸盯着我的脸——
之前我提出妆要化得淡而又淡,浓脂艳粉不是我所要领受的。
她们也许不懂什么叫透明妆,但花语十分尽心,在一旁紧紧盯着妇人,眼里的神情就像在盯着一件艺术品的加工形成,带着艺术工作者的认真执着。
这两个妇人据金银婆所言,是全智泱国最好的化妆婆,专在京都中侍候宫里的娘娘们,今日是为了我专程把她们从月都给弄过来,而那位新郎似乎是想让我的婚礼无所遗憾,我能想到得他都想到了,我想不到的他也想到了——
他的心细如丝,从我在这一世认识他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笑——
如果非要化妆来佩一身艳红的喜服,就化一次吧,这必竟是人生中的唯一一次。
“花语,我们出去金云关时,乐大哥留在庄内养伤的那些日子中,要多谢你的照料——”
我盯着眼前人。
她专注的眸子闪了一闪,欠身微微一礼,“夫人,都是花语应该做的——”
夫人?
这个称呼真是有些不习惯,她现在回答一句话也要行个礼,样子是恭谨又恭谨。而她半掩的眸中闪过的那道亮光,是我要捕捉的。
看向窗外,我说的云淡风轻,“乐大哥是天下少有的男儿,无论从哪一点来说——”
眼角余光瞟到她盯着我的视线转开了,便又回望她,她也盯向了窗外,微眯的眸中,眼神悠远——
过了足有片刻后——
“是的。”
她吐出这两个字,仍然望着林木浓荫——
这时,爬向脸上的几只手停了——
“姑娘,化好了,看看满意吗?”身旁的妇人宣告在我脸上的工程完毕。
依言徐徐起身,向一旁落地的水银镜走去——
边走边言,“枫楼竹苑出尘脱俗,枫楼竹苑中的人也同样出尘脱俗——”
顿一顿,让话在空气中沉淀——
“出尘脱俗便是清清冷冷,清清冷冷在面对世间的儿女情意时,只怕会云中逐日,水中捞月——”
我在说什么?
也学其他人不明白,但有一个明白就行了。
粉衣的她身子明显一震。
“人生一场,短短数十年,如果空负时光,任年华逝去,只会暗暗地望,默默地想,也许只有镜花水月一场空——”
已走到镜前,端详镜中人——
并从中看到身后的她,脸上又是一震——
又笑——
自己在感情上又何曾比这里的人强?不也是清冷被动?
男女双方,至少要有一方是主动地,自己何其幸运,上一世是暗中默默的想,无数次地望,这一世,他还了回来。
乐声漫漫,浮于空中——
倾情之音,让心,如细弦,在被缓缓拨动——
微微偏头——
这镜子是当初他令人搬到这里的,大小刚刚好,清亮的镜面,写实的映出一身红妆的我——
金银婆随了过来,将她手中的外衣向我身上拢——
眼睛盯着她手中的曼妙,将臂舒展伸进红衣,穿入臂袖,覆在身上——
这,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红衣——
飘然,清逸,如梦似幻——
里外五层,已有四层在妆前着身,这时,最外的一层将美幻尽现——
曳地七尺长,款款生香——
似乎专被熏香熏过,红色中绣金线,飞龙走凤——
不禁想起那件“金缕衣”。
如果说,世上还有哪件美服能与那件相提并论,就要当属眼前的这袭了。它,五层在身,毫不累赘,虽无奢华,却是如云一般——
艳丽的红色!本该似火焰般张扬的红色!在这身衣上,是如云清雅!
精致的裁剪,巧妙地构思,造化一般的颜色比称,将红色的艳发挥得是京柔如水——
“姑娘的体香真是好闻,天下间再也寻不出这种味道来——”一旁的金银婆为我理好衣装,凑在我身前深吸——
淡笑——
自己在苏醒后似乎就有了一种体香,一开始并不觉得,日子渐长,便越现了出来
在走动间,也经常嗅到这种说不出是什么味道的香泽。似乎是花香,又似乎不仅仅是。
每每入鼻间,便会浮出当初饮下凝魂露时、走过的花雨漫网的景象——
凝魂露为八种奇花炼成,莫非在我饮下后,八种花香已入我骨髓,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无从得知,但这又如何?
“瞧瞧姑娘多俊?是最漂亮的新娘子!”金银婆脸上的喜色如最灿烂的春花,手中又拿来一方红色轻纱——
笑而不语——
我怎么算得上是最美的新娘?真正的丽人,在枫楼竹苑便有。但今天的自己,却是一生中最美的一日。
脸上明媚,眼中如水,眉如青黛——
真正让我容颜焕发的是,今日,我就要做他的新娘!
165
治砚楼,依旧是治砚楼。
很深!
大、敞、通、深!透亮、清雅、精致!
跨进宽阔的门——
怔住——
人很多!
出乎意料的多!
如此多人汇聚在此,竟然能这么安静?
入门前,只听得见有些寒暄的声音隐隐传来,伴在乐声中,十分不明显,但在我踏入的一刻,却突然更静!
静得只有乐声,在漫扬——
满座高朋,无一人语。
透过红纱,放眼望去——
红蔓高挂,喜字张贴,尽头,高出两尺的平台上,或坐或立明黄纱衣的十几位女子,身形婀娜,体态风流,无论是短抚琴,还是立着吹箫,又或是轻舞腕臂击打罄盘都是优美雅致——
是她们在合奏?
在窗外的光亮走好那个,窗前轻纱在起伏,将她们的身姿掩在似透非透的纱中——
竟是半真半假,像在遥远的仙阁间,似在天上浮云月宫中——
成为我入眼望去的背景图。
在那背景中,我的眼定在一个店上——
红色的点上!
即使已看到高朋满座,即使在我与那个点之间有众多的其他人,我依然只能将眼定在他一人身上,无法移开——
远远的,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一袭红衣,将我的视线完全夺去,他的眼神,从深深的那头传来——
似乎在我进来之前就一直在凝望着门前,等着我的到来——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交集,看他看得不分明,缺知道我们在彼此微笑——
脚步又起,向他而去,起步的一刻,头上漫下花瓣无数——
有女子在我身旁撒下花雨——
不是幻术,不是错觉,是真真实实的花瓣,被一些女子从竹篮中的一捧捧扬起——
随着我动,花雨也动——
向前——
沿着红毡向前——
他就在那头等着我!
自己从来没有走得这样典雅,随着曲乐,将摇曳的长摆拖在华路中——
心,静静地笑,一步一步走去——
他,也在动,一步一步而来——
我和他之间,只有二十多丈,如此近却又如此遥远——
这段距离,是我们跨越了千年的距离!
这段距离,是我们穿越了时空的距离!
这段距离,是我们历经过生死的距离!
当我的手,被他的手在红毡上接住时,这段距离,也将会被我们在这一生永远地终止——
我们,将并肩而行,再无隔离!
我只能看到他,只能感觉到他——
看到他红云而来——
在红衣映衬下依然可倾倒天下的容颜上,是只凝望着我的眸,是只为我而绽放的笑——
我们彼此靠近,周身似乎又穿过春夏秋冬、历过了雨雪风霜,旁人不再在我们眼中,我们只看到得到对方——
花雨中,他的一只手伸来——
我,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只手递去——
像从前的每一次那样,将信任交给他,这一次,也是将自己的未来交给他——
他的手如此清凉而温暖,包裹了我,将我引至他身前,随着我的移近而转身继续向前——
我们,已肩并肩,共同走余下来的红毡道路——
锦瑟路,繁化簇,有良人作伴,哪怕是直到世界的尽头!
心中既是安定,又有飘忽——
飘忽只因除了他,无法多看周遭的一切,其他人似乎都是梦中的浮影在身旁,直到在喜婆的恭唱声中,我们行三叩之礼——
一拜天地——
(天地要拜的,没有日月灵气,怎么有玉石成型?又怎么有紫罗草幻化成|人?更不会有我与他的今生。)
二拜高堂——
(虽无高堂在座,虚空双位,但我那个时空中人间的父母,你们的莘莘在这里对你们遥遥一摆)——
夫妻交拜——
他与我,面对面,深深凝望,深深拜下——
拜得深深——
这一拜,成就了我们这世的奇缘,这一拜,我就是他的妻,他就是我的夫!所有的滋味全在这一拜中,将头低俯,眼中有湿意——
“礼成!”喜婆高呼一声,我与他,已是今世的夫妻,再不能改变!
我的郎,我的夫,他眸中的星光在喜婆的呼声中闪亮,向我又靠近,一只手将我头上的轻纱揭起,另一只手揽上我的腰——
“红尘——”他的眼里映着我,那双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眸中,是他心底的潮水在涌上,澎湃激荡——
“大哥——”一切终成现实,我与你已是夫妻!
“我们,不分离!”“我们,不分离!”
同一刻,我与他用心许下诺言!听到了彼此心中的话!
“好!好!好!一对璧人终成双!杂家今日要痛饮个一醉方休,恭祝高人与姑娘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这亮堂的嗓门似惊雷,在此时劈来——
也将我从只有两个人的世界中劈醒。
才又想起,周遭还有很多人!很多熟悉的人!而他们,都来了,是谁通知的他们?不会是我的无艳大哥,莫非是他们自己来的?
看着最显眼的那个,也是嗓门最高的那个——
他的铜铃大眼闪闪发光,正顶针我高举手中的大碗,呲牙咧嘴着,钢针一般的胡子炸开——
他碗中的定然是酒。
这才仔细打量这整个治砚楼中——
深而透的空间中,在今日凭添了十数张桌子,在红毡两旁列开排着,由内到外顺沿着排开——
桌上已有席,席上酒已开坛,香气四溢,而席旁已有人——
在感官回来的一刻,便闻到了酒香浓浓,也看到了所有的人。他们都在盯着我,还有我旁边的人。
“拿酒来——”
我伸出自己的一只手——
一杯酒递到我手中,是清风拿来的。
“诸位——”双手将酒端平,环视所有人——
“请受红尘一拜。这一拜要感谢诸位千里迢迢来此参加红尘的喜宴。”
然后将身子向前躬下——
他们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没有他们,也无我在这个世界的精彩——
再抬起身子后,手中酒不洒,而座中人全数盯着我,神情各异。
“红尘妹子,你这大喜的日子却没有通知我等,让杂家和兄弟厚着脸皮来这般世外仙苑的所在唠叨,主动扇门讨喜酒喝,咱家兄们到这时脸上还臊得很。”像小山一般的他又开口了,眼中的捉狭一闪而过。
我笑,将手中杯执高端到唇前——
“楼山大哥,你叫红尘一声妹子,红尘便也当你是哥哥了,妹子这一杯,敬你也是敬大家,向你们赔罪,请大家谅解红尘没有全数通知的怠慢——”
仰头——
将酒灌入——
好烈的酒!
又辛又辣,胸腔中立刻腾起火热!
激起一团豪情!
“好,爽快!”
他哈哈大笑,声震方宇!而他是楼山,是那个黑云山寨的二当家!
“兄弟们,红尘不怪咱家兄弟们唠叨,咱们今儿个喝他个痛快,不为别的,只为咱这个宝贝妹子与高人喜结连理!”
他牙一咧,将一碗酒“咕嘟咕嘟”灌下——
今日,他们四兄弟全到了,包括在红脸江怀身边的一位妇人,怀中还抱着一位周岁左右的幼儿。
那可是一直未曾谋面的大当家夫人?孩儿可是他们的骨肉?
可见在战乱中,江怀身负战场时心中有多少牵挂,那时,他的娘子应是刚刚生产不久。
雨过天晴,一切都已过去——
缓缓上前,走到那张桌前,倾壶斟酒,边斟边放开嗓音说——
“大家今日权且开怀畅饮,枫楼竹苑不讲世俗规矩,没有位置尊卑、身份高低的讲究,红尘在这里要向大家一一敬酒,不分先后,按桌位来论,请大家不要介意——”
“好!好一个不讲那世俗规矩!”江怀在我走近时便已站起,此时笑看我,“从初见时便知姑娘不是世俗那些女儿家,江某在此敬姑娘一杯,愿姑娘与逍遥王永结同心,恩爱永远——”
逍遥王?
回头看我的新郎一眼——
他的眼仍然只是盯着我——
刚刚揭我红纱时,他便不顾众人目光,一手紧揽我腰间,鼻尖对鼻尖,只有寸余远,而现在的他,还是不顾旁人的存在——
他,在我出现在他视线的一刻,便没有将眼神移开过分毫!
而他是逍遥王?
身为一国之王的王舅,被封王是情理中事,他身在朝廷外,如果不是连番动乱,他是闲手不理朝中事,有王爷之名,却是逍遥之身。而他担当这个封号是最合适不过——
逍遥门唯一的传人,不是逍遥,胜似逍遥!
再回头——
开始了我喜宴中的敬酒——
黑云山寨四兄弟,不,应该称他们为将军。他们现在在吕林中的身份已暴露,不再适合回归山寨重操旧业,已被朝廷御封,是智泱国的武将,目前掌握着国家的兵权。
在我走到玉无双身边时,楼山在一旁又突然叹气——
“妹子啊,你这样早就成为人家的娘子,虽说杂家心理早有准备,还是难受,这难受劲,就像杂家的亲妹子要嫁人了——”
他的眼里在此时竟然水汪汪的,让我一时搞不清楚这个精明又j猾的粗人眼里的水汽是真是假?
“哎,算了,嫁给高人杂家心理还算能承受,他确实比咱三弟来得出色,姑娘有眼光——”
怔了怔——
始终不说话的雨无双此时脸别了开去,我停了停,不知是否应该向他继续敬酒?
“三弟,红尘妹子敬你酒呢,你别想了,今天人家就是别人的媳妇了,你再想也晚了。”
我几乎噎住。
他这么说,让别人听了没什么感觉?不是在给他三弟弄尴尬?
瞧瞧其他人,眼睛都望着这里,但个个面上没有什么反应,她们难道不奇怪?倒显得镇定功夫一流。
玉无双转过脸来,微微蹙眉,双手一端——
“玉某敬姑娘一杯,祝姑娘与梅公子百年好合——”
他将手中酒一仰而尽。
与楼山一样,他用的是碗。
“谢!”
我酒量不大,除第一杯一饮而尽外,其余的都是浅饮酒口。没有人对此提出异意,除了乐声,除了与我面对面碰杯的人,其余人不发任何声音。
“姑娘,玉某还要谢谢姑娘当初赠玉某的那几句话。”玉无双在饮下杯中酒后,双眼注视这我。
我说过什么?
“当初姑娘曾谬赞在下是武君子,承蒙高看,玉某为不负盛赞,投效朝廷才有了今天,玉某要谢谢姑娘——”
他又自己斟了一碗酒,一口灌下——
当酒滴顺着他傲然的下巴坠下时,我仿佛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抹暗色——
凝视他,但淡淡笑——
“真君子无论出身如何,都会是君子,正如旷谷幽兰,虽哎在无人闻知的地方,却无法掩去它的兰质慧质君子香。”
他的神情同样怔了怔,然后点头——
“姑娘所言极是,敬姑娘!”
他又倒了一碗,这一次,是缓缓饮下——
“玉兄是真君子,红尘饮尽这一杯。”我又一次一干而尽。
“姑娘酒量浅,少饮一些——”一旁有人对我耳语。
是清风?
她一直跟在我的身侧,这时为我续上杯,看了看她,这个女子沉稳婉约,心思细密,她的未来在哪里?
“清风——”我看着她笑。
“姑娘?”她有些疑惑。
“代我向玉兄敬一杯。”轻轻打了个酒嗝,我不胜酒力的模样。身子未歪就被一双手臂揽住,揽进一个怀里——
抬眼看,是我的新郎——
今日的他,为何还是如此美得极致?
一直以为白衣让人飘逸出尘,现在才知这句话放在他身上时,要颠倒过来讲!不是白衣让他更美,而是他让白衣更有逸味!
今日,红衣的他没有丝毫的逊色,他是玉,玉被红纱轻笼的朦胧美幻让人更加遐想——
发现自己脸红了起来——
从来都是他影响周遭的景物,从来都识他让周遭因他的存在而更添亮色,衣妆也是!
他,让这身红衣更加喜意浓浓,又有清雅出尘!红色的清雅!无与伦比的红色清雅!
“姑娘有些醉意,玉公子,清风代姑娘敬公子一杯。”
清风的声音传来,又将我从二人世界中拉回——
我并没有太大的酒意,而清风与玉无双对视着——
一堆才子佳人的视觉享受,让我微微笑,腰间的手紧了紧,再看环着我的人——
“大哥,你可明白红尘的用意?”我心里问。
“大哥明白——”他的眼回答我。
更笑,我的大哥明白我,原本应该由我与他敬的酒,我让清风敬。
脚下移步,走向这一桌的另一位男子——
“四海兄弟,红尘敬你!”
这个少年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男子,他脸上的疤虽未磨平,但经我的无艳大哥精心医过,突出的让人触目惊心的肉团已被割去,整体上,虽不复当初的容颜,但他的爱人不嫌,已足够。
最重要的是,那时为国家为百姓所负的伤痕,是英勇的象征,只有荣耀!小雀此时正随在他身边——
“红尘姑娘,你不善饮酒——”他有些迟疑的看着我。
我盯着他,“今日不同往常,接下来红尘浅尝辄止,你们不需见怪就是——”
此时伴在我身边的人,突然取走我的手中杯,他要替我代劳?
“大哥,红尘还好,让红尘自己来——”我笑语,也许真是酒意让我眼中的他如此引人遐思——
他也笑,将酒杯还于我——
游四海一旁郑重地端起自己碗中的酒,“姑娘,游四海要谢你,还要谢谢梅公子,谢你二人将小雀一直照料得这样好,既帮助她找回失散多年的父亲,又帮助他老人家医好了多年的痴症——”
他的眼里是诚恳,将我与红衣的他都看过一遍,又将目光移回我身上——
“红尘姑娘,在下更要谢你,如果没有你,也没有我游四海的今天,不是姑娘当日几言,四海也许还活在自责与失败的痛苦中,只有逃避,只有自弃,不会重新振作,也不会明白世上还有小华这样的好女子——”
他说到此将小雀揽在怀中——
我看着小雀的脸羞红。
她也游西海在战乱稍平时就已有联络,在我回来前二人就已重逢,这一次这四兄弟知道我喜日,应该是从小雀口里得来的消息。
“不需谢我,是小雀对你真心实意,不做那以貌取人的事——
这个女孩更加成熟了,今日没有到东风小楼陪我梳妆,原来是守着她的心上人。
她也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不是嫌弃丑陋的人,是要让她的心上人明白她的不离不弃。
她出嫁的日子也不远了——
“不,姑娘,四海更要谢谢你,四海在前线的事一直替四海瞒着,如果不是姑娘的良苦用心,小雀会受更多煎熬——”这个男儿的眼里是专注,专注地盯着我。
再看小雀,她的眼里也同样盯着我,眼里甚至有泪意在闪?
当日她的爱郎远赴战场,书信男通,本就要承受相思的压力,如果我冒然将游四海失踪的消息告知,她可会形容憔悴,日日忧心?
笑意加深,逗弄他们——
“四海,你可是很快就得像小雀一样叫我姐姐了,还姑娘姑娘地叫?倒是想问问你,打算何时将我的妹子娶过门?”
游四海红了脸,小雀也红了脸——
“姑娘说是几时就几时,他们全听姑娘的。”一旁有人笑着应答,是那位空空上人。
这些日子的调养下,他的脸丰润许多,而他在最近几个月并不在山庄内,是近日才赶回参加婚典的。
“他们哪能听我的,应当听您老人家的,您是他们的爹——”我向这位老人敬酒。
如果不是遇上那个人,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江湖高手也不至于会失手,是那个人太强,凡人难比。
“哪里,哪里,老夫近日在外做些生日,到时有了家业,再将雀儿风风光光地嫁了,才不至于让她受委屈。”他拈着颏下胡须笑眯眯。
我看着这位老人,说实话,这个老人带着些玩世不恭,是个有趣的拉人,不是那种老顽固。他在外面会是重操旧业吗?这个问题不是在大庭广众下要问的,我避过不谈——
他不想依靠枫楼竹苑来将女儿嫁出,要尽一个父亲的责任,为女儿亲手积攒嫁妆。我不能说什么,那是他为人父的心意与尊严——
几句寒暄,转到第二桌——
我的新郎一直紧紧伴在我身旁,不多言,只用凝视的眼紧紧随着我,飘然立在我身旁——
看着这一桌上的人——
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
她是谁?
我几乎要闪了眼睛。
天下竟还有这般丽色动人的女子?比清风四个不差分毫,却更有风韵,是成熟的味道!又有一种说不出的邪气,不是那种邪恶的邪气,二十一种坏坏的味道——
“红尘,给你介绍,她,容颜夕——”云蓝衣此时静静地笑着,给我介绍他身边的女子。
喔?
她是同云蓝衣一起来的?
“她是我娘——”
手中酒几乎溅洒出来,这个女人是云蓝衣的娘?如此年轻?而云蓝衣刚刚竟然直呼他娘的名字?
“小姑娘,打你一进来我就瞅着你了,只是你那对眼珠子只顾着瞧你夫婿,没理过咱家一分——”
甜美娇嗲的声音是从那张粉色的唇中发出的?就像娇懒的小猫在轻叫,又像指尖轻触过玫瑰花瓣时,花瓣发出的叹息——
只是我们听不到那种叹息罢了,但她的声音入人骨髓,酥人魂魄,实在是让人有点领受不住,腿脚也要软了——
我镇了镇心神,小扩大,回应这个应该称为伯母的人,“新娘的眼里只有新郎,应该是让您开心的一件事。”
她有些讶异,秀眉一挑,“喔?此话怎么讲?”
所有人的都在看着我,听我怎么样回答。我将眼转向身旁的他——
“新娘的眼中只有新郎,至少代表您参加的这个婚典是一桩美满姻缘,是一桩值得祝福的姻缘——”何况不只是我眼中只有他,他的眼中也只有我。
我的夫,你的眸里因我这句话而又起亮色,亮的灼人,你可知我有多喜欢看你的这种眼神?
静默——
所有人都在沉默——
在我与新郎的对视中,时间似乎又移过片刻——
“有趣有趣,你倒是个大胆又直言不讳的女娃儿,可惜——”那个当娘的这时又是笑又是叹息。
只得将眼又转过她,她的神情中有不明显的一丝狡黠与邪气。
“蓝衣啊,你何时给娘也找个有趣的女娃儿来陪娘玩玩?看着你的朋友,明年娃娃就要生出来了,你却还没个着落,让娘伤心啊——”
说着,她的眉峰轻蹙,神情楚楚动人,真是我见犹怜。
没有想到,楚天极地宫的女主人竟是这样一个耍宝的女人,看了看立在附近的明月。
“夫人要等云三哥自己来找,倒不如先替他看看哪家女儿能与令郎相配?”我口中说着,眼又意味深长地盯了明月一眼——
这位夫人玲珑心思,眼中一闪,也看向了明月——
明月立得不远,一审清丽,皎洁的容颜上时没有心机的明眸——
“好,小姑娘说的不差,蓝儿,你再不动作,莫怪为娘的要赶鸭子上架来硬的了!”这夫人的眼在明月身上转了几转,冲着我眨眨眼——
“娘——”云蓝衣有些尴尬。
真不知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教出个如荷一般秀雅的男儿来?
“云三哥,宴罢要与夫人多住几日,红尘还想再听听那曲‘天下人间’。”我将酒为他斟满差开话题,并希望他能多留几日——
为了一个树影,《天下人间》的曲子是否还会成音?
而今日的他应该称我嫂嫂才是,单我们竟然都没有这样的排辈分,他仍叫我红尘,我仍叫他云三哥。
待他接过我手中的酒,看着我,“好,蓝衣答应红尘多住几日。”
他又看向我身旁的无艳大哥,眼神中多了些波澜,“红尘,梅兄与我等相交多年,却原来在疤容下有这等姿容——”
“不错,三弟说的不错,无艳贤弟,你竟然瞒骗我等有数年之久——”一旁又有人开口了。说话的这位眼里依然是兴味十足的光芒,一只手捋着自己心爱的小胡子,而他身旁的冷夫人,只是典雅地笑,肚子却很客观。
看起来胎儿有七八个月了,怪不得此后的事件中没再见过这位阁主,应该是天天围着他的娘子转——
我的夫,在一旁只是轻笑,没有回答,一双眼还是望着我——
“秋蝉,这件事待他二人洞房花烛后再来算,”冷婉月容沉静温婉地笑,“红尘,今日就该叫你弟妹了,我夫妇要在这里多唠叨几日——”
我笑看着她的腹部,回答,“嫂嫂想住多久便住多久,哪怕是住到小侄儿出世,红尘只会开心——”
“哪里的话,我的娘子是要回摘星阁生孩儿的,我们只住几日,怕住久了,要被人赶出去——”
冷秋蝉一只手抚上他娘子的圆腹,眼则别有意味地瞟了我身边人一眼,继续说——
“娘子,这里哪有咱自己的家来得舒适?某人现在眼里只盯着他的新婚夫人,嫌咱们碍眼得很,咱们岂能自讨没趣,长住不走?”
穆是国姓?
此时眯眯突然凑到我耳前低语,“姐姐,他的身份不易暴露,不过,眯眯可以告诉姐姐,他是临国的君主。”
话入耳,眼前打量这个男子——
冲他双手抱拳,“失敬,请容红尘敬阁下一杯,以谢谢阁下当日援兵之义——”
原来他是兔丝国的国君!
将他面前酒杯取过,注满——
他的身份是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以他满身的贵气,原以为就算与王室有关,也可能是个王爷之类的,原来是一国之主,虽有些诧异,却并不惊怔,微笑着看他——
他是国军,今日深入智泱国境内,自是不能随便暴露身份了,如果他在这个国家出了意外,也是一桩麻烦,不利于两国之间的交好。
而那日他亲临战场,是在御架亲征,可见他出兵时,有多看中那场战役,不,是看重他身边的眯眯。
此时他接过我敬去的酒,眼里闪过诧色,“早闻落姑娘非同一般,今日一见,果然不同,这位庄主也仿似天人下界,在下以贵国之礼恭祝两位琴瑟和鸣,恩爱永远——”
他这番话说的是流利的智泱国话,而且很长,一气呵成。从刚刚的简洁到现在的长言,倒真是让我意外了。
至于他眼中的诧色,是因为我听闻他身份后的镇定吗?
我拿起自己的酒,“红尘也祝愿贵国与本国能永远交好,两国子民永泰祥和,再不起战事——”
他的国家只比智泱国略少,而那日亲见她们国家的兵威,如果两国永保太平将是国家的幸,这个关键就在眯眯了——
我看一眼眯眯,小小年纪的她,那次失踪经历过什么?怎么会与这个君主扯上了关系?
我的话落,这个国君又闪过诧色,怔了怔,突然笑——
他是个严肃的人,笑也笑得只是扯出了一线弧度,“贵国有这许多英豪在,没有任何国家敢随意再动贵国分毫了。”
他的话中之意我明了,他刚刚已估量过这里面的人,相信他参与之前的战乱后,也不会小觑他的这个临国了,至少不可能轻易发动战争。如果眯眯对他也有意的话,他更不可能会对智泱国怎么样。
“好,为你我两国的永世安好,干净这一杯!”
我将杯中酒往他手中的杯一碰,发出“当”的轻响后,一饮而尽!
辣酒已将我的脸吹红,而我的心快活——
再看向他,他的申请仍带着些诧异,见我杯中已空,眼神中闪过深层,“姑娘在与穆某定下盟约?”
他的声音压低,在乐声中不是很明显——
在坐的多是习武之人,他的语音再低旁人也能听得到,只是此时都装作自顾自饮,没有再看向这里——
我只笑不语,把手中空杯又向他亮了亮——
他哈哈一笑,“好,穆某也干净此杯,为你我两国的交好!”
于是,他的杯中也空——
“阁下一言,再难返悔!”我笑意浓浓,强调一句。
他脸上抽了一抽,很不明显,“像姑娘这样试试考虑国家的女子倒也少见。”
深看我几眼,他转开了视线,定向我身边的人——
我们彼此微笑——
最后,我走到唯一一个还没有被我敬过酒得他身边——
重新找回自己的杯子,轻轻注满,在他的杯中也添了酒,深深看他——
“乐大哥,红尘最后一个敬你,你可介意?”
他内敛地笑,“看着红尘出嫁,大哥心愿已足。”
心中滑过一些触动——
“大哥,来,饮下这杯——”
他看着我,将杯伸到自己唇前,饮得缓缓——
“大哥,你是红尘在这里永远的大哥,是红尘的亲人。”
我再给他斟满一杯。
“好,乐陶是红尘永远的大哥。”他依然笑,笑里没有露齿。
烈酒在他口中饮尽——
这个男子,何时才能像从前一样如阳光般灿烂?他雪白的牙齿曾经是最温暖人心的亮景。
凝视着他——
“哦——”
突然,一声像是人吟诵一般的拖着长长尾音的感叹声,从门外传来!
“啊——”
又是一声感叹!
所有的人,都向门外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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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向门外——
那两声世人一般的感叹,在我印象中是如此深刻。
是他?!
看向门前,在门外招进的强光中,一群人力在那里——
不只一个,是一群?
但其中一个身形高高而立,头顶部位的一定筒装的东西格?br/>好看的电子书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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