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在上第1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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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家扯上关系。”

    他叫她叶枝,而不是吱吱。叶枝的五指死死抠着电话,嘴唇咬的几乎出了血,她哽咽着,几乎是哀求着对他说:“纪霖,我、我不给你添麻烦的,你过来好不好?我、我很想见你……”

    “抱歉。”不是平常的亲昵撒娇,而是冰冷的几乎不近人情。

    叶枝还想要说什么,那边却忽然挂了电话,没有安慰,更没有理解,有的只是电话滴滴的忙音。

    叶枝的心,攸的一下就凉了,从头到脚,就像是猛地被泼了一盆了凉水,一直冷到了骨子里。

    51背后

    c市军区,部队中早早就响起了大兵们训练的声音,侦察团昨天刚刚军演完毕,副团冯宇清正在站在前面训话,扯着嗓子指着手下的兵,骂的唾沫星子横飞,“你们这群蠢货!就那么一个小小的电子屏蔽器就让你们中计了?大爷的!这要是上了战场,你们就是一群炮灰!高级炮灰!”

    第一排的大兵们缩了缩脖子,唾沫星子喷到脸上了也不敢动一下,最近团长不在,副团的火气那是一天天的往上升,简直就像是炮竹,一点就爆!

    “报告!”冯宇清正训的兴起,边上的一个大兵忽然脚跟一磕,打了个报告。

    演讲被打断,冯宇清瞬间就黑了脸,转向那个打报告的兵,一脸的凶神恶煞,“说!”

    那个兵面瘫着一张脸,目不斜视,“报告副团,团长回来了!”

    什么?冯宇清不敢置信的回过头,就看见纪霖正穿着一身墨绿色的军装,站在他后面看着他。

    “大爷的!你可回来了!”冯宇清脸上的阴霾迅速的散去,三步两步跨到纪霖面前,狠狠的锤了一下他的胸膛,“老子快被这群崽子烦死了,纪团,你简直是冬天里的一把火啊!”说着,还作势扯着他那公鸭嗓吼了两句歌词。

    他也是个家里有背景的,只比纪霖大了五岁,性格最是不羁,大大咧咧的,跟纪霖很是合得来,平常在一起打打闹闹的就是一天,纪霖不在的时候可把他憋屈坏了!

    “就回来看看你们。”纪霖面无表情,口气冷漠,他掀了掀眼皮,周身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虽然军装整齐,站的笔直挺拔,但冯宇清却觉得他们家团长简直就像是丢了魂一般。

    “团长,你什么意思啊?”他回头指着巴巴的看向这边的大兵们,“你看看,弟兄们都等着你回来呢!”

    部队里最重视的就是纪律,纪霖没来之前,侦查团的大兵们正在被冯宇清罚站军姿,这会儿也没说解散,因此就算他们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到纪霖身边,跟他们家团长说说话,在冯宇清开口之前还是不能动。

    “我还有别的任务。”纪霖垂眸,不去看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睛,腰板一挺,冲冯宇清和大兵们敬了一个军礼便转身走了。

    弄得冯宇清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家团长到底怎么了?明明性格那么开朗的一个人,为什么这次回来竟然变得这么冷漠?

    “侦查团团长纪霖前来报道!”李司令的书桌前,纪霖啪的一声敬了一个军礼。

    “在家呆的乐不思蜀了?若不是这次的事情,你还要休息多长时间?”李司令撂下手中的钢笔,似笑非笑的看着纪霖。

    要说这军区里,李司令最喜欢的军官是谁,那肯定非纪霖莫属。不是因为纪霖会出事,也不是他有个好爹,而是纪霖的性格对了李司令的胃口。

    军队里的男人都是个顶个的汉子,抓一个去卖命保证二话不说打包就走,但是架不住各个都是闷葫芦啊!

    李司令那个郁闷啊,要说这人,性格肯定是千变万化,各个不一,可是他的手下偏偏是闷葫芦成群。原本只有一个郁良峥,李司令忍了,可是后来纪朗又从南方调过来了,好了,这下子闷葫芦成双了。

    幸好还有个性子活的纪霖,这才稍稍缓解了李司令的郁闷。

    纪霖沉默着不说话,时间静静的流淌,办公室里却始终是安安静静的,李司令的脸色也渐渐的变了。

    他惊恐的发现了一个不得不接受的事实,纪霖在家呆了几个月,竟然也被郁良峥和纪朗传染成了闷葫芦!

    李司令捶胸顿足,连带着看着纪霖的那张脸都觉得胸口堵的慌,赶紧长话短说,“前几天发生的黑社会火拼事件你也知道吧,这件事的影响很恶劣,我本来想让李峰华负责调查,但正好你回来了,我信得过你。”

    他顿了顿,斟酌再三,还是说了出来,“我知道你们家和李家有点不愉快,所以特意等着你回来,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是!司令!”纪霖再次敬了一个军礼,不同于刚才的冰冷,而是实实在在的感激。

    “还有,”李司令的面色忽然一变,那双带笑的眸子瞬间变得犀利无比,如同钢针一般狠狠的扎在纪霖的心上,“那个帮派头子叶穹,听说他是你女朋友叶枝的哥哥?”

    纪霖的呼吸一窒,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波动,“她不是我女朋友。”

    “分手了?”李司令刨根问底。

    “是!”纪霖回答的毫不迟疑。

    “那就好。”李司令的表情忽然一松,“不是我想要盘问你的私生活,只是你知道,案件的调查人和牵扯人之间不可以有任何利益或者其他关系,不过你们分手了就没关系了,去吧,好好干。”

    纪霖点点头,深深冲李司令鞠了一躬便走出了办公室。

    十一月的北方冷的可怕,就差飘雪花了。纪霖出了部队,跟原本负责调查这个案子的人接洽了一下,讨论了一上午,方才离开警局去吃午饭。

    沿着街角一家家的饭店看过去,不知不觉的就走进了肯德基,点了一个全家桶,方才发现桌子旁坐着的就只有他一个人。

    丸子最爱吃全家桶,一个人可以干掉好几对辣翅。叶枝喜欢里面的葡式蛋挞,却又要强忍着不肯表现出来,怕丸子发现。而他最喜欢收拾娘俩剩下的东西,没人吃的土豆泥、吮指鸡、红豆派都是他的任务。

    纪霖打开全家桶,愣愣的盯着里面的东西,眼眶渐渐的红了。

    她一定很伤心,也许会偷偷的躲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哭。她一哭就胃痛,非要用热水袋暖着才会好,那时候不能给她吃凉的、辣的,要哄着她喝她最不喜欢的稀粥才可以……

    一勺又一勺,他曾亲手给她喂到嘴里,然而现在,他却主动将她从自己身边推开。

    天知道听到她的哀求时他多想不顾一切的跑到她身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为她遮风挡雨,然而他不能,他甚至连去看她一眼都不能。

    “你觉得你把这次的调查权让给李峰华,让她哥不但要不明不白的被人阴了,还要被往死里抹黑,自己却什么不能做要好,还是放弃一时的温存,将一切后患都铲除了,开开心心的还给她一个完整的哥哥要好?”他哥这么对他说。

    彼此,纪霖听到叶枝的哭声,已然红了眼睛,纪朗和郁良峥两个人都差点压不住,他像是一头丢失了伴侣的孤雁,绝望的哀嚎、不顾一切的向前冲,只想要把她找回来。

    “你冷静一点,纪霖。”纪朗一杯冰水泼到他的脸上,将他的脑袋狠狠按在玻璃上,指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叶穹,沉声道:“咱们家除了你,没人有理由正大光明的接手这个案子,你就这么放弃了,对得起叶穹还是叶枝?”

    “可是……丸子是我儿子。”纪霖哑着嗓子,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没人知道。”纪朗一阵见血,“丸子是你儿子的事情我们当年都查不到,李家更是白费,而且你和叶枝是这半年才认识的,谁也不会将丸子和你联想到一起,只要你事情查出之前不去接触叶枝就没问题。”

    “我……我可以提前告诉她……”纪霖心里的希望一点点黯淡下去,却仍旧不死心。

    “如果你想叶穹现在就去死的话。”纪朗放开纪霖,冷冷的看着失魂落魄的弟弟,嘴里说出来的话近乎不近人情。

    “李家人不是傻子,这个局的人除了你,没一个是傻子!”

    他哥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全家桶里的鸡肉也慢慢的凉了,纪霖拿起一块辣翅,却久久没有下口。

    “哎,你看那边那个穿军装的帅哥!坐了快一个小时了!”肯德基的角落里,一个女生悄悄对旁边的女生道。

    “我早就看到了!那眼圈红的,啧啧,看的我都心疼了,不用想,肯定是失恋了!”

    “真想去安慰安慰他……”

    “吃你的汉堡吧!”

    而在叶家,丸子去厨房里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叶父和叶母的病床前给两个老人念书听。

    小孩念的是《白求恩》,虽然总是因为遇到不认识的字就跳过去,而导致读到最后没几句话是完整的,但丸子的声音脆生生、清凌凌的,好听的紧,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聒噪。

    叶父和叶母这个时候没什么心情听丸子念书,却知道这孩子是用这种方法鼓励他们不要怕疼,要快点好起来,心里也是异常感动,就连阴霾了好多天的心情也多多少少开朗了一些。

    丸子这些天都没有去上学,叶枝忙里忙外,根本抽不出时间每天送他上下学,因此干脆给他请了一周的假。

    这次丸子没哭也没闹,他不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看妈妈和姥姥总是哭,他心里也很不安,本来就乖的不得了的小孩变得更乖了,连走路的声音都是小小的,生怕打扰了姥姥和姥爷睡觉。

    叶枝走进房间,将儿子抱进怀里,看着他酷似纪霖的长眼睛,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丸子,你想爸爸吗?”她揉揉儿子的小脑袋,强忍住在眼里打转的泪水,“妈妈是说,如果以后爸爸都不来看你了,你会不会让妈妈带你去找他?”

    丸子睁大眼睛看了叶枝一会儿,忽然伸出小手搂住了她的脖子,小脑袋在她的颈窝里蹭了蹭,像是一只依赖妈妈的雏鸟“不,只要妈妈。”

    叶枝将丸子紧紧抱在怀里,眼泪落在他窄窄的后背上,“乖儿子。”

    52情之一字

    叶穹一直没有消息,叶父手里的资源有限,人也认识的不多,再加上那天发生的黑社会恶斗事件性质十分恶劣,已经到了人人闻其色变的程度,因此叶家钱是花了不少,得到的信息却少的可怜。

    后来,叶父一个有路子的老同学看不过去了,关上门告诉叶父,让他不用再找儿子了,现在做什么都是徒劳,炸药都用上了,人还能活?还是早早回家立个空坟吧,也能让孩子的魂魄有个皈依的地方。

    叶父当时什么话都没说,回到家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整整一夜,第二天没事人一样走出来,除了头发又白了几分,一点都看不出失去儿子的悲痛。不但将照顾叶母的活揽了过去,就连送丸子上下学也代劳了。

    距离叶穹生死不明两个星期,叶家人的生活终于又重新慢慢步入了正轨。

    叶枝这些天来心力交瘁,瘦的几乎脱了形,原本一双亮而有神的大眼睛常常红肿不堪,有熬夜的原因,也有哭的。

    一场变故彻底改变了叶家的人,就连丸子也不例外。

    小孩的性格虽然还是冷淡,但不论什么时候见了叶枝,都会跑过去抿着小嘴冲妈妈笑,跟着妈妈围前围后,时不时的给叶枝递杯水,或是锤锤肩。

    因为下午不再去学跆拳道,丸子的时间顿时空出了不少。若是在从前,他必定会搬着小板凳去阳台上百~万\小!说,但现在,这些时间通通都被用来讨好妈妈了。

    叶枝跟公司请了长假,她做不到将生病的父母扔在家里,而自己出去工作。钱没有了可以再赚,陪父母的时间却是用一点就少一点。现在哥哥没有了,她只剩下爸妈了。

    不过这样一来,她跟丸子相处的时间也大大的增加了。

    “妈妈,我跟你去。”傍晚,叶枝出去买菜,丸子忽然将手里的书本往桌子上一放,跑到叶枝身边仰头道。

    “丸子在家陪姥姥好不好?妈妈马上就回来。”叶枝揉揉丸子的脑袋,勉强冲儿子笑了笑道。

    她这些日子以来总是精神恍惚,就连切菜的时候都经常切到手指。菜市场的人鱼龙混杂,她怕自己恍恍惚惚的照顾不到丸子。

    “妈妈。”丸子小声的叫她,将自己的小手放进她的掌心,细长的眸子哀求着看着叶枝,“我想跟你去。”

    这些日子以来,丸子不知道怎么的了,比从前更加依赖她了,一到晚上就往她被窝里钻,非要她搂着睡,撒娇的次数比过去这几年加在一起还要多。

    叶枝见他这样,也不忍心了,握住儿子的小手,“出去以后不许松开妈妈的手,知道吗?”

    丸子赶紧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娘俩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了过来看叶枝的孟长瑞,自从那次说开了之后,两个人的关系一切照旧,家里发生的事情,叶枝也没瞒他,因此孟长瑞这几天经常过来,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但是给叶枝带份晚餐什么的,还是能做到的。

    丸子近来对孟长瑞也不排斥了,一口一个孟叔叔叫的孟长瑞受宠若惊,不知道这小孩为什么忽然转了性子。

    三个人一起去菜市场,男的帅气温润,女的秀丽明致,小孩子更是精致粉嫩,十分讨喜,这样的三口之家顿时惹来了不少卖菜妇女的羡慕眼光,就连菜都便宜了几毛。

    “今晚在留下吃饭吧。”叶枝晃了晃袋子里银耳,对孟长瑞道:“给你做银耳拌猪耳朵。”

    “算了吧。”孟长瑞看着她瘦的尖尖的下巴,微微有些心疼,卯足了劲逗她开心,“我可不想再吃甜猪耳朵了。”

    前几天孟长瑞去叶家,叶枝就做了银耳拌猪耳朵,结果却把糖当成了盐,吃的孟长瑞终身难忘。

    “这次保证不会了。”叶枝难得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些天谢谢你了,帮着我忙前忙后的,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跟我客气什么。”孟长瑞好笑的拍拍她的脑袋,眸光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来,“我们认识都快四年了,也算是老朋友了。”

    “那老朋友,你今晚到底去不去我家吃晚饭?”

    “去,怎么不去。”孟长瑞盯着那一团圆圆的银耳猛瞧,似认真似开玩笑,“你做的毒药我也吃。”

    叶枝愣了一下,随即不自在的别过脸,没有说话。

    孟长瑞也不在意,轻轻一笑,接过她手上的菜肉,一马当先走了前面。

    菜市场并不远,跟叶枝家只隔了一个c大,但这些日子叶枝宁愿去远一点的地方买菜,都不愿到这里来。无他,就因为这菜市场就在纪霖的公寓附近。

    而且,她的人群恐惧症似是又犯了,不敢去人太多的地方,总觉得所有人都在看自己,嘲笑自己,丢了哥哥也丢了男人。

    今天有孟长瑞和丸子陪着还好一点,这才敢穿过熙熙攘攘的c大。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叶枝没想到,两个星期以来她就去了这么一次这个菜市场,就碰上了纪霖。

    他身穿一套墨绿色的军装,劲瘦的腰身用黑色的皮带一束,越发的彰显出那劲瘦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肩头的两杠三星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从没见他这样穿过,却不得不承认,这军装穿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帅气的几乎让人移不开眼。

    她曾抚过他短短的黑发,摸过他漂亮的腹肌,也跟他做过最亲密的事情。

    那时候真的好欢喜,这样一个出色的男人是自己的,也只是自己的。他那么爱她,到哪里都紧紧环着她的腰,占有欲极强的模样。

    可是真到了出事的时候,他却将她狠狠推到一边,云淡风轻的跟她说他要避嫌,然后两个星期不闻不问。

    没有电话,没有短信,更没有解释。这个男人,如此的耀眼而出色的男人,纵然他是丸子的亲生父亲,从他挂了她电话的那一刻起,叶枝就知道,他们之间,完了。

    她目不斜视的和他擦身而过,脚步匆匆。避嫌避嫌,从今以后就是陌生人了,这样……算是他说的避嫌吧。

    他没喊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有跟她打一个。只是目光却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走得老远了,叶枝仿佛还能感受那落在后背上的,炙热的几乎能将自己的衣服烧出一个洞的目光。她没回头,也不敢回头,只能走的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他再也看不到她了,方才松了一口气。

    纪霖僵直着身子站在原地,拳头握的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血液一阵阵的往头上涌,逼得眼底赤红,面目几近狰狞。

    她竟然跟别的男人在一起!言笑晏晏、面色温柔!他的牙咬的咯咯直响,牙根几乎崩断,一想到她将曾经给过他的温柔都给了别人,心里就控制不住的涌上一阵阵杀意!

    什么叶穹,什么李家,都去死吧!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他只想要将她狠狠的搂进怀里,告诉她他有多想她,告诉她他不是故意丢下她不管。

    纪霖盯着叶枝离开的方向,眼里红的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为了叶穹的事情三天不眠不休的四处奔波,她却快快活活的跟别的男人在一起。那个男人只会动动嘴皮子逗她开心,他却在背后为她跑断了腿……

    怎么就不能……不能多喜欢他一点……他那么爱她,怎么能在她最困难的时候袖手旁观。还有那个小崽子,他对他多好啊,要什么给什么,将他捧在掌心里宠,可是他刚刚看自己的那一眼,仇视的几乎让人心惊。

    纪霖的心疼的几乎窒息,快到一米九的汉子,蜷缩着身子捂着胸口,蹲在地上久久没起来。冬日的寒风凛冽的吹过,落在地平线以下的阳光已经无力抵抗渐渐降临的黑暗,沧桑无力的冬夜中,蹲在地上的男人连裤脚都抖了起来。

    赵清婉看到新闻的时候就知道不好了,她不是单纯的小女生,对叶穹干的事情了解的一清二楚,因此也就格外心慌。

    拖着沉重的身体找了叶穹两个星期,得到的却是他已不在了的消息。她害怕、慌乱、祈祷,希望有一天他能像往常一样推开她家的门,然后霸道的占据她的整张床。

    然而时间一天天的过去,她心里的那丝希望也慢慢的黯淡了下去。

    那时,她喜欢纪霖,一想到他那张帅气的脸就觉得心脏砰砰直跳,如同小鹿乱撞。然而想到叶穹时,却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想要狠狠的咬他,想要他身上永远留着自己的记号,还想要说话刺他,每次见到他因为自己的话而瞬间变化的情绪,就觉得很开心……

    她曾经以为,因为他只是炮友,所以自己才会在他面前这么无所顾忌,然而现在,当他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她却骤然清醒,原来,她早就将他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赵清婉抚摸着那张凹凸不平的银行卡,瞬间泪如雨下。

    “清婉,当我女朋友好不好?”他对她这么说。

    “你有钱吗?”她不屑的嗤笑,“叶穹,你要是有钱,不用你说我也要当你女朋友。”

    她后悔了,她不要钱了,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他回来,就算讨饭她也跟他走!

    “叶穹,我错了……”她喃喃,满眼都是铺天盖地的悔恨。

    而当纪霖压下一切情绪回到家时,还没等脱下鞋,就被纪朗再次拽出了门。

    “叶穹醒了。”纪朗拧着眉头看着弟弟,“只是……人却有点不对劲。”

    53缓和

    “叶穹?”纪霖双手撑着床板,目光紧紧攫住叶穹的脸,一眨不眨的看着他,仿佛生怕漏掉了他脸上的每一丝表情。

    “哎!”叶穹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那双和叶枝一样明亮有神的大眼睛中满是灿烂的笑意,“你认识我?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见吱吱?”

    他笑的无忧无虑,从前那一直盘旋在脸上的戾气和阴霾现在根本连一丝影子都找不见,此时的叶穹,真真像是个快乐的阳光少年,当然,如果忽略他的年龄的话。

    纪霖却只觉得一股浓浓的违和感,他根本想象不到有一天叶穹竟然也会对自己笑的这么开心,果然是……脑子坏掉了么?

    “那个……大哥,你就带我去吧!”叶穹那张俊秀的脸上微微露出了些祈求,他抬眼偷偷望了一眼纪霖,咬了咬唇,犹豫了几秒钟,忽然慢吞吞的从后面掏出来一个苹果,肉痛的递到他面前,“这个给你。”

    见纪霖一直盯着他看,立刻涨红了脸,“我只有两个了,一个给你,另一个要留给吱吱!求求你带我去找吱吱吧,我还要回家给她做饭。”

    大哥?纪霖脸皮抽了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按理说叶穹也没伤到脑子,怎么这会儿却变成了这样子?性格简直可以说是拐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

    “你……不知道我是谁?”纪霖指了指自己,拧着眉问道。

    叶穹毫不犹豫的摇头,“不知道!”

    “那你还记得谁?”纪霖接着问。

    叶穹顿时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着他,“什么记得不记得,我们家就只有我和吱吱两个人!我记得吱吱,她昨天还穿着一条红裙子!”

    “……你先养病,病好了我带你去见她。”纪霖的脸皮绷的紧紧的,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

    “可是……”

    “没有可是!”纪霖满脸严肃,“你这幅样子去见你妹妹,是想要让她担心吗?”

    “也是。”叶穹挠挠头,脸上漾起一抹感激的笑,“谢谢大哥!那我听你的!”顿了顿,又犹豫着开口道:“那你能替我照顾吱吱吗?早上给她煮一个鸡蛋,要帮她梳好小辫子才能送她上学,还有……”

    他啰啰嗦嗦的说了一大堆,提起自己的小妹妹,脸上满是骄傲,一口一个我们家吱吱,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纪霖却怎么看怎么别扭,好不容易将叶穹忽悠睡了,这才走出病房,反手关上了门。

    “从醒来就一直这样了,除了叶枝什么都不记得,而且思维一直停在叶枝上小学二年级的那年。”纪朗摊摊手,黝黑沉静的眸子在弟弟身上扫了一圈,沉吟道:“其实……这样倒省去了不少麻烦。”

    纪霖沉默着没说话,他伸手在兜里摸出一根烟点上了,狠狠的吸了一口,将嘴里的烟圈系数吐出来,这才道:“人活着就好。”

    他情不自禁的回头看了一眼病房的方向,走廊的最尽头空荡荡、黑峻峻的,仿佛一只张着大嘴的猛兽,顷刻间便能够将人吞没。

    他和叶穹接触的次数并不多,后来却从郁良峥口里听说了许多关于他的事情。不是什么大人物,做不到跺跺脚就让c市震一震,却也不是泯然众人。一提到叶穹,道上人人都会尊称一声叶哥。

    没人说他不好。讲义气、照顾兄弟、从不独吞份子钱……他似乎生来就具有超凡的人格魅力,让一群人心甘情愿以他为首,将自己的性命交到他手中。

    他行事果决狠戾,看准的事情绝不拖泥带水,就像是这次,一旦看清了李家对他不怀好意,就立刻选择跟自己合作,共同对付李家,本来万事都走的顺顺当当,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他的一个手下临阵倒戈,这才让叶穹受了这么重的伤。

    纪霖垂眸,他记得叶穹说过,他最看不起的,就是那些一把年纪还天真懦弱、走不出象牙塔的男人。

    而现在,纪霖想起刚刚他脸上灿烂的笑意,天理轮回,叶穹的人生在这次事故中被彻底清零,他失去了所有他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变成了他最鄙视的那种人。

    不知若是他日后恢复过来,会怎样面对过去的自己。

    这大概也是一种恶毒的报应,身边所有人的时光都在向前走,独独他往后退了数十年,不仅再也跟不上别人的步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还会被别人越落越远……

    “想什么呢?”纪朗停下脚步回头望着弟弟,眉头一拧,“赶紧走,磨磨蹭蹭的像什么样子!”

    停了一会儿,忽然想到最近弟弟、的感情生活十分不顺利,不能太刺激他,顿时有点后悔。犹豫了一下,笨拙的安慰道:“你再忍忍,过了这一阵,哥带你去把人给抢回来!”

    抢?他哥果然还是一贯的土匪作风。纪霖扯了扯嘴角,“算了吧,我们家吱吱不吃那一套。”

    不吃那一套?纪朗微微蹙了眉,不对啊,他记得他曾经百度过女人最喜欢什么,好像第一条就是喜欢男人强势一点什么的……

    自己应该不会记错……吧?纪大哥一边回忆,一边掏出了手机。

    女人喜欢强势的男人吗?

    路边一声吼:喜欢!!!!!将人家推到墙上强吻什么的,实在是太带感了,嘤嘤嘤~

    身娇体软:绝逼喜欢啊!嗷嗷嗷,ls说的实在是太赞了!

    风萧萧:喜欢!lz不要大意的上吧!

    …………

    果然,自己是对的!纪朗干咳一声,偷偷把手机屏幕往纪霖那边推了推,看吧,弟弟,让哥哥来教你追妹子的方法!快来看啊!

    可是纪霖满脑子想的都是叶枝,哪里能看到他哥的小动作!纪朗举手机举得手都酸了,纪霖也没往他这里看上一眼。

    哎,算了,纪朗收了手机,弟弟天生就是个傻的,现成的经验都不知道学一学!还是他这个哥哥来帮他打算吧,等这件事结束后是先抢叶枝还是先抢丸子呢?这是个问题,得好好想想……

    叶穹从醒来就一直是那个样子,纪霖等了好几天,又找了许多权威的医生帮他检查过来检查过去,结果都说他脑子一点问题都没有,就是身上的伤口挺严重,不过仔细养一段日子就会好。

    脑子没问题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纪霖搞不懂,那些医生也检查不出来。于是,纪霖只能每日硬着头皮到叶穹的病房中,顶着他期待的眼神,一边搓鸡皮疙瘩,一边胡编滥造叶枝的事情。

    “吱吱……咳咳,今天上学得了一朵小红花。”

    “吱吱,他们班有一个小男生屁股被蚂蚁咬伤了。什么?没、没,吱吱没看到他的屁股……”

    “吱吱,今天读了格林童话……”

    如此这些,每天都不重样。每去一次叶穹的病房,纪霖就吐血一回,只是这样被叶穹一搅合,一直揪着疼的心里倒是好受了许多。

    这天傍晚,纪霖下班回家,叶穹的案子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李家参与的证据也已经牢牢的被他掌握在了手中,李宽这次是无论如何都逃脱不了被免职的命运了。

    只是这还不是全部,接下来他要做的,是把叶穹从这里面摘干净了。其实这里面叶穹还真没做什么,说起来,叶穹后来倒是帮了他不少忙,若不是因为叶穹的身份,他或许还能帮他求个表彰什么的。

    短信发过来的那一秒,纪霖正好掏出手机看时间,叶枝的短信顿时在猝不及防间映入眼帘。让纪霖将将因为事情快要结束而变得轻快了一点的心瞬间便沉进了谷底。

    分手吧,你不说就我来说,总不能一直拖着。你放心,你是丸子的爸爸,这点永远不会变,以后你可以随时来看他。

    短短几句话,却字字如针,狠狠的刺进纪霖的心里,扎的他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他紧紧捏着电话,眸光森冷阴沉,眼底的怒火喷薄欲出。

    他一直告诉自己要忍,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了,他就立刻去找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不是他不要她了,而他想一辈子都跟她在一起,才会暂时将她推开。

    然而现在,他等不及了。他能忍受她对他冷言冷语、怒目而视,却忍不了她要跟他彻底划清关系。

    纪霖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连外套都来不及穿就要往外跑。

    “你去哪里?”纪朗面无表情的挡在他前面,眸光如刀般锐利。

    “哥,你别拦着我。”纪霖眼底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的呼吸渐重,脸上满是纠结的痛苦,“马上就结束了,你就让我告诉她,我……”

    “立刻给我回去!”纪朗打断他的话,伸手紧紧扣住纪霖的手腕,声音冷的像是冬日里的冰碴,“纪霖,我没耐性跟你闹。”

    “我闹?”纪霖手腕一扭,甩开纪朗的手,握紧的拳头裹夹着汹涌的怒气狠狠的击向纪朗的小腹,“老子的老婆都快跟别人跑了,你们还说我闹!”

    他太阳|||岤鼓胀,脸上的肌肉因为巨大的愤怒而不停的抖动着,狰狞的看着纪朗,“今天谁都别拦着我!”

    “你是谁老子。”纪朗轻轻松松的接下纪朗的拳头,抬脚对着纪霖的小腹就是狠狠一脚,声音冷厉,“纪霖,论侦查我不如你,但是想要跟我动拳头,你还差得远!”

    纪霖早已被怒气冲昏了头脑,哪里是他的对手,被纪朗踹的一个踉跄,直接半跪在了地板上。一脚下去,纪朗还是觉得不解气,又在他的后背上补了一脚,“给我滚回你的房间,我……”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猛然一花,饶是纪朗反应过人,这一下也没躲过去,被纪霖拽着脚腕,重重在腿弯处一击,整个身子便狠狠的摔在了地板上。

    “纪朗,我虽然打不过你,但是我能够用最快速度分析出你每一个姿势的弱点。”纪霖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纪朗,“你要是还拦着我,你就来,哪怕被你揍到死,我也今天也要去!”

    他低头看着纪朗,眼里无波无澜,平静的像是暴风雨前的大海。

    纪朗定定跟他对视几秒钟,忽然捂住脸,厉喝一声,“滚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下的瞬间,纪朗便听到了迫不及待的开门声,他维持着一个姿势躺在地板上一直没动。良久,空旷的屋子里才想响起他忿忿的声音,“操!被弟弟撂倒了!丢人!”

    54怀疑

    “丫头,下去买一箱牛奶回来,不然丸子明天早上没有奶喝了。”吃过晚餐,叶父将叶母送进卧室哄睡了,这才又返回厨房,对正在刷碗的叶枝道。

    “好,我一会儿就下去买。”叶枝将最后一个碗上的泡沫冲走,回头应了一声。

    “丫头,你别怨爸多事。”叶父看着女儿瘦的尖尖的下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纪霖这段日子怎么不来了?你们闹矛盾了?”

    叶枝闻言手一抖,差点拿不住手中的碗,她勉强冲叶父笑了笑,佯装若无其事的道:“没什么事,不合适就分了。”

    她才发短信正式跟他说了分手,其实再拖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就连面对面走过去,他都不想跟自己打一声招呼,恋爱谈到这个份上,还有什么理由不说分手。

    其实他也没做错,纪家是军政世家,而自己家不过是平头小老百姓,不,甚至因为她哥的事情,连普通老百姓都比不上。出了那样的事情,其实他要避嫌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人之常情而已。

    只是她却觉得寒心,哪怕他只安慰她几句,告诉她他们暂时不见面,她也能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一个人撑下去。

    可是他没有,他觉得她丢人了,觉得她会给他抹黑,所以他不要她了,这样的男人,哪怕他是丸子的爸爸,她也不要。

    不过就是一次失败的感情,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活了快三十年,好多个第一次都是给的他,如今再加上第一次失恋这一条,可真算是凑齐了。

    “吱吱,你也大了,爸不想多说,但是爸觉得,纪霖这个人不错。”叶父爱怜的拍拍女儿的手背,花白的发丝微颤,“爸这一辈子没什么大出息,也不会教育孩子,你哥……哎,不提他了。”

    老头深深叹了一口气,别过脸,眼眶微红,过了好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爸现在没什么别的愿望,就希望你和丸子能好好的。你自己好好考虑吧,要是他实在不行,那也就算了,咱不能挖个坑就是菜。”

    “爸,我知道。”叶枝吸了吸鼻子,眼里瞬间就漾起了水汽,她低头抹了抹眼角,“你放心,不管什么时候,我都不会委屈了自己。”

    叶父这才欣慰的笑笑,转身出了厨房。这个时候,叶枝才猛然发现,父亲的头发几乎变得全白了,原本一直挺直的腰板也微微佝偻着,像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而不堪重负一般。

    她的鼻子一酸,差点又忍不住掉了泪。哥哥失踪半个月,父母虽然看起来都接受了现实,可是叶枝知道,他们心里的疙瘩却永远都解不开了。

    这个时候的家里,就像是紧紧绷住的琴弦,不知道什么时候稍稍一动,就会彻底的崩断开来。

    叶枝的嘴里苦的像是生吞了黄连,她紧紧握着流理台的一角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泪珠子一颗颗往下掉,哥,你怎么还不回来?

    还是楼下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叶枝拎着一箱牛奶从店里出来,走过熟悉的小路,情不自禁的就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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