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坏恶男第2部分阅读
曦晨总是站在郁阑夜的前头,替她挡掉许多无谓的『麻烦』,其至替她打点许多事务。
真要严格区分的话,相信所有认识她们的人都会认为郁曦晨反而比较像家里的大姊。
「小夜,你目前在电视上演的这部周日档什么时候会下档?」郁曦晨完全以『姊妹』的口吻问。
「这个月底,怎么了吗?」郁阑夜的态度十分认真。
「没什么,只是觉得太狗血,看不下去,剧情有些夸张。」郁曦晨耸耸肩,毫无保留地说出内心的想法。
「说到这个我才生气,当初看剧本时还好,谁知戏一上档,后段剧本就改了好几次,说是『应观众要求』,我又不好有太多意见……」郁阑夜有些无奈。「不过目前我手头这档戏就不会这样了,因为它确定拍完之后才会上映。」
「你就是太好讲话才会这样,别忘了你是主角,有点自己的意见也是应该的!」郁曦晨说,她真怀疑阑夜是否真适合在演艺圈里生存?
如果有一天,她这位双胞胎姊姊被演艺圈那票你争我夺的人给吃掉了,她也不会太讶异——因为阑夜是即使被吃掉,还会帮忙剔牙的那种人。
「我倒觉得还不错,好夕收视率也是第一名嘛!」龙君安忍不住替孙女说话,她可是郁阑夜的忠实观众,时间一到,定会守在电视机前收看。
「最主要是男主角演技太烂了。」臣郡也忍不住发表己见。
「他才刚出道,这样说他太可怜了。」阑夜好心地替和她合作的那位『偶像明星』辩驳道。
「你也没出道多久啊,怎么演技就没那么差?这不是理由吧!」郁臣郡『毒』
舌道。
「不是每个人都有演戏天分,像我就没有!」郁曦晨搭腔。「如果病人太难缠,要我假装和颜悦色也很难。」
她禁不住想起昨晚当着一群黑道兄弟发飙的情景。
「说到这个——」龙君安突然提议道。「小晨,刚才臣郡说的到底是真是假?你该不会真的交了什么医生之类的男朋友,不敢让我们知道,所以才天天往医院里跑?」
「嗄?」曦晨差点被嘴里的米饭噎到。「奶奶,拜托!你想到哪儿去了?」
「奶奶的年纪虽然大了,可不糊涂,我知道你们有事瞒着我。」龙君安有些顽皮地对孙女眨眨眼道:「不要告诉我医院里没人追你。」
「有没有不重要,问题是,我没兴趣。」
「没兴趣?那可不行,奶奶还巴望着你赶快生个外孙来让奶奶解解闷呢!」
「我既不是排行老大,也不是家里唯一的男丁,怎么样也不会先轮到我吧?」
曦晨无辜地说道,硬是把阑夜和臣郡也拖下水。
「我就是指望你。」龙君安执拗道。
看着眼前三位她最疼爱的孙子——臣郡才念高三,年纪还太小:阑夜身为当红偶像明星,自是不可能轻易结婚了……看来看去,只有曦晨是三人当中最有『希望』第一个结婚的人。
「奶奶这边有一些企业家二代少东的资料,找个时间看看吧!」
「如果我没记错,他们的目标应该是姊姊吧!」曦晨赶紧模糊焦点。
「关我什么事?」这下换阑夜被呛到。
「怎么会不关你的事呢?你现在可是炙手可热的偶像明星,追求你的人多得有如过江之鲫,你说是不是啊?小夜姊姊?」郁曦晨半威胁道,并对阑夜使了个眼色,要她帮忙岔开话题,否则绝对陷害她到底。
一听到曦晨郑重『呼唤』自己的『名号』,阑夜便知自己无法脱身了,每回遇到奶奶『逼婚』,曦晨就拖她下水扮黑脸,偏偏她就是无法拒绝。
「对了,奶奶,上次您托我帮您问的那件事情,我问过了,答案恐怕是『没有办法。』阑夜冒着可能被奶奶剥皮的危险,硬是扯出一个话题来转移注意力。
「什么事情?」龙君安疑惑地问道,她拜托阑夜打听的事情还挺多,一时一刻搞不懂她是指哪一个?
阑夜为难地看了妹妹曦晨一眼,才轻声对奶奶说道:「就是您计划很久,等爸妈出国后要做的那件事情啊?」
「什么事?」曦晨警觉地问,只要是奶奶留待爸妈出国期间准备要做的事,十之八九都没什么好事。
「没什么。」这次换龙君安对郁阑夜使眼色,她没料到这小妮子竟然会在此刻把她私底下拜托她的事拿出来讨论。
「到底什么事?」曦晨仍然很坚持地问。
「就是——」
「小夜。」龙君安出声阻止,一旦被曦晨这个『小管家婆』知道她的『计划』,到时她就很难去『实现』了。
郁阑夜有些抱歉地看了龙君安一眼,她了解奶奶好动、喜欢参加各式各样户外活动的个性;但毕竟年纪大了,就算没有心脏病,参加过度激烈的活动也仍是相当危险。
所以当奶奶私下托她去打听时,她也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现在,趁此机会把这个烫手山芋丢给比较有主见的妹妹曦晨解决,未尝不是个好方法。
只是——那意味着她必须出卖奶奶。
「到底是什么事,你快说嘛,真是急死人了。」郁臣郡催促道。
「就是——」阑夜再度对奶奶投以万分抱歉的眼神,招供道:「奶奶想参加高空弹跳。」
「什么?」
※※※
「拜托你,就答应这一次吧!」电话彼端再一次传来诚恳的乞求。
曦晨以手指轻轻按压着太阳岤,想减经脑袋里传来的阵阵抽痛。为什么总是要她解决烫手山芋呢?
「才刚结束一个case,我想休息一阵子。」曦晨试着推却。
「我了解,但是这位病人伤势严重,行动相当不便,急迫地需要一位看护。」
「你找过其他人了吗?」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看护不好找,能找的我都找过了,目前刚好只有你手上没有case,而且……」彼端安静了两秒。「对方指名要你。」
「指名要我?为什么?」郁曦晨吃惊地道,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是个「红牌」看护?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和你以前照顾过的病人认识吧!而且对方真的很诚恳,连第一个月的酬劳都预付了,他还强调如果价钱不满意,可以再谈。」
「是吗?」看来可能是个家里有钱的难缠病人。
「拜托,就这么一次,对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如果连个看护我都没办法帮他请到,医院方面会恨为难的。」
这下换曦晨为难了。「我再考虑一下……」
「拜托,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如何?」
曦晨思索数秒之后,妥协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接下这个工作。」她向来经不起别人的一再恳求。「什么时候开始?」
「最好是今天。」
「今天?」郁曦晨大叫。
「你也知道,病人目前受伤严重,行动不便……」
「好好,我明白了。」曦晨再度以手按着太阳岤。「我这就去医院一趟。」
「谢谢。」对方如释重负地说。「啊,对了,这位委托人还特别强调,病人本身并不知道请托看护这件事情,所以可能会拒绝你。」
「我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只有委托我的人才有资格解雇我。」曦晨保证道:「你尽可放心地回去覆命。」
「谢谢。」对方再度感谢,但在挂电话之前,仍不放心地又提醒了句:「无论如何,希望你都能坚持到底。」
「放心,什么样难缠的病人我没见过!」郁曦晨露出自信的微笑。
「那么,一切就拜托你了。」再度谢过之后,对方终于安心地收了线。
挂回电话,郁曦晨越觉得自己似乎永远没有闲下来的命,难得清悠,事情就会主动找上她。
「你要出去?」龙君安站在她房门口问道。
「嗯,刚接了工作。」曦晨穿上外套,顺手拿起背包和钥匙。
「怎么又接工作?」龙君安微皱眉头﹐口气却听不出任何不悦。
「奶奶,停止您脑袋里的任何念头,我会随时打电话回来查勤的。」郁曦晨露齿两笑,但灿烂的笑容背后,警既的意味其实相当机厚。
「你这丫头,连奶奶的勤都敢查。」龙君安轻斥道。
「没办法,爹爹御旨,女儿自是不敢怠慢。」
「你当在唱大戏啊!」龙君安展眉而笑。
「奶奶,您糊涂了,『唱戏』的是小夜姊姊,不是我。」曦晨装蒜地说道,一转眼已侧身闪适龙君安,直接到大门边穿鞋。
「你这张小嘴,死的都给你说成活的。」
郁曦晨挥挥手,对龙君安顽皮地笑了笑,在跨出大门前,还不忘转身安慰了一句:「晚上如果敢得及回来、我再陪您一起看姊姊演的连续剧,她比较会『把死的说成活的』。」
※※※
事到如今,只好死马当活马医了!
看着手上的病人资料,曦晨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工作。
三0八号房,雷钧,枪伤入院。
枪伤?有点冤家路窄的感觉;姓『雷』?该不会是昨天枪伤入院的那位『雷老大』吧?
一出电梯,瞧见三楼病房走道上布满身穿黑西装的人物,曦晨的心顿时凉了个彻底,太阳岤也隐隐作痛了起来。
现在才发现这项委托是个『烫手山芋』似乎有些太迟了,但她一旦答应别人的事,就不会出尔反尔。
有鉴于前一晚的『冲突』,她几乎可以预料到自己的前途多舛。
深吸口气,曦晨强迫自己举步走向三o八号房。
「你要做什么?」
果然如曦晨所料,她被守门的『兄弟们』给拦了下来。
「让我进去。」曦晨耐着性子说。「我是来照顾雷钧的看护。」
「看护?」众人面面相觑后,不约而同道:「雷老大没有请看护。」
「他确实没有,是别人替他请的。」曦晨有预感她会往这里跟他们耗掉一整天。「你们让我进去就对了,我自己会跟你们老大说明。」
「不行,为了安全,我们不能放任何闲杂人等进去。」挺忠心的一句话,但就曦晨听来,不怎么实用就是了。
「搞什么?老大都被你们吵醒了!」三o八号的房门突然被推开,自里头窜出一位黑衣大汉。
「她说……她是来照顾雷老大的看护,硬要进去。」其中一位兄弟说明。
「什么看护?我们没有请看护!」阿雄穷凶极恶地说,同时恶狠狠地盯着郁曦晨。「我认得你——你是昨天那个『恰查某』。」
「很好。」曦晨点点头,不否认。「现在可以让我进去了吧!」
「不行。」阿雄以庞大的身躯挡住房门口。「不管你是什么居心,休想藉此蒙混进去。」现在属于非常时期,他必须确保老大的安全。而且,她前一晚和他们结下的『梁子』不小,更是不能让她随意闯入。
「该死,你们就不会轻手轻的安静一点啊!」
透过半掩的房门,三o八号房里传来一连串的咒骂,按着便是一阵手忙脚乱的惊呼声。
趁着阿雄一个闪神,曦晨从他侧锁了过去,直接进入房内。
「你们在做什么?」她急呼道,连忙上前阻止一大群正想把雷钧扛下床的壮汉。「为什么要搬动他?这样伤口会裂开的!」
「我们想扶老大去上厕所。」众人都被这凶巴巴的女人给吓到,一时之间倒也没注意到她是打哪儿冒出来的。
郁曦晨熟练地从床底下取出一个夜壶,当着全屋子黑道兄弟的面前递给雷钧,说道:「用这个上。」
雷钧挑高了眉看着她,粗扩的脸上似乎有些恼怒。而另一病床的尹风遥则忍不住笑了出来。
「嘿,是谁让你进来的?」一位戴墨镜的『手下』突然大梦初醒似地,对着郁曦晨喝道。
「是属下疏忽,让她给闯了进来。」阿雄一个跨步冲向雷钧的病床边,并从腰间抽出一把小刀。「请老大原谅!」
喝!吓人哪!
郁曦晨被阿雄拔刀的动作着实吓了一大跳。
他在干啥?拍日本电影吗,还是……台湾黑道也流行切指谢罪?
看着一旁『兄弟』以更快、更熟练的动作夺下他的刀,郁曦晨顿时觉得此情此景真是荒谬得可以。
「阿雄,不要闹了,现在可不是『谢罪』的时候。」夺刀的兄弟劝诫道。
「先把这女孩赶出去再说,我们要扶老大下床。」
「他不能下床。」郁曦晨执意道。「你们老大的手上和腿上都有伤,如果你们硬是要搬动他,绝对会拉扯到伤口,这个责任到时要由谁来担?我既然是他的看护,就必须做好『看护』的工作。」
「我没有请看护。」雷钧沈声道,眉毛扬得更高。
「是别人帮你请的。」她点点头。
都已经中枪住院,还有力气和她抬杠,看来他的体能和精神状况都还不错果然是黑道大哥,有超顽强的生命力。
「我不需要看护照顾。」雷钧不悦地道,他虽然受伤行动不便,但可没虚弱到——必须由一个女人来照顾;况且,还是个专制的女人。
他瞄了她手里的夜壶一眼——他也还没窝囊到要用那玩意见。
「不管你需不需要看护,除非请我来的人说不,否则我是不会走的。」郁曦晨虽然板着脸坚定立场,其实她早已心跳飞快、紧张得很。
毕竟——独自单挑一大群黑道弟兄可不是一件好玩的差事。
尤其她面对的还是他们的『老大』!
「现在,可以开始了吧?你不是要上厕所吗?」曦晨硬着头皮重申。
整间病房的气氛顿时陷入一种怪异的尴尬及沉默。
她从没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尤其是当着一屋子年轻男子的面坚持这种事情。毕竟,以前她看护过的病人还是以老年人和幼童为主,对于辅助上厕所这件事,有很大的差别。
望着她手上『刺眼』的夜壶,雷钧眉头更是紧得吓人,他不晓得她到底是认琼抑或是特地拿那玩意见来羞辱他?
不过……雷钧不自觉扬高了眉。
他倒是有个「有趣」的发现。
见雷钧始终不发一语、不作任何表示,曦晨直感到浑身不自在,她不习惯整间屋子的人全盯着她和她手上的夜壶瞧,她觉得自己似乎有必要再说些什么来化解这尴尬的气氛。
「其实……上厕所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毕竟我们又不是小说里的男女主角,可以不必上厕所,上厕所对我们身体健康是非常重要的……」郁曦晨脑中飞快地想着任何可以说服他的话语,全身不由自主地燥热了起来。
「而且……」
他发誓!她的耳朵快冒烟了!
盯着她越来越红的耳朵,雷钧眼中原本的不悦立即被浓厚的玩味所取代;
看来,她并没有她外表看起来的冷静自持。
但他不得不承认,她颇有『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本领。
「而且……不要跟我说,你宁愿让伤口裂开也不愿意使用这个。」最后,郁曦晨终于受不了地说。
「我正有此意。」雷钧表明了不合作的态度,反正他就是抱定不需要看护的心态,如果能趁此机会让她『知难而退』也好,省得麻烦。
果然,这就是症结所在了!
曦晨感到有些火大,不管他坚持的到底是什么,但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是个死脑筋、自大、顽固的家伙。
如果,他以为这样就可以吓退她,那么,他就是大错特错!
因为,对付不合作的病人,她向来比他们更死脑筋、更自大、更顽固数百倍!
尽管内心微愠,但曦晨仍然轻轻扯动嘴角,微笑道:「如果你只是担心『口径』不合,那大可不必,因为到目前为止我倒还没听说过有人因为『尺寸』的关系无法使用夜壶的……」
看了眼手表,曦晨将夜壶塞给一旁的阿雄,继续说:「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要不要使用随便你们,但是,就是不——准——下——床!」
交代完毕,她头也不回地迳自走出房门。而突然接过夜壶的阿雄,仍丈二金钢摸不着头脑,完全意会不过来这一切的状况。
「口径?什么口径?」阿雄摸了摸他藏在黑色西装下的一把左轮手枪,有些心虚地说:「她是说我身上这把枪的口径吗?她怎么知道我身上有带枪?」
「她是说老大身上的。」尹风遥笑道,其他人忍不住跟着窃笑出声。
「老大?老大身上没有带枪啊!」阿雄更是不解了。
「白痴!」雷钧咕侬了句,他怎么会有这样迟钝的手下?
闻言,众人更是一阵狂笑。
第三章
曦晨捧着两人份的餐点走回病房,明显地发现房内的气氛已有所不同。
那群黑道兄弟看到她出现时,表情都十分怪异——包括雷钧在内。虽不晓得为什么,但她宁愿不要知道的好。
「你还真是不死心。」雷钧懒洋洋地开口。
郁曦晨未置可否,只是保持她一贯的浅笑,有时,她还挺佩服自己的『耐磨』程度。
她将餐点放置在桌上,将高脚餐桌整个拉越过病床,放妥在雷钧面前。同样地,她将另一份放置在尹风遥面前。
「谢谢,我自己来就行了。」尹风遥说,跟雷钧比起来,他的伤势算经,行动也比较自由,至少——他可以自行下床和吃饭。
「等等!」阿雄突然叫道,快步上前,将两份餐点里的每样菜各试吃了一口。
怎么,怕她下毒?
这位兄弟未免忠心得太过头了吧!防她好像在防贼似的,他以为她是谁?
『长江一号』吗?拜托,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招『谍对谍』的戏码!
「如果我是你,我会用银针来测,这样比较准。」曦晨有些讽刺地『建议』
道,电视剧里不都这样演的吗?
「不需要,我的胃比什么都准。」阿雄道,经过先前被众人的一番耻笑,他正努力想扳回一些颜面。
不过,很显然地,他并没进步多少——因为他仍然没有听出她语中的玄机。
「如果我是你,我会直接讲明白点,拐着弯暗示,他可能会理解得和我们不同。」尹风遥笑看她,才住院第一天,他就有些闷得发慌,现在边吃饭边有免费的余兴节目看还真不赖。
「如果真要在食物里下毒,我会让它数小时后才发作,这样比较保险。」
郁曦晨再度展露她特有的浅笑,但是微笑的背后明显地隐藏着『不良企图』;
她一边摇转病床尾端的摇桿,让整张病床的前段曲升到七十五度左右,一边说:「而且说真的,如果真要置一个人于死地,下毒这种方法还太轻了点,最好可以顺便剌他的手、砍他的脚、割他的舌、剥他的皮、抽他的筋,让他永远没有存活的机会……她『一不做二不休』地提供这个绝佳的想法,一如预料中看到所有弟兄们膛目结舌的模样,他们一定认为她疯了。
「算了,当我没说。」曦晨耸耸肩,决定自动结束这个话题。
关于这种惊人的想法,当然难获知音。
「她满有潜力的,你说是吧,雷钧?」尹风遥爆出大笑,发现郁曦晨『黑心』
的程度绝对适合加入他们的行列。
「还笑?也不怕你的伤口裂开。」雷钧挑眉地说,他其实也发现到她『举一反三』的能力比他预料中还独特。
不理会尹风遥的调侃,郁曦晨独自踱回雷钧身旁,对阿雄道:「现在,可以让我有机会『毒』死你们老大了吗?」
尹风遥笑得更夸张了。「雷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怎么她好像常常在咒你死的样子?」还是她的幽默感异于常人?
「去你的!」雷钧不客气地道,他勉强挪动受伤的右手,准备进食。
「欸,你别动。」曦晨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阻止道:「我来喂你。」
「喂?」雷钧表情怪异地看她,他是不是听错了?
见鬼了,他可还没残废!她要喂他?
他雷钧从十五岁便带着弟兄打天下,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伤没受过?这会儿竟沦落到需要由一个女人来喂他吃饭?
这如果让道上其他兄弟知道了,岂不被笑掉大牙?
「只是喂你吃饭而已,别一副好像我准备把你吃掉的模样,每个刚住院的人心情难免不好,这我了解,但……」
郁曦晨熟练且专制地调整好枕头的角度,让雷钧能够舒服地靠床而坐,然后才继续说:「但如果你只是为了可笑的面子问题,那大可不必,我建议你还是填饱自己的肚子比较重要。」
此番『训话』,让一旁所有的兄弟纷纷倒抽一口气。她竟然说他们老大的面子很『可笑』?
而雷钧的眉毛挑得更高了,毕竟一眼被看穿的滋味挺不好受的。
房内气氛再度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每个人似乎都在等着看她有何进一步的动作。
郁曦晨硬着头皮拿起了汤匙和筷子。
自她从事看护工作以来,从没碰过像现在一样,有一大群人睁着大眼『监视』她工作的情况,这让她很不习惯。
更糟的是,雷钧似乎并没有和她合作的意愿。他只是死盯着她,既无开口
说话的意思,也没有接受她喂食的迹象。
她像个唱独脚戏的丑角,立刻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之中。
不理会雷钧炙热噬人的目光,曦晨鼓起勇气打破这个僵局,反正她已不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了。
「我想,或者他们比你更有兴趣吃这顿饭……」她暗示道;就像下棋一样,她决定采取先清除掉为数众多的小『兵』再直接进入目标核心的『政策』。「还是……你比较习惯让他们喂你吃?」
此刻,雷钧的表情酷惊得吓人,他从没遇过任何女人敢在他面前说话如此『直接』。
就算是『暗示』,也未免太『明白』了点!
而他如果让他的属下们继续留下来看好戏,或者是真让他们喂他吃饭,那他就绝对是头壳坏去。
「你们先出去。」雷钧沈声命令,果真中了她的激将法。
「老大……」众人全都不放心地看了郁曦晨一眼,好像她真会吃了他们老大似的。
「没听到老大说的话吗?先出去再说。」阿雄指挥现场。
「你也出去。」
「可是老大……」阿雄急了。
「你去连络非贤,看看义父那边的情况如何?」
雷钧随口丢了项工作给阿雄,让他有事可做,否则依阿雄的个性,他是真有可能留下来喂他吃饭的那种人。
「是,老大。」阿雄允道。在和众人离去之前,仍不忘警觉地看了曦晨一眼。
※※※
「看来你得罪的人倒是不少。」房内终于『净空』,郁曦晨忍不住说道。
以他属下的反应看来,八成随时都会有人来对他不利。
「我想大概又多了你一个,对不对?」尹风遥一边吃饭,一边说着风凉话。
郁曦晨露出一贯无所谓的表情,即拉了张椅子到床边,并强迫性地开始一口一口喂着两手皆缠着绷带的雷钧进餐。
「看什么?吃你的饭要紧。」雷钧对隔床一副看好戏的尹风遥『警告』道,似乎感到有点不自在。
「难得嘛!看见你如此的……温驯。」尹风遥悠笑着调侃雷钧,他真是庆幸自己没落到像他一样悲惨的地步。
「闭上你的嘴,到时噎着了,别怪我没提醒你。」雷钧不甘示弱地道,负伤在床已经让他够窝囊了,这家伙还来落井下石。
看着这两位『难兄难弟』像小孩般一来一往地斗嘴,曦晨感到有点讶异;
印象中,『大哥』应该是不会拌嘴的。至少小说里的黑道大哥都酷得要命。
「到底是谁请你来当看护的?」雷钧突然想起这个重要的问题。
「我也不清楚。」
「不清楚?」雷钧提高嗓门。她脑袋有问题啊?连委托人是谁都不晓得,就随随便便接下工作?
「反正薪水已经预付了,无所谓。」她又喂了他一口。
「只要有钱,来者不拒?」他有些挑衅地道。
意外地郁曦晨没有怒目相向,只是高深莫测地笑了笑,继续喂食的动作。
「嘿,我不吃青菜。」雷钧提醒道,对她挟青菜的动作大皱眉头。
「不行,不能偏食。」
郁曦晨也皱起了眉头,硬是将菜送进他嘴里。
「你对病人都是这么不通情达理的吗?」
「因人而异。」她淡淡地说道,决定不去理会他杀人的目光,她现在只想尽快把这顿饭给喂完。
「我真替以前被你看顾过的病人感到可怜。」他将她一军道。
「也许吧!」郁曦晨微笑道。「不过,我建议你先可怜自己吧!如果你不跟我充分合作,好好养病,我保证你和我相处的时间会更长久。」
她反将他一军。
对她下的『战帖』,雷钧没有立即的表示,反而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他有些讶异于她不带防备时的笑容,竟然让她拥有一股清灵的气质,使她整个人散发出有如晨曦般的光彩。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样盯着别人看是一件很失礼的行为?」她尽量不去理会他的目光。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雷钧若有所思地道。
印象中,她常有礼貌性的微笑,但为何她刚才闪过的短暂笑容,会让他有熟悉的感觉?
他发誓他一定在哪儿见过类似的笑容。
「我们昨天见过了,在急诊室外头,记得吗?我想你的属下们应该都认得我。」郁曦晨又展现出她惯有的礼貌微笑。
「我也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经雷钧这么一说,尹风遥也觉得对郁曦晨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如果这是你们找话题的方式,不觉得太老套了点吗?」
郁曦晨当然知道他们认为她『似曾相识』的真正原因,十之八九和她那位电视曝光率高的姊姊脱不了关系。
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她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秘密』。
「我想起来了。」尹风遥突然说道。「你长得和明星郁阑夜很像。」
「难怪……」雷钧了悟道,除了发型,她的五官和『笑起来』的神情,几乎和郁阑夜一模一样。
哦,天啊!这两个家伙的脑筋在此刻倒是发挥作用了!曦晨在心中抱怨。
「你该不会是她失散多年的姊妹吧?」尹风遥打趣道,就算是姊妹也很难有长得这么像的,可他也从没听说过郁阑夜有双胞胎姊妹。
是姊妹没错,而且并没有失散!曦晨忖道。当然啦!她是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如果每个相像的人都『一定』是姊妹的话,那么去参加电视『明星脸』
的人,不都要重新『认祖归宗』了吗?」
「但『郁』这个姓在台湾并不普遍,而又要长得像……」雷钧瞄了一眼她名牌上的姓名,并且没有放过她眼底闪过的戒备神情。
「我这是本名,她那也许是艺名,碰巧而已。」郁曦晨快速解决掉最后一口饭后,遂起身收拾餐盘。
此刻,正巧一位兄弟敲门进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老大,警察来做笔录了。」
「你们慢慢谈,有事到柜台叫我。」郁曦晨说道,顺手将尹风遥的餐盘也收了出去。
「我突然有一种预感,你想不想听?」门阖上的刹那,尹风遥开口道,笑容有丝诡异。
雷钧耸耸肩,对这习惯性会说出「扯后腿」话的家伙不抱任何希望。
「我猜——你们会互相吃掉对方。」尹风遥迳自地说,他从未看见雷钧和一个人如此『犯冲』过。「只是,不知道是谁会先吃掉谁?」
「除了赌牌之外,你的预感向来不准。」雷钧一句话堵死尹风遥的嘴。
※※※
「曦晨,我听说了……」
郁曦晨才刚经过柜台就被叶美萱拉住。
「你真的答应照顾那位黑道大哥了?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他们也是人。」曦晨失笑,叶美萱未免反应过度了。
「话是这样说没错,但是,我今天看了报纸,他们好像是『展阎会』的人耶!而他们之所以会受伤,好像是和帮派之间的寻仇有关……」
「然后呢?」郁曦晨有些兴趣缺缺地回道。怪了,警方都还没做笔录,记者的消息倒是挺灵通的。
「然、后、呢?」叶美萱激动地叫道,怎么郁曦晨一点都不紧张?「『展阎会』可是北部地区有名的地方帮派之一,你不觉得这个工作太危险了吗?
万一其他帮派寻仇寻到这里……」
「我只希望那一大票兄弟能撤离这里就更好了,这样我工作起来会更得心应手。」郁曦晨说,这是她目前心里唯一的想法。
「撤离?你疯了?」叶美萱快崩溃了,郁曦晨到底懂不懂她说的话?「如此危险的时候,怎么能撤离?」
「可是他们一大堆人驻守在房门口,不就摆明了告诉每个人『我们老大就住在这间』,对存心来寻仇的人而言,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找到他们了。」
「说得也是……」叶美萱恍然大悟,她从来没想过这个可能性。「可是,万一——她突然住嘴,眼睛直盯着郁曦晨的背后。
顺着叶美萱的目光,郁曦晨转过身去,看到阿雄和易非贤正朝她们这个方向走来。
「两位好。」易非贤彬彬有礼地对她们打了个招呼。
「你的伤还好吧……」郁曦晨随口问道,并以手肘推了推叶美萱。
「还好,没什么大碍。」
「记得要来换药……」叶美萱嗫嚅地提醒道,他们的出现令她紧张莫名。
「我会记得。」易非贤答道,并饶富兴味地打量她们两人。
就他看来,他觉得郁曦晨独当一面的沉稳作风反而较叶美萱更像是医院里的护士。
再加上前一晚,他确实见识过她『专制』的功力……对于这样一位面对大票黑道人物仍毫无惧色的女孩来当雷钧的看护,老实说——他非常的期待。
「支票收到了吗?」易非贤突然问道「啊!原来——」郁曦晨恍然大悟。
「没错,就是我。」易非贤点点头。「我们老大就有劳你多照顾。」他几乎可以想像雷钧被她喂着吃饭的模样了。
「贤哥,老大还在等我们呢!」阿雄插了句,当然是『百分之百』没听懂他们两人之间的对话。「刚才有大票条子走进病房里了,八成是去做笔录了。」易非贤朝她们再度礼貌性地点点头,随即跟着阿雄一同走向三o八号房。
「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啊?」叶美萱好奇地间。
「没什么。」
「我觉得他怎么看都不像是混黑道的。」望着易非贤的背影,叶美萱小声评论道。他是这群人之中感觉比较不可怕的,至少他不会板着脸。
「感觉上,他确实是比较斯文。」曦晨也有同感。「也许,现在的黑道组织也需要一位形象好、气质佳的公关人才,统一对外发言。」
「你还真会开玩笑。」叶美萱忍不住笑道,郁曦晨其实还满有幽默感的。
「企业化经营最重要一环就是其形象,黑道也不例外!」郁曦晨继续调侃道。
「这你倒是专家。」叶美萱点头道,郁曦晨的家庭环境和医院里任何一位护士或看护都极为不同;而由她父亲一手掌控的『郁集团』,在国内外的企业形象向来好得没话说。
「对了,我带了本茱丽.嘉伍德的新书来,你要不要看?」郁曦晨从背袋里取出一本小说。
「要,当然要。」叶美萱兴奋地说道。
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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