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断情殇第3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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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这次对手是令狐康,他是如此的善于使用一切可以调动的武器。官军居然找来几台发石机,却并不发射巨石。令狐康灵活机变,他把桐油灌满瓦罐,在上面绑上火药和药引,点燃药引就用发石机发射。虽然不易命中,但发射距离远,段家只能眼睁睁看着,一旦击中,一座敌楼就陷入熊熊大火,不到半个时辰,四座敌楼已经毁了,而且庄内也多出失火,一片混乱。然后官军趁乱大举进攻,段家庄失去了敌楼,防御力大打折扣,祈琏只得组织人手准备近战,撑过日落前的最后一个时辰。

    令段沣感到欣慰的是,段家居然还有大炮,而且是一门“大将军”,重达千斤,可以塞数十斤弹药,此时已布防在庄门口。官军如果分散而来,武功远远不是段家人的对手,如果布阵而来,则密集的官军太过危险,只需一炮,恐怕得放倒百八十人。就凭这一门炮,就可暂时稳住战局,把战事拖到天黑,从而争取到夜袭的机会。段沣清点人马,现在主要剩下段家子弟和慕容家的人。

    慕容焘走上前来,抱拳道:“二爷,我们慕容家的人去守住水路,这里有门大炮,由段家子弟守住。”忠心耿耿之意,溢于言表。

    段沣非常感动,道:“那怎么行?水路那边也有不少官军,只是你们去伤亡会很大的。”

    慕容焘道:“现在是我慕容家报效二爷大恩的时候了,小的们,跟我去守水路!”说着径自带人去了,段氏三杰看着他们远去,心中觉得,他们是段家最为忠诚的家将,是值得倚赖的人。

    少顷,官军开始强攻。段家子弟站在大炮后面,只待大炮一响,就上前冲杀,留给后面的人充填弹药的时间。官军已经逼近,引线已经点燃,段氏三杰和几个段家的一流高手站在后面的大堂屋顶上看着子弟们跃跃欲试的样子,心情十分复杂,终于到自家人直接同官军死战了。官军已经进入射程,段沣喝道:“开炮!”

    官军吓得一下爬倒在地,阵型已乱,只待炮声一响,段家子弟就要上前。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那大炮并没有“开火”,而是“炸膛”,段家子弟倒下一大片,段钊段钟都受了点伤。段沣大叫一声:“天亡我也!”倒地不起,若非段澍及时相扶,几乎跌落屋顶。

    现在留给段沣的选择是死战和突围,他不愿为自己的皇帝梦而死,所以选择突围。高能和祁琏断后,段沣带着段家祖传玺、节、符,段沛带着大量银票,段澍带着段家的武功秘笈,三人分三路突围。外面有两路官军没有攻进来,段沣早上还为此得意,现在却因此而发愁,攻不进来的官军变成突围的巨大障碍。高能和祁琏带领数名高手死战,几十人同数千官军决战,阻挡官军进庄,给段氏三杰争取时间。

    第六十二回轰轰烈烈蛾扑火冷

    上阵还需父子兵,段沣带着段钟,段沛带着段钊,段澍带着段锦,慕容焘是段澍的死党,自然跟着段澍,而段锦武功较弱,这一路也需他去加强一下。三人站在大厅门口,互道保重,段澍是个武痴,对他来说失败不是最大的遗憾,所以他分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唉!以后咱们的阵法摆不起来了。”

    段沣道:“澍弟,你保护好咱们家的祖传秘笈,以后还是可以布阵的。三路人马中以你的一路实力最强,应该不会有问题。”

    段澍道:“咱们一起走吧!”

    段沣道:“人太多目标大,不易突围成功,分散突围,以咱们的武功,应该大家都没有问题,我们到云南府滇池旁望海楼见,那是我们的一个据点。到时候咱们在召集分散各地的人手,还可东山再起”

    段澍、段沛二人点头道:“保重!”

    段沣道:“我们先出庄,在外面躲一躲等天黑了在往外跑。这里万里平川,白天很容易成为骑兵追击的对象,官军有许多弓箭手,还有火器,白天不易应付。只要天一黑,施展轻功,跑上半夜,敌人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

    段澍和段沛应了一声,各自带人去了。庄外河道密布,桥梁众多,有的路是故布疑阵,段家人极是熟悉,逃跑十分容易。敌人来追,却十分困难,就算看见,也未必追得上。芦苇丛中藏有小船,有事可以凭借小船过河,从而摆脱骑兵。而且到处是芦苇,藏身十分方便,就算白天也不易被发现。

    段沣只带了段钟,两人需要护送的东西不多,没带其他随从,出庄后没有忙着逃走,而是躲进芦苇丛中,天黑后悄悄潜出,经过一处官军营地。两人施展轻功穿过营地去了,一路没有遇到什么困难。高手就是高手,排兵布阵未必有什么优势,这么逃走,敌人确实不易发现。

    段沛一组带着上万张银票,虽然人多些,但也目标不大,还是很容易突围出去了。

    段澍带着几百本书,都是手抄本,有很大一堆,除了段澍段锦,还有慕容焘家几个人一起逃,总共有三十多人,目标大得多,但人人武功很高,也是边藏边跑,很快也是逃出庄外。一路上全仗慕容焘指挥若定,不断留下数人断后,总算逃了出来。

    段澍想:“慕容焘确实有指挥才能,只是他为什么之前不出来献计献策,这次逃得性命,他是立了首功的。”

    段澍一行人逃出好几天,由于途中不断派人留下断后,此时只剩下慕容家的五六人和段家的两个人。各人背着几十本书,连续奔逃,十分疲惫。这一夜已逃到湘西的大山之中,几人又累又饿,乘着夜色,指望能再赶些路。午夜十分,段澍下令稍事休息。连日来的激战、逃跑令他十分疲惫,对家人的担忧、为举事失败痛苦令他憔悴。那日慕容焘接住他的时候内力伤到了他,此时饥饿困顿,那内伤有些隐隐发作,看着当空明月,心情十分复杂。忽然段锦喝道:“干什么!?”

    然后听得“砰”的一声,段锦已经倒在地上,生死不明。段澍转过身来,只见慕容焘站在身后,看形势,该是他向自己偷袭,被段锦看到出手抵挡,却不是对手,为慕容焘所伤。段澍道:“为什么?”

    慕容焘还是那种阴恻恻的笑,淡淡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段澍道:“你想要我的武功秘笈?”

    慕容焘道:“不错。”

    段澍道:“你确信胜过我?”

    慕容焘道:“三爷的武功,我确信是敌不过的。”

    段澍道:“那你还这么做。”

    慕容焘道:“一路上我指挥人断后,看似随意,实际却专门留下我家六个人,可以布我家的五行阵,为防万一,还多留了一个人。”

    段澍道:“书给你,虽是我段家的家传至宝,但若能笼络得了人才,送给你也没什么。”

    慕容焘道:“你们段家高手众多,门徒满天下,我逃不了那么多,何况我已伤了锦少爷,只好灭口。”

    段澍道:“你经营已久?”

    慕容焘道:“基本上来投靠段家就是有意的,那大炮炸膛也是我搞的鬼,不然怎么会让慕容家的人去守水路?还有就是,昨日我接你的时候,有意一掌伤了你,你却偏要硬撑,没有识破我是故意伤了你,这都是自负惹的祸。”他这么说是要故意激怒段澍,心浮气躁之间,慕容焘胜算大增。

    段澍大怒,但他知道,此时发怒只会降低自己的胜算。他虽已十分疲惫,只想倒地睡上一觉,但现在只能硬着头皮应战,何况慕容家的人也是奔跑了一夜。只见慕容家的人刚才已经悄悄站成阵势,他们有备而来,自己已经陷入绝地。段澍道:“想夺我们的武功秘笈?那得留下些代价才行,你们准备死几个人?就算你们能杀了我,我也要你们付出几条人命!大家同样疲惫,你们未必能赢。”

    慕容焘道:“二爷背着几十斤书,自然十分疲惫,我们早把书藏了,背的是个空箱,不似二爷那么劳累。本来一流高手背着书跑也没什么,还好我们也不是吃素的,我们轻装,二爷背着书,这个便宜我们是占到了。二爷,念在大家相识一场,您先出手吧。”

    段澍知道对方经营已久,准备十分充分,自己已是凶多吉少,但此时不得不战,威胁哀求俱已无用。当下打起精神,杀得了一个是一个。困兽犹斗,何况段澍,慕容焘素知段澍神功惊人,所以十分忌惮,但偷袭未成,只得硬拼。

    慕容焘悄悄支走其他人,只留下慕容家的六个人,而且在出手之前,悄悄布成阵势,将段澍父子围住。慕容焘亲自出手偷袭段澍,如果成功,收拾区区一个段锦就容易得多了。可惜碰巧被段锦发现,用身体挡住了慕容焘的偷袭,虽然杀死了段锦,但段澍没有受伤。所以此时胜负之数尚无定论,双方都是蓄势待发。

    第六十三回你死我活绝情意尔

    段澍强忍心中悲痛,慢慢道:“我段家带你不薄,你当年盗取了施家的《血刀》秘笈,逃到我家来避难,是我收留了你。这些年来我一直当你是心腹,金银兵器不知给了你多少,就算你毫无感激之情,难道就没有一点良知吗?”

    慕容焘道:“不错,你的确给了我不少好处,但我喜欢的是武功秘笈,金银兵器什么的,我们慕容家虽不敢称富,却也有一点。我当年冒着生命危险盗取了施家的《血刀》秘笈,想要跟你换取段家的武功,你为什么不肯?难道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就一文不值吗?你随便说句段家的武功自成体系,练过别的武功就不能再练,这么一句话,就想打发我,你当我是小孩子吗?”

    段澍道:“这是实话,我段家的武功却是自成体系,不能和别的内功一起练的,就算段家内部的内功,也不能随便同时修习。段家武功有阴柔、刚阳两类,在我们段家,一百年来只有先祖讳宏一个人练成,如果你没听说过,还算什么武林中人。”段澍同慕容焘讲话,并非要向他求饶,他也并不相信慕容焘能立地成佛,他要拖延,希望能得到休息,并从丧子之痛中摆脱出来。

    慕容焘岂有不知,但段澍讲的事情他很感兴趣,阴恻恻的道:“段宏,我听过,据说数十年前天下无敌,你们段家的名头就是他创下的。你们三位虽然也不错,但未必就强到哪儿去。你说你家没有办法可以两者兼得吗?”

    段澍道:“方法是有的,但我没必要告诉你。”

    慕容焘道:“我抓你们几个小辈回去,好好招待,量他们不敢不说。”

    段澍道:“你好卑鄙!算了还是我告诉你好了,他们应该是不知道的。说不周全,反给你以为他们不肯说,白白吃苦。”说罢,大翻书箱,说了许多难以听懂的怪话。

    慕容焘听了半晌,一句也听不懂,忽然想到段澍是在拖延时间,恢复内力,插口道:“段三爷,你不要拖时间,你再不出手,我就要先出手了。”慕容焘并不是良心发现而让段澍出手,而是他以阵法围住段澍,如果先出手,阵法中可能露出破绽,不如让段澍先出手的好。

    段澍岂能不知,他淡淡道:“你连背主求荣这样的事都做得出,何不坏事做尽,干脆先下手为强?”

    说到这,慕容焘已不能再不出手,他狠狠道:“好!你既然不敢出手,就休怪我不客气了!”他估计到除自己以外,其他人不一定接得住段澍一招,于是他抢先出手,展开慕容家的家传绝学,一击而退,生怕段澍追击,自己难以应付。段澍出手反击,慕容焘飞速后退,慕容氏的其他几个人急忙出手牵制,以防段澍击倒慕容焘。其实段澍武功就算强些,也未必能在数招内击倒慕容焘,但慕容焘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所不敢正面硬接。

    慕容焘不慌不忙,指挥五行阵施展起来,围住段澍,慕容氏阵法何等精妙,当日连梅若雪这样的高手也几乎不敌,何况段澍?但此时参与布阵的人武功也不如当日的五个人,而且五人武功参差不齐,慕容镛出手较其他人稍慢,阵法中便略有破绽,而且也让段澍看出他是阵法中的薄弱之处,于是除了死死防守之外,若是出手,必然是针对慕容镛。但随着阵法推动,段澍渐渐给围在阵中,再也突不出来,那阵法先前出现的破绽也渐渐补上了。幸好由于慕容镛出手较慢,为了阵法的协调,其他五个人也不得不减慢招式,所以段澍能够保持一时不败。

    段澍给围在阵中,四面突围不出,心中何等焦躁,他虽知道慕容镛是阵法的弱点,但这阵法非常精妙,由于其他人的牵制,段澍还是一时无法击倒慕容镛。慕容家五行阵是按木、火、土、金、水五行相生相克运行,攻此则彼救,攻彼则此救。段澍即使故意露出破绽诱敌,对方也不轻易进攻。但稍有疏忽,对方即有两人出招进攻,令段澍险象环生。慕容家五人并不急于求胜,每次进攻至多是两个人,另外三人还是以防守为主,并不参与进攻,同时协同进攻的两人防守,守住进攻的两人的破绽。如果段澍攻得太凶,则对方严密防守,而且五人联防,即使进攻也是一攻而退,牵制为主。

    段家阵法以内力攻击为主,若说招式和阵法运行的精妙之处,只怕比不上慕容家的阵法。段澍自幼苦练内功,于阵法招式并不擅长,这时只有加强进攻,以攻为守,以内力压制对方。他把太阳真气发挥到极致,时而使出少阳神掌,时而阳明神指。内劲到处,飞沙走石,旁边树叶纷纷而落。慕容家诸人看得叹为观止,不敢轻进,攻防之间更加保守,令段澍更是无机可乘。

    此时在旁边看来,段澍似乎大占上风,但仔细推敲,段澍进攻毫无成效,慕容家已是立于不败之地。只要慕容家诸人苦苦支撑,段澍如此打法是难以持久的,俗话说“暴雨不终夕”,段澍这样暴风骤雨般的狂攻又能坚持多久?但慕容家的五个人也不轻松,特别是内功稍弱的一两个人感到劲风扑面,直压心口,也十分费力,连呼吸也为之一窒。但毕竟是以五敌一,旁人可以协防,所以段澍的内力始终伤不了人。慕容家的阵法,此时已处于“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的有利态势。

    第六十三回你死我活绝情意尔

    不过,这个“不可胜”也是十分有限的,只要一个疏忽,被段澍伤了一人,形势立刻变化,就算能胜,也是个惨胜。段澍武功精湛,简直可以用博大精深来形容,他不似段沛那么苦练内功,也不像段沣那样精修段家武功。段澍是江湖中出名的武痴,对武功十分痴迷,所学武功可谓包罗万象,只要能学到的武功他绝对不肯放过。所以慕容焘一得到《血刀》秘笈,便立刻来找段澍,就是想要利用这本江湖中人人垂涎的秘笈换取段家武功。可惜段家素有祖训,段澍还是不敢违背,终究未能成交。

    只见段澍确实庞杂,出招变幻莫测,时而大开大合,以内力支撑至刚至阳的招式击退慕容家的围攻,想以猛烈的内功震伤慕容家参战的一人;时而出招小巧灵活,短打猝击,想以灵活多变难以揣测的妙招点倒一人。若是对付慕容家的任何一人,或是五人齐上各自为战,段澍早已取胜。可惜慕容家的阵法十分精妙,而且攻防之间都是协同作战,所以都是无论如何进攻,都还是难以奏效。何况段澍连日奔波,食不果腹,体力受到极大消耗,慕容焘等早就悄悄放下所背的书,减轻了数十斤,体力消耗比段澍小很多。

    由于阵法的包围,段澍必须全力出手,击退一个方向的进攻,才有空闲回身抵挡身后攻来的招式,这样的打法十分耗力。段澍渐渐不支,心想只有先想办法击倒一人,阵法破了,自己或许能拼个鱼死网破。但无论段澍如何攻击,慕容家的阵法都如铁桶一般无懈可击,段澍变了几十种武功,仍然无法取胜。

    突然,段澍心一横,拼着受了慕容杰一掌,没用什么内力去接,而是右肩一缩,卸去大部分的掌力,却以全身内力击向慕容镛。慕容镛实战经验较差,以为段澍中招受伤,想上前捡个便宜,却正中段澍下怀,拼了全力一掌。慕容镛来不及后退,双掌硬接此招,只见他向后飞出,去势胜过他自己后跃,受伤极重,眼看不治。

    虽然慕容家受伤的是武功最弱的人,而且段澍也已经受伤,看似形势不利于段澍。但其实只要阵法一破,段澍就有了机会,只要给他冲出阵去,说不定就能逃走。但慕容焘早已想到这一点,所以多准备了一个人,见到慕容镛倒地,慕容铠立时补上。补上的慕容铠武功虽然不及慕容镛,但却是生力军。而段澍体力已经大大消耗,此时又受了伤,虽然未中要害,但慕容杰也非泛泛之辈,这一下也是难以抵挡。由于慕容铠及时补上了慕容用的空缺,慕容家的阵法还是没有被攻破,段澍的形势更加不利了。

    段澍斗慕容家的五行阵,非但斗力而且劳心,所以非常疲惫,在加上连日奔走,此时已是强弩之末。再拆百余招,段澍已然脱力,眼前渐渐模糊,脚步散乱,一口鲜血向前喷出。他恨极了慕容焘,乘着喷出的血雾,不顾身后和身侧的威胁,全力向慕容焘扑去。“砰”的一声,慕容焘踉踉跄跄向后退出,强自忍住翻涌的气血,几乎也是喷出一口血。段澍背后也中了数招,闷哼一声,倒在地上。慕容铠上前想要补上一脚,却给段澍忽然一腿,扫翻在地,双腿腿骨齐断。段澍也是伤上加伤,右腿也是折断。慕容家众人生怕他再爬起,急忙补上数脚,段澍终于再也不动了。

    慕容焘忍住胸中一口翻涌欲出的内息,喘息道:“再多补几刀,斩草除根,挖坑深埋,做事要干净利落,不要留下什么后患。”说完,连忙坐地运气,缓缓吐纳,运功疗伤。慕容焘是慕容家的族长,一向以威治家,旁人对他十分惧怕,不需他吩咐,剩下的四人自然为他护法。而受伤倒地的慕容镛已然毙命,无需医治,慕容铠双腿折断,却是外伤,自行取出伤药外敷。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慕容焘疗伤已毕,缓缓站起来,吐纳了几口气,踱了几步,觉得内伤已去,仰天叹道:“段澍果然名不虚传,累到脱力,又受了伤,还能有如此功力,可惊可叹!”

    旁边几人道:“还是大老爷厉害,虽说受了伤,但终于震死了他。”

    慕容焘道:“大家的功劳,若是单打独斗,我远远不是他对手。”

    旁边几人道:“那也差不了多少。”

    慕容焘道:“高能那小子,据说跟段老三想当,这么说比我厉害?”

    几人道:“我看那高老儿定是徒有虚名,老爷武功定在他之上。”

    慕容焘道:“这个不重要了,高能断后,必死无疑,管他谁高谁低,以段老三如此武功,不是也给咱们埋了?”

    慕容杰道:“大哥,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是不是拿着这些秘笈回去苦练?”

    慕容焘冷笑道:“哼!我平时怎么跟你们说的?斩草要除根,段家虽然伤亡很大,但在江湖中还有不少残余势力,咱们还得不辞辛劳,去将他们一一铲除。还有,段家垄断私盐贩卖多年,所得金银极多,咱们要想称霸武林,钱可不能少花。夺得段家的家产,咱们也可做得‘及时雨’了。”

    慕容杰笑道:“还是大哥英明,想那宋江被人称为‘及时雨’,其实也不过是舍得银子而已。”

    慕容焘笑道:“孺子可教!有了段家的财产,咱们顶得过一万个宋江了。哈哈哈!”

    虽然一死一伤,但目的达到,所以慕容焘没有悲伤,而是意得志满的带着慕容家的人走了,临走的时候还向埋着段澍的地方跺了几脚。

    第六十三回你死我活绝情意尔

    却说令狐广和曹猛等回到点苍山,谢慎却已经过世,惠研一面安排办理后事,一面正在安排手下去联络各处的洞主、寨主准备举事。有人来报令狐广曹猛回山,惠研心里十分着急,若论武功,他确实比令狐广和曹猛差了一大截。自己虽在点苍派经营多日,但令狐广终究是点苍掌门,如果令狐广回来,自己多半斗不过他。他虽然已经铲除了异己,也令那些骑墙的人恐惧,让他们知道应该跟着谁。但骑墙的人是不可靠的,他们虽然投向惠研,但如果令狐广回来,他们也许会更快地投向令狐广。

    本来他以为点苍派已经分裂,令狐广等人不会再回来,而他早已把令狐广的亲信找借口赶下山去了,点苍山上多数都是自己人。但如果自己斗不过令狐广,说不定有的人马上就会见风使舵,变成令狐广的人。没想到谢慎刚刚过世,自己还没完全站稳,令狐广和曹猛就回来了,惠研本想秘不发丧,但令狐广曹猛在点苍多年,也不可能毫不知情。

    如今令狐广和曹猛已经回来,双方还没有破脸,惠研还得出去迎接,他极不情愿的站起来,勉强走到大门外。心里盘算,得要利用令狐广跟曹猛的矛盾。如果他们联合,自己肯定不是对手,即使点苍派现在的人愿意跟他一起围攻也未必能胜,何况伤亡必多,自己以后当上掌门也没意思。而且令狐广终究是掌门,自己即使惨胜,也会背上叛逆的罪名。

    听说令狐广已经上山,惠研只好迎出大门,免得给令狐广拿到什么口实。他刚刚走出大门,只见令狐广已和曹猛一起走上山来,惠研作揖道:“令狐师弟,这次远出,十分辛苦,为兄特来迎接。”

    令狐广一听,这话不对了,他应该说令狐掌门,但他却以师兄自居,可见并未将自己这个掌门放在眼里。令狐广一时也不便发作,正要开口,曹猛插口道:“惠研师兄,见了掌门称师弟,如此恐怕不是正理。”

    惠研见跟在令狐广和曹猛身后的孟威、韩瑶也有些不平,便道:“哦!是为兄糊涂了,但我们们师兄弟一向情同手足,这点情恐怕不重要吧。”说完忽然呜咽道:“师父!你过世没几日,后辈们已经把你给忘了……”一边说,一边哭出声来。

    令狐广早看见他穿的是孝服,却没先问谢慎情况,这一下着实被动了。还好曹猛反应极快,虽然一眼看出肯定是谢慎没了,却明知故问道:“大师伯没了?”

    惠研道:“是,呜呜……”

    令狐广急忙满脸悲戚道:“何时没的?”

    惠研道:“今日是头七。”

    令狐广和曹猛赶忙大哭,然后奔向后堂,果见后面已是设了灵堂许多师兄弟正在里面哭灵,连忙进去哭倒在地。惠研一时也无法,只得一边也是大哭,一边还得带人上前劝解,一场危机暂时平静。哭完灵,令狐广又去探望义父萧恪,却见义父穿着孝服,脸上却毫无悲戚之色。

    令狐广跪倒在地,喊道:“义父!”

    萧恪没有反应,连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呆呆坐着。令狐广十分着急,哭着喊道:“义父!”萧恪还是毫无反应,像是一座泥塑木雕。

    惠研在一旁道:“二师叔和师父一起得病,师父得的是哮喘,二师叔中了风,一夜之间就不会说话,也不认得人了。”令狐广听了,哭得死去活来,他父亲令狐恂很早就失踪了,他一直跟着萧恪长大,他们情同父子,此时见义父成了如此模样,心中十分悲痛。再加上刚才悲痛谢慎之亡,一时气阻,竟然晕了过去。心腹弟子急忙将令狐广抬到他屋里,各人施展内力急救,忙作一团。

    惠研也是一副悲痛、惋惜的样子,却悄悄对曹猛道:“曹师弟,令狐广掌门一时急痛攻心,应该没什么事,待会儿醒来吃几副药也就好了。本来为兄要为二位接风,令狐广这个样子,恐怕一时起不来了,不如今晚先为你接风吧。”

    曹猛本想拒绝,略一沉吟,还是答应了。那边令狐广的弟子听见,气得吹胡子瞪眼,但这两位是点苍派的权势人物,令狐广一时病重,他们不敢得罪两人,只得忍气吞声。晚上,在惠研屋里,惠研为曹猛接风,只请了几个曹猛的心腹弟子作陪。

    令狐广已是醒了,吃了药,在床上休息。有心腹弟子来报,说是曹猛在惠研屋里喝酒,因在孝中,不敢嬉闹,但低声说话不知何事。令狐广又添了几分烦恼,本来他做这个掌门,曹猛是不服的。现在惠研搞鬼,而且已在点苍山经营多日,点苍山多半已被他控制。若非谢慎病重,令狐广本不想回来,今日刚一回来,曹猛立时倒向惠研。孟威和韩瑶向来没有什么野心,不想争夺掌门,他们虽然多半会支持自己,但他们也没有什么势力,虽然武功不错,却没有几个心腹,帮不了多大的忙。

    如今点苍山是惠研势力大,江南一代是曹猛势力大,自己身为点苍掌门,已是没有立足之地了。自己一向刻苦练功,钻营太少,也没几个得意弟子,万一内讧,自己一方是必败无疑。本来以为曹猛和自己患难多日,已成患难之交,可以联盟,所以在江南的时候没有同曹猛争夺江南的势力。没想到,如今曹猛竟然倒向惠研,形势已十分被动,几无反击之力,越想越急,又添了几分病。

    曹猛应惠研之邀,在惠研房中,酒过三巡。惠研道:“师父神功盖世,年过九十而终,死时面带微笑,并无什么遗憾,按民间的风俗,这本是喜事。但我和师父相处多年,情同父子,所以还是悲痛欲绝。愚兄在点苍代理掌门这些日子,由于武功低微,技穷智拙,十分为难,现在悲痛师父之亡,更是方寸已乱,不能理事,点苍上下已是一片混乱。好在二位师弟及时赶回,令狐广可以收回掌门职权,实是好事一桩。可惜令狐广一时急痛攻心,重病在身,虽然他内功已臻化境,不至于有什么大事,但点苍派不可一日无主,如果他生病不能理事,我首推曹师弟代理掌门之位。”

    第六十三回你死我活绝情意尔

    曹猛一听,心中一凛,心想:“惠研一向老谋深算,平日里笑呵呵的,深不可测,今日这话必有深意,不可答应。自己刚回点苍山,不知只知山上已是浑水一潭,自己不知水深,不可跟惠研闹僵。”一转念见,立时想到:“惠研这么说,必是想挑拨自己和令狐广的关系,如果自己断然拒绝,必然令他怀疑。”于是曹猛作出一副很想答应的样子,先是高兴了一番,然后“假惺惺”地道:“哪里,哪里,惠研师兄这些年把点苍派打理得蒸蒸日上,很有才能,这是点苍内外有目共睹的,我看还是由师兄代理得好。”嘴里虽这么说,脸上却露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惠研看他想上,心中十分满意,知道他和令狐广不是一条心,笑道:“曹师弟是点苍派行走江湖最多,江湖人物最熟的,武功又极高,远在我之上,很适合当掌门。莫说是代理掌门,我看就算正式接替掌门之位,也并无不可。”

    曹猛不露声色,他知道惠研绝不会真心助自己当点苍掌门,很像知道惠研有何阴谋,便顺着惠研的话说道:“点苍掌门一向由上任掌门推荐,难道令狐广会让我?”

    惠研道:“那只是惯例,没有写进点苍门规,就算是门规,规矩也是人定的,我们大家要他下,他就得下!”这句说的时候情绪激动,声音有点大了,曹猛急忙示意轻声。

    惠研道:“不必怕他,他虽然武功极高,但势力不强。我们大家一起反对,开个罢免掌门的先例。”

    曹猛点头道:“师兄的主意很好,但令狐广并无什么重大过错,咱们想要废除他,并没有什么口实,此事得要从长计议。”心中很快想到:“开了这个先例,把我扶上去,然后照这个旧例把我搞下来,这就是你的真实意图,奶奶的,你个老狐狸!你是狐狸,难道我是猪不成?”嘴上却道:“全仗师兄主持。”

    当晚尽欢而散,全无一点悲戚之意,但也不敢公开嬉笑。

    一时曹猛回去了。

    孙菁高兴地对惠研道:“咱们这么容易就把曹猛拉过来,那令狐广估计顶不下去了。”惠研手下两大得意弟子,时英和孙菁,时英武功要强一些,但他为人正直,所以并非惠研心腹。一个正直的人又怎能成为心腹呢?谁敢把阴私告诉一个正直的人呢?

    惠研道:“哼,曹猛这个人老j巨猾,哪有那么容易上套,他越是爽快,越是有问题!你叫两个人去跟上他,说不定此时令狐广已经知道咱们今晚的谈话了。”

    孙菁有些不信,但他还是立即安排人去了。

    却说曹猛回去,细想自己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掌门虽然想当,但如果就此而大大削弱点苍派的实力,自己是不愿意的。如果自己那样做了,就成为点苍派的罪人,如果要支持谁的话,自己宁愿支持令狐广。他和令狐广相处多时,知道令狐广很有正义感,一心想让点苍强盛起来,而惠研老j巨猾,仅仅是想当掌门而已,对点苍的前途却毫不关心。孟威和韩瑶没有野心,但都是有正气的人,他们不会支持惠研。年轻的人中还有傅江山,他武功虽好,但没什么势力,可以不必考虑。

    曹猛忽然想起马一笑,他虽然离开点苍,但他是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如果谁做了对不苍派的事,他如果回来,谁也逃不了。孟江南也十分堪忧,他跟自己和令狐广关系不错,但他始终是时英的弟子,万一他回来,局面就复杂了。他和马一笑谁更厉害,只有天知道,总之其他人是无法接得住他们的一两招,自己现在只有暂时中立,等江南回来再说。如果马一笑不出现,孟江南的态度便十分关键,他支持谁,对谁就更加有利。自己如果过早表态,万一形势所逼,跟孟江南动上了手,那可没什么好结果。

    曹猛本想去令狐广那边看看,但想了这么多,也就不去了。一时思考之间,不觉走向了令狐广的住处,此时一下像梦中醒来一样,吃了一惊,赶忙回去,却见后面一个人影一闪,躲向一间房子之后。令狐广刚刚回来,在点苍没什么势力,自然是惠研派人来跟踪自己,还好没去到令狐广那里,于是缓缓走回自己屋里,故意让跟踪者赶得上自己。

    那边孙菁早已知道曹猛没有去见令狐广,急忙来见惠研,一进门就喜道:“师父,曹猛真的没有去见令狐广,今晚的事令狐广是不会知道了。”

    惠研道:“我看还是保不定。”

    孙菁道:“那怎么办?”

    惠研道:“嘿嘿!我倒有个办法,让今晚在场的咱们的人有意把今晚说的话泄露给令狐广的手下。”

    孙菁不解道:“师父!这是何意?”

    惠研道:“咱们并不是真向让曹猛当掌门,而是想要挑拨令狐广和曹猛的关系,只要令狐广知道此事,他们就不太可能是一条心了。如果让曹猛先说了今晚的事,他们完全有可能联合起来。如果令狐广知道此事,曹猛就算有一万张嘴,也不可能让令狐广相信他跟咱们没有关系。”

    孙菁恍然大悟,笑道:“师父高见,弟子这就去办。”

    惠研得意洋洋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的!”

    第六十四回顾虑重重仇难报野

    却说江南了却了段家的事,一路赶回点苍山,谢太师伯祖待他不薄,他非得去见他一面不可。当年自己打死张源,谢太师伯祖是保护了自己的,没有他,江南可能已经被废了武功赶下点苍。

    所以江南赶得很快,甚至嫌马跑得慢,自己施展轻功,向点苍飞奔而来。鹤鸣跑不了那么快,若雪只好陪她慢慢赶来。江南一人飞奔,速度惊人,虽然因段家的事耽搁了几日,但也只慢了点苍四剑一天就回到点苍派。

    点苍派一来因谢慎去世,萧恪重病,二来人人看出惠研、令狐广两家不和,人人心情压抑,点苍山上一篇阴霾。昔日嬉笑玩乐的场景已不再有,赌博喝酒都暂时停下来,所有人都在为将要发生的事担忧,大家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哪股势力会得势,关乎点苍前途和每个人的荣辱,但就算是惠研和令狐广也无法预测这场斗争的结局。

    令狐广等回来的第二天,孟江南便上了点苍,他在江南一带大出风头,重振点苍昔日的辉煌。点苍派很多人都十分佩服,不少人以他为荣,所以他的回来,让不少人开心起来。江南回来,第一件事自然是去哭灵,大家自发的到谢慎的灵堂来看他,但时英并没有来。江南觉得时英是自己的师父,他不该主动来看自己,应该自己先去见他。不过他也觉得有点奇怪,时英一向视他如子,清儿死后,更是从未对他红过脸,把对清儿的爱都寄托在自己身上,按说时英会忍不住的要出来见他。

    江南哭过谢慎,飞也似的跑回时英屋里,去见那个待他若子,严厉而慈祥的师父。江南飞奔而入,远远叫道:“师父!弟子回来了!”

    时英一脸郁郁,见他回来,脸上挤出一点笑容,两行热泪流下。江南觉得奇怪,谢慎的死,固然整个点苍派都是笼罩在悲伤之中。但对于多数弟子来说,那时礼法和面子上的事,时英和谢慎是隔了一辈儿的,不至于悲伤到自己回来都高兴不起来吧?江南倒地磕头,时英扶起他来,含泪道:“好,好,好,回来就好。”然后哽咽这说不出话,只是拍着江南的背,叹息流泪。

    江南想:“师父一向是个响当当的汉子,自己从未见过他流泪,今天怎么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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