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捞尸人第127部分阅读
攀敲挥凶飞侠矗故亲稟组去了,总之我们跑了一会儿,发现黑鹰军团没有追上来,于是不由自主地放缓脚步。
这座寺庙真的很大,就像一座宫殿。
梁清举着狼眼在前面带路,狼眼射出的白色光圈在回廊里飘来飘去。
我凝足目力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回廊高约十米有余,头顶上方是弧顶结构,每隔几米的距离就悬挂着一盏风灯。不过没有人点亮这些风灯,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好多风灯上面还结了蜘蛛网,挂着拳头那么大的蜘蛛。还有些风灯已经破损了,一副萧瑟破败的光景。
弧顶上面是一幅连着一幅的壁画。壁画的颜色浓墨重彩,内容更是诡异离奇,或惊悚、或恐怖,仿佛看见了地狱里的景象,看一眼就会让人心底发毛。头晕脑胀。
我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好看见一幅内容血腥的壁画,一个长着尖牙,背后生出羽翼模样的小鬼,手中拿着一个长长的汤匙,正从沸水的锅里捞出一颗热气腾腾的眼珠子。血盆大口一直开裂到脸颊两边,正准备把眼珠子往嘴里送。
我只感觉头皮一阵缩紧。微微的麻感犹如电流般袭遍全身,连忙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天呐!哦!买噶的!我滴个老天呐!”不远处传来陶江伟一浪高过一浪的惊呼声。
梁清举着狼眼照向陶江伟,只见陶江伟站在回廊边上,满脸的惊恐,脸色在光束下面呈现出骇人的惨白色。他的嘴唇不断颤抖着,一个劲地喃喃自语:“不敢置信!真是不敢置信!”
陶江伟的表情像是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事物,我们迅速走上前去,想要看看他到底在惊恐什么。
“婴尸!这里全都是婴孩的尸体!”陶江伟使劲揉了揉脸颊,冷不丁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朦胧的黑暗中,陶江伟的这句话就像一根无形的利刺,悄无声息地刺在我们的胸口上,一股阴冷的寒气自心窝深处缓缓升起,我们感到脸上一阵阵麻麻痒,竟是起了一脸的鸡皮疙瘩。
依稀有清冷冷的月光从回廊上方的窗棱格子斜射进来,将回廊的墙壁映照得惨白惨白,隐隐然有种凄惶之感。
我们看着面前的墙壁,只见墙壁上面是一层又一层的木头格子间。从上至下总共有七层,几乎占据了整个墙壁的面积。这些木头格子间覆盖了回廊两边的墙壁,从回廊入口一直延伸到回廊尽头。粗略估算一下,这些格子间少说也有数千个,就像一间间的佛龛。
但是,格子间里供奉的却不是佛像,而是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半透明的玻璃瓶。那些玻璃瓶的款式都是一模一样,差不多半米高,就跟我们泡酒用的酒罐子一样,里面盛满浑浊的暗红色液体,看上去像是鲜血,但又没有鲜血那样浓稠。
在这血水里面,浸泡着一个像是刚刚出生的婴孩。婴孩只比巴掌大一点点,蜷缩着身体,就想一只大老鼠,浑身的肌肤皱巴巴的,肚子上还挂着一根脐带。这里有数千个格子间,就有数千个玻璃瓶,也就有数千具婴孩的尸体。
这些婴孩尸体千姿百态,无一例外都被泡在血水里面,好多玻璃瓶上还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在这静谧幽长的回廊里面,乍然见到这么多的婴孩尸体,我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心里的那种惊骇之情。
婴尸庙,这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婴尸庙啊!
原来这座寺庙里面,竟然真的存放着婴孩的尸体!
单是这边回廊就有数千婴孩的尸体,另一边的回廊里面想必也有数千婴孩的尸体吧。两边回廊加在一起,这里存放的婴尸足以超过一万具,真是骇然到了极致!
倘若一个人半夜三更来到这里,看见这么多的婴孩尸体,估计会被吓破胆子吧。
我们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是谁在这里存放了如此多的婴孩尸体?他们存放婴孩尸体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呢?是单纯的祭奠呢?还是一种诡异的邪术呢?
我四肢冰凉,脚底嗖嗖地冒着冷气,这座婴尸庙处处透着阴邪之气。贞贞冬划。
“这不会是泡的什么婴尸酒吧?”陶江伟端起一个玻璃瓶,好奇地看了看。
我日!
他这句话一冒出来,我这辈子喝泡酒都会有阴影吧。
梁清面色一变,赶紧喝止道:“别毛手毛脚的,这里的东西不要乱动,快放下!”
恰在此时,一阵阴风从回廊里面穿堂而过,我们的后背不禁微微一凉。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些格子间的缘故,还是因为上方窗棱子的缘故,反正当阴风穿梭而过的时候,回廊里竟突然响起了犹如鬼啸般凄厉古怪的声音。刹那之间,仿佛有无数的魑魅魍魉在咆哮呐喊。
那声音突如其来,我们的心弦没来由猛地一紧,感觉很不舒服。
“妈呀——”陶江伟突然失声惊呼,双手一滑,手中的玻璃瓶重重地摔在地上。
哐当!
玻璃瓶摔得四分五裂,里面的血水泼洒出来,空气中顿时弥漫出一股刺鼻的血腥味,还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尸臭味。
瓶子里的那具婴尸在地上骨碌滚动了两圈,碎裂的玻璃渣子把婴尸背上的皮肤都给划得稀烂,几块尖锐的玻璃碎片还倒插进婴尸的脑袋。
陶江伟的双手僵硬在半空中,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脸色极其难看。
一阵死寂。
众人看着地上的婴尸沉默着。
几秒钟之后,梁清指着陶江伟大骂起来:“作孽啊!真是作孽啊!你这个蠢蛋!我不是叫你不要乱碰这里的东西吗?你一个大男人,连个玻璃瓶子都抱不稳吗?”
面对梁清厉声的数落,陶江伟的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红,涨红了脸颊,嗫嚅着说:“不……不关我的事……”
“不关你的事?难道关我们的事吗?”梁清没好气地说。
“不是的!不是的!”陶江伟使劲哽咽了两口唾沫,急忙挥手道:“你们听我说!不是我手拿不稳……是……是因为……刚才我看见……瓶子里的婴尸……婴尸……”
“婴尸到底怎么了?”小果果忍不住插嘴问道,看见陶江伟吞吞吐吐,犹如便秘的样子,真是把人急得不行。
“婴尸睁开了眼睛!”陶江伟仿佛鼓了很大的勇气,如梗在咽,终于把这句话艰难地吐了出来。
我们蓦然一惊,婴尸睁开了眼睛?!
梁清怔怔地看着陶江伟:“你说的是真的?”
咕噜!
陶江伟咽了口唾沫:“我唬你们干嘛?”
瓶子里的婴孩尸体居然能够睁开眼睛,这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地上的那具婴尸,看着那团皱巴巴的肉球,心中情不自禁地泛起一股寒意。
梁清跺了跺脚,有些紧张地说道:“这地儿邪乎的要命,不宜久留,我们还是速速离开再说!”
我们点点头,表示同意。
就在一行人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哇”的一声啼哭。
一股阴风再次吹过,我们所有人仿佛在瞬间风化了,一时间竟无法迈动脚步。
在这寂静的回廊里面,我们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啼哭声!这是婴孩的啼哭声!
阴风冷飕飕地直往脖子里灌,我们只感觉头皮发麻,僵硬地转过身子。
然后,我们所有人都愣住了,半张着嘴巴,惊诧的竟然忘记了叫喊。
一副诡异的画面出现在我们眼前:
那具蜷缩在地上的婴尸,竟然缓缓伸展开短小的四肢,就像蜥蜴一样匍匐在地上。婴尸缓缓抬起脑袋,眼睛里泛起可怕的血红色,充满怨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我们,然后咧开嘴巴,再次发出了尖锐的啼哭声:“哇——”
在婴尸张开嘴巴的一刹那,我们惊惧地看见,婴尸的嘴巴里面竟然长满了倒刺,上下两排,密密麻麻,就像寒光闪烁的银针。
天呐!
面对如此诡异的景象,我们愣立当场,仿佛连呼吸都停止了。
森冷的寒意就像毒蛇,缠着脚踝一路往上爬,背心唰地就被冷汗浸湿透了。
看来陶江伟刚刚没有说谎,瓶子里的婴尸不仅睁开了眼睛,而且还“苏醒”过来了!
第四百五十四章吓!嗜血魔婴!
哇——
那具婴尸再次啼哭了一声,在我们还在愣神的时候,竟然以极快的爬了过来。
婴尸匍匐在地上。爬行的姿势就像一只蜥蜴。
他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窜到陶江伟面前。
陶江伟大惊失色,慌慌张张往后退。
婴尸突然从地上弹跳起来,快如闪电,张开布满倒刺的嘴巴,扑向陶江伟的面门。
陶江伟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右手臂挡在面前。
啊呜!
婴尸一口咬在陶江伟的小手臂上,嘴里的倒刺齐刷刷刺破皮肉,没入陶江伟的手臂里面。
“啊!啊!啊!”陶江伟惊怒交加,发出极其痛苦的嚎叫声。他手舞足蹈,拼命甩动臂膀。想要将那具婴尸从自己的手臂上甩下去。
但是那婴尸死死咬着陶江伟的手臂,怎么都不松口。
陶江伟一张脸已经憋成了猪肝色,人在陷入绝境的时候,再软弱的人也会做出疯狂的举动。
只见陶江伟伸出左手,抓住插在婴尸脑袋上面的碎玻璃,使劲一划拉。
噗嗤嗤!
腥臭的血水飚射起来,婴尸的头顶被划出一条老长的血口,头皮翻卷起来,就像破布一样粘在额头上,露出皮下白森森的头骨。
血水飞溅在陶江伟的脸上,陶江伟被鲜血一激灵,整个人就像失心疯一样,一边嚎啕大叫,一边用力拔出那块碎玻璃,又再次用力插入婴尸的脑袋。
噗嗤!噗嗤!噗嗤!
陶江伟整个人就像进入狂暴状态,那个充满文艺范儿的文艺小青年不见了。此时的陶江伟像极了一个杀人狂魔。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血水淋湿了他的头发,顺着他的发梢一珠跟着一珠往下滴。
陶江伟都不知道自己一连插了多少下,可能插了二三十下吧,婴尸满脑壳都被扎得是血窟窿,血浆突突突地往外喷。婴孩的头骨比较脆弱,整颗脑袋都被扎成了烂西瓜。头骨裂开。里面吧嗒掉出一团白花花的脑浆,就像一块嫩豆腐。落在陶江伟的脚下。
婴尸已经死得透了,只不过他嘴里的倒刺还插在陶江伟的手臂上面,摇摇晃晃没有掉下来。
陶江伟左手紧紧抓住婴尸的双腿,猛地一咬牙关,从喉头深处发出犹如野兽般的沉闷嘶吼,竟然硬生生将那具婴尸从自己的手臂上扯拽下来。
“啊——”陶江伟发出撕心裂肺地哀嚎,手臂上的一大块皮肉都被撕扯下来,露出里面鲜红夺目的肌肉,还能清晰看见肌肉上面的筋络。
啪!
陶江伟抡起那具婴尸,将其重重地摔落在地上。
吧唧!
婴尸被摔得四分五裂,小小的身体爆裂开来,里面的五脏六腑洒落一地。
而婴尸的嘴里,还挂着陶江伟手臂上的那块血淋淋的皮肉。
陶江伟脸色惨白如霜,踉跄着向后退了几步,血水淅淅沥沥滴落下来,怎么止都止不住。
梁清赶紧脱下背包:“快!我这里有止血药!”
梁清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小小的医疗箱。从医疗箱里面翻出一个瓶子,里面装着淡黄铯的止血粉,有点像我们平常用的云南白药。
梁清将止血粉倒在陶江伟的臂膀上面,陶江伟疼得一个劲地倒抽寒气。但是他的伤口实在太深,而且流血量很大,止血粉一倒在伤口上面,立刻就被血水给冲走了。无奈之下,梁清只有把止血粉倒在纱布上面,然后将纱布死死缠在陶江伟的手臂上。虽然纱布也很快被染成了血红色,不过还是起到了一定的止血效果。
陶江伟稍稍恢复了一点点血色,对梁清说了声谢谢,垂着受伤的手臂站在边上。
梁清没有说话,而是走到我的身旁,悄声问道:“这家伙是你朋友?”
“算是吧!”我点点头。
梁清的声音很低沉,但是却像利刺一样,一字一句刺入我的耳朵。
“不知道这婴尸体内有没有尸毒,如果待会儿这家伙感染了尸毒,我想你知道该怎么做吧?”梁清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里打了个突,咬着嘴唇,有些沉重地点了点头。
我当然明白梁清这话的意思,他是在提醒我,一旦陶江伟发生尸变的话,就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干掉,希望到时候我能明白事理,不要出面阻拦。
我看了陶江伟一眼,这家伙瞪着血红色的眼睛,还没有回过神来。
我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但愿他没有感染尸毒吧,要是真感染了尸毒,我确实还有些下不了手,说来说去他还是算我的朋友吧。更何况我挺欣赏他的写作精神的,这趟他要是能够活着回去,一定会写出一本神作吧!
“好些了吗?”我走到陶江伟面前。
陶江伟抬头望着我,冒出一句:“我会死吗?”
我怔了怔:“你不还活着吗?”
陶江伟叹了口气:“我看过很多小说,知道这种邪物大多都带有尸毒,要是我感染了尸毒,是不是就死翘翘了?”
我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安慰他:“别想这么多,你现在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给自己一点信心,你一定能够活下去的!”
陶江伟露出一丝苦笑:“拓跋兄弟,你不用安慰我!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如果我真的感染了尸毒,请你……一定不要手下留情!我不敢想象自己变成僵尸的样子,更不想给同伴们带来灾难!我知道,我在你们的心目中就是一个笨手笨脚的拖油瓶!”贞贞余扛。
我的胸口突然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只是拍了拍陶江伟的肩膀:“先别说这些了,如果感觉好些了,我们就继续上路吧!这里的婴尸太邪了……”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人们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怎么了?”我扭头问梁清。
梁清铁青着脸:“妈蛋!情况越来越糟啦!瓶子里的那些婴尸……那些婴尸全都活过来啦!”
梁清的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炸得我的耳朵嗡嗡作响。
什么?!
瓶子里的婴尸全部苏醒了?!
这里有几千个玻璃瓶,也就是说,有几千个婴尸正在苏醒。
而且,这些婴尸是要噬血的!
妈嘞个蹦叉叉,情况不妙啊!
我惊诧莫名,扭头看向墙壁上的木头格子间。
瓶子里的那些婴孩果然睁开了眼睛,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
不过我一点也不觉得他们可爱,我只感觉他们很可怕。
这些婴孩可能被施了什么邪术,所以才会变成噬血魔婴。
什么人这么变态,居然对婴孩下毒手?
这种令人发指的手段,用“丧心病狂”都不足以形容。
数千个婴尸全都睁开了眼睛,数千双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我,我感到极度的骇然,一颗心紧张的仿佛要从嗓子眼里面飞出来。
试想想,满墙壁密密麻麻的眼珠子是一幅怎样骇然的画面?
更何况,这些眼珠子还全都直勾勾地盯着你,这他妈的简直是无法言语的恐怖!
“跑!快跑啊!”梁清拉了我一把。
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跟着人们往前跑。
跑了没有多远,就听乒乒乓乓的声响不绝于耳。
我们惊恐地发现,那些婴尸在玻璃瓶子里面挣扎,一个又一个玻璃瓶子从格子间上面滚落下来,在地上摔得粉碎,就像在放鞭炮似的,接连不断地传来爆裂声响,血水跟着碎玻璃四散飞溅,整条回廊里面都弥漫着恶心的尸臭气息和刺鼻的血腥味儿,再加上阴风一吹,那味儿满天满地的飘荡。
而那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却像是魔鬼的脚步声,一下又一下敲击在我们的心头。
噬血魔婴活过来了!
数以千计的噬血魔婴全部活过来了!
一具又一具的婴尸破瓶而出,就像蜥蜴一样地趴在地上。
放眼望去,前面的回廊里面全是匍匐的婴尸,密密麻麻,就像无数的肉球,铺满了整条回廊。
再回头看去,后方也是同样的景象。
数千具婴尸将我们困在回廊中央,我们一时间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突然间,啼哭声大作:“哇——哇——哇——”
数千具婴尸同时咧开嘴巴,嘶声大哭。
几千个婴儿的啼哭声同时响起,撕心裂肺,震撼人心,犹如无数的鬼魅在尖叫,在回廊里萦绕不绝,通过顶上的窗格子飘荡出去,一直飘上无垠的夜空,在万毒森林上空幽幽萦绕,整座寺庙都被笼罩在凄厉的啼哭声中,阴风惨惨,我们如同置身在地狱之中,无比心惊。
啼哭声过后,那些婴尸的瞳孔里面,全都泛起了骇人的血光。
几千双血红色的眼球骨碌碌地盯着我们,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诡异,就像亮起的红色灯泡。
我们手足冰凉,就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回廊中央,已经忘记迈动脚步。
哒哒哒!哒哒哒!
身后的回廊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黑暗中能够清楚地看见闪耀的枪火。
数条火线在回廊里来回飞射,震耳欲聋的枪声之中,还夹杂着粗鲁的叫骂声:
“噢!我草!这都是些什么鬼东西?!”
“天呐,真是见鬼!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情况?”
“啊呀!帮帮我!快帮帮我!这狗日的在咬我的腿!啊——”
第四百五十五章血战
朦胧的黑暗中,隐约可以看见几名黑鹰士兵的身影。
“那群狗日的在前面!”有人发现了我们,随之而来的就是一梭子呼啸而过的子弹。
我们慌忙低头躲避。一条炽烈的火线在空中横扫出扇子形状。
背后传来惨叫声,就看见老鸟捂着肩膀倒了下去。
我蓦然一惊,从地上匍匐着,迅速爬到老鸟身旁:“老鸟,你怎么样?”
老鸟捂着左肩,指缝里不断溢出血来,牙关咬得咯咯响:“他妈个乌龟蛋,我的左肩中枪了!”
“我看看!”我撕裂开老鸟的外衣,只见他的左肩有个拇指大小的弹洞,弹洞黑乎乎的。有鲜血从弹洞里面流出来。
我吁了口气:“没有大碍,子弹没有卡在你的骨头缝里,而是穿过了肩胛骨!”
“草!”老鸟啐骂道:“老子要是有枪的话,一定要在那杂碎的身上开十七八个窟窿!”
老鸟话音刚落,就听后面传来一名士兵痛苦的哀嚎声。贞纵估圾。
刚刚开枪的这名士兵被十多具婴尸团团围住,他接连开枪打飞了数具婴尸,狂妄地叫嚣道:“来啊!你们这些丑陋的小畜生!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一双老子杀一双……”
一句话还没有喊完,一具婴尸爬到回廊顶上,就像一只大蜘蛛,从天而降,刚好落在那名士兵的后肩膀上。
那名士兵吓了一大跳,惊悚地叫喊起来:“噢,什么东西?天啊!快帮我把他弄下来!”
婴尸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士兵的脖子上,锋利的牙齿瞬间刺破了士兵颈部的大动脉,鲜血冲天而起。
士兵嚎叫着跪倒在地上。由于痛苦,他的手指紧扣着扳机,枪口直指回廊顶部,哒哒哒射出一条火线,子弹齐刷刷在回廊顶上留下一串冒烟的弹孔。更背运的是,一盏悬挂的风灯被打落下来,兜头砸在士兵的脑袋上面。士兵翻了翻白眼,还没倒下去呢。他的脖子就被婴尸咬断了,人头掉在地上,骨碌碌往前滚了几圈,一对眼珠子突兀出眼眶,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哈哈哈!死得好!报应啊!真是现世报啊!”老鸟咧嘴开心地笑了起来,在笑的时候牵扯到肩膀的疼痛,所以老鸟一边笑一边倒抽凉气。
我左手搀扶起老鸟,右手倒提天邪枪,高声冲众人叫喊道:“走!快走!从这里冲出去!”
梁清叹气道:“妈的!我们的武器都被黑鹰军团销毁了,难道赤手空拳跟这些婴尸斗吗?”
陶江伟俯身从地上拾起两块尖锐的玻璃碎片,脱下外衣,缠在手上,就像紧握着两把透明的刀子,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妈的!跟他们拼了!难道我们还打不过一群死了的婴儿吗?”
梁清仿佛受到了陶江伟的鼓舞,也学着陶江伟那样,从地上拾起两块碎玻璃当做武器。怒吼道:“草!拼就拼啦!”
我保护着老鸟,小果果保护着手无寸铁的曹亦,陶江伟和梁清挥舞着玻璃碎片在前面开路,我们呈一个品字形,迅速往前推移。
嚓!嚓!嚓!
碎片切入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血光飞溅起来,梁清和陶江伟两人都杀红了眼。
一具婴尸爬过来,刚刚抱住梁清的脚踝,梁清沉声喝气,高高抡起玻璃碎片。在婴尸即将对他下口的一刹那,玻璃碎片凌空刺落,嚓地没入了婴尸的脑袋,将婴尸钉死在地上。
噗嗤!
梁清用力拔出玻璃碎片,腥臭的血水喷了他一脸,他也毫不在乎。
梁清迅速站起身来,抬脚将那具死掉的婴尸远远踢飞出去。
陶江伟一改之前的文艺青年形象,就像一头疯牛,不要命的往前冲。
一具婴尸腾跃而起,扑向陶江伟的面门。
陶江伟不躲也不避,在婴尸的利齿即将触碰到他面门的一瞬间,陶江伟冷酷地举起玻璃碎片。婴尸的惨嘶声随之响起,那具婴尸大张着嘴巴,玻璃碎片从嘴里插入,一直深入到咽喉。
陶江伟松开手,婴尸嘴里还插着尖锐的玻璃碎片,啪嗒摔落在地上。
另一具婴尸凌空飞扑过来,陶江伟看得准确,婴尸还在半空中的时候,陶江伟突然展开双臂,腾空抱住了那具婴尸,然后按压着那具婴尸重重摔在地上,发出砰的闷响。
那具婴尸登时被摔得七晕八素,陶江伟用自己的身体压着婴尸,右手高举,挥动着玻璃碎片,一下又一下,劈头盖脸地插落在婴尸身上,直到把那具婴尸插得千疮百孔,浑身上下布满血窟窿。
陶江伟这才满头满脸都是鲜血的爬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子,喉头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声。
危难关头,不仅能够激发人的潜能,还能改变人的性格。
陶江伟是两者皆有,一方面激发了潜能,一方面也改变了性格。
对于陶江伟现在的表现,我感到非常满意,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气势下去,陶江伟完全可以成为这支队伍里的猛将。
我当然知道陶江伟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搏命,肯定他以为自己感染了尸毒,命不久矣,所以不顾一切地往前冲,横竖都是个死,倒不如死得轰轰烈烈。
我们几个人就像一台疯狂的碾压机,所过之处尸横遍野,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婴尸,整条走廊都被血水染红了,我们就像走在一条用鲜血铺成的红地毯上面。
但是那些婴尸并没有退缩,他们就像海浪一样,一浪紧跟着一浪涌上来,层出不穷,蜂拥不歇,前仆后继的精神还真是让人动容。前面的婴尸死掉了,后面的婴尸爬过同伴的尸体,继续冲上来,我们前进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地慢了下来,渐渐地已经无法继续前进了,因为前方的道路都被婴尸重重叠叠给挤满了。
不,形象点说,应该是堆满了。
那些婴尸汹涌而至,一浪跟着一浪,后面的婴尸就爬到了前面婴尸的背上,一具婴尸重着一具婴尸,密密麻麻重叠了接近五米高,组成了一堵婴尸堆砌的高墙,竟然硬生生挡住我们的去路。
梁清和陶江伟试探着往前反复冲了三四次,都被无奈地逼退回来。
那些婴尸相互重叠之后,真的是很难对付。
当你攻击下方婴尸的时候,上方婴尸又在攻击你,让你防不胜防。
这些婴尸在组成高墙之后也不推进了,反正就那样横亘在回廊中央。而后面的婴尸在吞没了那几名黑鹰士兵之后,正在以更为疯狂的速度向我们涌动而来。回头望去,如同一道翻涌的波浪。那些婴尸在嗜血之后,眼睛变得更加血红可怖。
“梁清,陶江伟,快让开!”我大喝一声,从衣兜里抬手打出两张奔雷符。
奔雷符挟带着雷鸣之声飞旋而出,一左一右打在婴尸墙上。
轰隆!
两张奔雷符同时爆炸,电光闪烁,数具婴尸被炸成冒烟的焦炭,残肢断骸漫天飞舞。
婴尸墙上出现了两个大窟窿,然后瞬间散架,稀里哗啦摔落一地。
我把老鸟推给梁清:“快带他走!”
然后我转过背,面对身后蜂拥而至的婴尸,猛地将天邪枪往地上一插,银色的长发在朦胧的月辉下面飞扬起来。我面容冷峻,双手在胸前捏了个法诀,眼神如冰,轻启嘴唇,飞快地念起咒语:“以天地为鼎炉……日月为水火……阴阳为化机……心念为火候……炼就无上真火……助我降妖除魔……咄!”
危急时刻,我释放出三昧真火,掩护众人撤退。
一股无形劲气以我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奔涌开去。在我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突然蹿起了一团煤球那么大的火焰。那团火焰遇风即涨,瞬间拉伸,变成一条炽热的火龙。紧接着,火龙身上的火焰蹿腾起三米多高,变成了一道火墙,刚好横亘在回廊中央,挡住了后面冲上来的婴尸。
就在三昧真火刚刚升起来的瞬间,那些婴尸正好追到。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波婴尸收势不及,一个接一个地撞在火墙上面。一触及火墙,那些婴尸的身体立刻燃烧起来。而且那火焰还是从身体内部窜出来的,烧得那些婴尸劈啪作响,很快就变成一撮撮的飞灰,消失在火墙前面。
哇——哇——哇——
我也分不清楚这是婴尸的啼哭声还是惨叫声,我只知道,这道三昧真火幻化的火墙,让数以百计的婴尸化成了灰烬。
豆子那么大的汗珠顺着我的脸颊滚滚滴落,施展这样的高级法术极其耗费灵力。
梁清他们冲出包围圈,在前面大声叫我:“拓跋孤,快走!”
我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刚才被奔雷符炸飞的那些婴尸,正在慢慢聚集,这些婴尸要是再次聚集在一起,就会封锁住我的后路。
想到这里,我只能收起法诀,返身往前面疾驰而去。
后面的那些婴尸大概是震慑于三昧真火的威力,所以一时间竟然没有追上来。
我飞奔过去跟梁清他们汇合,大汗淋漓中,我们终于来到了回廊尽头。
第四百五十六章怨婆
回廊尽头是一个拱形大门,大门两边各有一个佛龛。
佛龛高五米,宽两米。里面各自伫立着一尊黑面邪佛的佛像。
两尊黑面邪佛的瞳孔里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蓝幽幽的火光映照着黑面邪佛的面门,让黑面邪佛更添一股莫名的邪气,看上去诡秘森森。
两条回廊在这里汇合,要想进入后殿,都要穿过这道大门。
站在大门前面,我并没有看见a组队员的身影,心中不由得一紧,回廊里面密密麻麻放置着婴尸,老杨他们该不会也遇上婴尸了吧?
一想到那些数量庞大。又嗜血成性的婴尸,我就感到一阵阵心惊。
倘若a组那边也遇上了婴尸,那就有些凶多吉少了。
“拓跋孤,发什么愣呢?快走!”梁清在前面挥手叫我,我们这组的队员都已经穿过了拱形大门。
我回身看了一眼左边那条回廊,心情阴霾地叹了口气,正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左边那条回廊传来砰砰砰的枪声。
我们心中一凛,以为是黑鹰军团的人追上来了,因为只有黑鹰军团才有枪支。
我和梁清对望一眼,迅速藏身在左边回廊尽头,一旦敌人从回廊里面跑出来,我们就会在第一时间发起突然袭击。
我们刚刚藏好身形,两条人影一左一右跑了出来。
我和梁清就像幽灵一样,猛然自黑暗中窜起,分别将那两条人影扑倒在地上。
梁清是从背面将那人扑倒的。举起玻璃碎片就要扎落下去。
那人发出哎哟一声,梁清的手臂刚刚抡起,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觉得这个叫喊声有些熟悉。
就在梁清愣神的瞬间,地上那条人影突然反弹起来,将梁清掀翻在地上,抬脚便踹。
脚到中途硬生生刹住去势:“梁清?!”
梁清也在同一时间叫了起来:“老杨?!”
嗯?!
我心中一惊。赶紧低头一看。
我扑倒的是一个女人,而且女人面朝上躺在地上。那张脸蛋儿很漂亮,竟然是兔小花!
兔小花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移动,我的目光也跟着她的目光移动,最后在她的胸口上停下来。
我蓦然一怔,只见我的左手死死按压着兔小花的胸部,右手高举天邪枪。
“呃……这个……”我整个人顿时就石化了,我说怎么手感有些奇特,原来如此。
“能不能拿开你的爪子?”兔小花红了脸,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瞪着我。
“不好意思!误会!呵呵!误会!”我尴尬地笑了笑,慌忙松开手,从兔小花身上爬起来。
老杨急得连连跺脚:“好哇你,居然敢占小花的便宜?”
我耸耸肩膀:“我又不是故意的!”
“怎么就你们两个人?其他人呢?”梁清问。
老杨怔了怔:“其他人不是已经穿过回廊了吗?我跟小花是留在末尾殿后的!我们干掉了追上来的黑鹰士兵,抢了他们的枪械!”
“其他人早就跑出来了?难道他们在我们前面去了?”梁清抓了抓脑袋:“你们走的很顺利吗?没有碰上婴尸?”
“怎么没有碰上?整条回廊的墙壁上全都密密麻麻放置着婴尸,少说也有数千具之多,全都泡在白酒瓶子里面,又恶心又吓人。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弄的,真是变态中的战斗机!”老杨回忆起婴尸的场景,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我揣着好奇心问:“那些婴尸没有……攻击你们吗?”
“攻击我们?!”对于我的问题,老杨显得很奇怪:“那些都是死去的婴孩,为什么要攻击我们?难道你们被婴尸攻击了?”
我点点头,还没开口说话呢,梁清已经抢先说道:“不是吧?你们真是命好呀!居然没有被婴尸攻击?我们可就麻烦了,都怪陶江伟摔烂了一个玻璃瓶子,结果格子间里的婴尸全都苏醒过来,足足有上千具之多,而且这些婴尸还会吸食人血,非常凶残。你看我们这么狼狈,就是经过一场血战才冲出重围的!”
我简单跟老杨讲了一下刚才我们的遭遇,老杨听得暗暗咋舌,你们所说的恐怖景象我们倒是没有遇上,真是谢天谢地!”
老杨收起手中的沙漠之鹰,冷声说道:“那群混蛋还想来这里寻找什么金箔婴尸,这还没找到金箔婴尸就已经全军覆没了,这都是以往干了坏事的报应!这都是报应啊!哈哈!”
终于摆脱黑鹰军团的纠缠,我们长松了一口气,并肩穿过拱形大门,来到寺庙后殿。
当我们穿过拱形大门之后,发现其他人都在这里,ab两组人员重新汇合在一起。
不过,所有人都站在前面没有动。
而我们后来的几个人也没有动,因为我们都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惊了。
是的,我们做梦都没有想到,寺庙的后殿竟然是一片长满野草的荒地,夜风吹过,荒地中的野草就成片成片的起伏着,一片死寂,连虫鸣鸟叫声都没有。令人感到悚然的是,整片荒草丛都被一片无形的黑色煞气笼罩着,阴沉的如同墨汁。在那些野草被吹拂弯腰的同时,我们顿感头皮发麻,因为我们骇然地发现,在这片荒草丛中,竟然密密麻麻遍布着墓碑。这些墓碑东倒西歪,残破不堪,看上去年代久远,冷冰冰地伫立在草丛中。
我草!
我们打从心底生出一阵刺骨的寒意,在这寺庙的后殿,怎么会埋藏着这么多的墓碑?这座寺庙真是邪乎的要命呀!之前是数以千计的婴孩尸体,现在又是遍布丛生的古老墓碑,这他妈的恐怖事情是一件接着一件,压迫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阴风习习,我们的鸡皮疙瘩哗啦啦往下掉。
梁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面露惊惧之色:“这是个什么情况?”
呜呜呜——呜呜呜——
黑暗中突然飘荡出一阵若有若无的古怪啸音,那声音如泣如诉,就像有许许多多的人在低声抽泣,飘渺不知所踪。仿佛近在耳畔,又仿佛远在天边,在这片荒草丛上空萦绕不绝。
我们骇然变色,听这声音竟像是许多女人同时在哭泣,此起彼伏。
在这漆黑的午夜,在这充满死寂的荒草丛中,忽闻女人哭泣的声音,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心弦一下一下地抽紧。
而且那不是一个女人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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