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菜刀闯江湖第2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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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来,虚无缥缈,似是隔了千里万里,又像是近在耳边。

    这并不是南宫楚期待已久的钟无圣的声音,而是来自一个女子,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女子。南宫楚当下惊出一身的冷汗。

    这浑厚的内力——莫不是素问?

    难道她没有死?

    南宫楚一拍腿,窜了起来,全然没有那深沉的架子了。他仰望着穹顶不住的颤抖,抑制不住声音中的恐惧:“你是人是鬼——”

    “你猜呢?”

    “素问?你是不是素问?你若是——你就现身给我看——”

    “现身?这个恐怕很难,因为我现在身在你的大牢里,正在开锁——”

    南宫楚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你难道不知道我心门有一个独门秘籍叫做隔空传音么?”

    吴尚讶异的说,“这不可能,把沧海他们调虎离山后,地牢已经重重把守、机关层层,除了盟主您,谁都进不去!”

    “他们能进得去。”南宫楚全盘计划顷刻落空,“我还是斗不过他们——”

    颓唐的跌坐在高高的椅上,南宫楚揉着太阳岤,“吴尚,你随我去地牢看看。”

    “遵命!”

    南宫楚这边急匆匆离开了正堂,只见屋顶翻身而下两个人。一个是素问,一个是海天。

    “隔空传音?我怎么从没听过。”

    “我也没听过。”素问泰然自若的说,看看一头雾水的儿子,禁不住笑了,“我骗他的,根本没有什么隔空传音。”

    “哦。”海天眨了眨眼,“娘,你打得过他不?”

    “兴许打得过,兴许打不过。”素问依旧淡淡的说。

    “那你为何不直接斗一斗他?”海天一本正经的说,“我可以帮你,这不丢人。”

    “呵呵,没有他,你爹怎么潜入大牢呢?”

    “我爹?”

    “不就是吴尚喽——”素问俏皮的说,全然不像已经四十多岁的妇人,“话说回来,朱离姑娘的易容术,真是没的说。”

    “——你选择朱离,还是鬼谷?”曾府院落,钟神医还在咄咄逼人的为难着沧海。沧海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会儿是朱离的笑脸,一会儿是鬼谷的臭脸。

    还记得多年前和朱离第一次过手的时候,她那利落的身手已经叫他难以忘怀。这几年后的再次相见,那份契合竟然没有减少一分,反而更加强烈了,一切仿佛都是那么的水到渠成,她的明媚动人,她的咄咄逼人,都是那样的风姿卓越,让他感叹不及。

    可是反过来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鬼谷,在那天通山上第一次瞧见他,第一次并排与他站在一起被他奚落,就感觉气味相投了。看着他完好无损的跳崖下来,他恨得牙痒痒。还有他们一同在小舟上琢磨着偷看可儿的日志,还有他们一起闯无衣、走马帮,还有他们终于重逢和那些早已被人传开的精彩故事。

    左手是情,右手是义。断我左手疼哉,断我右手痛矣。

    沧海脸憋得污黑,全身骨头咯咯的作响,耳朵在鸣叫,血液在奔腾。他现在最想的,不过是和这些王八羔子拼个鱼死网破。

    “我不会选的,要死,一起死。”沧海抬起头,钟神医一愣,朱离和鬼谷也是一愣,随而是朱离的莞尔和鬼谷的大笑。

    “呆子一个。”

    “正解。”

    朱离和鬼谷背靠背,各自亮出了自己的看家兵器,“——来吧,我们也不会顾及那厮的,要死一起死,一刀是砍,十刀也是砍,黄泉做伴,把酒言欢!”

    朱离听着鬼谷这一番话,突然笑着说:“非也,说不定小鬼不敢收我们,因为大神降临。”

    “费什么话!不识抬举的家伙们!都给我灭了!”钟神医跳脚吼着,叮叮当当的兵器交接之声冲破乌云的黯淡,凤凰弩的铁钉嗖嗖嗖的飞舞着,鬼影扇的银针嗖嗖嗖的乱撞着,沧海一笑将手脚上的手铐铁镣当做兵器抵挡住那大刀的攻击——

    “死的真他娘的痛快!”

    刀光剑影,快意恩仇,沧海眼前大刀一闪,大吼一声:“我先走一步——”

    “不急。”一声清冷自月寒深处来。

    沧海身边的那些凶徒就跟中了魔咒似的,应声倒地。

    月华之中,他翩然而下,华彩宛如梦中人。当今世上,这般风姿,着实不多了。他有着无筝一般纯净却又怪异的眸色,说话也是如出一辙:

    “和这些腐臭的人挤在一条黄泉路上,太不值了。”

    钟神医见了大名鼎鼎的真正的钟神医,顿时嘴皮子都不利落了。

    “钟钟钟——钟无圣!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你不是该去救你的女儿么?”

    钟无圣摇了摇头。

    “你们一直都这么失败,死到临头都不知道自己为何那么失败。”

    “你说什么?”

    那传说中性格乖僻的药圣,抬眼看了看死都要死在一块的沧海、鬼谷和朱离,轻轻颔首。

    我们,从不是一个人。

    作者有话要说:我今天原本是打算送朱离或者鬼谷中的一只上路的(可儿自然也不再话下。)

    因为新坑码的好辛苦,这月榜越来越难爬了,鹅子写的好郁闷,所以想要发泄一下~(≧▽≦)/~啦啦啦

    但是好在开始写的时候,发现直板那本书淘宝上已经有的卖了,虽然运费不菲,但是书打折后只有12元到13元,大家估计还买得起,所以心情大好,~(≧▽≦)/~啦啦啦。

    综上所述,鹅子还是力挽狂澜,写到了好的结局上来,快表扬我。

    爱新坑,爱新书,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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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3

    63、用生命来捍卫

    南宫地牢是个神秘的地方,据说这里机关无数,连天行宫的行家看了也连连称赞,又说这里死士无双,个个都是敢往大腿上刺一刀喊都不喊一声的汉子。

    这些传闻有真有假,可冷楚寒却知道,有一点不假——

    南宫地牢的可怕,只是因为南宫楚的可怕。

    现在,南宫楚不想让他们活着走出这地牢,那么这地牢一下子就变得坚不可摧。

    先前那些看门的家伙们都被调走了,换班的守卫都是生面孔,也不大说话,眼神总是四处的飘着,就连墙角都不放过。

    他们身上散发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冷楚寒终于醒了,他端坐在那一方小小的牢房里,看着对面同样沉默不语的无筝,默默点了点头。

    ——有情况?

    ——恐怕是。

    秋千终于熬不住了,蹭到铁栏杆来,轻轻呼唤着:“冷大哥,无筝姐姐,沧海大哥他——”

    “他会没事的。”

    冷楚寒的声音传过来,带着些许的暖意。平日不苟言笑的冷楚寒此刻竟别样的温柔,面对着突然调换的守卫依旧不忙不乱。

    其实,也只有他最清楚,他们陷入了怎样一个境地。没有了魂杀在手的他,基本就是个废人。无筝身上也没有毒粉,论起功夫可能都打不过这里最菜鸟的守卫。至于秋千,有了炸药她能炸穿这牢房,没有炸药她不过就是一个最普通的阶下囚——

    恐怕论起打洞,连老鼠都比不过。

    窸窸窣窣传来些声响,窃窃私语几声后,几个人鱼贯而下,一个个都蒙着眼睛,扶着铁链走下来楼梯来。

    送饭的人来了。

    一排人之中,冷楚寒一眼就看见了杜康。

    “有酒有肉,没毒。”新换的守卫头子快言快语的,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只是眼睛扫着这些送食者,任何小动作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劳烦能否将酒壶递给我——”冷楚寒主动说,“就想喝口酒。”

    “给冷师兄一壶酒。”对方说了句,眼神一瞟冷楚寒,冷楚寒自然而然的说,“这位同门,先前倒是没有见过。”

    对方不再搭理冷楚寒,冷楚寒也不需要再搭理他,因为就在他搭讪的这个空挡,杜康已经眼疾手快的把什么玩意扔进了酒壶。

    “既然不愿意再聊,那么喝杯酒总是可以的吧?”冷楚寒先仰起脖子喝了一口,递给了那头目,头目看了他一眼,“你还以为有毒?”

    “你说呢?”

    “我想没毒,”头目接过酒壶,像模像样的喝了一口,便随手把酒壶扔在地上去,“你瞧,有事么?”

    “有事的话,你和我就都倒了。”冷楚寒笑着说,突然间,那个小头目就直翻白眼,口吐白沫,咣当一声倒在了地上,“现在只倒了你一个,证明还是没事的吧。”

    地牢里乱作一团,守卫们纷纷冲上来,却是谁都不敢动一下。

    冷楚寒喝了没事,头目喝了却阵亡了,真他娘的邪气!说到邪气……

    众人的目光禁不住投向了气定神闲的半仙似的无筝。

    “会不会是她……”

    “她身上的毒粉不是都被搜走了。”

    “谁知道呢,她可是毒粉夺魂的传人,说不定吹口气都是毒……”

    一时间妖言惑众,谁都不敢上前。

    无筝心中暗笑他们无知,其实不过是杜康在酒里下了毒,而冷楚寒一早就服了解药罢了。

    “劝你们不要妄想去报信,你们走出这牢房的那一刻,就会中毒而亡。”冷楚寒继续招摇撞骗,配合着无筝那半仙的模样,一时间真假难辨。

    很好,控制住了这帮人,下一步就看怎么骗到钥匙了。

    正是这个时候,突然间地牢的门被踢开,浑厚的声音震慑得四下无语:“一群饭桶!”

    南宫楚?

    冷楚寒禁不住站了起来。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难道沧海他们已经暴露?

    一别经年,他的眼神依旧犀利狠毒,冷楚寒突然不知过去是如何在他的滛威下苟且度日的。

    那时候,他竟天真的以为那就是武林那就是正义了,现在想想,简直可笑。

    “宫主。”

    冷楚寒站在铁栏杆那边,却似这里最自由的人,毫不闪避的目光直直射向昔日高高在上的男人,意志坚不可摧。

    南宫楚眯着眼睛走下了楼梯,看着这一群手持兵器显得格外勇猛的死士们,在看着手无寸铁已经是个废人的冷楚寒,却是感受到了一股不一样的气息。

    即便他下一秒死了,他也是这群蠢材里面唯一的天才。

    他南宫楚的眼光,从没有错过。

    “楚寒,真是可惜了。”南宫楚慢慢的说,“老天给你一条生路,你该好好珍惜,不该自己又寻回到这条死路上来。”

    “明知道死路一条,我还是回来了,你知道为什么?”

    “别告诉我你跟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南宫楚不屑一顾的笑了,“我手下亡魂太多,记不得那么清楚了。”

    “——即便是确有杀母之仇,我却不是为了仇恨而来。我的朋友在这里,我为了她而来。这里每个人都为了她而来。这就是我和你本质的不同。”

    一语即毕,四下安静。

    只剩下这两个男人面对面的呼吸。

    无筝看着他们走近,突然才觉得,他们的侧脸确是有些相像。不仅如此,那动作那眼神那谈吐那气场,都说不出的相似。

    只不过他们一个走在了权力之巅俯瞰众生,一个匍匐在荆棘之路心存仁义。

    纵使血脉相连,早已千差万别。

    师父说过,冷楚寒身上流着的是那个男人的血,他一辈子再不可能洁白。

    师父说过,看着父子相残,实在才是最大的快事。

    师父说过,那样才能祭奠清琊的亡灵。

    可是师父啊,你错了。现在的这个男人,这个南宫楚的儿子,我的夫君,他身上流着罪恶的血,他背负着前世的债,可他却依旧洁白,他不是为了仇恨而来,你精心布置了二十年的父子相残,它始终不会上演——

    冷楚寒不会变成第二个南宫楚。

    兴许这才是老天对南宫楚最大的惩罚。

    想到这里,无筝笑了。

    原来死亡并不可怕,因为他们已经重生。

    “你是打算杀了我么?”可儿站在血魔姬面前,目光悠长,再无推拒。

    “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会杀了我,”可儿突然说,“我死之前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

    “你的宝贝儿子南宫仁,已经被我们拿住了。如果我们任何一个人死了,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你以为我会信?”

    “无所谓的,不信也好,信也好,死的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可儿微微一笑,“话说回来,如果我生了这么一个下作的儿子,我就自己掐死了他,一了百了。”

    血魔姬起的全身颤抖,紫黑色的长甲直直的插入了可儿的肩膀,血色满溢出来,可儿却动都不动,“对了,你是不是要去通知你的情郎一声?叫他千万别杀人。当然,他大概不会听你的——因为南宫仁对他来说根本什么都不是,他只爱他自己。”

    这锋利的话如刀,割在她心最柔弱的地方,小姑娘什么都知道,她的话句句钉在她心头。

    “你不怕我杀了你?”

    “怕,可是怕有什么用?你照样会杀了我。想我向你求饶么?门都没有。对了,你那些折磨人的花招,我早有耳闻,你吓不倒我的。”

    可儿明明心中已经害怕到颤抖,嘴上还一直在逞强,逼迫自己直视着血魔姬,几乎是强硬的说:“在我死之前,能不能告诉我,究竟一色被你们藏到哪里去了——”

    “你知道又有什么用?”

    “你不知道我们客栈的人最好奇了么?为了一个答案去死,死得其所。”

    “那好,我告诉你,一色人在她出生的小村子。”血魔姬慢悠悠的说,“马上又是阴月,吉时一到,圣女血祭。”

    哦。

    原来如此。

    怪不得南宫遍寻也寻不到,魔窟遍寻也寻不到。

    只是这最宝贵的信息,如何才能让海天他们知道呢?

    血魔姬的指甲还留在她的身子里,最初的刺痛现在已经变得麻木,意识在一点一点的溜走,可儿突然说:

    “你能赐给我一个速死么?”

    “什么?”

    “我听说你曾经就这样让一个人流血致死,整整几个时辰才死足。”可儿露出惊恐的表情,“看在我过去曾经为了你做了那么多事的情分上,给我一个速死。”

    “哦,情分么?”血魔姬眯了眯眼,“你在我血魔姬的面前,谈情分?”

    利落的砍断了自己的指甲,那紫黑色的凶器留在她的肩头。

    “我的指甲涂了特别的药,你的血永远也不会凝固的,你就这么一直流血致死吧——”

    说罢,血魔姬喊了一声:“来人,把她扔进黑森林去。”

    我要她流血致死,不得善终。

    可儿被拖走的时候露出了格外诡异的笑容,尽管意识已经渐近虚无,却还是得意的笑了。

    一天后,当沧海一众终于来到魔窟营救她的时候,可儿已经没了气息。紫黑色的指甲变成了灿烂的红色,仿佛是她全部的生命。

    五个幽深的洞口,其中一个甲片被拔掉了,锋利的尖端在她的手臂上刻下了最后的血书,歪歪扭扭的几个字:

    一色出生之村。

    梨黄铯的色泽渐渐黯淡下去,那总是骄傲的说着会通晓天下一切秘密的可儿,以她的生命为代价,留给她最亲爱的朋友们,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秘密。

    找到一色,让一切终结吧,让一切就此重生。

    作者有话要说:本鹅对天发誓,本文今后绝不杀生。

    【坏人不算。路人不算。】

    顶锅盖逃走。

    64

    64、我爸是大神

    “冷楚寒,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可惜却不会活的长久。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师父最喜欢的那个弟子,往往都活不长的。”

    冷楚寒和刀客假扮的“吴尚”同时一抖。

    “当年,我的师父最喜欢的那个,并不是我,而是刀客。”南宫楚缓缓道来,不知哪里来的兴致,“所以,刀客也不能活的长久——你知道这是为什么?”

    冷楚寒沉默的看着他。南宫楚笑了。

    “——因为,人都是自私的,最强的那个,永远是‘我’,不是‘你’。”

    南宫楚手指点了点自己,又对准了冷楚寒。突然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怨恨,“可惜老天总是更喜欢一些人,譬如说刀客,譬如说你——我都把你放逐到死人谷了,你居然还能回来,还能站在我面前!”

    他开始踱着步子,时重时轻,就像他的呼吸。

    “告诉我,冷楚寒,你为何这样的好命,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了一切?恩?”南宫楚斜着眼看着他,“而我,而我的儿子,而我的子子孙孙,为什么总是不得老天爷的喜欢?”

    无筝在一旁听着这荒唐讽刺的说法,突然笑了,南宫楚闭上眼,缓缓转身,“你笑什么?”

    “我笑可笑之人,我笑可笑之话。”

    “无筝姑娘,你这样名门出身的人,有资格笑我么?我的一切都是自己赢来的,你呢?你的毒粉,你的医术——究竟什么是你自己争取来的?”

    “我的男人,”无筝毫无惧色的说,“我的男人是我争取来的,单凭这一点,我可以骄傲的说,我可以嘲笑你至死方休。”

    “愚人啊。”南宫楚一甩袖子,“我突然很想看看你爹娘听到这话的表情,尤其是你爹爹那总是高人一等的嘴脸。不知道他听到你所谓的争取,会笑得出来么?”

    “他当然会笑,只是不会笑我,而是笑你。”无筝蜻蜓点水的一句,“天下谁人不笑,武林最大的龟蛋,靠女人起家的南宫楚你呢?”

    刀客差点笑出声来。

    无筝,你不愧是你爹妈的闺女,真是毒舌一绝,纯天然,句句命中要害!

    南宫楚的脸色顿时阴沉下去,许久,只说:“如果是这样,我总该给你爹爹一个笑不出来的理由,譬如说给他的女儿收尸——”

    说罢,剑突然出鞘,如扑向腐肉的秃鹫,快的让无筝后退一步的机会都没有。

    本是想等到最佳时机出手的刀客,见形势突然不好,藏在盔甲里的大刀就要抽出来的那刻,冷楚寒的一句话,如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勒住了南宫楚的剑刃。

    离她,不过一分。

    “我有魂杀!”

    南宫楚一寸一寸的转过头来。“你撒谎,魂杀已经被一色继承。”

    “你日日夜夜都想得到魂杀,恐怕早就知道,魂杀是被带入了死人谷去——我与一色一并从死人谷出来,何故你只信她手中的是魂杀,却不信我的?”

    “那魂杀分为阴阳两极,需特殊体质。至阴为一色所有,至阳还在死人谷出口的独臂老人那里——我说的是与不是?我捉来这个小姑娘,为的就是至阳魂杀。”

    “你说的都对,只是忘了一点。特殊体质的不仅仅是一色,还有我——”冷楚寒一字一句,“还有我这背负诅咒、被岁寒之毒折磨不得安息之人。”

    “你是说——被缴上来的兵器之中,有魂杀的一部分?”南宫楚眸子里流露出贪婪之色,“吴尚,你快去拿来!”

    刀客头皮直麻,嘿,真是撞上了,八成这一会儿,他老婆孩子正在藏百~万#^^小!说搞运输呢!

    “不,不不,”南宫楚突然拦住了他,刀客有些紧张,怕是被认了出来,谁知道南宫楚只是一句,“你还是留下来看着他们。”

    嘿嘿,爷爷我正想着,你就说出口了,真乖。

    刀客刚欣欣然,阴晴不定的师弟又给他迎头一盆凉水。“我亲自去藏百~万#^^小!说!”

    “想不到这藏百~万#^^小!说九曲十八弯、机关如此复杂。”

    素问和海天俩人气喘吁吁、掐着腰闪着风,他们身后已经是一片断箭,暗器满地,每一件都闪着寒毒的光芒。

    “一色的鞭子,楚寒的剑,沧海的棍子——这地方该改名字叫藏宝阁。”海天一个响指,“对了,还有无筝的毒粉!”

    “儿子,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你与无筝……”

    “娘,我被无筝休了。”海天嘿嘿一笑,“本是打算告诉爹娘的,你们又不在。”

    “她果然是心有所属,我和你爹一早就看出来了——她看你的时候眼里没有那种光芒。”

    “光芒?”

    “就是你爹看我的光芒。”

    “……爹说他饿的时候?”

    素问脸上飞起红晕,有些羞涩,儿子也浑然不知的说了一句:“那是饿的眼冒金星了吧!”

    混账儿子!此饿非彼饿!

    素问狠狠瞪了他一眼,“等你要洞房前,得好好给你上一课,教教你如何能放光!”

    “不必不必,”海天眼里已经开始流光四溢,“我喜欢的女孩,本就是猪猪。”

    猪猪?这名字十足古怪的。

    儿子的品味一向特立独行。

    “猪猪姑娘姓什么?”

    “她没有姓——”海天一翻白眼,“当然了,她还有个名字,叫一色。”

    圣女一色的一色。

    素问听了当即扑倒在地。

    儿啊,天下女子千千万,你为何喜欢上血蛊之皿了?

    江湖风雨不归路,一遇血蛊终身误。

    素问想起这些老人家嘴里唱念叨的话,不禁悲从中来,可是看见儿子那眼神中快要流淌下来的光芒,又只是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娘啊,你走那么快干嘛?”

    “你爹总是办砸了事,你看吧,等你无圣叔叔把人救出来吃了碗面赏完月回来,你爹还没救出人呢——说不定还把人引来了。”

    事实证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素问话音刚落,南宫楚就如狼似虎的来了。

    “你原来是调虎离山————————”他远远的喊着。

    素问冷静的说着,很小声,“现在亦是如此。”

    牢房里,成功潜入并且奉命把手的刀客笑嘻嘻的拿钥匙开锁,一把摘下了人皮面具,对着好久不见的无筝和瞠目结舌的冷楚寒、秋千说:

    “在下刀客,手执素刀,意为不杀。”

    “是啊,杀人的活你都留给别人了,”无筝毫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爹爹,你又把乱摊子扔给娘了。”

    “还有你海天哥哥。”刀客意味深长的吸了吸鼻子,“菜刀不时得杀猪宰狗,好好磨磨,才放心让天下人吃他的一口饭。”

    “无筝,你管刀客前辈叫爹爹?”冷楚寒一走出牢房,第一句问的竟是这个,无筝慌忙说,“我从小就跟着海天叫爹娘了——”

    “那方才南宫楚字里行间,仿佛与你爹娘很熟,说的也是刀客前辈?”

    无筝看了看刀客,刀客看了看无筝。

    该怎么说出口呢?

    有些事,兴许不说更好。刀客哈哈一笑,拍了拍冷楚寒的肩膀,“这都被你看出来了——我和南宫楚,的确熟啊——话说我还看过他光屁股……”

    无筝阴沉着脸,听着爹爹又开始不着调了,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师父这一会儿也在南宫么?他终于愿意成全她与楚寒了么?

    他究竟在做什么呢?

    刀客仿佛看透了她的心思,一边与冷楚寒勾肩搭背,一边凑到无筝耳朵边上,“放心,你师父在曾府,他只是不好意思来救你。”

    “不好意思?”无筝十分怀疑爹爹话,刀客一眨眼,“他啊,是个羞涩的人哪——”

    噼里啪啦,叮叮咣咣,稀里哗啦,咣当——

    此时此刻,曾府内院,羞涩的钟无圣,三下五除二把自诩神秘的黑衣人们欺负的国色天香。一个个不是抓耳挠腮快把皮挠下来了,就是捂着脸大叫着毁容,再不就是昏睡不醒,最惨的一个,抱着沧海的大腿喊妈妈。

    我靠!

    沧海眉毛一竖,横竖你也该喊声爹吧!

    江湖传言,五神归天,暂且不说归天,既然称得上是“神”,那必定有过人之处,绝非凡夫俗子。

    沧海不知那刀客与素问、清琊与冷小刁都是何等货色,但看这下手狠毒、面目清隽的钟无圣,便知道那是个英雄辈出的年代,这些都是大神级的人物!

    “我私房药还有九百多种,正愁没人试药,你们好自为之。”钟无圣一皱眉头,底下哭声一片。

    “这……也太……”鬼谷都不忍心下手了,朱离只顾捂着嘴笑,俩人彻底把被绑得跟麻花似的沧海遗忘了,只顾着看好戏。

    “嘿,你们俩忘恩负义的,也不来个轻重缓急。”沧海大吼着。

    “是谁说要和我们一起玩完的?”

    俩人异口同声的抛来一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沧海不禁一个头两个大,他怎么遇人不淑,个顶个的算后账?

    终于收拾了这帮虾兵蟹将,就剩下躲在墙角的钟神医哆哆嗦嗦的,咣咣咣的给钟无圣磕头了。

    “您才是钟神医,我是庸医!”

    “别这么说。”钟无圣皱着眉头,“庸医听了会哭的。”

    可怜的钟神医哭丧着一张脸,“我只是混口饭吃。”

    “跟着谁混不好呢?非要去舔南宫楚的脚趾头。”钟无圣再次轻描淡写的说,“回头我把他脚趾头砍下来让你舔个够。”

    这话深深震慑了后辈们。

    大神不出手,不知有没有。大神一出手,炮灰泪涕流。

    “药圣大人,您如此大方出手,我们真是——”沧海代表众人,已经不知如何说才好,但听钟无圣突然开口,依旧那般的轻描淡写着:

    “我女儿无筝,承蒙你们照顾。”

    众人倒地不起,大神的子女跑江湖,围观者你伤不起啊伤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嗷,上一节虐了些,这节给大家缓缓。

    考虑到后面还有解救一色,所以还是会有些煽情和小悲壮的,但是不死人,放心,不死人。

    本文预计于下周完结。总算和我一起熬到结尾了,乃们都挺不容易的,嗷。

    65

    65、报复

    “原来是你的儿子。”

    “的确是我的儿子。”

    南宫楚与素问对峙着,海天在一旁不明就里的问:“娘,你原是认识他的?”

    “他是你爹的师弟。”素问淡淡的说。

    “那么——爹他真的就是刀客?”海天转而又看了看娘,“你就是什么心法大成的——”

    素问刚要露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来,宝贝儿子突然喷出一句。

    “我一直以为那人该是个师太。”

    …………

    “可笑啊可笑——你这个愚笨的儿子,竟然也敢来搅我的局!”南宫楚不屑的哼了一声,“居然乔装成厨子靠近我——真让人笑掉大牙!”

    “一、我并非乔装成厨子,我本就是一厨子。二、厨子有什么问题么?没有厨子?你吃什么?你喝什么?你以为自己是半仙么?”

    海天一番话气得南宫楚直翻白眼,明明是这样宿命对决的紧张关头,这小子还在满嘴胡言,说些不合时宜的话。

    “也不知是谁吃了我的十全大补汤面香的直哼哼,你和我那小酒楼里面的吃客又有怎的不同了?你是多了条胳膊还是长了两条舌头了?”

    什么大补汤面?!这是说这话的时候么?

    南宫楚恨不能立即把这小子的舌头拔掉。

    “南宫楚,你知道自己失败在哪里么?就是因为你的世界只有针瘪儿那么大,那里——只有你自己——而我的儿子,他的心里装了一碗面,装了每个人最平凡最简单的幸福,那就是全天下了。”

    “一派胡言。”南宫楚剑已出鞘,突地素问扔给他一柄剑,南宫楚一看,却是从冷楚寒那里搜上来的那柄剑。

    不禁浑身一抖。“这难道是——”

    “从你藏百~万#^^小!说偷出来的,至阴魂杀,神剑似水。”素问一脸正气,“想必你多年钻研神剑剑谱,早对神剑的路数了然于心了,这回你终于得到了这柄剑,该是你功力最巅峰之时——”

    南宫楚提起那柄剑,只觉得源源不绝有一股冷气传来,不一会儿,这手竟然有些僵硬了。

    “你想诓骗我?我剑明明带着一股不可控制的寒气和狂狞的杀气,你是想骗我走火入魔,还是想让我举剑自刎?”

    “哦,对了,无衣氏族的人说过,剑是会选主人的。可惜你一心贪念,剑却不愿随你,就好比再好的大厨,再好的猪肉,再好的铁锅,那猪却死得不心甘,那锅用的不顺手,怎的也做不出好饭来!”海天一副被点通的模样,南宫楚再也顾不得满手的寒气,抄起剑冲了上去,无论是身形还是力度都明显比海天更胜一筹,脚下步步生花,剑锋犀利无比,一瞬间海天觉得头顶的月亮都被他的剑气砍了一半。

    素问一展身飞的老远,就像小时候无数次爹教他做饭时的那样,她总是笑而不语的闪到一旁,等他被老爹的菜刀拍的满脑袋大包的时候,娘才会过来说:

    “我从不希望你舞刀弄枪的,不过学点手艺,混口饭吃。”

    “可娘啊,我好疼。”

    “记住这疼,因为没人能替你挨着。”

    记住这疼,没人能替你挨着,这是你自己要面对的敌人,他不再你面前,就在你心里。

    海天腹部被神剑一剑刺入的时候,感觉到那滚滚不绝的噬人的冷气灌入了五脏六腑,这疼痛他记住了,便是不会再犹豫自己要走的路。

    楚寒还在大牢,一色下落不知,小红没了,同伴们身置险境。

    没错,他是胸无大志的厨子海天,但他也是他们的同伴海天,他还是至阳魂杀的继承人海天。

    手紧紧把住那几乎要挣脱南宫楚的狂剑,以与生俱来的惊人内力,如一股暖流抵挡着它的张狂,另一只手高高扬起,落下,叮铛的一声,神剑似水,白刃在喉,刀剑相向,阴阳相斗——

    电光火石,轰的一声响,南宫楚整个人被震出去,那柄剑留在海天体内,扔在不断的震动,发出长长久久的鸣响。

    “一念间,一念仙。”素问看到这一幕,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天通山顶,那个男人握着她的手说过,这世间,没有什么神器,那边是人造的欲念。

    为了这欲念,父女反目,骨肉相残,为了这欲念,兄弟倾轧,同门失德。

    这多么可笑,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可惜,命运千回百转,他们逃了,改由他们的儿子来偿还。

    海天单膝跪地,那阴阳争斗在他的体内,宛如两股无法融合的强大力量,要将他的五脏六腑都震碎似的。嘴唇不停的颤抖,脸上的肉都跟着在颤,明明神剑和菜刀都在他的双手之中,

    却似两只手都被这绝世兵器给牢牢吸住,任凭他用尽全身气力,都无法控制得住它们。

    与天斗,不自量力。

    永远不要轻蔑你头上之神明。

    血从他的嘴角流出来,意识开始混沌,在那虚虚实实之间,突而有那么一些片段闪过。

    那仿佛是个很遥远的地方,他应该是从未去过,可是他却那么熟悉。那个尸横遍野的山村,那些无法闭眼的人,那层层叠叠还在流血的尸体中,她站在中央,宛如当年的孩童。

    她泪流满面,她说,救救我。

    我不想死。

    她开始流血,血从全身各处在流淌,她的眼猛的睁大,四周是蜂拥而上的贪婪的脸,无数的嘴在撕咬她的牲口,她犹如这欲念最后的活祭,突然间她笑了。

    她说,杀猪的,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

    我一定会等到你来的。

    猪猪,我一定回来的,和你的约定,我一定不会辜负。

    宛如一个灵魂在体内唱尽今生,突地另一个灵魂从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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