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以爱相易第7部分阅读
相间的鸡尾酒,听到她骂,忙献宝似地把酒双手奉上,歉疚地说:“rry,我错了,我不该让你当试验品,还把你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不识好歹,我……”归来一听她这中西混搭的句子就头疼,手往前一伸,止住她越过吧台就要粘上来的上半身,恶声恶气道:“把舌头捋直了说话,说中国话。”孙恬停住话头,笑兮兮望着她。
归琰是彻底投降了,不再板着脸,跑进吧台里面一把抱住孙恬,肉麻地说:“我好想你哦!”
孙恬费了好大劲才推开她,好笑的说:“瞎说,你都忙成那样儿了,哪有时间想我。”
归琰眼睛一眯,心里乐开了花,原来她一直都很关心自己的嘛。她找了个位子坐下,眼角余光瞄到不远处的nicky,冲孙恬挑下眼角,意思是:我可以招惹他吗?
孙恬冲那边作了手势,告诉她:你随意。
归琰会意,腆着一脸坏笑去和nicky搭话,无奈在孙恬面前巧舌如簧的男人到了归琰面前却成了锯了嘴的葫芦,她三十六计都使遍了,也没套出点儿有用的信息,还被他们热烈的眼神绵绵的情意煞到,开始想念起了钟秀。
殊不知,此刻被派到加蓬援建的钟秀也正思念着她。
第三十六章
这是钟秀第一次这么早收工。这两个月来,他带领着公司的十几位员工夜以继日的工作,终于在今天完成了加蓬广电从模拟信号向数字信号的转换,只剩下收尾了。他仰头看看悬在头顶毒烈的日头,晃得睁不开眼睛,快走几步躲到附近的一棵树下乘凉,掏出手机,熟练地编辑出一条依然是空白的短信,把他浓浓地思念传输出去,这才开始谋划他此行的第二件事。
恒运集团作为信息传媒业的龙头,在对非援建传媒项目中理所当然的中标,但是援建虽然可以博得美名,实际得到的利益却很微薄。这份工作其实派个部门经理足以胜任,偏偏他在此时犯了众怒,权衡各方利弊,便直接把他发配了过来,他不仅要把援建工作完美收官,还要打入加蓬的网络市场,这是他可以回家的唯一交换条件。
非洲是世界上最贫穷的大洲,位于中部的加蓬虽然在整个非洲被列入“中等收入”国家,但是纵观整个非洲的经济指数,就可以知道这儿物质贫瘠到了什么程度。再加上文化事业的缓慢发展,精神生活更丰富不到哪里去。想到这里,钟秀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一个连体育场都需要援建的国家,他要如何挤入已经被两大巨头瓜分的市场啊?
这基本上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钟秀现在别无它选。所以自他落地,就已经开始着手收集加蓬的网络市场资料,以及相关负责人的所有情报,包括各种不为人知的隐秘。
为了能够早日回去,他每天只睡四个小时,即使如此,依然没能达到他的预期,原本他计划两个月就可以回去,没想到这个案子会棘手到这种地步。他陷入沉思,虽然他用无字短信暂时转移了归琰的注意力,但是这种方法并不适合长期使用,两个月前他离开时,两人的感情正处于极其微妙的阶段,她的心也正是极不稳定,极容易动摇的时候,他必须在她歪向别处前及时赶回去,把她的心收在掌控范围以内,这样即使以后再有些小风小浪也不足为惧,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地磨。
人在遭遇绝境时会被激发出无限的潜能,钟秀现在也被逼入了绝境,支撑他走下去的力量,一半来自他的好胜心,另一半则源自于对归琰的思念。
他慢慢踱回宾馆,坐在桌前分析着手头的调研报告,思考着如何从加蓬的老东家法国手里分出一杯羹出来。部门负责人是个极其狡猾的角色,他和所有加蓬人一样是个亲西派,虽然享受着中国带给他们丰富的物质条件,但从心底里看不起中国人,这也是他迟迟拿不下市场的原因之一。“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这是老祖宗留下的,钟秀准备用用,他现在要做的,就是静静地等着。
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钟秀走过去打开,助理双手递过一个文件袋,说:“这是刚送来的。”钟秀点点头,刚关上门,便迫不急待地抽出里面的纸张,越往下看,他的眉头越松,到最后涌上一抹喜色。他用指轻轻一弹,那张薄纸发出震颤的响动,十分悦耳,这些日子困扰他的阴霾一扫而光,鼻子轻轻哼了一下,他不屑地说了一句:“不怕你有爱好,就怕你没爱好。”
一周之后,恒运集团顺利入驻网络市场,占了三分天下。钟秀看着合同,如同看见了归琰的笑脸,恨不得像短信一样弹指一挥间就回到她的身边。
但,世事难料,好事多磨。
钟秀在临行前两天接到上级指示,文件大意如此:热烈祝贺恒运集团顺利入驻加蓬网络市场。现委托重任,协助加方进行中加旅游网站的建设工作,这是促进中方两国友好发展的重要工程等等。
两天后,他在机场接到了政府方面派来的制作团队,意外地在里面看见了葛戈。
葛戈见到钟秀一脸喜色,众目睽睽之下就冲了他,并热烈地来了一个西式的大拥抱,兴奋地说道:“见到你真是太好了,你不知道,我想方设法才得到这个机会。”
钟秀这才知道,电视台要做一期关于加蓬的旅游节目,也是这次援非的项目之一,葛戈动用各种关系,才从经济频道调到旅游频道,做了这栏节目的外景主持人。
被随行人员暧昧的眼神盯着,钟秀略显尴尬,努力扯着葛戈圈住脖子的胳膊,她却更用力的搂紧。钟秀皱了下眉,葛戈身上香水的味道刺激得他鼻子发痒,他钳住她的胳膊用力把她扯离,推在一边,再没看她一眼,径直走向了领队的部长,握手,寒暄。
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另外一种味道。
为不不再横生枝节,这次的拍摄钟秀全程跟进,亲力亲为,在他的协助下,原定十天的拍摄计划缩短至七天就顺利完成。在加蓬方面举行的告别宴会上,部长拍着钟秀的肩膀称赞道:“好小子,有前途!”七天的朝夕相处,钟秀和部长已经相熟,再加上葛戈的那层关系,大家基本已经把他当成了电视台的准女婿,说话更是随意很多。
“这个地方真不适合人居住啊,谢谢你!”部长出自真心的感谢。加蓬是热带雨林气候,常年高温潮湿,现在又是大旱季,很多人一到这儿就开始出现各种水土不服的症状,脸上迅速爆皮,主持人葛戈除了在镜头前裸面,其他时候脸上都敷着一块还有些滴水的毛巾,即便如此,也不可避免的出现的轻微脱皮。大家都恨不得能早点回去,所以对钟秀安排的紧迫行程不仅毫无异议,还积极配合,这才有了部长刚才那句发自肺腑的感谢。
钟秀微微一笑,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口喝下。部长对他更是满意,远远看到和其他工作人员一桌的葛戈,语重心长地对他说:“葛戈是个好姑娘,你要好好珍惜。”钟秀顺着他的目光看了已经喝得有些微醺的葛戈一眼,浅浅一笑,说道:“她确实是个很优秀的主持人。”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天晚上大家都喝得有些嗨,到最后恒运集团的员工和制作团队的人已经并成了一桌,葛戈喝个烂醉,紧抓着钟秀不放,钟秀无奈,只好半搂抱着把她从座位上拖起,向门口走去。
身后,一道阴冷的目光紧紧盯着半挂在钟秀怀里的葛戈,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外。
钟秀这边流言飞满天,归琰那边日子也过得热闹非凡。
第三十七章
妈妈像是一夕间意识到女儿长大了,短短一个月内竟为她订制了各式礼服达几十套。归琰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个着香槟色无袖短款小礼服的女子,一下愣住了,这个像未经雕琢的美玉一般的温润女子真的是她吗?
她回头看了看站在身后满意地打量她的妈妈,忽然变得有些局促,略微有了一丝丝紧张,为什么妈妈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种畅销商品呢?
“时间到了,走吧!”妈妈拿过手包,率先走了出去。
今天是齐凌妈妈的生日,下午在枫禾酒店举办宴会,特别邀请了归琰。归琰受宠若惊,妈妈却兴奋地为女儿人生中的第一次亮相打点好了一切。
车子很快就到了酒店门口,归琰挽着妈妈的胳膊缓步走了进去,到宴会厅门口时归琰被厅里的豪华震慑住了脚步,长方形的大厅高约十米,白色的吊顶周围的装饰错落有致,中央点缀着两盏一组的长流苏水晶吊灯,左边是一面到顶的巨大玻璃幕墙,其余两面墙上各挂着一幅油墨版画,地上铺着一袭欧式提花地毯。
归琰正感慨宴会厅的大气,手臂被妈妈轻微扯动,转回打量四周的眼睛,这才发现今天的寿星齐妈妈领着女儿齐羽已经迎了过来。归琰立刻敛下心神,挺直脊背,又略略向妈妈靠拢了些。妈妈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紧张,用手轻轻拍了拍挽在她臂弯的手背。
齐妈妈两个在她们面前站定,小齐羽并没有像往常一般亲昵地靠过来,而是安静地站在齐妈妈身边,只眼睛调皮地冲她眨了眨,归琰见状,微微抿唇,极力压抑笑意,没留意到齐妈妈正细细端详着她,今天的归琰身穿一袭雅致的香槟色雪纺短礼服,搭配一套透明水晶的耳环和项链,手里拿着一款浅粉色手包,脚上一双浅粉色磨砂高跟鞋,简洁却不失简单,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子灵动。
齐妈妈暗暗点头,却不露声色,过去挽住归琰妈妈的胳膊,打趣道:“这么标致的女儿却被你藏在家里,想让她陪你变成老太婆么?”
归琰妈妈早在她打量时就注意到了,却不点破,只意有所指地跟着打诨:“是啊,是啊,宝贝自然得藏好了才不会被人惦记。”
齐妈妈一怔,随后掩嘴一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说完,挽着归琰妈妈的手亲自把她们接了进去。
里面已经聚了很多人,保养得宜的贵妇,端庄雅致的小姐以及风度翩翩的男人们几个聚作一堆,相谈甚欢。齐妈妈把她们送到几位妇人身边,互相介绍后,便又去招呼其他人。归琰环顾一圈,见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齐凌、齐葑、齐硕三兄弟,他们三个也早就看到了她,此刻见她望过来,远远招了招手。归琰抿嘴一笑,目光在扫过门口时定住了。门口处齐妈妈正和一个男人寒暄,这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被她捉弄的鲁蕴,他的身侧站着一个穿浅色礼服的年轻人,归琰定睛一看,竟然是鲁岱。莫非他们两个是兄弟?归琰猜测着,惊骇地收回目光,心里怦怦直跳,今晚是怎么了?她所认识的几个“奇葩”级的人物怎么都聚到了一起?
鲁蕴好像也发现了她,和寿星告别过向她走了过来。归琰余光捕捉到他移动的身影,紧张地攥紧了手包。不料鲁蕴却绕过她,在妈妈面前站定,恭敬地问候道:“好久不见,您近来还好吗?很少见到您携令千金出席这种场合,”他停顿一下,朝归琰礼貌地点下头,接着道:“说起来,我和她还有些有趣的故事。”妈妈若有所思地看了归琰一眼,好奇地说:“哦?我倒是很感兴趣呢。”
鲁岱望着她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懊悔以及受伤,同学这么久,自己竟然从没有想过去打探她的家世,而她,竟然瞒了所有的人。归琰被他盯得快要透不气来了,耳朵已经听不见鲁蕴和妈妈具体在聊些什么,只听见周围一片嗡嗡的声音,她像赶苍蝇一样用手在耳边来回扇拍,却无济于事,气闷使她连招呼都来不及和妈妈打一个,便转身快步走出宴会厅,在走廊的一扇窗户前停下,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不适感才慢慢消失。
“一会儿你的第一支舞蹈给我可以吗?”不知什么时候,齐葑站到了她的身后,这样问她。
归琰吓了一跳,回过头来瞠目结舌地瞪着他。她知道自己今晚的打扮很令人惊艳,却也没想到会这般招人注目。见齐葑还站那儿等,归琰却不忙答复他,轻抚胸口蹙眉道:“我这会儿有些不舒服,到时候再看吧!”心里却说:“我能不能活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呢?”齐葑听出她赶人的意图,点了点便离开了。
生日宴会在寿星的第一支舞曲中迎来了高嘲。
归琰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第一次明白:原来无人问津也是一种幸福。她的目光在几人脸上逡巡一圈,最终落在齐凌脸上。齐凌是在齐妈妈的逼迫下过来的,当他看清归琰面临的尴尬局面时,竟一副看好戏的劲头儿,促狭地朝她眨了眨眼睛,归琰上上下下打量他几眼,迈着优雅地步子便向他走了过去。齐凌在接到她伸过来的小手时,额头惊出一层冷汗,礼节性地向他们略微颔首,在男人们的眼神压迫下牵着归琰步入舞池。
归琰妈妈正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休息,刚才一幕落入眼中,心中不禁涌起一种“一家有女百家求”的自豪。齐妈妈也远远看见了刚才的状况,虽然先前对齐凌的不积极有些生气,但却在看到他们相拥慢舞时生出一丝欣慰。她悠悠走到归琰妈妈身边坐下,扯起话头,聊起了圈子中的一些趣事,偶尔,话题就会偏离,扯到了孩子们身上,却又被归琰妈妈不着痕迹地给绕了回来。
可是舞池里的两个人却没有如齐妈妈想象的那般互生爱慕之意,反而有点火药味十足。齐凌狠狠地拉着她旋转一个圈后,附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你竟然嫁祸给我?”归琰淡淡扫他一眼,不失时机地跳错一个节拍,高跟鞋正好踩上他的脚面,连连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齐凌被鞋跟这么一踩,疼得咬碎一口银牙,“你就是故意的!我又不像那些傻瓜,没见识过你的风采。”他指的是圣诞夜那次,归琰立刻沉下面孔,冷冷道:“你明白就好!最好管好你那张嘴。”想到两人也算蛮投契的,作为朋友他也很够意思,脸色稍缓,调侃道:“朋友不就是用来嫁祸的么?”
齐凌忽然有些气自己,他以前怎么会认为她善良可欺呢?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间钟秀已经回来,他一下飞机就急匆匆地去找归琰,却还是与她失之交臂了。
第三十八章
归琰此刻正在一个贫困的小村庄里开展卫生宣传活动。到这里已经一周了,她依然在看到因病痛的折磨而变得干枯黑瘦的村民时心生震撼,忍不住想要为他们多做些什么,才会觉得心里好受些。现在她终于明白临行前主任在办公室对她说的那番话的含义了。
“这次医疗下乡送温暖,你也去吧。”主任说。
“可是这回巡回医疗小组的医生要求主治医师才能参加,我不够资格。”归琰纳闷,主任不会不知道这是有条件限制的。
“小琰,你从实习就跟着我,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你现在的技术不比那些主治医师差,可是,我想让你亲眼去看看那些没钱没药的村民,亲身体会那种痛苦与无奈。你内心太冷漠,即使你的医术再高明,也不会是一个合格的医生。”主任语重心长地说道。他很喜欢这个徒弟,她聪明,上进,努力,他不禁感叹终于在退休之前找到了衣钵传承之人,却在一次带她出诊时忽然发现了这个致命的弱点。作为一名医生需要怀有悲悯之心,不仅要从身体上减轻病患的痛苦,更要从精神把病患解脱出去。可是,她在这方面,太欠缺了。主任慈爱地看着爱徒,希望这十天的经历能够唤醒潜藏在她心底深处的仁义。
归琰当时对主任的话虽不敢苟同,却也没有反驳,只点点头服从安排。医疗小组由内科、外科、妇科、儿科医生外加两名护理人员共十人组成,归琰是其中职称最低的医生,因此她只负责宣教,给每户人家派发卫生保健知识资料,普及与农民日常生活相关的医疗卫生知识,以提高他们的自我保健能力。
医疗小组驻扎的小村庄位于大山深处,与几个比邻的村庄距离基本相等。每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医疗小组的组员们便背上医药箱徒步出发去十几里外的另一个村庄,晚上十点多才回到居住地,连洗漱都顾不上倒头便睡,这样才能养足精神,在第二天作出准确的诊断。
今天他们要去的那个村庄在山的那一边,因为要翻过一座山,他们比往常出发的更早。天空似破漏了般哗啦啦还在下雨,已经连着下了好几天了,虽然穿着雨衣,衣服还是湿透大半,路面一片泥泞,尽管有手电筒照着,仍然不可避免地会一脚踩进水坑里,大家的鞋子都已经灌满了水,深一脚浅一脚的缓慢前行。
不知道走了多久,天边已现微光,从后面传来叽叽喳喳地说话声,伴着噼噼叭叭踩在水里的声音一起传来,归琰回头一看,见是一群孩子背着书包正沿着这条路结伴走来,她这才想起,大山里唯一的一所学校就在今天义诊的村子里。大山里的孩子每天一大早就得出门,这样才能赶在上课前到达学校。她望着渐行渐近的那帮孩子,有的撑一把破旧的雨伞,伞骨已经折了无力的耷拉下来,有的头戴一顶蓑帽,身上披一块油布,家里更贫困的便只戴了一顶蓑帽遮雨,她一阵心疼,城市里一般大孩子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时候,这里的孩子们已经懂事地在家里帮忙了。
孩子们知道他们是来自大城市的医生,是来帮助他们的,便自觉地走到前面为他们领路,但是山路崎岖不平十分难走,医疗组的速度又实在太慢,照这样下去,上课非得迟到不可。可是翻过山头到义诊的村子还有好几个岔路口,偏偏村里指派的向导又生病了,一个叫二狗的大男孩便提出让其他人先走,由他一个人领路。
大家对这个大男孩心生好感,一路上便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唠着,从闲谈中得知二狗是老大,家中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今年读五年级,过了年就不念了,回家帮忙赚钱供弟妹念书。
听到这里,大家都陷入了沉默,良久,归琰问他:“你还想接着念书吗?我可以帮助你。”
二狗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老实地回答:“想。可是爹娘太累了,我想自己赚钱供弟妹念书。”十几岁的他,脸上有着坚毅地神色,厚重如大山的脊梁。
下山的路非常陡峭,归琰不再说话,集中精神专心赶路。因为雨水的冲刷,路面已经有部分沉陷,形成了一个小的平台,一脚踩下便塌落一块,大家都有些心惊,加快脚步,想要赶快离开这个随时有可能塌方的地方。
还有十多米就到山脚了,归琰心里略微松了口气,回头看一眼这海拔近百米的陡坡,忽然发现走在队伍最后的二狗头顶后方有一块像舌头形状的巨大凸出,在雨水的冲刷下隐隐有掉落之势。归琰吓了一跳,来不及叫他,一把抓住他的手往前一拉,把他拽到自己身前,只听身后一声闷响,凸出的平台塌了下来,向他们溜滑过来。归琰臂上用力,把二狗推向一边,来不及跑便被紧随而来的洪流冲倒,自上而下的泥沙石块砸到了她的身上,她只觉腿部一阵巨痛,似被一块大石砸中,一时不能动弹。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了,待缓过神来想要过来救援,山坡上垮塌岩土已经越来越多,滑动着向下冲来,归琰只觉压在身上的沙石越来越重,身下的一大块松动正载着她快速向下滑行,她下意识地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护住脑袋,看着两边的山石快速的向后移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活着!
似乎只是一瞬间,又似乎是过了许久,归琰已经记不清楚了,只知道自己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手也早已松开了口鼻,大口大口的吸气,意识慢慢变得涣散,到最后只模糊地看见一个身影向她跑过来,她这时候还有闲情想,如果谁把她救出去,她就是以身相许也不为过吧?
第三十九章
归琰睁开眼睛时,已经躺在了床上,环顾着简陋的房舍,心里涌起一种劫后余生的亲切感,她撑起身想要坐起来,稍一用力,小腿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额头迅速渗出一层冷汗。她这才感觉到小腿鼓鼓胀胀的,像被什么夹住,直直放在床上,已经动弹不得。归琰不敢再动,瞪着眼睛望着房顶的蜘蛛网,开始回想当时的情形,她当时正好趴在一大块岩石上,被带着一起冲下,不然,不被压死也得被憋死吧?想到憋死,她用小手指探进鼻孔抠了抠,拿出来一看,手指很干净,看来当时下意识举动还是有效的。
归琰心里这才真正的放松下来,想起当时被埋在沙石下时,似乎还曾后悔那天没有坐下吃他亲手做的早餐,想着,也许,以后都吃不到了呢?
虽然已经脱离险境,但她心里还是禁不住涌上一股心酸,眼眶也开始变得湿润,她紧紧闭上眼睛,不让眼泪流下,泪水却还是顺着眼角溢出。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
归琰正沉浸在悲伤地情绪中不能自拔,忽然被人轻柔地擦去泪水,亲密的举动吓得她一个机灵,赶忙睁开眼睛。一张溢满疼惜的脸出现在她的视野里,是钟秀的脸!是因为太想念,所以产生幻觉了吗?她忙又闭了闭眼睛,又再度睁开,真的是他!
归琰紧紧的望着他,一眨也不敢眨,终于,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如决堤水坝般汹涌而出,到后来干脆嚎啕大哭。钟秀心疼地蹲在床边,一边用手帮她抹眼泪,一边吓唬说:“不要再哭了,越来越丑了!”
归琰闻言,立刻噤了声,一时却止不住,抽抽噎噎半天才能发出稍微正常点儿的声音,问出话也是断断续续:“你、怎么、来、这、儿了?”
“我一下飞机就听说你被派到这边来了,想要早点儿见到你,就追了过来,”钟秀站起身坐在床边,把她的手放进两掌之间握住,接着说:“谁知一到这儿就见你变成了这个样子。”说到这里,他的手紧了紧,想起刚到村子时,看见她一身泥污地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归琰感受到他的紧张,忙出声安抚道:“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
钟秀瞪她一眼,恶狠狠命令道:“下次可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
“好!”归琰乖巧地应道。
忽然想起其他的人,忙问道:“他们呢?”
“他们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处理过已经没事了,现在正帮村子里的人看病呢。”钟秀知道她想问什么。
归琰“哦”了声,脑中浮现出昏迷前见到的那个身影,又歪头看看他,不是很确定地问:“当时是你救了我吗?”
钟秀怀疑地看了她一眼,莫非是脑子给砸坏了?不然怎么没有听懂他刚才说的话呢?伸过手去覆在她的额头,也不热啊!对她忽然变得热切的眼神感到不解,却还是耐心地告诉她:“不是。是村长。”
原来,当时垮塌来势凶猛,大家都没能避过这一劫,只有二狗因为身小体轻,被她猛地推向一侧,险险躲过了那一阵激流,但人微力轻,只能跑回村子求助,然后村长就带了人来,她当时看见的,就是村长。
归琰想到自己当时的想法,不禁轻笑出声,偷看他一眼,不无遗憾地说:“唉,我当时还想,谁要是救了我,我就以身相许呢。可惜呀可惜,可惜不是你。”说到最后,竟然唱了起来。
听了这话,钟秀蓦地把脸趴在她的脸正上方,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咬牙说道:“你已经没机会了!只能嫁给我了。”
归琰看着他渐渐逼近的脸,一股压迫感紧随而来,不由自主地舔了舔下唇,吞咽一口口水。钟秀看见一条粉嫩的小舌头刺溜一下不见踪影,心被撩拨得痒痒地,目光微微暗沉,缓缓低下头,吻了上去。他伸出舌头在她的唇瓣轻轻舔舐,感觉到她嘴唇忽然闭紧,便加大力度,把她的两片柔嫩整个儿含入口中,用力吮吸。这是他们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做这种事情,归琰原本有些紧张,后来却被他吸得有些疼,不禁“唔唔”出声,钟秀的舌头趁机而入,钻进了她的口中。她只觉一条软滑之物在口中游走,寸寸攻城掠地,直至缠上她的小舌,便再不放开。
归琰被他霸道的吻吻得透不过气来,心下后悔刚才招惹了他,想要推开他,一使劲儿却扯动小腿的伤,疼得她打了个颤。感觉到她的异样,钟秀忙松开她起身查看,见她脸色苍白,额上已是一层汗珠,不禁懊悔,他实在是太想念她的味道了。
他轻轻掀开床单去检查她的伤腿,归琰这才看见小腿已经肿得厉害,被两块小夹板固定住,这才开始紧张,忙问他:“是骨折了么?”
“李医生帮你检查过了,应该是骨裂,得赶快到医院拍个片子仔细再看看。”钟秀边说边擦去她脑门的汗。
归琰长吁口气,脸上露出轻松地神色,调皮地说道:“你看,我运气多好,这么凶险才只是骨裂,而且醒来还见到了你。你都不知道,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钟秀知道她在安慰自己,也扯出一抹笑,但依然难掩严肃,正准备要再训斥一番,外面响起了敲门声,助理的声音传来:“钟总,飞机已经到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外面已经阳光灿烂。归琰躺在担架上,打趣地对陪在身侧的钟秀说:“你看,你一来连天气都放晴了。”钟秀宠溺地把在她眼帘上飘动的发丝挂到耳后,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归琰的脸上立刻爬满红晕,这人,又来诱惑她。在前面带路的助理恰好回头,看见了钟秀的笑,一时也有些呆了,没注意到脚下,跳进了一个水洼,满脸狼狈地低头不敢看他。归琰“噗嗤”笑出了声,轻啐一句:“你这个祸国殃民的妖孽。”声音虽然很轻,却还是被抬着她的医护人员听到,努力憋着不敢笑出声。钟秀脚下一滞,重重咳嗽一声,率先向学校的空地走去。
后来归琰才知道,钟秀在见到不醒人事的她时,心急如焚,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跑了几十里山路,到有信号的地方联系了医院和直升机,她这才能及时得到医治。
第四十章
归琰已经住院四天了,这四天,病房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小腿的疼痛肿胀都被他们惊得感觉没那么强烈了。如果说张谨、齐葑、甚至包括鲁蕴都各有所图的话,那齐凌就有凑热闹的嫌疑了,他不只凭空插了一脚,还非要弄出点动静才罢休。
刚开始钟秀对前来送花探望的几个人还能假以辞色,以礼待之,接连几天下来,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现在看到从一天一趟增加到一天三趟的齐凌,脸上已经能拧出水来了。
那边,齐凌刚讲了个笑话,归琰笑得合不拢嘴。如果他想,他实在是个有趣的人,归琰有时候总会这么想齐凌。有些人能成为情侣,有些人能成为朋友,有些人只能成为路人,这些从性格初成就已经固定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归琰和齐凌就升格成了朋友,也许是彼此都无所求,即使有所求时目的也明确清晰,所以和他在一起不会患得患失,怡然自得,而他和钟秀又有那么一层关系在里面,归琰和齐凌交往起来就更加没有负担。
当齐凌终于被钟秀拎起丢出门外时,他站在已经重重关上的门板前摸摸鼻子,脸上的表情似乎是意犹未尽,更似整蛊。自从他发现钟秀爱上归琰后,就以刺激他为乐了,虽然他极不想承认自己有这种恶趣味,可是谁让他实在闲得蛋疼,他真是好久没见到他如此失态了,自从葛戈之后。他还是很怀念大学时那个意气风发的钟秀的。
病房里,钟秀郁闷得要几要呕血,他觉得,有必要和她谈谈了,可是却又不想表现得像个小心眼的男人,斟酌半天,拿了个苹果坐在床边,一边削皮一边不着痕迹地说:“本来还担心这段时间你会觉得没意思,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你的生活过得还真是多姿多彩。”
虽然他极力压制住想要直接质问的冲动,但归琰还是听出了弦外之音,转过头看他,想要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可他始终低着头,似乎真的只是在专注地削苹果。
“哦,这段时间确实过得有些忙乱。”归琰一语代过,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钟秀却似乎很感兴趣,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在盘子里,又拿出叉子一起递给她,一副倾听的模样。归琰暗叹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不管他们曾经多么亲厚无间,只要升华成男女关系,在磨合的初期,终究还是没有抵过男人强烈的占有欲。这与爱和不爱没有关系,这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一种自信反作用。
归琰一边吃苹果,一边把这期间发生的事一一讲给他听,钟秀听得津津有味,似乎还有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老学究精神,听她讲完,还要再追问两句,归琰便也知无不言,言无不信。
“那齐凌呢?”他最终还是问了出来。他看得出来,归琰对那几个人礼貌中带着疏离,唯有对齐凌不一样,两人像是相熟了多少年的老友,她和自己在一起时,都没那么多话,那么自在。
“嗯……我们是朋友。”归琰考虑半天,才回答他。
男人和女人,成为朋友的必备条件,必然是有一方倾心或者欣赏另一方,而持久的友情,基本以倾心居多。因为欣赏,基于男人的劣根性,他们是不会承认的。欣赏一个女人并且勇于承认的男人,应该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而齐凌,应该算是一个。
因为齐凌。他有压力了么?归琰暗暗猜测。
“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了?”钟秀这话问得艰难。
归琰很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是你介绍我们认识的么?然后我们就很熟了。”
“我这算是引狼入室了么?”钟秀有点恼火。
归琰放下手中的叉子,把嘴里的苹果咽下,幽幽地问:“你不信我?!”
钟秀没有说话,只默默地坐在那里,一脸的执拗。
“我想,在成为你的女朋友之前,我首先是一个人,我有自己的空间,有交朋好友的需求,我们不是彼此的附属品,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个体。”归琰看他这样,感觉有些无力,正色道。为了以后的和平稳定,有些事情还是提前预防的好。
钟秀依然沉默,但却一直盯着她的脸,心底涌上些难以名状情绪。坐在他面前的这个女人,他守护了十三年,以前她是调皮的,跳脱的,现在是独立的,沉稳的。他知道一旦挑明关系后会有一系列的变化,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是蜕变的过程依然让他如此的痛苦。
他和她,都需要时间来调节和适应。
出院后归琰直接被妈妈接回了家中,钟秀依旧每天来探望,两人都自觉地避开这些敏感的话题,倒也相安无事,日子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有些芥蒂始终还在,一天不解开,他们的感情就只会止步不前。而更让他窝火的,是未来丈母娘待他和齐凌简直天壤之别,让他嫉妒更甚。
这天归琰妈妈看钟秀一脸郁色的走后,才拿出电话拨通:“我们见个面吧。嗯,还是丰雅茶舍,老地方。”
丰雅茶舍包厢的陈设古朴典雅,壁上挂一幅古韵味十足的水墨画,画角别一支淡雅小花,一名茶人跪在榻榻米上,以手指打开绸巾细细擦拭茶具和茶勺后,倒入开水温热茶碗,额顷再倒掉水,擦干茶碗;之后用竹刷子轻拌沫茶,最后斟入黑色陶瓷茶碗中。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茶人把斟好的茶摆到两人面前,便退了出去。
琰爸爸和琰妈妈坐在桌前专心品茶,这是两个人自离婚后第二次这么郑重其事的坐在一起商讨事情,而能引起他们共同重视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归琰。
第四十一章
第一次碰头,是因为琰妈妈住院时发现了女儿对钟秀的依赖,再次提起了重续两家联姻的约定,希望琰爸爸一切以女儿的幸福为前提,予以首肯。琰爸爸虽然是个原则性非常强的人,但并不是个迂腐的人,且打从心底欣赏钟秀,如果能够成为女婿,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只是称谓上会有些混乱罢了。至于外界的流言蜚语,他并不放在心上,以他如今的地位,也容不得他们轻易置喙什么。两个人很容易就此达成了一致,并制定了一系列的方案,准备从旁推波助澜,增进二人的感情,这就是为什么琰妈妈总是归琰面前有意无意的透露一些钟秀的“绯闻”的原因。
只他们两个也没预料到,钟秀和归琰竟然早已情愫暗生,感情极速升温,不控制地发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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