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逆蛮荒第86部分阅读
时间,四周竟已恢复正常,那颗石头瞧上去倒十分普通,但在普通之中,却又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只是这秘密,尚无人知晓。
此时屋外,一道白袍身形站立门前,通过法力观微之术,将内屋发生之事尽数瞧清,这位白袍身形,双鬓浓白,似雪如霜,颇有几分仙风道骨模样,只见他眉宇间隐隐显现一股锐光,正气凌然。
“一千年前,师祖临终,前曾留华光通讯,上古时期七仙诛魔大战,却未能将魔君彻底消灭,留下魔魂,休养生息,千年之后,魔魂投胎转世,师祖当年万般叮嘱,千年后定要寻得魔魂转世的婴孩,将其扼杀,以避免天下再乱,苍生临危。”
此人乃是正道昌盛,天山仙尊,晚年得道,修得仙躯,乃众仙之长,饶是天山掌门,也唯其马首是瞻。若论实力,天下第一,无人能及。
当初七仙诛魔以后,其后裔弟子所成立七大仙派,其中人才辈出,法力无边,移山填海,御空天穹。更为出众者再所多有,却无一人得道,修仙魄,练仙魂,成就仙躯无上。唯有此人例外,盛名:“天机子。”
此次他本意,应依师祖遗训,除去魔魂,否则后患无穷。但他方才瞧见柳长寿死前愿望,与诸般发生事物,尽一时心软,也下不去手。
天机子心中一番考量,决定暂时不处置这位孩童,魔魂固然邪恶,可毕竟孩童无辜,人生天性本纯良,若因魔魂之故,便妄加断言,扼杀一位手无寸铁的孩童,又与邪魔恶行,有何不同之处?
想到此处,天机子终下决定,十年之后,再来找寻,若这孩子心中善念仍存,未被魔魂所侵,便将他收归天山,好生教导,将来或可成一方才子,为天下苍生尽力。
天机子挪动脚步,挥袖而起,但见瑞光耀目,驾着一柄秋水长剑,破空去了。
此时百姓多有抬首瞧天者,耀目瑞光何等奇观,似流星划破苍穹,竟抵过月食之色,一时间,天空霞云斗转,但在瑞光消失,月食重现,一切又回归方前。
十年之后,孙婆婆离开人世,并将十年前那场事故尽数说出。那位自幼丧失爹娘的孩童,如今于世间再无牵挂,他甚不知,自己是为谁而活。这十年来,孙婆婆悉心教导,她的大恩大德,柳叶此生难忘,只是日后再无机会报答,心中想起,便又是一番苦痛。
孙婆婆死前只有一个愿望,只希望柳叶往后不论如何,定不能为祸苍生,残害百姓,这曾也是其爹娘临终前托付,孙婆婆时常会在柳叶面前提起,虽然柳叶对爹娘毫无印象,但他知道,爹娘为人定是善良,不论如何,自己也要遵守爹娘,还有孙婆婆的遗训。
他总觉得自己是天煞孤星,身旁亲人一个个离世,有时候,他甚至放弃生存的念头,但当他想起爹爹临死前的愿望是希望自己活下去,便又下不去决心。
高山镇,流水村,延绵的高山蜿蜒盘旋,如长龙匍匐,涛涛江水,奔腾不息,自柳叶记事以来,瀑布之水长年不断,他抬首远望,江还是如以往那般的水深碧绿,瞧不见尽头。
孤单的身形,少年衣着,一介布衣。恍然间,竟给了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这江的尽头,究竟是如何一种模样?或许飞上蓝天,我便能瞧见了罢?”
乌云伤悲暗四垂,失行孤雁逆风飞,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流江点点萍。
天边云霞,落幕黄昏,乌云斗转,色变迅速,一只大雁,从头顶掠过,它与自己竟这般相似,失足至此,同伴何方?可虽失去同伴,它却仍能翱翔天际,俯视江的尽头,而身为人类的自己,何其渺小,仿若江中微弱浮萍,随波逐流,飘荡何方?
雷声隆隆,狂风大作,雨水倾盆,似上天在哀鸣,雨悲风凄,少年身形已无心。
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忘了时间,忘了地点,一切昏昏沉沉,却在少年睁眼的刹那,又重新浮现,仿佛这一幕永远发生脑中,长久不去。
松软的棉被,檀香飘荡的客房,柳叶在朦胧中清醒,一睁眼,却是一道年龄约莫四十,身着金钱袍服的胖脸男子,显现眼前。
“老板!”
柳叶一惊,忍不住喊出声音。原来此人便是广来客栈的老板:毛小二。孙婆婆常说自己出生之时,便是在广来客栈,老板为人很好,昨日夜晚,送餐时路径流水江边,发现有位少年昏迷在地,上前查探,竟是柳叶,故将其扶起,带回客栈,修养生息。
“柳叶,你怎会昏迷在江边?”毛小二出于关心,柳叶将孙婆婆去世的事情详细说出,毛小二听了也大为震惊,转念一想,向柳叶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柳叶摇头,他自幼失去爹娘,如今孙婆婆又不在人世,天地之大,何处可容身?
“毛老板,我我不知道。”柳叶轻轻摇头,心中一痛,仿佛回到昨天。
“既是如此,那便留在广来客栈帮忙,可保你三餐温饱,衣食无忧,不知你可否愿意?”毛小二好心收留,柳叶面容一喜,眼下正无容身之所,衣食也成问题,自是不会拒绝,当下猛点头答应。
至今日起,柳叶便在客栈帮忙,始初一切虽不顺利,时日一久,端碗洗盘,沏茶倒水,工作倒也顺畅。
直到有一日
“小二来壶清茶。”
柳叶如以往那般的吆喝一声:“来了,客官,茶水立时奉上!”
这句话说出,声音颇大,却不粗暴,即能叫客人听见,又能让客人感到消费时的享受。虽然客人要的只是清茶一杯,柳叶服务态度依旧,从不小觑于人。
此时暮色将近,客人大多已去,柳叶落得清闲,便也有了机会与这位喝茶的客人笑谈。
“孩子,你叫甚麽名字?”那位喝茶的客人见柳叶面带微笑,似乎对所行之事很是欢喜。
柳叶这才回头,注意到身旁座位上的客人,当下一惊,喜道:“神仙爷爷!”
原来这位客人竟是天山师尊:天机子!十年前,他曾来过此处,并于自心中许下十年约定,十年之后,来到此处,但见柳叶生性纯良,并无丝毫邪恶念头,更加欣慰当年决定,是为正举。
天机子满发如霜,长须似雪,笑容和蔼,衣襟无风自飘,身有瑞光普照,竟让柳风一时生出此人便是传说仙神的错觉。他晃了晃脑袋,想起孙婆婆生前给自己讲过的无数仙神故事,心中一时伤感,低下了头不说话。
“小家伙,我是神仙爷爷。”天机子何等人物,观微之能放眼天下,屈指可数,区区孩童心思,一眼过目。
“我叫柳叶,我爹娘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死了,后来孙婆婆也死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村里很多人都说我是妖孽,不喜欢我,神仙爷爷,孙婆婆说爷爷能实现愿望对吗?”
柳叶的天真无邪,让天机子心中忍不住为之一动,问柳叶道:“孩子,如果爷爷给你三个愿望,你都想做甚麽呢?”
柳叶一愣,想不到神仙爷爷真的存在,他嘴巴干燥,咽了口唾沫,说道:“爷爷真的能帮我实现愿望吗?”他这一生可谓孤苦无依,自孙婆婆离世,他时常会在无人之时,夜晚独自前往流江,看天上的星星,回忆那些过去的往事,但当想起孙婆婆和爹娘去世,身旁又无亲人朋友,便自忍不住流泪。
此时,他仿佛又看到了希望,只感觉心中暖暖的,这位爷爷给他的感觉很是慈祥,他忍住不流出眼泪来,对天机子说道:“神仙爷爷,我的第一个愿望是”说到这,柳叶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甚麽,缓缓吐了口气,继续说道:“我的第一个愿望是能够像大雁那般翱翔在天空,瞧看流江的尽头。”
或是羡慕大雁在天空中翱翔时的自由,柳叶这个愿望,倒是忍不住让天机子为之一惊。
天下之人,贪嗔痴恨爱恶欲,酒色财气一身集者,古今多有。像柳叶这般心思纯明,不欲不贪,少之又少,世间渺渺,浩土广阔,再所难寻。
天机子缓缓点头,柳叶又说出第二个愿望:“我从小就死了爹娘,一直都是孙婆婆照顾,别人都说我是妖怪,不和我做朋友,我希望以后能有好多好多的好朋友。”柳叶说这话时,双手捏在一起,嘴巴微抿,神情有些恍惚,瞧看面前座椅竟发起了呆,对旁人来说,轻易便能实现的事情,对他来说,却总是那么遥不可及。
“我的第三个愿望就是就是”柳叶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忽然高兴的跳了起来:“对了,我第三个愿望就是我将来的那些好朋友,我要他们平安,我想保护他们,我不想看到心目中重要的人受到伤害。”说到这,柳叶忽然想起孙婆婆和爹娘,他们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可当时自己还小,没能力保护他们,但以后自己长大了,一定要保护朋友们,不让他们受到一丝伤害。
这些话倒是出自真心,谁曾料想,一个十来岁的孩子,究竟历经多少沧桑岁月的刷洗,才让他有这番普通,常人却难以企及的心思。
说到深处,柳叶也正自发呆,天机子头点三下,此子若能带回天山,好生调教,将来必能为苍生效力,是以百姓之福祉。
心中决心更甚,说明身世原由,问柳叶可愿随他到天山修炼仙法,维护人间正道,匡扶和平,以百姓福祉为先,不忘初衷,谨遵教诲,诛魔除妖。
柳叶听天机子一番正义言辞,胸口热流阵阵,但觉其中每样物事,都伟大至极,他自幼失去爹娘,于诸般正义教诲,不敢忘记,若能拜在当今繁荣昌盛,天山之下,当真是光宗耀祖,添香积德,若他父亲知他日后所行善事,黄泉九幽之下,仍自为荣。
当日天机子甚是欣慰,容柳叶休息一晚,明日随他一同前往天山,只是这消息当日夜晚便如炸开了锅,竟是惊动整个村子。流水村位处偏僻,长年未出显赫人物,如今能有一人,拜在天山,此乃何等无上荣耀?
天山盛名,天下皆知。若非此山长年辛辞,何来百姓安居,十辈繁华?
是以第二日清晨,柳叶便早起于客栈门前等待,掌柜特许,今日无需劳作,倒是往年视柳叶为妖孽魔乱之辈,今日竟意外登门,领罪自罚,无不斥责往年蔑视打压之过。
柳叶本性纯良,自是欢喜答应,众人相觑,心中偏见尽数去除,能够拜在天山门下之人,自有不同寻常之处,众人感叹,柳叶今日虽无怪罪之意,但他年纪尚轻,未涉红尘,怕是往后法力渐成,识得大体,记起这诸般物事,却难保不加以刁难,但事实终成,惋惜无用,自然是无话可说,只希望天山教导有方,莫要让他误入歧途,方可事成,众人也便无需担心了。
稍后未几,便见异象,天空瑞云翻转,却是两道青衣男女身形,年有二十,男的英姿飒爽,女的美貌如仙,俩人各自驾着一柄长剑,御空天穹,众人抬首,眼中少不了一番羡慕,柳叶只当这如梦境一般,若往后自己也能如这对男女般御剑飞行,即便是死,也不枉这一生了。
“早闻天山乃人间修仙圣地,山中弟子,实力非凡,如今一见,果真是非同一般,便是天上神仙,也就这般模样了罢?”当场有人惊呼,这般能为,往日岂敢遐想,便是在梦中,也只能妄想一二了。
第三百四十七章古魔
天边尽头,一片辽远黑暗中,风云逆卷,苍穹色变。抬首瞧天,圆月高挂,夜色正浓,却如被染上了血一样的猩红。
月光照映下,江川流水,似展露出一张张狰狞妖魔嘴脸,祸乱人间!
一座耸天巨峰,直插九霄,峰身灵烟环绕,草木盎然,抬首不见其端。
神峰之顶,风卷残云,雷鸣电掣,忽有邪影从天而降,划破苍穹,一路碾压而来!
“魔君出世,天地动乱,又将是人界浩劫,诸仙长需齐心协力,同气连枝,不惜所有,诛杀邪魔,是为天下苍生,黎明百姓,神州浩土,地狱玄冥。”
此时
七仙结阵,神峰开口,氤氲吐云,气震山河!
登时一抹混沌洪荒之力,陡然运转,携九天神威,凝浩世霞光,直冲云霄,普度人世!
被猩红月色渲染的山石大地,草木河川,登时回归本色。是仙法永续,大道使然,岂容妖魔肆虐,祸乱人间?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缥缈神峰上,七位白衣仙道正自驱法,忽闻一道亘古雄雄异语,荡入耳中,扰人心神。七仙抬首,但见掠一人影,是为魔君!
魔君降世,木草枯黄,走石飞沙。层层暗黑邪气汹涌波动,如要吞噬天地阴阳,乾坤九霄。
人间登时化作炼狱,邪气四处蹿腾,天下已无安宁,黎明再无出头之日。百姓在黑暗中惶恐不安,如邪恶妖魔所圈养牛羊,被任意宰杀,戏弄。天边一道道魔界邪影,入驻尘世!
人界将面临浩劫,走向毁灭!
“邪魁,仙魔两届千百年来从未争斗,为何此番,却要率领群魔,扰乱仙界,祸害人间?”七仙长久匡扶正义,已天下苍生为己任,如今魔君亲临,却置无辜百姓于何地?
黑云蹿腾中,一道高大身形显现,狰狞的脸,血红的瞳,犹似洪荒巨魔,骇震人心!
“今朝不同往日,魔界人才辈出,实力雄厚,人间世界,无限美好,却交由诸般无知人类手中,实在浪费,倒不如由我邪魁率领群魔,推翻仙界,一统天下!”魔君挥手风云,邪气四涌,笑音如雷,声震天穹!
“邪魔外道,痴人说梦!”七仙怒容,布阵诛魔,聚天地灵力为光华,坐方位七星北斗,诛魔阵开,亦是天地皆惊,瑞光耀目,灿了整座神峰。
“七星诛魔阵?”魔君身形数丈高,红瞳血眼,带杀藏恨。七星诛魔阵乃自太古传说,是由七位仙法无上者,以生命为引,聚万物灵力,凝天地华光,耀七星阵眼,诛骇世邪魔。
传说太古洪荒时期,天地混沌,三界共融,日月同辉,亦是妖魔横行,为乱天下。不知过了多久,盘古开天辟地,便有了无数仙神,他们匡扶正义,除魔诛妖,便曾动用“七星诛魔阵。”也正因此,邪魔大败,隐于黑暗之中。自此混沌分为天地人三界,历经无数岁月挪移,此事早已为人世所淡忘,却曾料想,七位仙老,竟将此阵保存,于今日施展而出。
魔君自幼天赋异禀,法力无边,更有大智,方以领导魔界数千年未曾动摇,如今面临“七星诛魔阵法,”深知其威,自不相抗,欲抽身而离。
可七位仙者已知邪魔野性,难以抑制,又如何能放他归山,来日祸乱人间?
七星阵中,仙者化身金珠,瑞光鼎盛,即是走七星北斗方位,天边登时色变,虚无凭空扣下七条金锁,长盘如龙,穿过魔君巨大身躯,只见黑气腾蹿,随之又是凄厉哀嚎,久而不消。
“诛魔七星诀!”
魔君遭受金锁贯体,身形难控,喘息之间,却见虚空中飘来七颗金珠,化为金剑,锋芒璀璨,直刺而来。
“啊!”
魔界之主,千年执掌,于神峰陨落,七仙以生命结阵,共诛于此。“七星诛魔阵”乃太古诛魔阵法,威力绝伦,施展起来,却也难以得心应手,施法之时,化剑之刻,由于七仙其中一位法力不足,虽成金剑,却无力突刺。但诛魔阵威力何等巨大,饶是六剑,便也取了魔君性命。
这位仙者虽未成剑,阵法已成,却是逃不开死亡的命运。
魔君陨落,但因阵法未全,魔魂未灭,一路穿透霞云九霄,只闻天空传来锐耳声鸣:“今我魔魂未灭,修养千年,千年之后,邪魁仍要一统天下,昂首为尊!”
神峰之顶,此时残留着一道虚落身形,他耗费最后法力,写下一书:”今仙魔共同覆灭殒神峰,魔魂脱逃,千年之后,必借婴孩躯体,休养生息,故后事弟子,必寻得婴孩,将其扼杀,否则后患无穷,天地炼狱,人间必毁!”由于仙者此时法力甚虚,以无能为将讯息传递门中,此处于天山距离最近,仙法所趋金色流光,便朝天山方向飞去。
此后魔界退兵,人间再享安宁,于此诛魔大战,便成传说,流芳百世。
千年之后。
仙界有七大仙山,为上古时期七仙后裔,名曰:“天山,蜀山,瑶山,华山,逍遥峰,南道门,北修真。”这诸类正派势力弟子遍布天下,无人不知,其中以天山最为繁荣昌盛,百姓均以拜入门中修仙为荣。
人间世界,享受了许久的太平安定。终有一日,百姓齐聚,抬首瞧天,因为在高空中,有月食出现,隐隐携带猩红,丝丝缕缕,即是大不祥之兆,正为千年灾劫,魔君魔魂转世重生之日。
高山流水,广来客栈,一间寻常大小的客房,隐隐传出女子苦痛哀嚎之声。未几,声音消退,一名年龄约莫四十的庄稼百姓,面容消瘦,着身粗布麻衣,破洞百出,缝补多处。他脸有惊喜,也有担忧,双手紧握一起,祈求仙神,保佑妻子分娩,顺利产下婴孩。
不时,屋中行出一位年老妇女,面容有些发白,不时用右手捂着嘴,咳嗽不断。
“孙婆婆,我妻子她”那名庄稼百姓名为柳长寿,家中世世代代为流水村村民,为人朴实憨厚。此时屋中分娩之人,便是他的妻子了。他这一生最大的愿望便是能与老婆生个可爱健康的小宝宝,如今愿望成真,脸上自有喜色,但同时担忧妻子身体,又不敢自己亲自进房瞧看,便也只能询问接生的孙婆婆了。
孙婆婆是流水镇长辈,为人不错,替人接生少有收钱,她做这行几十年,寻常富贵人家也都是找她接生,往常有钱人家爱体面,都会赏些银两,可柳长寿却不行,他一个寻常家的普通庄稼汉,如今又多了个小宝宝,本身经济已陷入困境,自然是没钱多给,只能记着孙婆婆的人情,来日有机会,便还了她。
“长寿,你妻子她生了,是个男孩儿,只是”孙婆婆话说一半,又忽然住口不说,柳长寿一听妻子生了,是个男孩,几欲高兴的昏了过去,但在听见孙婆婆口中的“只是”脸上笑容登时化作暗沉,呐呐道:“我、我孩子”
柳长寿自认为是孩子出了问题,却听孙婆婆继续说道:“孩子是有问题,但又没问题,我也不知该如何言明,你还是随我一同进去看看罢!”
柳长寿面色有些动容,也有惶恐不安,他瞧了孙婆婆一眼,发足便奔进屋中,但见一道年龄约莫三十的普通女子,静静的躺在客床之上,额头冒了许多汗,一动也不动。在她旁边有位可爱的小孩儿,白白胖胖,也未哭闹,一双小眼睛炯炯的望着柳长寿。
柳长寿这一辈子的愿望终于实现,目光在小孩儿身上停留许久,终于松了口气,脸上还有淡淡笑容。他忽然将目光转向孩儿身旁的娘亲,却是一下变了脸色。
“浮华,你怎么了?你快醒醒罢!你瞧,我们的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快醒醒瞧瞧我们的孩儿!”柳长寿呼喊了许多遍,床上女子双眸已闭,呼吸已停,毫无反应。柳长寿心中慌乱,双眼发直,不敢相信双目所观为之现实,他将目光投向身旁孙婆婆,扯了扯她的衣袖,呐呐道:“孙婆婆,你说,这不是真的!这是梦对吗?”柳长寿心如刀割,只希望这是个梦该多好,即便是孙婆婆骗自己也好,或许如此,他心中会好受些。
“长寿,你醒醒罢,你妻子她她死了!”虽然孙婆婆明白柳长寿的痛,但事实已成,回天乏力,再难挽回,即是大罗神仙在此,也无济于事。
柳长寿欲哭无泪,他从未尝试过这般的痛,如果说死亡恐怖的话,他宁愿尝受死亡的恐怖,也不愿接受眼前的事实。苦痛间,柳长寿忽然想起甚麽,将目光转向孙婆婆,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悲凉,如死前的最后哀嚎,只听他说道:“孙婆婆,方才你说我的孩子有问题,但又没问题,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柳长寿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孩子,看上去十分健康,倒看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但孙婆婆绝对不会在这种时候跟自己开玩笑。
“本来你的妻儿是都能平安的,可在分娩之时,不知为何,母胎中竟有黑气流动,孩子刚出生之时,竟让我有种面临魔鬼的恐怖错觉,不过孩子总算顺利出生,可分娩的血,竟是黑色,你瞧瞧看!”
听完孙婆婆所言,柳长寿也是大吃一惊,他顺势瞧向床边的木盆,里面的血果然是黑色,将水和毛巾都渲染的如墨汁一般。其实刚进入屋中,他便应该能瞧见床边木盆,只是方前太过心急,并未注意,此时入目所见,当真是肝肠寸断,意冷心灰。
“这是”柳长寿再度绝望,他一个寻常庄稼百姓,虽知事有蹊跷,却实在不懂这是甚麽意思,但孙婆婆说有问题,定是错不了,只听孙婆婆缓缓说道:“你的孩子出生之时,天空纯阳出现月食之相,房内邪气四涌,你妻子又因此而死,就连分娩时流出的血,都是黑色,此乃大凶之兆。虽然此时你心中苦痛,但有句话我必须要讲,你是这孩子的父亲,有权得知。这孩子恐不能留,否则来日必成大患,为祸苍生!”
“甚麽?我、我的孩儿不、不会的,我的孩儿会像我这般,便是穷极一生,却一辈子光明磊落,绝不会做出为祸苍生百姓之事,孙婆婆,定是你瞧看错了,我的孩儿绝对不会、绝对不会”说道最后,柳长寿声音小了起来,甚至没人能听见,但他心中的痛,在脸上却何只写了千百遍?
柳长寿痛苦的表情被孙婆婆看在眼里,孙婆婆也不忍心,她叹了口气,刚欲说些甚么,却见柳长寿跑开一旁,在桌子上拾起一物,仔细瞧看,竟是把大剪刀!只见他将剪刀架在脖子上,眼里全是绝望。
“长寿,你你先放下剪刀,冷静下来,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孙婆婆一番劝说,柳长寿此时心如死灰,却哪里听得进半句,他面容惨淡,几乎是用哀求的声音对孙婆婆说道:“孙婆婆,我求求你,不要将这孩子的事情说出去,否则他绝对难以活命,我知道您的恩情我难以回报,但我相信,这孩子绝对不会做出为祸苍生百姓的事情来,求您替我多多照顾他,您的恩情,我柳长寿此生无以为报,来世做牛做马,心甘情愿!”
“好,我答应你。”在这种节骨眼上,孙婆婆只怕柳长寿做了傻事,当下只好先答应他,来日再从长计议不迟。却见柳长寿走到妻子面前,竟发现床上有块黑色的石头,眉头一邹,将石头取到手中,石头瞧上去很是普通,只不过上面隐隐有黑气流动,但黑气在逐渐变淡,没过一小会儿,便瞧看不见了。
柳长寿也未过多在意,将这颗石头放在刚出生的孩子手里,目光又转向床上妻子,缓缓吐气,却吐不去深入内心的伤,去不掉钻入骨髓的痛。这时,也不知他一个庄稼汉,怎会说出这些话来:“妻离吾随,黄泉有路,君相陪,十年誓言又十年,奈何桥旁再相恋,来世化蝶亦当见。”
最后,柳长寿回头瞧看婴儿最后一眼,缓缓说道:“这孩子,就叫他柳叶!”
话落,是生命活到尽头,是爱情能够永恒,曾经的誓言,与妻生死相伴,不离不弃,如今一举,便是剪刀托起,划下何其轻松,插入喉咙,深深而去,肉体的痛,早已忘却,只留下满目的红,血水沾染了衣袖,成为柳长寿死前所见最后一道光景。
孤独的婴孩,忽然放声大哭,凄厉婉转,似是感应到双亲离世,却再也挽不回一丝,留下的只有寂寥无尽,此生如此,命运何从?
手中黑石,似乎感应到婴儿情绪,忽的黑光大作,客房无风,蜡烛尽灭,孙婆婆与这孩子瞬间置身于黑暗当中。
天空“嗖”的一声响,只见那俊朗男子目光穿透云层,投向下方,问众人道:“谁是柳叶?”
这位男子声音平缓,却带有一股威严,让人难以抗拒。
柳叶此时荣光满面,仿佛他这十年来所受之苦,都尽数灰飞烟灭,能够拜入天山门下,往常真是不敢想象,此时竟有些恍惚了起来,使劲扭了一下脸蛋,疼的“哎哟”一声叫了出来。
“我是我就是柳叶!”柳叶一边招手呼喊,一边跳了起来,天空那对男女对视一眼,微微点头,右手一引,足下剑芒一闪,便自消退。他们身形在半空,向下一跃,便平稳的降临地面,这下众人可瞧的仔细,这两位天山弟子,真是让他们大开眼界,当下只觉得能够修炼仙法,更是一件无上荣耀之事。
柳叶眼中更有羡慕之色,此等情景,以往他只有在梦中才能瞧见,一想到不久便要拜入天山门下,与眼前两位大哥哥共同修行,便觉得心中欢喜难抑,竟然高兴的跳了起来,对着右边无人处的草地一番呼喊:“哦!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到天山修行,等我学习了法术,以后就能保护我的朋友们,真是太好了!”
“我是天山弟子木长青,这位是我师妹陆遥,此次是奉了仙尊之命,接小师弟回天山修行,将来除魔卫道,为苍生百姓尽一份绵薄之力。”两位年轻弟子走到柳风身旁,原来这两位师兄师姐,男的叫木长青,女的叫陆遥。
柳叶心中愉快,对两位行了个礼,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儿,回头说道:“以后我若在天山学了法术,是不是也能像师兄师姐那样,在天上飞呀!”一想起方才木长青与陆遥御剑飞行的样子,柳叶笑的更是开心了。
“那当然,御剑飞行并不是天山上层法术,倘若你在门中表现良好,天赋极佳,便是更为上层的法术,教给你又有何难?”一提到天山上层法术,木长青便感觉胸有成竹,陆遥也是如此,毕竟天山声名远扬,乃天下第一修仙圣地,说将起高等法术来,足以令门中弟子自豪。
第三百四十八章阴谋
收拾残局,魅影族来人已然全部命丧黄泉,来时的锐气早已被搓的一干二净,唯有遗留的唏嘘,却再也挽不回生命,他们注定在此陨落,生命的终点,将不再有活着的痕迹。
残局收拾完后,爱丽斯顿众人对蛮族主人又有了新的认知,着来自上古时期的部落,传说早已随着时光湮灭在大陆之中,上古部落,出了妖兽一族残存至今,其他都被消灭,或者是只留下一些小辈,能为平平,倒也不足为人关注。
当日,爱丽斯顿装备了酒宴,为了庆祝这次的胜利,倒是下了血本,他们欢笑声未曾断过,也没有搭上任何不愉快之事,只感觉今日无比畅快,心中憋屈已久的气,终于被释放出来。
几日时间过去,魅影族内,数团黑雾凝聚一趟,暗黑邪恶气息下,一团最大黑雾,在宝座之上,幻化为人形,身下数十道身形也都幻化为人,他们一身黑袍,瞳孔黑气,仿若来自地狱的魔鬼,拥有最邪恶的双瞳,他们嗜血,他们无情,对于蛮荒大陆,他们无所不在,却又令人恐惧。
“天盟等一行长老前方玛雅帝国多日,以他们的实力,按道理,早该归还,为何这些天过去,始终不见踪影,以往我对他们的办事效率颇为欣赏,却没想到,此番久久未归,实在令人气愤!”
宝座之上,魅影族长手掌怒拍,虚无空间随即传来噼里啪啦的炸响,魔音环绕,那些长老迅速施展秘法,护着耳朵,否则便要被这股族长大人的怒气,给震伤不可。
“族长大人莫急,或许他们在回来的途中又遇到其他变故,此时正在全心对付,相信不需多久,便能传来喜讯。”其中一名长老加以安慰,倒是缓解了一些族长的情绪,但这并不代表能平复他的怒气。
“希望如此,不过话说回来,最近发生的这些事真是令人烦闷,显示魑魅等人失踪未归,还有左右护法已经入驻蛮荒大陆有好些日子了,却始终没能拿下天都小小的丹塔派,现在又是天盟等人这些日未曾归来,到底是他们的办事效率低了,还是其他的原因?哼真是岂有此理!”
魅影族长话方说完,便瞧见一团黑雾,急急忙忙的涌了进来。
看这团黑雾的气息能判断出其修为不低,但见黑雾幻化为一道熟悉身形,显现在众人面前。
“罗浮!”
来者正是罗浮宫主,那日他逃出荒芜之根,便一直追踪魑魅,想要取他狗命,却想不到魑魅狡猾,他追了那么久,最终还是没能寻上,最后只能另外计划,现在回到魅影族,只想把一切事情的经过,全都告知族长。
“罗浮,你可算回来了,也不知道这些日你们都去了哪里,音讯全无的,连个念头讯息也不曾回复,我倒要看看,你能给我什么理由,对了,魑魅与魅影呢,当初你们三人邀请要去蛮荒大陆追杀柳风,怎么现在却不见他们二人,莫不是完成不了任务,他们躲着不敢见我?”
面对族长,罗浮宫主多少有些羞愧,当下叹了口气,只道事情万般无奈,将自己经历的一切说出,众人听了无不觉得不可思议,就连魅影族长,也是大吃一惊。
“什么?你们竟然追踪柳风至西域,想当初我们寻了数十年,始终没能发现,你们倒是闯了进去,不知西域可否有什么奇珍异宝之类的?”
“不错,西域沙漠地带,的确有许多上古时期遗留的宝物,只要能得其一,便是付出巨大代价,也在所不惜,如今能被你们发现,实在是再好不过了!”
刚开始,众人还满脸欢喜,可当罗浮说到后面,却全都面色铁青。
“想不到,西域沙漠地带竟然还另有天地,法神这个老不死的家伙,竟然将上古蛮族部落,传送到一个由他自己开辟的空间,难怪当年我们想要歼灭这伙蛮人,却始终未曾寻到他们,遥遥蛮荒大陆,虽是广阔无垠,可还没有我们找不到的地段。真是可恶!”
“混杂!这个魑魅,竟敢对同族长老下手,实在是令人不齿,如今他在外潜逃,我们务必要将其擒拿,灭杀内忧,免得他将我们的机密说了出去,便得不偿失了!”
“真是气煞我也,你们不但没能杀死柳风,还让他突破到法尊一重天境界?居然还将什么上古蛮族部落带到此地?难怪前些日子天地惊动,那股来自上古时期的强大气息,我本奇怪蛮族消失了数千年,为何会忽然世出,原来是柳风这个臭小子,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恐怕就麻烦了”
“族长大人此言所指为何?”
长老们纷纷表达自己的意见,无疑都是为了魅影族着想。
“要是说这些蛮族之人都听从柳风的意愿的话,我们无疑将多了一股强实力的敌人,蛮族修养身心了上千年,此时正是鼎盛,若要打起来,恐怕我们也将损失惨重,真是可恶,糟了恐怕那些个前往爱丽斯顿的长老们,全都死在柳风手中,如此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否则他们定然不可能发生如此情况。”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说破了天地。不过唯一令他们欣慰的是,罗浮宫主经过这次危机,当真是大难不死,并且突破到法尊一重天境界。这对他们来说,是唯一的喜事。
“罗浮,魑魅就交给你了,只要找寻到他,格杀勿论。至于蛮族方面,着实令人头疼,只可惜我的最新功法还处在研制当中,若是能修炼完成,必能法力大增,只可惜如今诸般事物,实在令人头疼,罢了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前往爱丽斯顿,将这些蛮族之人一举歼灭!”
“族长大人三思,您的功法实在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否则这些年的岁月研究,就全都付诸东流了,既然族长大人已经略微窥探到法神境界的门头,自然是要全心应对,如今族长大人已经修炼出神境灵魂,已经是向法神境界迈出了第一步,正是即将告别法尊巅峰境界之时,多年的困扰,就此拉开序幕,希望的大门已然开启,若是族长顺利突破到法神境界,那么天大地大,哪里不是我们部落的天下,到时候,莫要说这些大陆的残渣,便是法神复活,却又能耐你何?”
“不错,还请族长大人三思!”
“请三思!”
一番思量,最终魅影族长也只得按耐下心中的这股冲动,叹了口气,对众人道:“可惜此时左右护法正在蛮荒大陆的天都,对付一群丹塔派等诸般势力,方才还来了消息,说是不需三日,必能消灭丹塔,以及一些附属势力。”
“不过话说回来,丹塔派如今为我族重创,相信一时半会还缓不过神来,需休养生息许久,不如趁着这段时日,先让左右护法前往爱丽斯顿,将柳风与蛮族一干人等先行剿灭,毕竟比将起来,还是柳风与蛮族的威胁大上许多,也麻烦诸位长老,一同?br/>电子书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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