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婚第2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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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缺少的清贵而野性的霸气。

    挡在秦小欣身前的秋姨身体不由地微颤了一下,随即,口中喃喃地叫了一声:“陈少爷?”

    陈开远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身后一片凌乱而急速的脚步声,病房里如泰山般堵在面前的男人,他全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他的双眸一进门就在搜索,最后终于定格在横在他面前如泰山一样高大男人的背后,那个惊恐地瞪着一双瞳眸看向他的人,是他的欣欣!他连视线都没斜一下,身上的狠戾之气已尽收在两条有力的双腿上,放缓速度,朝着印在他视线里的那个人,缓缓走近。

    两人只隔着两步远,中间却隔开了六年,这六年,他们的相貌都已经改变,抬头竖眉,曾经的天真和稚气被成熟稳重和隐忍取代,但是从骨子里溢出的那份亲情,却是无论经过多少岁月的侵蚀都无法改变的。

    秦小欣一双低垂在身侧的拳头不知何时已收紧,指尖用力,早已抠进了掌心里,而她却浑然不觉。原本就绛红的唇被她的上齿紧紧地咬住,已见了血色,那两道如鹅绒般的长睫毛上已经蒙上了一层雾气,但是她强忍着,愣是没有出声,更没有现出多余的表情。她站在叶景桐和秋姨的身后,从两个人身隙的夹缝中看着来人,一脸的陌生。

    站在她面前,陈开远只是愣了那么一瞬,从上到下将人打量了一遍,确定表情僵硬的人人就是让他牵挂让他无法安心的羁绊时,漂亮的眸子快速眨了几下,将几乎就控制不住的情感快速逼回,才伸长手臂将愣怔着的秦小欣揽进怀中。

    “死丫头。”他骂她,伸手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肩头,伏脸埋在她的发丛间,一遍遍地揉搓着她的头发。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结实的背影轻微的抽动能感觉得到他此刻激动难抑的心情。

    相隔六年,没想到再见时,竟然是如此悲情的场面。

    秋姨抹了一把泪,脸上却带着笑容。她抬手示意追进来的安保撤去,用手势招呼着病房内的其他人一起往外走。

    叶景桐往外走的时候极其不甘地回头看了一眼紧拥在一起的两个人,心中醋意正浓。

    陈开远七岁的时候被父亲拎着衣领扔到了秦家,从此之后秦小欣就象一条小狗一样的整天跟在比她大一岁的陈开岁身后,一直玩到了十六岁,一起闯了祸的几个人才被强行分开。

    两小无猜,这个词用在陈开远与秦小欣身上再合适不过。

    秦小欣的爸爸从小在陈家长大,心中一直带着抹不去的自卑,陈渝堂狠心把自己的儿子扔过来,最初的目地只是为了抚平他心中的缺撼。可随着年龄的增长,两个幼小的心灵却渐渐地生出了异样的情谊。

    陈开远早早熟,十二岁初尝禁果。秦小欣隔着摭不住华光的蒿草看陈开远与他的女同学雪白的肌肤纠扯着翻滚在草地上,心中对陈开远生出从没有过的恨意,也对她爸爸从小被寄养在陈家的尴尬和自已的身世生出了一生都无法摆脱的自卑。

    妈妈是爸爸最爱的女人,他几乎是在用他的生命在爱她,可妈妈的心里却只有秦子宵。虽然后来跟爸爸结婚是她自愿的,生下秦小欣也是她自愿的,可她心中却始终都不甘心秦子宵与方凌的政治婚姻,甚至在临去世前还跟秦子宵保持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在秦小欣的生命里,爸爸和陈开远是她最亲最亲的亲人,可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陈开远翻滚在草丛里的身体,自行将自己从秦小欣的亲人圈子里扒了出去。

    以后有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秦小欣跟陈开远保持着一个别扭却又相对安全的距离。直到秦小欣十四岁的某一天,两个人吃完饭后各自睡去。半夜秦小欣被雷声吓醒,却发现陈开远躺在她身边,而她身下的粉色床单被自己身体里流出来的血染成了红色。

    秦小欣吓哭了,指着陈开远骂他混蛋、畜生禽兽,骂他……秦小欣用尽自己所能搜索到的最恶毒的话整整骂了陈开远半夜,连窗外的雷声都忽略了。

    秦小欣后来骂累了,绻在被窝里疲惫地睡着之后,陈开远才抬起一直低垂着的眸子,转身出门。其实他对秦小欣什么都没做,之所在躺在她身边是因为她怕雷。事后好久秦小欣才想起来,其实那晚陈开远根本就连衣服都没脱。

    但是陈开远什么都没解释。他心里清楚秦小欣在想什么他也知道他自己在顾忌什么。秦小欣的爸爸从小是陈家的寄生子,如果他跟秦小欣相恋成婚,秦小欣一生都会背负上陈家童养媳的自卑!他喜欢她,只喜欢她永远开心快乐的样子!如果他给不了她快乐,他宁愿自己放弃拥有。

    秦小欣肚子痛得脸都白了,陈开远跑到镇上去请了个大夫来,结果诊了半天才知道,原来是秦小欣初次来月经。秦小欣没有经验,躲在被窝里连床都不敢下。陈开远背着秦小欣跑到外面跟年长的阿姨请教,最后才知道要用卫生巾……他见识了秦小欣的初潮,象伺候月子一样精心照顾她度过了几天的经期。那也是他感觉一生最幸福的时候,她的疼痛他可以亲自参与,但是她的幸福,他只能站在不相干的位置观望。他宁愿永远保持这个距离,也不想爱尽情绝的那一天连她的面都再见不着。

    所以后来在他强行被爸爸送去南非时,临行前,他特意约了齐锐,郑重地把秦小欣托付给他:“我交给你一个活泼可爱的秦小欣,如果你给她的不是幸福,我会杀了你。”

    他一别六年,辗转三个国家留学,特殊的学习生活让他彻底中断了跟过去的一切联系,却没想到,再见面时,他的欣欣,已经从内到外带了一身的伤。

    陈开远回来的每三天就给秦小欣办了出院。家里环境舒适,又请了专业的护理师,里里外外有秦家的私人安保,不知比医院的条件好了多少倍。

    他看着秋姨收拾好秦小欣的东西,出门的时候,转身对一直黑着脸护在秦小欣身边一刻不离的叶景桐说:“还没去拜过爸妈吧?就一起来吧。”从心理上讲,他不太喜欢叶景桐这个人,他的眸底太深,骨子里带着阴寒的霸气,是他不喜欢的那类人。

    但不管他心里怎么想,如今的叶景桐是他的妹夫,看秦小欣一天到晚黏着他的样子,想来也是真心喜欢着这个男人的,这倒让他稍稍的安心了些。

    秦小欣爸妈的墓地在北陵,一大片柏林深处,零零散散地排着几百座墓。这是秦小欣为爸爸选的地方。却没想到爸爸尸骨未寒,妈妈也紧随其后的走了。秦小欣没听其他人的意见,执意地将两人合葬在了一起。

    虽然远离市区,但秋姨常来,坟前打扫的倒是很干净。

    叶景桐第一次见岳父母,站在墓前中规中矩地行礼,献花的时候牵着秦小欣的手,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按照叶家的规矩,结婚的这天是要对丈人行大礼跪拜的。结婚的时候他们都不在状态,而秦家又只有秦方钰一个人出面,这道大礼一直缺着。此刻叶景桐拉了秦小欣的手跪下,规规矩矩地磕完头,抓起酒杯倒满,又郑重地与秦小欣一起给先逝的岳父母敬。至此,完成了他们结婚仪式上缺失的那个环节,很正式地携手秦小欣与他一起进驻婚姻。

    从墓地回来,叶景桐将疲惫的秦小欣抱上楼,看着秦小欣神情恹恹地样子,心头有些不忍,却还是开了口:“欣欣,喜欢这个家吗?”

    秦小欣不明白叶景桐问这话的意思,使劲地点了点头,觉得不对,又使劲地摇了摇头。

    叶景桐一笑,伸手把人揽回来放在自己腿上,捏着她柔软的手笑得惬意:“想不想晚上跟我睡在一张大床上?”他看着秦小欣身后的大床,眼神给了秦小欣一个暗示。秦小欣蓦地反应过来,小脸唰地就红了,一低头,伏在叶景桐肩上就咬了一口:“你个色魔。”

    叶景桐掬着秦小欣的身体紧紧地贴在自己怀里,扳起她的脸在她鹅绒般的睫毛上亲了一下:“这么着急就想吃肉肉了?你个小色女。”

    秦小欣刚刚去了父母的墓地,虽然看不出有多伤感,但神情恹恹的看着疲惫透了,叶景桐舍不得再继续逗她,话转入了正题:“今晚我不留在这里陪你了,不过陈开远和秋姨都在你隔壁,现在回到了自家,就可以放心地睡了。”

    秦小欣脸上的羞涩还没褪去,蓦地又换上了诧异,两手不由地就揪住了叶景桐的衣服:“你为什么不留下?因为陈开远……”

    叶景桐打断了她的话,抬起手指尖压在她诱人的唇瓣上:“傻丫头,我还没那么小气呢,是家里有点事儿要我去处理一下。”

    这回,秦小欣揪着他衣服的手松开了,双唇就着他压在唇角的指头,可怜兮兮地眨眼睛:“多久才能回来?”

    “十几天,最多两个月就……”叶景桐的话没说完秦小欣就任性地打断,双手搂上脖子身体在叶景桐怀里来回地扭来扭去,撅着嘴声音都带上了哭腔:“我不要,是你想找借口不要我了,我不干。你说我是你媳妇儿,陈伯伯说我是开远的媳妇儿,我害怕。”

    叶景桐的心里原本就忍不下心,现在秦小欣这一闹他更是狠不了心,“笨蛋,搂到怀里我都害怕你飞了,我怎么可能不要你,只是……”

    “那你吻我一下。”秦小欣突然眸光一闪双手掬着叶景桐的脸跟自己对上,眸子里的调皮尽显,明明白白就把要恶整人的心思写在脸上,叶景桐却犹豫都没有的凑过去,捕住了她的唇。

    秦小欣的手还在四处摸,叶景桐身底起了反应,双手滑到秦小欣腰间,探进衣服里双手就扣在了两座高耸的丹峰上。胸前的衣服被他两下就揉开,舌尖卷着舌尖狠狠嘬了一口,迅速放开下移,捕住一只粉嫩丹珠蹙唇吸了一口。

    秦小欣被叶景桐一波一波的惊悸动作搅得连神都回不来,浑身蓦然而至的过电般的酥麻顿时让她惊叫出声。

    叶景桐原本想敛住的兴奋再也压不住,身子一偏将人夹在怀里扑上床,压进一堆柔软里。

    ☆、67

    叶景桐接了电话,午饭没吃就走了。

    正在厨房里忙活的秋姨听到楼梯口的脚步声,一双狭长的凤眸微微一晃,脸上带着很内敛的微笑迎出来:“叶先生。”她站在门口,微微冲叶景桐颌首,平静无波的眸子,脸上挂着固有的谦恭。

    叶景桐正疾步往下走,拎着衣服的手臂不由地就紧了一下。

    这幢别墅太大,庭院大得象个小型公园,房子太空,象一个皇室的宫殿,这个女人的确够忠实,一丝不苟地守在这里三四年,现在,他把欣欣一个人留在这儿……

    叶景桐忽然有些不放心,脚步缓下来,回头瞅向隐在拐弯处不见了的房门,他知道秦小欣会躲在门缝里一直看着他,更知道她一脸的不舍中,神情中似乎还包含着一抹恐惧……终于还是一咬牙,头都不回地下了楼,走到秋姨面前才停下来。

    “秋姨,我要暂时离开几天,欣欣,就拜托你了。把她交给你,我放心。”

    秋姨依旧一脸无波的表情,对叶景桐的话,她只是淡淡的,不冷不热的回了句:“应该的。”

    叶景桐颇觉无趣。

    这是秦小欣的家,秋姨算她的半个娘家人,她们结婚这么大的事,娘家人都不知道,从情理上说,这是他缺了礼数,从情谊上说,人家没有想要接纳你这个女婿,给点脸色再正常不过。而他却偏偏内外不分地要将人家的亲人托付给人家,他就有点狂妄了。

    但叶景桐毕竟不是个会拘于小节的人,更是个不会轻易在人前低头的人,能和颜悦色地跟一个与秦小欣没任何血缘关系的人说话,也只是看在她这二十多天来日夜不离地照顾着秦小欣的份上,一种形式上的顺从而已。

    如果秦小欣这一生都恢复不了记忆,秋姨,也是她除了陈渝堂兄弟之外唯一记得她过往最多的人。

    天黑的时候,从墓地回来的路上就不见了踪影的陈开远也回来了。

    别墅的大门锁着,他的车刚到门口,原本光线昏暗的大院内突然亮起一抹亮光,紧闭的大门启开。从耳墙旁边的一栋二层小楼内飞快地跑来一个年轻人,迎着陈开远的车子,老早地就停住了脚步,双手侧立站在一边。

    陈开远下了车,正准备替他去泊车的年轻人用一口地道的本地方言说:“陈少爷,秋姨出去了,她走的时候说,如果你回来,没吃饭的话冰箱里有现成的,笋尖和小炒肉都是为秦小姐做的,其他的你可以随便,如果想吃了就请你自己热一热,她今晚就不回来了。”

    “秋姨还说,秦小姐晚上一个人会害怕,请陈少爷晚上不要离得她太远。”陈开远自从回来后就一直住在这里,跟院子里这些突然多出来的安保人员都已经混了个脸儿熟了,淡淡地笑了一下,轻声地问:“小姐还在房间吗?”

    年轻人很快地接上话:“小姐在后院荡秋千,由四哥和伟子他们四个护着。

    陈开远说了声“知道了”便迈步向后院而去。

    这个院子,是秦叔叔十年前买的,他向来做事低调,即使是陈家的一帮兄弟,如果不是陈渝庭走漏了消息,也鲜见得有几个人知道他其实生意做得很大。但是那年他却一反常规很高调地置办了这处房产。

    只是那时这个院子比现在干净比现在安静,除了定期前来维护花草的工人和隔日前来打扫的家政人员,这处院子几乎就象是个空置的公园。

    而现在,明山暗墙处,却莫名其妙地多了一些建筑,看着跟院子原本的风格格格不入,有些碍眼,却又不得不存在。秋姨说,那些建筑都是安保人员的监控岗。

    陈开远虽然不清楚秦叔叔的生意做的到底有多大,但在国外的这些年,他接触过的那些海外的巨贾首富们,的确会在出门时带上一众保镖,也的确有在自己家周围设暗哨的。但秦家的实力,不管从哪方面的条件衡量似乎都离首富或者巨富有一定差距,更何况秦小欣离开国内数年,在国内应该宿敌不多,也鲜有多少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却配备着如此高级别的安保……陈开远真的疑惑了。莫非,他离开的这几年,秦家惹上了什么黑道人物?

    陈开远住进来的当天,秋姨告诉他,在这个院子里总共有十二个安保人员,每天分三班轮流负责保护秦小欣的安全,这些人是秦叔去世前就存在的,那时候,人员比现在多。秦叔去世后,那些人被裁掉了三分之一。

    十二个人,一个加强班的兵力!

    如果按严格的警卫标准来判断,这院内的十二的安保应该只是全体安保人员中的一部分。如果这批安保人员来自地方的安保公司,那么安保人员数的配备应该会遵循二近一远或者一近两远的配置方式。

    这样算来,按秋姨所说这院内的十二个人轮值守在秦小欣身边的,那应该就是贴身警卫,也就是负责替被保全人挡子弹的,负责在发生突发事件时用身体掩护目标任务迅速撤离现场的人数。安保领域是个特殊而又系统的领域,所以在近身警卫的外围,应该还会配备有一个实力更加雄厚的队伍来做一些协调控制工作,负责检查外围和中心控制区域的安全漏洞,预案制定情况,协调各部门统一工作。

    如果真是这种规格标准,那为秦小欣提供安保服务的人员少说也得有一个排的兵力。这样的警卫级别,在国内也就少数几位政要才有资格配备。

    叶景桐走后,秦小欣就一个人来到了后院,她盯着晴朗的天空,看了一瞬之后,脑子里昏昏沉沉的,想睡觉,却觉得又清醒着。阳光很暖,她就一直那样懒懒地坐着,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暮色四合的天边最绚烂的那抹亮色浮出,她才收回有些呆滞的眸光。陈开远脚步轻轻地过来,站在她身后。

    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即没有相互问候,也没有故意的疏远。一瞬之后,陈开远终于抬起双手,放在秦小欣的肩上,十指抠着她的肩胛,微微用力,感觉十指的力量都在往她的骨髓里□去般的。秦小欣的身体蓦地一凛,突如其力的痛,似乎让她昏昏沉沉的大脑清晰了几分。但这个感觉只是瞬间的,如昙花一现般即刻消失了。紧接着,她感觉肩上的那双大手猛然发力,在她背上推了一把,蓦在,她便感觉自己的身体在暮色里飘起来。凌空而下时,除了恐惧,就连刚刚的那一抹清醒都不再有。

    空气微凉,微弱的灯光下秦小欣有些慌乱的眸光在快速移动的时空里寻找支撑点,内心突然而至的恐惧,很久都没有过的恐惧,来得太快,太突然,她一点防备都没有。就在她惊恐到达极限的时候,飘起落下的身体忽然又被人接住,落在一个人的怀抱里。是一个并不算宽厚的胸膛,却有着一双极其有力的手臂,将她接到怀中,一双墨黑的眼瞳对上来,脸上带着那么一抹欢快,凑在她耳边,声音不大,却很有力的说:“疯子,你也有害怕的时候。”

    陈开远说完,眸底突然升起一丝悲伤,望住秦小欣眼中因恐惧而带出的湿润,一脸的歉意:“我不该把你扔下这么久。”

    秦小欣神情木然,僵硬的身体在下一刻落入陈开远的怀抱,昏暗的灯光下,她看着他陌生而熟悉的面孔,拼尽全力地使劲一推。陈开远没有防备,双脚一个不稳跟着惯性地被推开了三四步远。秦小欣离开他的怀抱,后退到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一双冰凉的手紧握着,似乎不敢相信面前这个人似的,眸光中泛着冰凉,一步步地往后退。

    自始至终,她没有开口没出一个声音!

    陈开远没有逼她,更没有追,他一个人坐在秦小欣刚刚坐过的秋千上,模拟着秦小欣刚刚抬头西望的那个动作,直到夜幕完全来临,他才起身往回走。

    秋姨不在,客厅里没有开灯,甚至连楼梯上的壁灯也没开,整栋房子内漆黑一片,静得落针可闻。他伸手打开灯光控制,所有的灯,位置还在原来的地方,甚至连摇控器放的地方都没有变。

    秋姨说,吃的东西在冰箱里,让他自己拿出来热一热,也就是说,秋姨走的时候秦小欣也没吃晚饭。陈开远叹息了一声,打开冰箱,果然里面放着几样现成的小菜。他一样样的端出来,打开微波炉,放进去,隔着微波炉半透明的玻璃看里面旋转的盘子。微波炉运转时发出的轻微的噪音,时重时轻,偶尔还会有一两声嗞嗞的似乎金属与红外线发生摩擦时的预警……

    菜加热后香味顿时从微波炉的缝隙飘出来。秋姨的手艺不错。陈开远把热好的笋尖端出来,正准备把另一盘晕菜放进去,微波炉的玻璃上,结下了一层薄薄的雾气,陈开远的手指不经意地碰了一下,立时粘乎乎的油脂粘在了皮肤上,他下意识地就缩回手来,却发现皮肤部位稍稍的泛起了粉红。

    陈开远眉头不由地一蹙,已经拿出来的菜又重新放进去,借着放东西的机会,翘起无名指在微波炉的玻璃上噌了一下,然后嫌恶地将手拿出来,在自己的衬衫上擦了一把。

    秦小欣不在自己的房间里,陈开远边喊边推开房间门挨个儿门的找,最后在三楼的健身房找到了正躺在软椅里吸氧的秦小欣。

    制氧仪是从医院里带回来的,仪表盘上显示的压力证明自回家来打好的压还没用到多少。陈开远隔着两步远的地方站住,轻声地唤:“欣欣”。没有应答。他又唤了一声,依旧没有应答。

    陈开远本能地意识到了什么,上前一步一把拉下了秦小欣口鼻上的呼吸器,看着秦小欣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他,愣愣的,突然紧促的呼吸让秦小欣下意识地就扑过来抢陈开远手中的呼吸器。

    陈开远躲开秦小欣,一把捏住她软绵绵的手腕,把呼吸器对准到自己的口鼻上吸了一口。鼻孔痒痒的,有些呛。

    健身房很大,健身器材很齐全,陈开远借着躲秦小欣的机会眼光四下里一扫,几处隐藏在隐蔽部位的摄像头还是被他一眼就识破。

    秦小欣不说话,嗓子里唔唔地发出象哭一样的声音扑打着陈开远。陈开远扔掉手上的东西,借机跟她在房间里打闹起来。

    或许是下午没有吃饭,或许是原本就没有睡好,才追着陈开远跑了几步,秦小欣就开始力不能支的喘起来,停下脚步,扶着跑步机直冒虚汗。

    “死丫头,累了吧,小样,就这样还敢跟我斗。”陈开远走近,一打横将浑身绵软无力的秦小欣抱起来,下楼进了卧室。

    这一夜秦小欣一直没醒,陈开远搂着她躺在床上,腕表上的金属指针一直闪着红色的莹光发出极轻微的滴滴声。

    早晨醒来,秦小欣的精神似乎好了许多,睁开眼睛看到自己躺在陈开远怀里,第一反应起脚就朝旁边踹过去。

    陈开远早醒了,或者说他这晚上压根就没怎么睡踏实过,感觉到秦小欣如一只豹子样聚起怒气的向他踹过来,身体灵敏地一闪,滚到了一边。秦小欣一击没中,腿脚收回来还想来第二下,陈开远却先她一步翻身压过来,结结实实地把人压在身下。

    秦小欣瞪着一双大眼睛惊恐地挣扎着,陈开远却笑得一脸j妄:“跳什么跳,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在一起睡,才分开六年而已,有那么见外吗。”

    秦小欣脸上一垛红云,听到陈开远的话,果然安份下来,挣扎的动作收敛了不少。天已经大亮,早起的阳光隔着薄薄的窗纱照进来,暖暖地落在床中央两个相拥而卧的人身上,洒下一室的暧昧。

    快十点的时候,秋姨上来敲门,敲了两声没有应答,蓦地推开门,看到被子底下揉来揉去的两个人,一句话没说面无表情地退出去,重新关好了门。

    四十多分钟后,陈开远脸色微微泛红地牵着秦小欣的手下楼,秦小欣一张原本就白晰的脸上绯红一片,象个幸福的小女人一样地偎在陈开远的怀里。两人在餐桌上坐下,秋姨忙着从厨房里往外端早餐,秦小欣磨着陈开远要往他腿上坐,陈开远边偷眼看秋姨的背影,边对秦小欣瞪眼睛:“别胡闹,秋姨在呢。”

    “秋姨在,我俩就不可以了吗?你刚刚不是还说我是你的女人……”

    陈开远一把捂住秦的小欣的嘴,压低声音对她警告了一句:“我的小祖宗,这种话你也敢往外说。”

    秦小欣不依不挠地掰开陈开远的手:“怎么不能说,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吗?陈开远,你是不是想反悔不要我?”秦小欣一把推开陈开远站起来,象泼妇一样指着陈开远的鼻子骂人:“当着秋姨的面给我说清楚。”

    秋姨端着餐盘走过来,站在两人中间,一双漂亮的凤眼刀子一样落在陈开远身上:“陈少爷,你也是个男人,你们的事我都看见了,你可别仗着你们家大势大欺负我们孤苦零丁的欣欣。”秋姨脸上警告的意味十足,又象鹰一样的盯着陈开远,陈开远象肚子里有话倒不出来般的哑巴吃黄莲,干干地垂着头,憋红了脸。

    “秋姨,我小时候跟欣欣在一起的事,你也知道的不少,如果不是这几年我爸爸封锁我们之间的联系,说不定现在我们孩子都有了。可现在……你也知道我们的状况,我娶了,她也嫁了。”

    “我们几年没见了,所以,我一见着她我就……管不住自己。秋姨,你是看着我们一起长大的,看在这个份上,这件事情你就别跟我爸说了,好不好?”陈开远几乎是在哀求秋姨。

    秦小欣气鼓鼓地闪到一边不理人,秋姨平静的眸子无奈地闪动,却也再无活可说。其实依她的身份,这两个人就是干出更出格的事,也轮不上她管。

    作者有话要说:写完这章就知道后果肯定会被拍砖,但情节发展需要,妖硬着头皮顶着

    ☆、68

    秦小欣象一只开心的小燕子,整天粘着陈开远,口中喋喋不休地跟人唠。起初的时候秋姨还会不放心地跟在她们身后。后来陈开远伸胳膊搭着秦小欣的肩,时不时地就扭头在她脸上亲一口,秋姨颇觉无趣,只好知趣地离开了。

    秦小欣没心没肺,又象个跟屁虫,陈开远初回国,家里一次没去,回单位述职的期限也到了,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粘住他不放的秦小欣一起出门。

    毕竟是国家公职人员,父母又是双高职位,收入透明,他去单位报到不能太显摆,所以停在车库里几辆拉风毫华小跑车他没有再动,牵着秦小欣的手出门打了出租车。秋姨追出来还想再叮嘱几句什么,陈开远拉着脸,她没有再好意思说出口,只把一袋爆米花塞在秦小欣手里:“早点回来。”

    她象一个慈祥的母亲,在出租车已开出很远之后,依旧站在门口盯着已远去的车身,呆呆地,固执地守望着。

    秦小欣扭回头来,却蓦地与陈开远投来的探视眸光碰上。她没有说话,却是把爆米花塞给陈开远:“我不想吃,你替我拿着吧。”

    秦小欣一路上闷声不语,两眼一直盯着窗外,似乎看什么都新鲜。十几分钟后,车子开进了市区,秦小欣突然指着前面一座高大的建筑欢呼:“哇,好高哦,陈开远,我们到上面去玩好不好。”

    陈开远打眼往外面一瞅,出了一身冷汗,那是移动信号塔,外型象埃及的金字塔,外观倒挺宏伟漂亮,可生生地杵在高山之巅,谁能爬那儿去玩:“我的小祖宗,那地方可不是随便能上去玩儿的,再瞅瞅吧。”

    秦小欣极不乐意地闭上了嘴,半天再没声气了。

    陈开远一路哄人,终于到他单位门口的时候,车子停住,陈开远还没动,秦小欣已先他一步跳出来,奔上了前面空空的广场。

    陈开远付了车费,跟着追过来,秦小欣刚好被门口的警卫拦住。出示了证件,陈开远带着秦小欣进了这幢高大威严的建筑里,但是秦小欣站在一楼的大厅里,看着四周严肃秩序井然的值卫,说什么也不肯往里进了。

    陈开远无奈地叹了一声:“那你乖乖儿地坐这儿等我,答应我。”

    秦小欣脸上有惊恐,却还是很听话地点了点头:“我等你回来,一直等。”

    陈开远这才放心地转身,推开了一扇金色包边的大门,走时手里还拎着那袋爆米花。

    秦小欣果然乖乖地坐在沙发上,一直连身都没挪动一下。大厅来来往进出的人不多,但是往来的人却没有一个停留在大厅随意说话的。偶尔倒可以碰到两个打招呼寒喧一两句的,却都是匆匆一过也就过了。

    两小时后,述职完毕的陈开远终于回来了,脸上神采依旧,手里还拎着那袋爆米花,看到神情恹恹地坐在沙发上快要睡着了的秦小欣,两步就跨过来,挨着她坐下:“手续比较多,耽误的时间长了些,等坏了吧。”他一面说着,一面伸手揽住她的肩,将秦小欣抱在怀里,用下颌抵着她的头顶,眼睛里汪起泓湿润。

    刚刚化验结果出来,爆米花中所含的铅、铬、锰严重超标,沾在衣服上的油渍中,也是同样的铅、铬、锰的成份严重超标。

    而且从监控中调取的信息数据表明,秦小欣身上有跟踪定位和窃听设备。

    陈开远向部长汇报了秦小欣身边的一些情况,部长点头主同他的看法:这是一起蓄意谋杀案,鉴于证据不足,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最后外勤给他另换了一袋爆米花。

    “欣欣。”陈开远闭着小眼睛忍着泪水轻轻地软唤她,声音有些哽咽。

    秦小欣感觉陈开远的神情不对,想抬起头来,却被他手臂一用力,使劲的束在自己的怀里。秦小欣双手扒着陈开远胸前,一双大大的眼睛转了两转之后,声音轻柔的飘过来:“陈开远,是不是带着我一起来,被你的上司骂了?”

    陈开远一仰头,使劲眨了几下睫毛,将涌出眼眶的泪水憋回去,这才松开秦小欣,放松声音笑着说:“傻丫头,这么长时间,我没想到你还会一直等我,我高兴的。”

    秦小欣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眼里不带一丝杂质,出口时声音冰冰的:“这里警卫这么多,阴森森的,我不等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陈开远嗤的一声就笑了,抬头瞅了眼听到这话正往这边看过来的一个纠察,纠正秦小欣的话:“这儿只是没你的世界那么活泼而已,哪有你说的那么恐怖,走了,我带你去吃东西。”

    一走出那个高大威严的大门,秦小欣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象一只出笼的鸟儿般欢欣地奔上了大街。陈开远追上来一把将人拉住:“别跑,地方远着呢,我们打车过去。”

    秦小欣停下脚步,回头用颇为鄙视地眸光看着陈开远:“我家的车库里好几辆车呢。”

    陈开远伸手在她粉粉的脸蛋上轻轻揪了一下:“干什么,想让我述职第一天就被审查收入来源?我还想清清白白地在祖国的怀抱里奔跶几年呢,走了,出租车也没什么不好的,就你金贵。”

    出租车依旧是刚刚那辆,司机也是同一个人。两人上了车,在车上两人都默契地不再说话也不再斗嘴,但是一路上陈开远的手臂却一直都在秦小欣的肩上,一刻都没松过。

    陈开远带秦小欣吃饭的地方是一家位于闹市区的中餐馆,地地道道的湖南菜。两人点了四菜一汤。菜刚上来秦小欣瞅着盘中红红的辣椒直皱眉头,陈开远怂恿着她吃了两口,口腔经过一阵火烧火燎地刺激之后,秦小欣终于适应了辣味,跟着学陈开远的吃法,有模有样地吃完了一顿饭。往外走的时候,秦小欣额头上都还在往外淌汗。陈开远及时地将拎了一路的爆米花递过来,秦小欣擦汗的动作蓦地一停,盯着那袋完整的爆米花,眸光暗了一下,抬手一扬,陈开远手里的爆米花袋子被打飞出去,洒了一地:“陈开远,刚吃过这么辣的东西,你给我再吃这个,想让我吐啊。”

    他们就站在餐馆门口,街上来来往往的人,春小欣扯着嗓子生气地喊了一句,转身生气地跑开了。

    陈开远嘴角动了动,想解释却还是没说出口,低头耷脑地跟在秦小欣身后转悠:“好了不生气了,都是我的错行了吧,接下来去哪儿?要不我带你去逛商场,给你买身衣服好不好。”

    秦小欣生着气,脚步随性地往前走,脸上带着极任性地的怒色:“没兴趣。”

    陈开远略一思畴:“要不去给你买个手机,我看你连个手机都没有,这往后我要是上班去了,谁知道你会不会乖乖地在家等我。”这下,陈开远不再等秦小欣的意见如何,直接大手钳住了她的手腕,转身走向地铁站,夹在人流中上了地铁。

    秦小欣的手一直在陈开远的手心里,他的手掌很厚,很硬,紧紧地钳着她的手,一点都不舒服,但是很踏实。地铁里人迹混杂,男男女女操着南腔北调高声说话,将陈开远突然就凑到她耳边的一句话淹没的点滴不剩。

    他说:“相信我。”

    秦小欣脸上没发生任何变化,依旧保持着跟陈开远生气的姿态,别扭着脸不搭理人,这句话却在她脑子里反反复复的盘旋不停。一如那天凌晨他压在她身上跟她低声耳语的那句:“别怕,一切有我。”

    陈开远牵着不情不愿的秦小欣进了一家手机专卖店,一路上一直生气不理人的秦小欣,看到眼前琳琅满目的手机后,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的情绪,泡在柜台前一款款的试功能,当众举着手机满大厅的追着拍陈开远,引得一众销售员个个眉头皱成一团,集体厌恶这个任性而刁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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