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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各自落座,时而视线越过他人撞在一起,便会相视一笑,显然这四年的分离并未让两人生出什么隔阂。
“道法自然,自然非死物,故道无常道。道变应事而变,言之则死……与时迁移,应物变化,因时为业,因物与合,圣人不朽,时变是守……
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人之所好不过得、有、居上、载乐,而道不刻意于此,自然而为,反有大德,大有,大乐……”
作为此次清谈会的主持者,隐仙宗掌教玄御道长亲自出面,抛砖引玉,一谈己道。
他所言之道,多出于道门弟子常读的那几本道藏,然而加入了一位地仙的个人见解,让在场诸多还未跨入筑基的弟子们神思恍惚间领悟了几分自己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道理。
而坐在台上的其他几位长老们自然也不会闲着,时而就玄御道长的论述提出些许问题或它意,几人或各自争辩或由玄御道长单独再细细阐释一番,自是让底下的弟子们受益匪浅。
大道三千,不同的人所领悟的道本就不同,道门各派共同举行清谈会,所求的本就不是得到一个统一的见解,而是开拓思想。莫说是小辈们,便是参与的几位长老,也常常会在清谈会后有所领悟,突破自身当前的境界。
商时序作为隐仙宗掌教唯一的亲传弟子,自是坐在最好的位置,然而他听着台上的那一番论道,却慢慢闭上了双眼。
「何为道?」
他沉心静气,自问于心。
一丝浅金色的神光勾连他的元神,他觉得自己的神魂被拉扯到了一处玄妙的地方。浅金与暗金两色的莫名力量如同宇宙中不断旋转的星系,又似道家的阴阳鱼,悬于他的头顶上空。
「汝为何要寻道?」
模糊的身影出现在商时序的面前,凛然绝世,无悲无喜,超然象外。
「……」
「汝身而为道,言出法随,何须再寻?」
那人并未介意商时序的沉默,兀自问道。
「你是谁?」
「吾是汝。」
「我又是谁?」
「汝自是吾。」
「……」
「时机若至,汝自会知晓一切。」
那道身影靠近商时序,手轻点他的眉心,商时序只觉得神魂在那一刻仿佛沉重了几分。似有什么东西被封印,有某种原本存储于体内的力量被剥夺。但是,那个人身上并没有恶意,相反的,还带给了他一种同洺祁一样的熟悉感。
不,或者该说,这道身影对他而言,比洺祁更为熟悉。
浅金色的光芒大盛,原本保持的平衡被打破,他头顶的暗金色力量被压制到极点,然而却未曾屈服,不断收缩着,似乎在尝试下一次的爆发。
在两股力量波动的那一刻,商时序仿佛看到了一双如星辰般的眼眸,世间万物倒映其中,却没有任何东西能在这里面留下印记。
——因为他比苍穹还要孤高,比冰雪还要无情。
——这是一个远比洺祁更为可怕的存在。
商时序元神归体,却并没有因为这样突兀出现的存在而惊异或惧怕。因为,那个人,给他一种本为一体的感觉。就好像是另一个自己,另一个比现在更为完整的自己留下的影子。
「我的道,不必再寻吗……」
他唇角微弯,身上的灵气自然而然地流动,此间的力量汇集在一起,八分涌入他的体内,剩下的两分,则为他肩上的那只玄武所吸收。
筑基、得药、结丹,商时序的境界不断提升,直至炼己的边缘方才停下。
“发生了什么?”
驻守在各地异变之处的人、妖两族大能突然抬头,发现他们头顶的裂缝似乎被某种力量压制,缩小了大半。
而原本从裂缝中传来的恐怖压力也消失无踪,只剩下一丝危机感萦绕在他们的心头,提醒着他们此事并未到此结束。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作者被亲戚的到来打倒在床上了,所以不是故意不更的,小天使们要相信作者君其实还是很勤奋的【虽然再勤奋也没做到日更/(ㄒoㄒ)/
这一章终于又有涉及到整本书主线的剧情了,以及洺·毫无存在感的p君·祁又出现了,虽然只有名字,但是大家也不要遗忘他哦,基友们都说洺祁很萌哒!
ps:虽然之前说清谈会是文斗,但是鉴于懒作者连《道德经》都没有看完,所以就让我们愉快地无视掉辩论的环节直接上斗法吧。希望容与不要又因为不会写打斗场面而卡文_(:3ゝ∠)_
第35章 何以孤凤鸣(二十)
场中有所顿悟的并非只是商时序一人,清谈会,从来都是天才弟子更进一步的时机。
楚泽、张微衡、萧子尧;江明兰、江明竹、楚沁儿、阴年;裴愈书、温愈言……
便是那些不出名的小派中,也会有抓住契机,突破己身的英才。就比如——
“太阴宗谢文赋,还请长青道友指教。”
白玉台上,青年长身玉立,墨衫风流,即使出身师门远不如隐仙宗显赫,却依旧以师门为荣。纵使邀战,也做的坦坦荡荡,不卑不亢。
众人的目光随着他话语的落下而集中到了叶微衍身上,商时序微微转过头,直视着谢文赋的目光清冷而平静。
这样的目光让谢文赋也不由得有了一丝紧张,选择挑战长青,是他经过几日的观察和思考才做出的决定。
这位隐仙宗的掌教弟子在这几日的清谈会中表现的异常低调,然而极少数几次的发言,却往往就能一语中的,使得争论的各方为之说服。他看不透长青的修为,心底也隐隐明白哪怕自己在第一日的清谈会上有了突破,怕也是比不过对方的。可是,同为天之骄子,被师门当做下一代掌门培养的天才,他却不甘心就此认输。
或许这场挑战注定会失败,但是,只有和比自己强大的人交手,才能有所收获。
怕只怕,这位长青道长会拒绝自己的邀战……
即使表面兀自镇定,可是掌心的湿润却暴露了谢文赋的紧张。
商时序微垂了眸子,在谢文赋失望的眼神中站起了身,足尖轻点,跃上了白玉台。
“隐仙宗叶微衍。道友请——”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台下全部都安静了下来。
几秒钟后,才有嗡嗡的议论声弥漫开来。
“长青师兄竟然应战了?!”
“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长青师弟出手呢……”
“隐仙宗叶微衍?”
“太阴宗是哪个门派?”
这就是长青……不,应该说是道门第一大派隐仙宗的影响力啊……听到台下的议论,谢文赋面上浮现一抹苦笑。
他从小在太阴宗长大,这个小小的、甚至鲜少为外人所知的门派几乎可以说是和他的家一样。
师父也好,还有那些师叔、师伯,他们每一个人都像教导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自己。
因为自己的修为到了瓶颈久久不能突破,闭门锁派不知道多少年的师父便特地带自己出来参加了这一次的清谈会。然而,太阴宗太久没有出世了,即使清谈会可以让所有人畅所欲言,但是他和师父两个人却孤零零地插不上话。
他不会忽视师父在旁人问起“太阴宗是哪个门派”的时候那失落的眼神,所以他才想试一试,假如自己能够战胜隐仙宗的掌教弟子的话,或许,太阴宗就能拥有更多的可能,而不是成为旁人所遗忘忽视的地方。
看出了谢文赋的神思不属,商时序并没有乘机出手,而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他回神。
谢文赋也很快注意到了自己的不妥,收敛心神,冲叶微衍潇洒地一拱手。
“抱歉。”
“无妨。请——”
商时序退后几步,示意他先出手。
谢文赋也不推辞,双手环抱阴阳,左脚上步,右手化掌推出,阴阳鱼图随着他的动作于掌心浮现。明明在台下人看来是极缓的动作,然而灵力所化的阴阳鱼图却在转瞬间出现在了商时序的身前。
“啊,师兄小心!”
不少隐仙宗弟子在台下忍不住惊呼出声。
然而便在他们出声的那一刻,商时序已经并指为剑,轻轻点上了阴阳鱼图的中心。
咔嚓——
明明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可是所有人看着阴阳鱼图一片片破碎的场景,却还是在脑海中浮现了这样的声音。
“原来是太极门传人。”
他并未反击,谢文赋看不出,但他却知道自己比之高了一个大境界,若是主动出手,难免有以大欺小的意思。
“只是引动了一丝天地灵气就彻底破坏了太极图的平衡,玄御道友,你这位弟子倒不像是没有跟人斗法过的样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