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你能找到我们吗第9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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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只是出现在我梦里的魂魄而已,如果不是路里桁在旁边,我猜我一定会失态,可是他在,所以我必须从容,这些是他的客人。

    我得体大方的微笑,可是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路里桁上前搂着我的肩膀,他像炫耀一个绝世珍宝一样的向他们介绍:“这是我的宝贝老婆孟南柯,以前她的名字叫苗渺,是你付言的妹妹,苡鹿和老猫的朋友,真的很抱歉,我就这么把她从你们身边毫无征兆的抢走了,可是现在她叫孟南柯,是我路里桁的女人,她可以自由的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不需要对任何人感到抱歉,毕竟她自己的幸福别人无权干涉,对吧?”

    路里桁的话无非是就是在宣布我的所有权,他在告诫一个人,他的行为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动物世界,他现在像极了一只毛毛都竖起来了的雄狮,龇牙咧嘴的威胁着他自认为的情敌。关于我的过去我曾对他坦白,我们之间没有秘密,所以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特别介意付言的存在,可是却还要不动声色的正视我们几个之间复杂的情感纠葛,即便我很清楚的把过去的自己和现在的自己用两个名字区分出了两个不同的人,可是在别人的眼里,这两个人本质上是没有区别的。要感谢老猫,不论我是苗渺还是孟南柯,他都是我最忠诚的跟班。他说:“南柯?孟南柯,哈哈,果然比苗渺这个名字要好听多了,嘿嘿,你们以后也不许再叫我老猫了,因为我不会再喵喵叫了,大家好,我郑重向你们介绍一下我自己,我叫孟思亦,她叫孟南柯,诶?付言,有没有觉得我们更像兄妹啊?”

    老猫的玩笑话似乎只是在调整这诡异的氛围,可是我的心难过至极,渺渺,渺渺,烦人却也好听,只不过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老猫,你就是一只老猫,名字只是代号,老猫才是本质,就算你改名叫秦始皇你也还是一只老猫咪而已。”说着话的人是付言,从进门开始他似乎都只是一个安分的客人,他对我来说什么也不是,可我对他来说又是什么呢?总之不再是他费心费力想要牢牢守护的那个妹妹了。说老猫的这些话好像在含沙射影的说着我,不得不说卸掉那些可笑的责任之后,付言才真正活出了他自己,一个鲜活的生命体,只不过苗渺的心已经在那个活的很沉重的付言手中极其快速的苍老直至死去,她的死唤醒了这个她爱了很久很久的男人,他终于清醒了,这样很好,不是吗?只不过付言,你再也见不到那个不愿意叫你哥哥的傻妹妹了。

    “呜呜,你们就欺负我吧,哼,阿桁,你最好了,我们一起玩吧,顺便把这个动不动就晕倒的坏东西直接报废掉算了。”老猫冲付言撒着娇,开始了他与付言之间的口水战,可他的用意无非是试图把付言和路里桁都带走,他想让我和苡鹿单独谈一谈,苡鹿,那个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可怜巴巴看着我的女孩子,她有问题要问我。而老猫那个狗腿子,向来见色忘主人,他对于我是忠诚的,而对于苡鹿则是赤裸裸的垂涎美色,色迷心窍。

    “那个,路先生,我和······在以前你妻子还叫苗渺的时候,我们是最好的朋友,请你让我们单独说说话好吗?”苡鹿,你不该这么说话的,你应该张牙舞爪的把我拉到一边然后扔下一句:路先生,不好意思,借你老婆一用,don’tworry,我会把她完好无损的还给你的。可是你没有,你正在可怜巴巴的乞求,我的苡鹿,什么时候你竟变得这么卑微。

    一切都变了,回不去了,那样也好,至少我们都不会被回忆所伤。

    路里桁看向我,他在等待我的意愿,他自然是知道我们几个之间的关系的,可是他并不确定他的妻子孟南柯是要依旧逃避过去,还是已经可以坦然的在阳光下从容的欢笑。故事还没有结束,主人公之间的关系可以有微妙的变化,但是怎么能从此再无瓜葛呢?我看着他,然后笑了,笑得自然,笑得理所应当。

    “当然,苡鹿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是该好好说说话了,你们几个大男人也应该坐下来谈谈正事,对了,哥哥,你什么时候再办一次影展?”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以一个妹妹的身份和付言说话,特别真诚,其实这样的对话确实感觉还不错。只不过为什么有些人的脸上有一种见鬼的表情?我不过是很随意的聊聊天而已啊?

    “呵呵,我们今天来找你们家路总就是要好好商讨这个问题的,走啦,路老板,你该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老猫连拉带拽的把路里桁拉到了一边,而付言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现在的付言总让我觉得害怕,他的眼睛里藏着太多的东西,那双眼睛我在哪里见过,特别的熟悉,那是一双疯子的眼睛,白馨有,付言现在也有。

    “喂,你要带我去哪儿?那边是厕所,我们呢去小客厅聊吧,向右转,哎呀,死老猫,你有没有方向感的······”路里桁和老猫滑稽的拉扯着,这两个大孩子,果然是绝对的狐朋狗友。

    我牵起苡鹿的手,她的手心都是汗水,她看着我的眼睛,然后很勉强的挤出了一丝笑容,她不再温暖,她变得脆弱,好似一株开在悬崖上的虞美人,山谷的风肆虐着,她被吹得七零八落,她等着我的救赎,但是也可能等来的是我残忍的掐断她的奢望,有时候我自己也不清楚下一秒我是天使还是恶魔,有时候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尤其是在你们面前,我似乎总是邪恶的残忍的。

    我把苡鹿带进阁楼,我喜欢这个阁楼,晴天可以画画也可以躺在地板上感受阳光的温度,雨天可以听着雨水落地的声音开始构思故事里情节的发展,有星星的夜晚也可以躺在这里看星星,这个被遗忘的阁楼成了我的私人小天地。

    “我该叫你什么呢?苗渺?”苡鹿的这个问题明显是有问题的,不过我愿意回答。

    “南柯吧,名字只是一个代号而已,我还是我。”只不过和你所知道的那个我有些不同而已。

    “可是我觉得你变了,我们之间也变了,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吗?”从一个箱子里我找出了最近的一些失败的画作,我把它们递给苡鹿。

    “你的感觉没有错,我变了,以前我喜欢喝可乐,现在我爱喝红茶。以前我的全部资产都没超过五位数,现在我都不知道我账户里究竟有多少个零。以前再难过我都忍着不许自己流眼泪,现在一点点小感动我就会泪流满面。以前就算再久不见面我都可以精准的画出付言的每一个表情,可是最近当我拿起画笔时竟然都画不出他的基本轮廓,他在我的记忆里变得模糊了,不过我记得你,我最好的朋友顾苡鹿,你看看这些画纸,你能认出我画得是谁吗?”

    苡鹿把画纸摊放在地板上,自己也随意的跪坐在地上。她的眼泪滴滴答答的落在我的画纸上,不过珍惜颜料的质量不错,并没有晕开,她的手擅抖着抚摸着那张画着向日葵花田里笑容灿烂的女孩,她抬起头看我,眼睛里满是欣喜。

    “这是我?”

    “嗯,是你,我记忆中的顾苡鹿。”

    “画得真好,可是为什么有一片空白,还没画完吗?”

    “你希望空白的地方有些什么?”

    “我······”

    “苡鹿,你和付言在一起了,对吗?”

    她的眼神有所闪躲,她问我:“你介意吗?”

    我摇头,以前是没有资格介意,现在是真的一点一不介意。

    “你们两个很般配,真的,你和付言,你们特别合适。”

    “可我一直觉得他的心里只有你。”

    “有我什么,你真傻,人的感情分亲情,爱情和友情,他当我是妹妹,所以对我百依百顺,这是亲情,是他最看重的亲情,可是他喜欢的人是你,从第一次见到你我就知道,你是他喜欢的那种女孩子。”

    “可你喜欢他,不是妹妹对哥哥的那种喜欢。”苡鹿的这句话说得很肯定,自作聪明的肯定,从前的我们都喜欢妄自揣度别人费尽心机想要隐藏的秘密,我们自以为懂了,可实际上真相很简单,只是我们把它想得过于复杂而已。

    “六岁那一年我认识付言,奶奶告诉我这是我的哥哥,我知道他,以前有听爸爸妈妈谈起过付静领养的这个孩子,我知道我们之间是没有所谓的血浓于水的亲情,可是他似乎不懂,他真把自己当成了我的哥哥,所以无论我怎么伤害他他都一如既往的对我好,和他的养母一样,傻得无可救药。可是他们对我越好我就越是觉得讽刺,我一直觉得是他们从我妈妈身边把我抢走了,他们凭什么对我好?那时候的我一直怀有对生母的期待,直到十六岁那年我想念了十年的亲生妈妈她亲手扼杀了我的期待,很疼。那十年,我一直活在矛盾中,我能分辨付言母子是真心疼爱我的,可是我又强迫自己去恨他们,我已经变成了一个小怪物。当付言把我带回家的时候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爱了我十年却被我恨了十年的哥哥。一直到遇见了你,高一入学那一年,他替你拎着行李,隔着一片操场我都能看到他看着你宠溺的笑容,我以为那种笑容只会属于我,那一刻我心里酸酸的。苡鹿,我是有目的的和你成为了朋友,因为我想知道付言他喜欢的女孩子是什么样的,事实证明他的眼光很好,你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那些年付言面对我对他的伤害,他都是笑着承受着疼痛,可他的心里却布满阴霾。他把所有温暖都给了我,他自己却身处寒冬,他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天真善良,他依旧会笑,不过嘴角总透着苦涩,而你,顾苡鹿,你像阳光一样温暖,你可以温暖他。”

    “你说他爱我?”苡鹿眼神迷惘,这一直是她梦寐以求的,如今却有些不敢置信。

    “嗯,只不过当我问他是否爱你的时候,你猜他说了什么?”苡鹿迫切想要知道答案的脸上也许马上就要换上失落,因为我将告诉她的答案是冰冷残酷的。

    “他摇头了,他温柔的看着我,他说在他心里除了妈妈世界上没有哪个女孩子会比我重要,他说他只会爱我,爱他的家人。这一刻我感觉很温暖,可是也为他感到悲哀,他是我的哥哥,可那一刻我感觉他不止是我的哥哥,我在他的眼神里看到爱,超越亲情的爱,这份爱是我想要得到的,付言宠坏了我,他一直把最好的都给我,所以我理所当然的认为那样温暖的爱也该是属于我的,所以我不许你抢走他。”我看着苡鹿,我打碎了她的梦,甚至是她的心,她不该那么信任我,她把信任交给了我,她给了我伤害她的机会,她太相信我们之间一点都不纯粹的友谊,这样的女孩太傻,我怎么忍心去伤害她的呢?可是无论再懦弱的人一旦被逼到绝路,只要还有一口气她就会反击。苡鹿嘴角冰冷的笑意就是她开始反击的预兆。

    她说:“所以你和我成为朋友,所以你对付言说苡鹿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抢走了她我会很难过的,哥哥,你不会让我难过的对吗?所以那天在酒吧门外明明我们就要相遇,可你却在他耳边说哥哥,你心里的人不是我,但也请不要是苡鹿好吗?我怕我会嫉妒,我怕我会伤害我最好的朋友。你一直在阻挠我和付言,你从没把我当做你最好的朋友。”

    多么怨毒的眼神,苡鹿,藏在你心里的怨恨都跑出来了对吗?可是我不怕,我甚至一直在期待这一天,我们之间坦诚的吵一次架,成为朋友那么久以来我们似乎从来没吵过架。

    “这些是付言告诉你的吧,他疯了。”他在苡鹿面前揭露了我的罪恶,他恨我了,那个从不舍得让我难过的哥哥他打算伤害我,他竟然真的恨我了。

    “他没疯,是我糊涂,我那时候就该和陌路一起把你推下山崖,你死了对我们都好。”她撕了那些画,好像在懈愤一样的撕碎我咄咄相逼的面孔。

    “对啊,你就该把我推下悬崖,我一直是你心头的那根刺,拔下来你就舒服了,可惜那时候你心软了,现在你也没机会除掉我了,顾苡鹿,这就是我和你,彼此八年最好的朋友。”我们都践踏了友谊这两个字,我们都曾不遗余力的伤害过对方。

    “八年,这八年里我只伤害过你一次,而我却备受煎熬的度过了这八年。”

    “可你那唯一一次的伤害足够要了我的命。”

    “如果是以前,我会在听完付言对你的控诉之后用最恶毒的方式来诅咒你,可是现在我不会,因为我看过你的日记,苗渺,你的日记应该不会撒谎吧,你在日记里写道:如果在我还是那个爱哭爱闹的天真孩童时我认识了苡鹿,也许我们会是最好最好的朋友,比我们可以想象的好还要好很多很多的好朋友,可惜她出现的时候我已经是个怪物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和朋友掏心掏肺,不过无所谓,总有一天我们会分开的,我们做不成永远的朋友。我的世界里都是秘密,不能分享的秘密,我和她都爱上了付言,可是付言不爱她,她很聪明应该明白,可是她还是傻傻的爱着。付言爱的人是我,就算有一天他接受了苡鹿那对于他们彼此也都是伤害,付言已经习惯了流血,可是苡鹿呢?她怕疼,被喜欢的人伤害应该会更疼,所以苡鹿,你不能和付言在一起,即便我知道,你们才是最合适的,可是我会阻止,因为终有一天你会被他伤害的。苗渺,这是你写的吧,在迂回的筒子楼里,我一直害怕,我怕你知道我曾想过要你去死,我真的不知道那样可怕的念头是怎么来的,那天我就像疯了一样,事后我很后悔也很害怕,我趁着你不在的时候偷偷的翻看了你的日记,原来我所有的小心机你都看在眼里,可是你居然都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那一刻我觉得你是虚伪的,那一刻我也觉得你是温暖的,所以我发誓即便倾尽所有我也要偿还我那一刻的罪孽。其实付言根本没爱过我,你们都在骗我,你已经融入了他的骨血,他那么爱你,可是我就不明白为什么你们不在一起,你们没有血缘,你们可以成为恋人,可是你嫁给了别人,你们又都骗我说他爱的是我,你不是说你会阻止我和付言在一起吗?你不是说他是在伤害我吗?现在你为什么要帮着他来骗我,伤害我?”

    原来她偷看了我的日记,原来我曾想过要保护她,原来成全了她的心愿反而是对她的伤害。那么现在算是我的阴谋被她拆穿了吗?我本想着的是要让她被付言利用,最后再告诉她真相,然后让她痛不欲生吗?可是她居然偷看过我的日记,我骗不了她了。每个故事都有三个版本,我的版本,你的版本,还有就是真相。

    “你想知道原因吗?因为你那个畜生一样的生父那样残忍的杀害了那个细心呵护了我十多年的养母,你想偿还,因为我还活着,可是我呢?她都还没听见我喊她一声妈妈,她死了,我永远都背负着对她的愧疚活着,而你,我最好的朋友,你是第一个知道的,可是你却瞒着我。我去找过你妈妈,她的回忆非常清晰,清晰地把你在我心里的美好撕成碎片。如果你能在第一时间告诉我,也许我的妈妈她还有救,她是因为血液一点一点的流干才死的,你知道那多疼吗?”

    面对罪恶,她已经彻底崩溃,她说不出任何语言,愧疚感几乎把她吞噬的连喘息的力气都没有,我已经把顾苡鹿逼到了阁楼的边缘,她的身后就是一扇窗户,她可以选择跳下去来逃避罪恶感的侵蚀,死亡是结束痛苦最直接的方式。我了解苡鹿,所以我可以在她想要跳下去的前一秒阻止她愚蠢的行为。她痛苦的挣扎着,她恳求我,她并不求我原谅,她求我让她去死,她想死,她不是最爱阳光的向日葵吗?地狱那么阴冷黑暗的地方不适合她。

    “地狱不欢迎你,你不是说要偿还吗?你死了是想要再背负对你的愧疚活下去吗?顾苡鹿,你给我好好听着,你这条命是我的,我要你和我一起活着,痛苦也好,备受煎熬也好,总之,只要我活着你就不许死。”我揪着她的衣领和手臂,刚刚拉住她的时候手被窗户上裸露在外面的钉子划破了,现在她米黄铯的卫衣正在贪婪的吸食我鲜红还带有体温的血液,多么诡谲艳丽的画面。

    “苗渺,你的手在流血,疼吗?”苡鹿抓起我的手,我手上流下的鲜红刺痛了她的眼睛,眼泪止不住的流下,她的眼睛是水龙头吗?讨厌的爱哭鬼,我明明对你一点也不好,你明明也恨我入骨,你甚至希望我去死,现在我不过受了一点小伤,何必浪费你的眼泪和关怀呢?

    “老婆,你的手怎么受伤了?疼吗?”路里桁推开苡鹿,我看着苡鹿重重的摔倒在地上,付言就在一旁,其实他是可以扶住苡鹿的,可是他没有,他的眼睛有恍惚的一瞬间停留在了我流血的右手上,即便只是一瞬间,可是苡鹿却摔得那样重。路里桁捧着我流血的手,看来我们刚才的动静很大,都把他们招惹上来了。我知道路里桁心疼了,我总能让他心疼,明明刚才拽着苡鹿的时候我根本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可是现在,在路里桁的关切之下,我的手开始感到疼痛。他和苡鹿都问我,疼吗?被划破的伤口自然是疼的,可是在更大的伤害面前这点小伤又算什么?

    付言扶起被路里桁推倒在地的苡鹿,老猫尴尬的站在门口,他的关心无处安放,这就是他,一个可悲的角色,一个永远多余的角色,一个始终爱着我们每一个人的角色。

    “刚关窗户的时候不小心被窗户上的铁钉刮了一下。”

    “怎么那么不小心?”他有些生我的气了。

    “不许你生我气,本来手破了就很疼,你再生我气,会更疼的。”我喜欢对着路里桁撒娇,因为我知道这样总能达到我的目的。

    “好啦好啦,我不生气,我怎么会生宝贝你的气呢?乖,先去处理伤口。”他的眼里只有我,他似乎察觉不到这个阁楼里弥漫的特殊气味,又或者他对他们根本视若无睹。他看不到,可是我看得到,他们今天是路里桁请回家的客人,自然是不能被冷落的。

    我从容的走向苡鹿,猫哭耗子一样皱着眉头说:“苡鹿,是不是吓坏你了,你的衣服都被我弄脏了,对不起,我总是让你不安。还有我也替路里桁向你道歉,他太紧张我了,所以刚刚才会对你那么无理,不过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任何事也无法改变我们之间的友谊,对吗?所以答应我,别生我的气,我们一起下去吃晚饭好吗?我们几个很久很久没有在一起吃过饭了。”

    我看见路里桁温柔的顺从,我看见苡鹿深深的迷惘,我看见付言嘴角轻蔑的嘲笑,我看见老猫眼底深深的悲痛,我还看见苗渺,她看着我无奈的叹息。

    年少时,我们因谁因爱或是只因寂寞而同场起舞;沧桑后,我们何因何故寂寞如初却宁愿形同陌路。

    第十一章

    终

    作者有话要说:  亲爱的们,由于瓶子在构思下一本玄幻小说的故事架构,所以近期更新时光的速度回比较慢哦,两本一起写,嘿嘿,尽情期待瓶子的新作《半醉半醒》,大概周日会与大家见面哦!当然某位瓶子最忠诚的读者我在等你的封面哦!

    ☆、少时如歌

    白馨篇

    世界很小,小的有些奇妙,有些原以为是陌生人的人原来一早就注定会与你相遇,并且不费吹灰之力的夺走你费尽心机想要得到的那个人,而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能掌控住她的情感,却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竟真愿意跳进她的熔炉,我彻彻底底的失去了他,路里桁,我为你选的爱人你很喜欢是吗?可她只是我的一枚棋子,我随时都可以把她收回,让你一无所有。从你满心欢喜的将这个陌生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安放在你心里的时候,你就该做好被洗劫一空的准备,谁让你的爱那么轻贱,所以你该受到惩罚。

    我救下了苗渺,我记得她是辛格的前台,cy是我放在辛格的一枚棋子,本来迂回的筒子楼不该被拆掉的,只不过这枚棋子爱上了她不该爱的人,所以她背叛了我,她还帮着他一起签下了那份开发案,可是她为他做了那么多,却只换来一笔不足以砸死她的钱。cy爱上路里桁是她这辈子干的最蠢笨的一件事,我可怜她,可我也打算扔掉她,我不需要一个感情的废物作为我的棋子,她会毁了我的棋局的。所以我计划着让让苗渺取代cy,她的条件也很简单,让她最好的朋友成为歌手,这对我来说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并且还等于是多了一个可以牵制这枚棋子的筹码。

    可是后来我发现这枚棋子还有更大的用途,她聪明并且绝情,这样的棋子并不好控制,即便她有一个单纯的好朋友在我手上,可是一个可以被当做抵押品的朋友显然不足以让她乖乖听话。幸好我发现了一个秘密,一个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所以我放心的下了一个局,一个我并不期待胜利的局。我宁可自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至少我是输给了路里桁,那个向来残酷无情的男人。可是她却把计划完成的很好,一步不差的让你乖乖交出了你的心,那颗像冰冷刺骨的心在她手里变得温暖,我成功的让你走进了我的圈套,而你浑然不知,我走的太顺利了,顺利到我丝毫没有感受到应有的喜悦。路里桁,你竟那么容易的就被一颗棋子的虚情假意骗走了你骄傲的灵魂,也好,你就泥足深陷吧,最后我会拿着镜子让你好好看看你输得有多狼狈。

    ——白馨

    2008年,我跟着一里来到海盟市,他带我来到这家酒吧,那天我第一次见到路森,穿着一里送我的白色连衣裙。一里说坐在角落的那个中年男人就是这家酒吧的老板路森,那时候我并不知道路森是整个海盟市的商业国王,我只当他是一个酒吧老板,挺直的身板,好看的轮廓,有些微醺,他的身上有岁月淡泊的痕迹,还有那双停留在回忆里的眼睛,迷离闪烁的,他看着我说:“沫里,你终于回来了。”

    我很清楚的知道这个姓路的老板是喝多了,认错人了,我礼貌的说:“老板,你好,我叫白馨,我老乡一里叫我来这里应征歌手。”

    我看着这个男人有些红了的眼睛,我猜,我刚打碎了他的梦,那时候的我很单纯善良,甚至是有些傻气,我试图用音乐安抚这个看上去十分寂寞的男人,所以我说:“老板,我给你唱首歌吧。”我没发觉路森看着歌唱时的我眼睛里流露出的复杂,我只记得他十分仓促的离开了,留下错愕的我,我以为这是他宣判了我的失败。可是之后一里告诉我,老板说以后我就留在沫里唱歌,工资让我自己开。多好的消息,我当时真的特别感谢一里,感谢那个叫路森的酒吧老板。

    路森每晚都会过来,他还是坐在那个角落,他的眼睛还是寂寞的,我的歌声没有那种可以安抚他空荡内心的魔力,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多优秀的男人,他的心里安放着一个人,那个让他寂寞的女人。随后路森给了我一把钥匙,这让我一头雾水,我问一里老板是什么意思,一里笑得高深莫测,他说:“白馨,你个傻丫头,老板看上你了。”

    我不明白路森的举动,可是我听明白了一里的意思,路森是个寂寞的男人,他需要的不是我的歌声,他要的是一个女人,一个填补他空虚寂寞的女人。我收下了路森的那把钥匙,可是却很少出入那栋华丽的殿堂,那里太过浮华,那里太过寂寥。路森是真实的,可是他周身的光环却显得我特别的微不足道,我还是喜欢住在迂回的筒子楼,拥挤吵闹,可是这里能让我的心显得不那么空旷。

    当我真正成为路森城堡里的金丝雀的那一天,我看见了那个女人的照片,她身穿白色连衣裙,眉清目秀,安静美好,恍然之间我想起了那天一里执意要送我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并且让我穿上它去见路森。一里让我成为了一个替代品,不过无所谓,我并不怨责任何人,我只想要平静安逸的生活,而且我并不讨厌路森,我以为我可以一辈子自得其乐的在路森的金丝笼里唱着歌,我甚至以为我和路森是相知相爱的,直到路里桁的出现,他让我明白了我和路森之间的关系是可耻的,可笑的。

    2009年的秋天,路森出差半个月,沫里来了一位新的调酒师,年轻俊朗,笑容不羁,是匹野马。那天深夜,沫里打烊之后,我站在街边打车,他就站在我身侧,秋天额晚上总有一些瑟瑟的凉意,能透进心骨,后来我才知道这种感觉是孤单。当我对着出租车师父报出地址的时候,他竟也跟上了车,我有些警惕的看着他,他到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他说:“我也住迂回的筒子楼。”为了不显得我自己小家子气,我开始试着和他聊天来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你多大了?······我听你口音是本地人吧?······为什么来沫里打工?······我看大家都对你很客气,难不成是皇亲国戚?······”

    “阿姨,够了吧,您这一路上问我这么多问题,难不成是看上我了?”他嘴角上扬,眼里满是说不出的神秘色彩。

    “阿姨?我才25岁,你叫我阿姨?”当时我完全没注意到他后面的那句话,我只是很在意一个帅气的年轻小伙子叫我阿姨,我自认并不老好吗?

    “25岁?嘿嘿,那确实不老,女大三抱金砖,咱俩挺配的。”

    我以为这只是一句玩笑话,可是这个年轻的男孩子他似乎很认真,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像一个孩子一样非常真诚的告诉我,他要和我在一起。

    他说:“一起吃宵夜吧!”

    我回答:“我没吃宵夜的习惯。”

    他说:“看,我有两个轮子的摩的了,很酷的哦,载你去上班吧”

    我回答:“我觉得打的上班比较安全。”

    他说:“尝一下这杯我为你调的酒吧,还没起名字呢!”

    我回答:“味道不错,就叫缘浅吧!”

    他说:“白馨,我们私奔吧!”

    我问他:“没有人告诉你,我是路森的女人吗?”

    他邪邪一笑,他说:“我知道,不过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和谁在一起。”

    我以为,平静安逸的生活一辈子挺美好的,可是路里桁用四天的时间让我看见了这种生活的可怕。他是炙热的,他是自由的野马,他可以带着我闯荡天涯,看尽沧海与桑田,我想和他一起,离开这座喧嚣的城市,窝在迂回的筒子楼里相互依偎,品尝着他为我调制的种种佳酿。我的心已经背叛的路森,我将万劫不复,可是我不怕,因为我以为这个让我舍去一切的男人是爱我的。

    半个月后我收到路森发来的短信,他说:“晚上七点,在家里等我,有东西给你。”原来,他今天就要回来了,原来,我的灭顶之灾就要降临,我很怕。

    路里桁说:“怕什么,你只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没了你他还能找到别人。”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是那个叫沫里的女人的替身,失去我路森应该一点也不会难过吧,只是我的背叛,也许会惹恼他吧,毕竟他那样高高在上的男人,容不得半点屈辱。当天晚上我和路里桁坐上了离开海盟市的火车,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往哪里,我们只知道要离开。我们在一座叫云殊的城市停留,在那里我遇见了我的弟弟,他在这座城市里念大学,医科大学,我都忘记了我还有这样一个亲弟弟,我记得小时候我们的关系很好,他很喜欢粘着我,父母责骂我的时候他也总能为我撑腰,我有一个爱我的弟弟,可是为什么最后相互之间失去了联系。

    我的弟弟他叫白灏辰,他是我们家的希望,父母把家里所有的积蓄都倾注在了他的身上,所以作为可有可无的女儿,我十二岁就必须去村里的农庄干活,赚取微薄的工资来供养这个小我三岁的弟弟白灏辰,他也确实不负众望,总能取得十分傲人的成绩,三年前,他考上了大学,带着全家的骄傲离开了村子,可是从此再也没有了他的消息。我记得他在离开村子的前一晚,他偷了家里厨房里偷了爸爸的老白干拉着我跑到村子的小河旁,他说:“姐,我长大了,以后不用再为我那么辛苦了,等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我要你自由自在的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那一天我只当他是个孩子,一个特别认真的孩子,可是当家里与他彻底失去联系的时候我才醒悟,他是真的长大了,我相信若干年后我能再见到他,那时候他已经有所成就,他会依旧认真的告诉我:“姐,你看我不花你的钱也可以活得很好,以后换我赚钱给你花。”

    当我真的看见他的时候,我却怯弱的躲在梧桐树后面,他学校大门前的那条马路上种满了梧桐树,我的弟弟他骑着单车穿梭在这条马路上,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身上打下斑驳的阴影,他的书包还是三年前我给他买的那一个,当时花了我大半的积蓄。我总舍得给他最好的,他也总能将我给的东西当做珍宝一样的珍惜收藏,看,这个背包就是,虽然颜色已经证明了它的老去,但是它依旧整洁干净,就算有一天它老的再也承载不了任何寄望,我想,我弟弟也就依旧将它当做珍宝一样的收藏在他的百宝箱里。灏辰,原谅姐姐只能躲在一旁看着你,姐姐会期待你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的样子。不用担心我,我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替你保护我的男人,他的名字叫:路里桁。

    我问路里桁,我们要去哪里?他说,就在云殊停留吧!我们一起在一家酒吧找到了工作,他继续调酒,而我,继续唱歌。我以为,这样下去,就是我们的一辈子,似乎没那么漫长,每一天都过得很有意义,虽然偶尔会担心会被路森找到,但是时间告诉我,是我多虑了,没有人在找我们,我们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螺丝,少了一个自然会有一群备用的替补上去。

    在云殊市滞留的那一个月,我几乎每天都会去那条种满梧桐树的路边远远的看着我弟弟远去的身影,路里桁问:“你为什么不敢站在他面前?”

    他说的对,我不敢,白灏辰他今年就要毕业了,我不能出现去影响他,更重要的是我怕他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怕他知道我曾为了生活而心甘情愿的把自己交给一个不爱的男人,这些我都没有告诉路里桁,我不想在他面前提及路森这个名字,我怕有一天他会嫌我脏。

    每天,当结束我的演唱时我都会迫不及待的跑到吧台前喝下路里桁为我调制的鸡尾酒,每一天都不同,这天我喝下了一杯紫色的液体,路里桁说这杯叫做“哑女”,是说古代的一位戏子因在戏台上唱了一出令某位客人十分不悦的戏曲,于是就被毒哑了的故事。我说这个客人太过残忍,可是路里桁说因为这个戏子她妄图用那一曲戏文取代这个客人他母亲的地位,他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满是愤恨,那眼神让我看到了真实的他,也让我看到了我和他这场戏曲的尽头。

    当我醒来,我看见的是我的弟弟,他的眼眸很黑很黑,是深深的难过。我想知道这一切是怎么了,可是我的嗓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白灏辰给我擦掉眼角的泪水,却又将他自己的眼泪滴落在我的脸上,他说:“姐,你放心,我会治好你的嗓子的,你还可以用你好听的嗓音叫我的名字,灏辰。”

    灏辰,姐姐的嗓子不疼,可是姐姐的心好凉。

    那个叫路里桁的男人他从来就没爱过我,也对,他从来没说过他爱我,是我自己愚蠢的竟以为他是爱我的,他从未骗我,他不耻我和路森的关系,他就是要破坏这一切,他都做到了,所以离开了,只是我浑然不知而已。可是最后,他不该用一杯“哑女”打碎我的梦。

    第十二章

    终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御姐也是有成长史的,其实白馨的经历和小鹿是很像的,只是小鹿还有音乐滋养灵魂,可是白馨她连梦都没了,大家喜欢的话就多多撒花,啦啦啦

    ☆、浮华

    苡鹿篇

    很难想象,我对着一张和陌路一模一样的脸居然觉得亲切,而当我看着苗渺那双笑起来眉眼弯弯很是好看的眼睛时,却觉得冰锥刺心。

    那天从路里桁家离开之后我去找了陌笙,我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她总能安静的听完我所有的唠叨,然后给我指引最正确的方向。陌笙是洱海展馆的主人,上次付言?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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