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今生的邪气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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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兆龙点了点头。  “给棵烟行吗?”  兆龙递了过去。  “我这儿有托,都是哥们儿,有事说话。”  “小耳朵,你丫又套磁,蒙烟抽呢吧?哥们儿,你别上他当,又吹牛x有托吧,有新来的丫就蹭烟,记吃不记打,哥们儿我叫哈庆生,这帮孙子送我一外号叫哈德门。因为什么事呀?”  “打架。”兆龙蹦出了两个字。  “行,可别花事,这儿花事招人恨。”哈德门很热情地说,“兄弟,刚到 着,先别胡煽,人际关系复杂。分好几派呢。哥哥我哪派都不是,我不招人,人也别惹我,自个儿混自个儿的,我他妈的就看不惯这套,提醒提醒你。”  兆龙谢了哈德门的好意,走到厂里听见铁锁把门的车间里机器轰鸣,转身来到放风场,只见好多人都围着三角形的风场一圈一圈地转着,像是散步。三角的两头都有一群人坐着,很像是两拨儿,兆龙还真猜对了,南城的老伟,北城的四宝子,各带着自己的哥们儿侃大山,晒太阳。  哈德门跟了出来,找着兆龙:“兄弟,看见没有这是中队最大的两伙,平时各干各的,谁也不理谁,看着平静,都混杂在各队,一有事全都先铲为主,实在不行就到库房练。他们人多势众,留神点,我这人嘴快,好打抱不平,全中队最壮的史宝全是我哥们儿,打小的发小。”  “是不是穿单衣的那个?”兆龙问。  “没错,你怎么……哦,他是杂务,是他接的你吧?兄弟,你们组的学习号叫纪小明,老炮,挺阴的,上次南北城的大架就是他挑起来的,别招他,孙子特记仇,在车间还是你队小调度,有点小权力,小心使绊。咱们时间长着呢,我看人挺准的,兄弟你不是凡人,咱慢慢处。”哈德门挺实在。  兆龙想问问奇怪的老头,想了想,耐住了,他也围着圈走着,思索着怎么才能融到这群人中去,当然想到如何面对有生杀权的队长们,他觉得重要的还是干部,至于乌合之众,没有放在眼里。回到自己的号里,大家都已经起来了,纪小明对空着的上下铺,指着:“你睡上铺。”然后再也没理他,根本没拿兆龙当回事。  旁边都大利看不惯,走过来帮兆龙铺行李:“哥们儿,别理这孙子,仗着有俩臭钱和下三滥的贱劲争点小权,就他妈的不知道姓什么了,别生气,日子慢慢熬儿,谁都有翻起来的那一天。他们丫管我叫都都,随着叫吧,都是哥们儿,别客气。”  兆龙没说什么,只一个“谢”字,他看着不言语的一屋人,知道这也是一个是非的号儿。晚上十点整,集合整队,老头带班。  看小门的小崽周平报了人数,整队进了车间。车间很大,得有二十多台注塑机,是冲压塑料凉鞋的。纪小明走过来指着兆龙,带他到一台大机器前。“王守道,新来的交给你了。”  长着少白头的王守道说:“哥们儿,你的手残疾,我去说一下。”  兆龙看到纪小明远远地摇着头。  回来的王守道说:“这王八蛋,忍着点哥们儿,慢慢压,甭管丫定额,我调的速度慢点。”  “这么取,先掐断带,拿手先提鞋后跟,一提,鞋就出来,温度大的约压到八到九双鞋,然后还这个时间将温度关上。这样就保持一个恒温,刚来,不着急,你叫我白毛就得,这是论资排辈,有新来的,还会给你替下来,谁都得过机手这一关。对,就这样,够聪明的哥们儿,累了就换我一下,我得跟你两三天呢。”  灵巧的兆龙很快掌握了技巧,压得很顺。开夜班饭了,白毛问兆龙吃几个,兆龙伸出一个手指。很快打来饭,白毛让兆龙先吃,他也就不客气,很快吃完了,替换了白毛。  不但要取出烫热软放的鞋,还要用纸绳将扣着鞋捆起来,兆龙很轻松地捆上鞋,模子开启,赶上了下一双。白毛边吃边说:“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哥们儿够意思。”  “师傅,能不能调快点?”兆龙问白毛。  “行倒行,只是别太玩命,刚从看守所上来,肚子里没油水,干够定额就行了。”白毛看兆龙很坚持,便调了时间。  都都过来了:“兄弟,我刚发完活儿,听说你手不行,我跟兔崽子争了,没同意,慢慢干,他不敢怎么着。哎,白毛,干吗调这么快?”  白毛委屈地说:“是他自己要调的。”  兆龙拦过来:“都都,是我让他调的,咱们干什么都是最好的。”  “你把产量提上去,其他哥们儿没法干了,小队会增加定额的。”  兆龙有把握地说:“我有分寸,我已经目标吉野了,弄的就是他。”  都都一笑:“悠着点儿,别太煽了,注意点火候,这跟外面两码事儿。”  一个班次下来,兆龙破了中队的单班记录,报数时,纪小明拿着统计单看了兆龙几眼。收工时,老头队长表扬了兆龙。  回到号内,兆龙感到双臂和大腿都很疼,毕竟站了八小时,压了一千多双鞋,但是感到心里很痛快,很快进入了梦香。  兆龙连干了三天,数量上下不差十双,这一切方指导员已了解到了,并要求老头队长适当调整兆龙的工种,并简单介绍了一些他的基本情况,老头队长心里有数了。在座的还有主管队长周小志,中队长马长胜。

    第二章第42节狼行千里吃肉 [本章字数:184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00:35: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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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一上班,纪小明就来到兆龙机台前,让白毛替下他,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和气地说:“兄弟,你也不早说,闹了多大误会。我今儿才知道你是兆龙,大良子他们也带过话来,周队长是抓小队全面工作的,也找了我,都怪我不长眼,你到后库找都都,找两箱好修的鞋,也不要定额,瞎耗时间,磨嘛。我先忙,呆会儿,咱哥儿俩细聊。”  兆龙来到后库,堆积如山的鞋箱整齐地码放着,找着了正忙着检验的都都,他一看兆龙来了就招手让他过去:“兆龙,我就觉得你这名熟,还真对上号了。大良子来了个纸条,我听郝队长说是方指的意思,你们家是不是托儿到了?兄弟,有点意思,不过你得防着点纪小明,那孙子记仇,不容人,他要感觉谁威胁到他的位子,肯定要想方设法整人。得,咱伙食团又多了一个,他也是咱伙食团的,都给面儿,谁也不得罪谁,为了嘴福,都在一起混。你就别到前面去了,吵哄哄的,后面安静。”  兆龙说:“不,我不时到前面修去,这样好点,你说呢?”  “也行,不过我告诉你,这儿就是鱼目混珠,都不是善茬子,没一个好人,你好他也认为你不好,个顶个的自私,你随便,哥们儿你够特殊的。”  兆龙来到白毛机台旁,在鞋台上边聊边修着鞋毛,还时不时替换着白毛,白毛很感激。  都都跑过来叫兆龙吃饭,带他走到保管室,纪小明、王兰起、赵立都在。  兆龙愣住了,电炉子上煮着挂面,都都解释说:“东西是托队长买的。”  赵立一碗一碗捞着。  纪小明说:“给郝队长送过去,哦,我自己去吧,还有一碗炸酱、醋、黄瓜。狼行千里吃肉,狗行千里吃屎,肯定要分三六九等,这很正常。”  兆龙默默地接过炸酱面,有了一些新的想法,回到机器前,看白毛用小刀切着窝头,烤在机筒上,不觉感慨万分:这监狱也是社会人生的一个缩影,以后的日子长着呢,事也多着呢,这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他想着纪小明阴阴的目光,刀就得拿他开。  监狱也休息一天,只不过与社会不一样,歇星期四。  兆龙正睡得香甜,忽然被一阵说话声吵醒,抬头一看,号里的人擀饺子皮的、包饺子的正忙得不可开交,都都看见了:“兆龙你睡吧,差不多了。”  “别价,多不合适,我起床。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吃饺子呀,太阳从西边出来。”  “每礼拜吃一顿饺子是老黄历了,周恩来总理他老人家来咱们监狱批示‘犯人也是人嘛,应该体现人道主义,应该让他们每星期吃上一顿饺子’。小子,托他老人家的福。”老头队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解答了兆龙的问题。  “大爷,大爷……”屋里的人全都叫了起来,特亲,跟叫自己家里长辈一样。  “混小子们,少拿嘴甜糊我,少惹事,多为国家作贡献,好好改造比什么都强。这时候叫大爷,背后指不定骂我什么呢?”  “谁敢呀?”  “没错,您是我们的亲大爷。”  老头队长:“别玩这一套,我还没七老八十,少灌迷魂汤。”  “您不尝口?”  “就是,我们组放的菜少肉多。”  老头队长:“免,虎口夺食,咱没那坏德性,你们不胡来,都能吃到嘴里,就算进步。”说完转身便走。  “大爷走好,大爷有时间常来我们组。”  老头挥了挥手,算是回答。  纪小明嚷着:“马六,占地了吗,咱们第几?”  马六回答:“大哥,咱第三,本来咱第二,让四宝子的兄弟大锛儿头给咱组挪了,我刚要上,他们丫过来四个,我跑了。”  纪小明骂着:“除了吃,你还能干什么。”  马六委屈地替自己辩解:“你不说现在要忍,逮着机会再……”  纪小明急了:“你他妈的猪脑子呀,给我闭嘴。”说完,扭头看了看兆龙,兆龙装作没事人一样,但这些话他记在了心里。  纪小明喊着:“老满、飞飞、大林子,你们仨盯着煮饺子,老贼、梯子,你们收拾,准备开撮,南蛮子,打壶开水来。兆龙兄弟,咱聊儿会,活儿让那帮碎催干去。”  兆龙走了过来,他也需要直接接触一下。  “兄弟,鞋咱是湿了,到里边就得说里边的话,全中队三百多口子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年数多,刑期又长,火呢谁都有,都压着呢,只不定哪位大爷爆发了,都不是小事,所以,咱们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抱团是惟一的办法。既然抱团,就得有大有小,十个手指还不一边齐呢,所以,要抱团就得齐心,这不像外边,有事可以颠儿丫子,这是死个膛儿的,跑都跑不了。有些事能过就过,过不了的想方设法让别人去干自己想干的事,保存自己的实力,削弱他们的力量的方法是逼他们自己互相残杀,这样,咱们才能强大。兄弟,我眼里很看中你,仗义之人,如果我们在一起有幸联手,日子过得就非常好,你说呢?”  兆龙脱口而出:“别的不敢说,组里的事儿和伙食团的事儿,只要占理,我肯定管,不过出格的事,绝对不可以,因为还不值得我去冒这个险。”  纪小明圆滑地说:“兄弟,这就足够了,话我说在前头,有些不想过日子的人,会上脸的。”

    第二章第43节绰号鲁智深 [本章字数:1846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00:36: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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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飞喊着:“开撮了,摆盆,摆盆。”  都都数着数,分着饺子,他有意识地在自己、兆龙、纪小明的盆里多放了五个,众目睽睽之下,屋里人没人敢吱声,兆龙将多余的五个饺子倒回盛饺子的大盆内,自己到一边吃去了,都都跟了过来:“兄弟,干什么?自己跟自己过意不去呀?又玩特殊。”  兆龙一笑了之。  大嗓门的哈德门人没到声已经传过来了:“兆龙,兆龙,兄弟撮上了?”  兆龙赶紧迎接:“哥们儿,尝尝。”  “尝就尝尝。”不客气的哈德门下手就抓给了后边的人。  兆龙一看是那天送他来的杂务。  哈德门介绍:“史宝全,绰号鲁智深。”  兆龙与他握手,发现宝全的手跟扇子似的,大又有劲,不爱说话,可以看出是个内向的人。  哈德门张扬地说:“我操,你知道干吗叫这名,他去煤厂买煤,碰上仨小痞子不排队,管闲事,动手打急了,一拳把其中一痞子打死了,弄一个十五年。不信你看看这胳膊,刚来的时候队长试他,丫双手愣把手推车平举起来了。这鲁智深就叫起来了。我这发小,就一样不好,不爱说,好打抱不平,去那个真练的。”  “宝哥,兄弟刚来,一点意思。”兆龙从床下大铁抽屉里拿出一条烟,扔给了鲁智深。  哈德门:“拿着吧,自己哥们儿。哎,兆龙,刚来就拿,可以呀,咱们哥们儿错不了,给家里写信了吗?呆会儿发接见通知单,该接见了,今儿过来看看你,还有就是四宝子、老伟都在打听你,外边是不是有碴锛儿呀,注意点,有事叫哥们儿。”  兆龙:“凡事都得讲个理,玩混蛋谁都会玩,咱们哥们儿谁也不是吓大的。”  哈德门得意扬扬:“宝全、都都,我交的小哥们儿不是孬种,你看吧,咱们中队有热闹了。”  晚上发了接见通知书,兆龙看到了有时间规定,还有其他规定:食品二公斤以下,烟两条,五毛以下的烟。他考虑费青青也忙,光打扰也不合适,本身就够麻烦她的,于是,把接见通知单撕了,只是发了一封信,告知一切良好,勿念。  方指导员在车间巡视时看到了殷兆龙的突出表现,十一号机台突然电机冒烟起火,手足无措的犯人乱成一团,电工没有在现场,上中队部换管灯去了,浓浓的黑烟夹杂着火苗,殷兆龙大喊一声:“快去人拉闸。”然后自己飞快地跑到车间门口抄起灭火器,一左一右拿到电机前,火势扑灭了,避免了更大的损失。方指走出了车间,边走边想:几十个犯人在现场,为什么只有殷兆龙果断地排险,挺身而出呢?这就是素质,而这果敢和敏捷很难得,可惜,没用在正路上,应该引导培养挽救,自己当初的判断非常正确。  车间里正议论纷纷。  “真够悬的,幸亏救得及时。”  “真得留神,电这玩意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着小了,应该大点,就不用干活儿了,可以歇些日子。”  “鸡一嘴、鸭一嘴的,都给我干活去。”气急败坏的纪小明骂着人,后悔自己怎么没反应过来。要不然在方指面前露一手,让兆龙抢了先,对他有了记恨,再加上上次他有意拉拢兆龙,兆龙没有顺着他走,他已经开始给兆龙记账了。  书记也分配在修鞋组,抱了两箱鞋找兆龙蛋逼,书记叫梅海山,是工程队的书记,带人出去包活儿,建了个小金库,然后截留利润给工人发奖金,打了一个投机倒把罪,判了十四年。他说:“兆龙,你说我冤不冤,钱又没拿到家里,给底下人谋点福利,有什么不好,到头来,弄得我妻离子散,上诉,还给驳回了,我就想,不是先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吗?难道错了,再者,哪个单位没有小金库,凭什么我当大头?”  “书记,咱只聊天不对人,实际上你应该转得过弯来,凭什么就你领导的队拿奖金最多,记住,人都有红眼病,自己没能耐,反而看别人挣钱生气,产生第一恨。光顾你挣钱了,上面看着人搂钱,不给他上贡,不把领导放在眼里,权力在他手中,违背了他的意愿,这是第二恨。这两恨加起来就是你的罪。没事什么都没有,有事不叫事的事也是事,你的罪就成立了,枪打出头鸟,你是没修炼到家呀。”  “精辟,但是怎么样弥补和解决现在的问题?”  “你听着,现在是刑事经济都在严打,普遍地加大了处罚力度,一旦形势过后,你有先决的有利的优势,没有假公济私的地方,完全可以申诉,改判的可能是存在的。”  “兆龙,谢谢你的帮助。”书记道谢。  “帮助谈不上,实际上我正在反省自己,总结和思考自己的出路,我们要受多年的磨难,之所以造成今天的局面,就是缺乏知识,愚昧无知,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不分析社会、解剖社会,一头烟雾,瞎撞瞎顶,搬起石头终归砸自己的脚,应该知道自己多少钱一斤。”  “兆龙,受益匪浅,有时间多谈,我喜欢跟人聊,你跟他们不一样,有思想,将来还会有很大的出息。我是完了,活着能出去就不错了。”  “可别这么想,咱们要有活着的勇气,要不,全瞎菜。”  “这地方不是好人呆的地儿,欺软的怕硬的,有气还得受着。”

    第二章第44节咱是打人的 [本章字数:17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3:39: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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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记,你是个好官,没别的,你不会受任何人的欺负,但不包括干部,我能保证这一点。”  兆龙自己认为要想树立威信,不但要跟混蛋去斗,还要团结弱的群体,这样,团结大多数,自己才能站住脚。  早班下了,号里的人都闲着没事,在胡侃乱逗。  小耳朵跑了进来:“梯子,切几局你这个面瓜。”  梯子也不示弱:“还不知道谁面呢。”  两个“趴三家”,小耳朵是牌玩得不错,梯子是十有九输,但他好赌,每次采买,大部分是小耳朵的菜,赌完了烟,赌邮票,赌完邮票赌香皂,每次的采买就跟替小耳朵买一样,手没拿热乎,就上贡了。  “上贡,到分了。”不用看小耳朵的神情,准是又赢了。  “殷兆龙。” 道杂务喊着,兆龙走到门口,站着老头队长,“小子,你们家来人了,跟我接见去。”  兆龙带着疑惑,自己没有写接见信,怎么可能接见呢?  “小子,你们家有人在劳改局吗?”老头队长突然冒了一句。  “没有。”  “那就怪了,劳改局打电话给监狱长,说是安排人接见,挺重视的。”  兆龙走进接见室,只见长长的木桌子将犯人和家属分在两边,中间的距离有两米多,声音挺杂的,也夹带着哭声。白发的老者,哺||乳|的婴儿,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围着自己的亲人倾诉着话语。严肃的狱警,站在每一个犯人的后面,执行接见纪律。  老头的装束也同样吓了费青青一大跳,问他:“什么人呀?”  “怪人。”  “干什么的。”  “管我们的。”  “小子,这边。”老头队长将他带到隔壁的小房间。  “兆龙哥……”费青青紧紧握着兆龙的手,“怎么样,没受什么罪吧?”  “挺好的,你好吗?”  “你先别管我,我告诉你,劳改局的二把,托上了,还挺铁的,过几天,可能找你,你要配合他们,会有很好的安排。看见没有,官大一级压死人,咱们的关系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毕竟是吃官饭的,知道厉害关系。”  “青青,老哥我又欠下一笔。”兆龙挺认真。  “行了,别扯淡了,今儿我郑重声明,本人乃是与英子同岁,只不过看英子的面子,管你叫大哥,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差不多就得,哪天不高兴了,你得给我改过来。”  兆龙心头一紧,又是一个比自己年龄大的女人,这也许是命中注定的。  “怎么着兆龙,想事呢,我可告诉你,托儿到了,你可别倔,有些要忍,但真到那份上了,咱也不怕他们。”费青青挺着腰说。  “青青,你有点瘦了,得注意自己的身体。”  一句话说得费青青马上眼圈红了:“你还管我呢,把你自己管好了,身体棒棒的,比什么都强。跟那帮孙子要稀不稀的办大事,千万要收起你的霸气,不过收起霸气,也不是你兆龙了。唉,真得操碎我的心,你真不让我安生。”  “青青,你说以后我怎么谢你?”兆龙感叹。  “玩虚的,再这操行,我可不来了。”青青话虽这么说可手却紧紧握着兆龙的手。  “不是,说的实情,你真得要自己注意自己,江湖险恶,什么人都有。我怕你吃亏上当。如果你很快乐,我自然也会少一些担忧。”  “兆龙,咱们这是谁看谁呀,谁管谁呀,你现在是最需要帮助的人,哦,对了,我给你账上存了五百元,丫不让存多了,给你两千块。”她从皮包里取出钱来,“听他们说有现金活泛,把钱藏好,你知道吗?咱们是单独接见,需要监狱长批才行,外面接见的严着呢,什么都他妈的分人,分人还分到监狱里来了。你没挨过打吧?”  “笑话,咱是打人的,能让别人打咱们。”  费青青很快意地很自豪地说:“咱们兆龙就是兆龙。哦,我给你买了四条,万宝路劲太大,两条良友是给你走面的。也不知道买什么,买了二十袋奶粉、十五个鱼肉罐头,水果买了十斤,缺什么,你再买,内衣要常换,讲究卫生,落难咱也得精神十足。不是妨你,兆龙,你穿着囚服的样子都比他们丫精神,千万要全须全影的活着,好生活等着咱们往前奔呢。钱花到那份上,用不了几年的事,千万别灰心。兆龙,你说也怪,哥们儿夜里老梦见你,你说怎么回事,你说想吧是真想,可人偏偏不在身边,挺寂寞。”  “可别价,老这样,你这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很快就会老的。”  “你丫欺负我,我告诉英子,我让她勾你的魂去。”青青开玩笑地说。  一句话勾起了兆龙的心事,脸色马上变了:“青青,替我去看看她,你告诉她,将来我做的事全是给她看的,不会让她失望的。”  费青青点了点头。  “哎,青青,该找个婆家了吧,也老大不小的,找个老实点的。”  “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是不是没话说了,拿我开涮,真他妈的没良心,亏你也是个爷们儿。”  “怎么了,回头率那么高,你要说句话,天安门广场能站满了。”兆龙嘻哈着。  “再说,我可真急了,你一个人我还忙活不过来呢,那些臭男人,让他歇菜。”

    第二章第45节挺为你牺牲的 [本章字数:19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2:56: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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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臭嘴,该打。”  费青青高兴了:“我最近准备上个学,学点东西,这样时间过得快点,你同意吗,兆龙?”  “同意,现在你有两个任务:一是青春常在,二是继续美丽动人。”  “这还差不多。”费青青看看进来的老头队长,“我得走了,下次来需要什么,写信告诉我。”  回中队的路上,兆龙想,一定要摆正位置,报答是报答,千万不能感情用事。否则对不起地下的英子。  “朋友?”老头队长问。  “是。”  “挺为你牺牲的,人不错。”老头队长的话,挺有人情味,难以想象这话出于他的口,同时也令兆龙陷入了沉思。  看着兆龙的单独接见和这么高级的食品和烟,让生活在底层的人们震惊,而兆龙却很爽直,开了五六个罐头,每个人给了一个水果,还散了一圈烟,算是走面儿了,又让都都给哈德门和宝全送去一条烟,水果、罐头,都都说多了。  晚上,兆龙打开了两个罐头,纪小明拿来了一个大茶缸子,“兄弟,喝。”  兆龙有点奇怪喝了一口,竟然是酒。  都都笑着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而且,只要有钱,没有买不到的东西,见怪不怪,这都很正常。来,喝,多喝点。”  纪小明有目的地说:“兆龙,不是哥哥说你,日子长着呢,刚是万里长征头一步,你呀还浅,在干部眼里,你就是犯人,而且是不可救药的人。说实在的,真正会玩脑子的人,就得有自己的势力,消除异己,在好处前面,要削尖了脑袋,利用各种方法,不惜一切代价争取减刑。不是说假积极,而是解放自己的出路,在这里那都是导火索,团结就是力量。谁不想吃好的喝好的,你整天晃来晃去,不干活,还管着他,你吃肉,他白菜游泳,时间长了,积累的怨恨保不齐就会尥蹶子,叫板叫横,而咱们应付不了的话就会老太太吃柿子??嘬瘪子,再想翻身可不容易,只要心齐,谁也不是傻子,动手前得掂量掂量分量。”  “你的话我明白,也心里清楚,但总得看看,浑水不能瞎趟。真要是聚齐,也得找肝胆相照的朋友,小人不可交。”兆龙直截了当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兄弟,人各有志是不能强求的,你来的时间短,会看到让你改变看法的事情的。”第二次的拉拢基本上失败了,纪小明觉得该给他穿点小鞋,可兆龙的霸气和要命的铁托儿,令他不敢直接面对,只能采取迂回的办法,让别人来替自己当枪使。  此时的兆龙也知道与这小人的争斗不可避免了,他兆龙的风格,不出手则罢,出手就要一拍到底,不能让如此j诈的人横行在本就失去自由、失去亲人的苦哥们儿的头上。  修鞋手必须随着机手走,当班压多少鞋,就得修多少鞋的毛边,顶多剩下一箱子,这是规定。人都是自私的,谁也有仨亲的俩厚的,都或多或少照顾自己的哥们儿或同案,但不与任何打连联儿的纪梦德却遭了秧。这是一个典型的老学究,与国内国外都很知名的一名学生领袖政治犯是同案。戴着一副厚得跟啤酒瓶底一样的高度近视眼镜,做学问的,人本就老实,一脚踢不出屁来。又是政治犯,可偏偏就让他用小刀修鞋,分的活还是刀数多、数量大的机台跟班,完成任务根本就是瞎扯,瞧他那认真样,真得给个劳模当当。什么时候干完了,什么时候休息睡觉,在兆龙的印象中纪梦德没有一天不加班的。这一天下完夜班,兆龙憋了尿,从床上起来去厕所,一眼看见纪梦德,困乏的他,很艰难地用小刀一划一划地修着。兆龙看在眼里,心里不是滋味,回来后,穿上衣服,帮他干了起来。老纪直说:“兆龙,你休息吧,我慢慢干已经习惯了。”兆龙不语,只是低头修鞋,老纪厚厚的眼镜片后,湿润了。陆续起床的人,看见兆龙在干活,纷纷过来帮忙,纪小明也有点过意不去,拿着把刀也比划着:“兆龙,你要开这头,没法管了。”  “怎么没法管,亏的你还是管事的呢。”兆龙随口说了一句。  “兄弟,让我说什么好,顾自己还顾不过来呢,都可怜也瞎扯臊,看着都面善,可干的都不是面善的事。行了,看你的面儿,明个儿给他加个人,这小子也就是碰上你兄弟,换个人玩蛋去。”纪小明的话,又让兆龙看清了圈里复杂的一面。  老伟的兄弟大青头与四宝子的兄弟赖长水干起来了,起因是交接班时,温度下降,交机子必须压出好鞋才能交班,争了两句,不对脾气就动了手。等纪小明赶到,拉开架势的两人一个已开了瓢,打斗还在继续。纪小明冷眼观战,没有一丝劝架的意思。人高马大的大青头穆万青正骑在赖长水身上抡着大拳头左一下、右一下锤在脸上、脑袋上,大青头的头上流着黑血,兆龙不得不把两个人拉开,纪小明这才出面将他们带到带班队长小柯面前。  打架在圈里是常事,一星期不打架就是不正常了。小柯队长冷冷地看着二人,手里把玩着早已准备好的铐子:“打完了,还有劲吗,不过瘾的话,接着招呼。”  两人低下头没说话。事情的结局是都关了反省号。  事后,纪小明对兆龙说:“兄弟,你多余管,也不是咱自己人,有本事碴死了算。”  “碴死了,你也担责任,调度是你,不是我,好赖大青头是咱们小队的。”

    第二章第46节卑鄙无耻的小人 [本章字数:1902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915:0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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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小明原本是希望事情搞大,他们自相残杀,然后政府再收拾他们,自己不费任何精力,就可削弱两大派的实力,不承想,让兆龙搅了,又给兆龙记上一笔。  都都把事看得挺透,告诉兆龙注意些:“主管生产的中队长马长胜是纪小明的托儿,马中是老资格的,平常不言语,发起火来连教导员都拿他没辙。纪小明这孙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编个五六七,死人都能说活了,马中吃这一套,你可前后想好了!”  兆龙觉得纪小明不会有什么花样,即使埋雷,自己不往里踩就行了,但是毕竟兆龙对监狱还很不了解,纪小明已经准备埋雷了。  兆龙正在休息,杂务刘卫东叫他去车间,说是周队长找他。走到后库,一个大蒜头鼻子显眼地挂着,这家伙还是豁嘴:“我四宝子找你,不是周队长找你,没办法,迫不得已,兄弟,多有冒犯,见谅。”  兆龙问:“有事吗?”  “别误会,上次小赖子惹事,多亏你,不然他肯定得躺在病床上了。兄弟,你一来我就知道了,今儿见面一是谢,二是叮嘱你:这跟外面两回事,能不出手就不出手,躲不过去了,也要分人分事,不是谁怕事,而是得坚持着活着出去,有事互相通个气。”四宝子走了,又转回身,“哦,还有,纪小明不是人,你威胁到他了,要多加小心。”  四宝子的话出乎兆龙的意料,谁说流氓没有头脑,人是第一位的,没有了人就没有一切。看来,监狱是能够让人多思考一些问题的,任何冲动的人,都有考虑后果的想法。兆龙转念一想:这只是局部的反映,一个人是很难改变自己的,真正到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时,流氓就是流氓,因为本身就生活在底层,一群流氓围绕着你,你没有任何选择,必须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耐心等待,等他跳出来抓其要害,给其致命的打击,但前提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想的事,它就来了。  兆龙和往常一样,坐在白毛的机台上修着鞋,韩小弟和连建国用手推车拉来十几箱鞋,也坐在白毛机台上修起鞋来。白毛见状说:“哎,你们不会到那边修去。”  韩小弟骂道:“你他妈的管得着吗,我爱哪修在哪修,再多说一句,老子揍你。”  白毛知道来者不善,忐忑不安地望兆龙,兆龙跟没事一样,照旧修着鞋。  这俩见兆龙不言语,以为好欺负,得寸进尺骂骂咧咧:“现在呀,有些人拿柳,我看呀,也就是仗着有几个臭钱,吃软饭的,有什么出息。”  “就是,一个大老爷们儿,没多大出息。”  这句话刺激了兆龙,话音刚落,兆龙抄起放在机台上的铁钎子,一脚照连建国的心口窝踢去,连建国翻两个滚躺在地上不动了,兆龙又转身冲上去左手用尽全力按着韩小弟的头,右手将钎子直对着他的眼睛:“孙子,抽自己的嘴巴。”  韩小弟望着红了眼的兆龙,哆哆嗦嗦抽起了嘴巴。  “抽狠点,使劲。”  韩小弟用起劲来,狠狠地抽着。  早已注意着这一切的纪小明奔上小楼,他选择了马长胜中队长巡查的时机,兆龙上当了,其他人七手八脚地抬着背过气的连建国到医务室去抢救。  马长胜中队长亲自拿过手铐,紧紧地加了两扣,死死地勒进了兆龙的手腕,然后长胜用报纸包着两根电棍,让他脱了衣服,当着全小队犯人的面在车间门口开始了电击,一直持续了两小时,才住手,他对兆龙说:“能过我的关,不容易,今儿放你一马,要夹着尾巴做人。回去写份检查明天交上来,回去吧。”  都都、书记、白毛都赶过来,看着兆龙身上被电棍电焦的皮肤,都都骂着:“杀人不过头点地,太黑了点。”  书记说:“全是人,下手太狠了。”  装腔作势的纪小明跑过来:“兄弟,你看把事闹的。我劝半天都不行,怎么样,今儿别干活了,休息吧,以后真得注意点,马中是老警,千万别招他,他一爆发,谁都不行。”  兆龙看着这卑鄙无耻的小人,一股冲天的怒气在胸中翻江倒海,无比愤怒地说:“纪小明……”  哈德门知道了这事,要去找纪小明算账,被兆龙阻止了,他不能让朋友替自己扛事。  “这他妈的成什么了,找丫挺的去。”  “没必要,等他亲自跳出来,再收拾他,也不迟,让他再蹦。”  方指找兆龙谈话:“弄了个头彩,挺光荣是吧,表面上让这些人看是英雄,实际这不简单,皮肉受苦是次要的,正中了某些人的诡计。犯人之间也在竞争,也争好,也争坏,可是你很让我失望,先别提干部,你打人违纪了,惩处是对的。至于力度上是大了些,你也应该长点教训,脑袋一点都不比别人笨,干什么不拿出样来,给他们看看,照你们的话,真正玩得好的,是上上下下都玩得转,减了刑才是真本事,你好好考虑考虑吧。”  兆龙对方指的话简单地认为有一些是对的,有一些是不对的,他始终认为对付流氓的办法,就是用暴力的手段对付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