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A大队溷日子的岁月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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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爆笑。勺把沾上的冰激凌在她鼻子上留下一个褐色的冰点,景书又伸出胳膊,用身上的病号服在鼻子上胡乱擦了一下。

    袁朗和高城就站在病房门口等着景书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们俩。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整整五分钟,景书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双细眼一直就落在前面的那个笔记本电脑上,压根就没撒开过。

    袁朗暗叹了口气,过去把脑袋也落到了笔记本电脑前,“看什么呢?乐成这样?”

    然后袁朗遭遇到了他迄今为止从没遭遇过的待遇——他的脑袋被一只手用力地扒拉到一边。

    “让开,挡住我了。”景书把袁朗的脑袋推开,整个人又向电脑前挪了挪,然后又送一大口冰激凌到嘴里。

    袁朗面色铁青地看着景书,“一个柯南就能把你乐成这样???”

    “不是,你不知道,我看柯南十二年了,这剧场版越来越搞了,还带这么报警的。下次……嘎?”景书忽然停住话头,缓缓地侧过头,当她看到袁朗阴沉的脸色,全身泛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是您啊!!您要来怎么不说呢?您不说我怎么知道您要来呢?您不说您要来我怎么会有准备呢?我没有准备怎么招待您的到来啊?您说您的到来对我来说是……唔……”景书话卡到了一半,然后双臂交叉挡在嘴前。一双眼睛可怜地眨啊眨地看着袁朗。

    袁朗过去拿走景书手上的冰激凌和羹匙,把它们狠狠地放到了床头柜上。

    高城带着嚣张的笑容过来,“怎么了?你以为你在拍大话西游吗?要不要来段《onlyyou》啊?”

    景书把手臂从嘴边拿开,再开口,已经是满嘴的大舌头,“不素,偶就素咬到舌头了……”

    ……

    袁朗很黑线,高城很崩溃!

    袁朗摘了军帽狠狠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他怎么就想不起来为什么要把这丫头给招进来的啊??

    袁朗转了两个圈,侧头看着景书带着跟小狗一样的目光“巴巴”的看着他,他突然发现,其实自己好像很自虐。

    还是实惠人高城做起了实惠事,“景书,感觉好点没?”

    景书对着高城就送他一个灿烂夺目的笑容,“你看你看,我在葡萄糖生理盐水维生素和各种氨基酸的补充下,已经强壮得可以跟大力水手一拼了。”说着又嗡声嗡气地学着,“哈哈,我是奥利弗……”

    袁朗在一旁揉了揉太阳|岤,“景书,你住了一个礼拜的院,该不是看了一个礼拜的动画片吧?!”

    景书挂上憨厚的笑容,猛点头,心想着:对啊对啊,你看出来啦,看出来好啊,快点让我出院吧,我骨头都上锈了,不是我不主动出院,主要是这医药费还没付呢,我都盼你盼得望穿秋水了,你快点掏钱让我出院吧!!!

    袁朗抹了下脸,回身从带来的袋子里拿出一套军装常服来,递到了景书的面前,“景书,换装!”

    景书看着袁朗手上的常服脸上戏谑荒诞的表情开始慢慢收住,最后呆呆地望着多出来的两枚肩章——一杠三星,上尉军衔。

    景书抬头看着她前面站着的袁朗,又扭头看了看旁边的高城,然后眼睛直直地看着那枚肩章。

    “景书,换装!”袁朗低沉好听的声音又再度响起。

    景书沉默着,拿过那身常服然后转身出了病房。

    再回来的景书,已经穿好了常服。再不是她离开家的那一身肥大不合体的大破绿衣服了。合体的裁剪,正好裹住景书细瘦的身形,脚上的鞋号也大小正好。

    袁朗过来正了正景书的军帽,然后自己拿了一枚肩章,又把另一枚递给了高城,两人给景书戴好了肩章,算是授了军衔。

    景书不自主的想到了自己腿上的那道自己刺进去的伤。疤痕不大却也不小,以后可能超短裙超短裤是穿不了了。看了看自己的肩章,那就这样吧。其实,也挺好!

    景书笑着向袁朗和高城郑重地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好像是景书许下了什么承诺那样。

    袁朗给景书办好了出院手续,三个出了医院以后刚好过了十一点。

    景书在旁边一眼一眼地剜着袁朗,心说着:哥们儿,我饿了,你欠我的大餐得补了吧!

    高城在他的那个吉普车边停下来,回头看着袁朗和景书,“你们去哪?”

    袁朗特云淡风轻,“你说能去哪啊?”

    高城装得一脸无辜,“我?我回营部啊。你俩,你俩别回去了,都这个点儿了,我那可没给你俩准备饭啊。”说完高城就钻车里,然后一溜烟儿得跑了。

    景书那个乐啊,心想着:高副营长,够哥们儿,回头我送你两瓶面膜让你好好美美容!

    袁朗撇了眼嘴角快咧到耳朵边上的景书,“特得意是吧?”

    景书白了袁朗一眼,“人家给你实现诺言的机会,你咋这么不知道珍惜呢。”

    袁朗好笑地看着景书,“行了,说吧,想吃什么?”

    景书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这身军装,又看了看袁朗身上的军装,“咱能不能先把这身衣服给换换?”

    袁朗不解,“干嘛换衣服啊?”

    景书看了看自己的肩章,又看了看袁朗的肩章,“压力,有心理压力啊!”

    袁朗哧了口气,“……行,那走吧。”

    袁朗坐在商场的一家女装品牌店里的椅子上翻着一本时装杂志。刚翻没几页,景书的声音就飘了过来,“好了,走吧。”

    袁朗抬头一看,一身时装的景书俏丽丽地站在他面前,黑色亮漆高跟鞋,细腿收口牛仔裤,深紫色的堆领过臀大毛衣,外面是套了一见黑白紫三个大格子大衣。袁朗拄着下巴打量了一下,然后抬手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那个大背包,“你试下那个包。”

    景书翻了个白眼,“大哥,我就想换身衣服,不用这么复杂啊!”

    袁朗眉毛一挑,指了指手上的杂志,笑道:“人家杂志说的,得讲究搭配么。”

    景书哭笑不得,“信那东西?那玩意都告诉你买衣服不用钱,你信不信?”

    袁朗一乐,“真的,你试下那个包,挺适合你。”

    景书急得直跺脚,“那不用钱啊?快点快点,再晚点没地方了。”说完拎着装着军装的口袋冲向了收银台,“刷卡,快点快点!”景书把一张卡递给了收银员。

    “走!”付好账的景书朝袁朗挥了挥手,然后自己跟一个小导弹似的,先冲了出去。

    袁朗看着穿着高跟鞋还步速不减的景书不由一乐,本就痩的景书穿上高跟鞋后更显得高挑修长,风过衣角,把她的格子大衣带出一个小小的浪花,有那么一种并不张扬的风情万种。袁朗忽然想到,如果他没有招她进部队,那么她应该会天天打扮成这样走过他所不知道的街道吧。

    “到了!”景书兴奋的一叫,引起了袁朗的注意。

    袁朗抬头一看,他们站着的这家饭店的门面并不豪华,反而多了一些古朴。古香古色的红漆大门,门前还有两个不大的小石狮子。匾额也很低调,八巷子私房菜。

    景书推门进去,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笑眯眯过来,“又来打牙祭了?”

    景书一乐,“这次是腐败别人来了。”

    老爷子看眼袁朗,“你放心,这丫头虽然能吃,但我给你打折。”

    袁朗瞅了瞅景书,“那就先谢谢您了。”

    袁朗把手上的酒杯放下,伸了伸筷子,然后又放下,叹了口气。

    他见过能吃的,但没见过这么能吃的女的。

    抬眼看着对面那个吃得撸胳膊网袖子,左手拿着卷着鸭肉的小饼,右手拿着嫩炸小鸡腿,恨不得两只手的东西一起往嘴里塞。呃,这吃相……真豪迈!他都比不了的豪迈!!

    看看这一桌子菜:香芹小牛肉、葱椒油淋鱼、虎皮蛋烧肉,茄汁煨鲜虾、蜜汁枸杞山药泥、翠丝同心圆、百合鸡球、凉拌三丝、粉蒸排骨、麻辣添香小龙虾、双冬嫩豆腐、清炖白菜狮子头、香菇豆芽银耳盅,最后她还叫了一只烤鸭和一大盘嫩炸小鸡腿。然后大发良心的说,“就先这样吧。”

    本来他还想说吃不了浪费,可是……这一桌子盘子见底的菜,他真想问问她:你还够不够吃。

    “你别那副惊吓的表情哈,你可是饿了我两天,我一顿给回来不多吃点能行么,再说了,我早饭还没吃呢。”景书把烤鸭饼成功扫到肚子里,然后冲袁朗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意思是你饿了我两天。

    袁朗嘴角一抽,“别告诉我你就为了等这顿饭啊,我要是今天不去你怎么办?”

    景书嗤笑一声,“我至于那么没心眼么,我是早上吃冰激凌了,不饿了。”

    袁朗眼睛睁大了几分,“不饿还这样?”

    景书嘿嘿一乐,“不吃饭的时候,冰激凌是粮食,吃上饭了,它就什么都不顶了。知道吗?”

    袁朗点头,“受教了!”

    吃完饭,付了账,袁朗把手里仅剩下的两张人民币搓了搓,“还行,够咱俩回师侦营了。”

    在回师侦营的车上,景书以一分钟一个的平均速度打着饱嗝,而袁朗在递给景书两块口香糖之后,还能闻到一股股嫩炸鸡腿的味道……

    总有离别时

    当景书回去换好军装揉着肚子刚出宿舍楼,就看到甘小宁以不可目测的速度向她跑来,在看到景书的军衔的时候,停下脚步,然后行了个军礼,“景……景医生,我们营长和副营长让你去营部一躺。”

    景书点点头,“知道了。谢谢哈。”景书捂了捂嘴,然后冲甘小宁挥了下手朝营部而去。

    赵营长和高城一起把景书的训练成绩记录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交给了袁朗。高城看着递过去的档案袋,笑得要多解放有多解放,“哎呀……领走了。还真有点怀念。”

    赵营长撇了眼高城,反语,这小子说得肯定是反语。

    袁朗笑得跟大尾巴狼似的,“怎么?舍不得啊?放心,我会不时地带她来给你做个检查什么的。”

    高城刚要说什么,就听门外“报告”声传来。

    “进来!”赵营长赶快伸脖子喊了一声。这俩玩意一见面就掐,也不知道有什么可掐的。

    景书冲着办公室里的三个大老爷们行了个军礼,没招儿,她就是受了衔也没人家高。然后就一言不发地站在那儿,动也不动。

    高城纳闷地看了看景书,又看了看袁朗,意思是说:怎么回事?怎么跟你吃了顿饭就这么安静了?

    袁朗也一脸纳闷地看着景书,心里也犯嘀咕:这丫头刚刚还好好的,现在这是闹什么毛病呢?

    赵营长却是满脸堆笑,这么一本正经的景书还真少见。得,别愣着了,赶快说正事吧。

    赵营长过去向景书行了个礼,一口的战友情,“景军医,在受训期间您的成绩非常好,你将去a大队了,希望我们以后能有再见面的机会。”

    景书点点头,却没说话。赵营长一看景书,大吃一惊,这景军医怎么回事?身体不是都恢复了吗?怎么此刻是紧咬嘴唇,满脸通红,好像在忍受着巨大痛苦似的?

    赵营长有点毛,声音都有些颤,“景医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要不要再休息两天?”

    赵营长这么一说,高城和袁朗都过来了,看到景书的样子他们也一愣。怎么回事?这表情怎么这么痛苦?

    景书现在脑子里什么都没法想,满脑子就想赶快出营部,于是冲赵营长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意思是:希望以后有机会见吧,现在先让我走吧。

    赵营长看着景书的手势,又叫唤起来,“什么?你真的不舒服啊?不用休息?那怎么行呢,我去通知卫生员。哎,景医生你别生气啊,虽然你是医生,可是现在这样得看看……”赵营长说着就要去抓电话。景书一把拉住赵营长的衣服,使劲地摇着脑袋。同时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痛苦。

    高城这下也急了,“景书,有毛病得看,你任什么性啊。这不是任性的事情知道不?”

    这下景书气得是白眼猛翻,嘴角直抽,心说着:靠了,在你这呆了半年一点默契都没培养出来,悲哀啊!

    袁朗的脸紧紧绷着,浑身散发出一股凛冽的气势,“景书,别咬嘴唇,说话,没关系,来说话。”袁朗的身体虽然紧绷,但拍着景书的后背的手劲却不轻不重。

    景书都要哭了,细眼朦上一层水雾,心里哀号啊:求您了,别拍了行吗?

    袁朗看着景书的表情脸色越来越凝重,连声音也是越发冷的,“景书,哪不舒服啊?你指一下就好。”人紧绷,拍着景书的手劲也不由得大了。

    “嗝……!!!!”景书终于没忍住,一个巨大的饱嗝喷涌而出。顿时,营部的办公室充满了烤鸭和鸡腿的混合味道。

    “咳咳,咳咳咳咳咳,别,别拍了!!嗝……”景书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打了个饱嗝。

    ……

    赵营长傻住,高城呆住,袁朗出离了一切状况外。

    景书小脸通红,满脸堆笑,揉着肚子打着哈哈,“哈哈哈哈……那个,那个中午吃多了点,不好意思哈,别……别紧张哈。没,没事的话我先走了哈。再见,再见哈!”景书说完,扭头一溜烟就冲出了营部办公室。

    高城举起哆哆嗦嗦的手臂指向营部门外,“跑,跑,一会让你跑个一万米!”

    赵营长呆滞的目光从无人的门口转向袁朗,然后猛的抓起桌子上景书的资料塞到袁朗怀里,“那个,袁队长啊,你们一会就走吧?我给你们准备车去。”然后就急着往外冲。

    袁朗的柔和深沉的声音在赵营长背后响起,“不,赵营长,我们明天走。”

    咣当!赵营长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哪个小兔崽子拖的地啊,这么滑!!”

    袁朗垮下笑脸,揉了揉眉头。他现在的头痛,比面对许三多更甚。

    第二天上午,景书垂个脑袋,被着自己的行李包迈着小碎步跟个小媳妇似的亦步亦趋地跟在径直向前走的袁朗身后。

    袁朗忽然停住脚步,身后的景书一没留意,一脑袋撞到袁朗的后背上。

    袁朗回头看着低着脑袋揉着鼻子的景书,“哼,不好意思了啊?”

    话说昨天景书猛吃了袁朗一顿之后,撑得连晚饭都没有吃。人家吃晚饭的时候,她跑到操场上跑圈,等人家吃完饭要找她的时候,却愣没找到。后来据可靠情报说,景书在卫生间里足足驻守了两个小时……

    景书低着脑袋嘀咕,“你就笑吧笑吧,捡着多大便宜让你笑成这样!就你这人品,腐败你一顿容易么。”

    袁朗嘴角隐抽,扫了景书一眼又继续前进。

    景书马上低头跟上,躲在袁朗身后迈着碎岁,一副标准的小媳妇状。

    袁朗没走几步,忽然又停下。

    嘴里叨叨咕咕怨念不止的景书一没留神又撞到了袁朗的背上。

    “嘶……”景书揉着鼻子,这下有点怒了,“干嘛啊干嘛啊,走走停停的。”

    袁朗回头冲景书挑了下眼睛,景书抬头一看。嚯,好家伙,前面这阵势是要打群架呢还是怎么着啊?

    只见高城纠结了以甘小宁、马小帅为主的各路士兵在她面前排排站?

    这这这……这是要找她清算坑害高城吃萝卜的账还是清算她半夜吹集合哨、入侵局域网或是吓唬小战士的账啊啊啊啊啊!!!景书这么一想,脑门子唰一下冒出一层冷汗。原来自己做过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儿啊?

    怎么办怎么办??看看高城,标准一副找她算账的架势,看看袁朗,那个痞子嘴角带笑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分析下形势,敌众我寡,虽然她身边有个特种兵,可人家一副撒手不管的样子,更何况现在还是在师侦营的地盘上。

    咋办啊?得!凉拌呗!

    景书满脸堆笑,笑得要多狗腿有多狗腿,挥舞着一双爪子,“早上好啊,高副营长,吃了没有啊?没吃的话,回去吃饭吧,这天儿有点冷,饭容易凉哈。”

    高城还是一脸高深莫测不说话,景书这心啊七上八下的,眼瞅心跳要超出一百八啊。

    景书抹了下脑门上的汗,“高副营长?”

    最后一张阳光笑脸出现在景书的面前,“景医生,你说你就偷偷给我们留下纪念品,没说一声就走,是不是不太厚道啊?”马小帅笑得阳光灿烂啊。

    “啊?”景书呆愣了一下,合着这不是要找她算总账的?

    高城斜眼望了望天,发了话,“我说景医生啊,我待你不薄啊,怎么就没给我留下啥纪念品呢?”

    景书一听差点崩溃,你就装吧,挨着什么样的人学什么样的人哈?没给你留纪念品?那一条中华烟是啥啊?大风刮来的?

    高城装模作样的哼了哼,“嗯,今天我去办公室发现我桌子上有条烟,那不是你放的吧?所以,我的纪念品呢?”

    景书头皮那个发麻啊,挑了挑眉毛,然后从拎包里掏出个竹篓,“高副营长,你的纪念品我得亲自给不是?这个这个,别看就是一小篓,它可是取天地之精华,汇日月之灵气,集中医药之大成而得的。是我费好大劲才弄到的,绝对的私人珍品。”

    高城接过竹篓,看了看,“嗯,那就好。走吧。”然后冲袁朗扭了下头。

    袁朗笑而不言,带着景书接着走。可没走两步就又被高城给叫住了。

    景书回头看着高城,心想,我可没啥玩意给你啦,就剩点护肤品了,你也用不着啊。

    高城脸上有些许的不舍,“景医生,你就这样走啦?不想说点什么吗?”

    景书低头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向高城以及他身后的那些兵,嗡动了半天嘴,终于开了口,“其实不想走……不想走……其实我想留……我想留……”

    高城腿肚子的筋一攥,赶忙把满嘴瞎咧咧的景书推向袁朗,“痛痛快的,痛快带她走……”

    景书一直到上了袁朗的车还嘟囔着:“失败,真失败!”

    袁朗咧个嘴看着景书,也没说话。可他清楚地看到,在车开出师侦营大门的时候,景书抿着嘴隔着玻璃窗向师侦营不断挥着手,好像眼睛里还冒了一层水汽。

    高城站在办公室窗前,打开景书留下的那个竹篓,看看据说这取天地之精华,汇日月之灵气,集中医药之大成而得的东西到底是啥。他刚一开竹篓盖,就闻到一股很熟悉很熟悉的味道。

    甘小宁把脑袋凑了上来,眼睛巴望了好半天,“连长,这不是咱炊事班腌的酱醋萝卜干么……”

    落户老a

    我国某市,三面环山,市中却有一条湍急河流经过。地处交通要塞,南邻大海,北通各交通枢纽,辐射位置可覆盖多座重要城市。西面山体与北面山体成犄角之势,占此二山便可以控制整个地区。此地自古以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每一次改朝换代的枪炮声都会在这响起。时下虽然民丰物阜,社会安宁,可这类的兵家重地仍需要驻军把守。

    常规军以此为中心,辐射按扎于各处,此是正常,不做叙表。

    单要说说离此市驻扎得不远不近的一直部队。这只队伍驻扎于此市西南方向的山地中,靠近河流上游。此部队把守甚严,若想进入此部队,要先进入一个军事警戒区,通过后向里深入五公里后才可以看到一些军事装备与建筑,抬眼所望,高架揽上嗡嗡转着的电子雷达和若有似无的机器轰鸣与爆破声绝对会让一个普通百姓感觉头皮发麻。在这里就连站岗的哨兵所持枪械也都是实打实的是实弹,而非常规部队装样子的空包弹。

    要问这是哪啊?此地不是别处,就是某军特种大队——a大队的驻军基地。

    此时是下午二点三十分,按常理该是特种兵们训练或上课的时间,可此时除了有任务在身的战士们,其余全基地的兵都站在操场上,目光灼灼地看着领台上几个人。

    大队长铁路一脸肃穆地看着下面他的这些兵们,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把大家召集过来,是要为大家介绍几个人,从今天开始他们就是我们a大队的一员了。也是你们的战友兄弟了!”

    队伍中的吴哲用手肘碰了碰他旁边的成才,小声嘀咕起来:“内幕啊,咱们要来跟队队医了。”

    成才嘴角一弯,露出两个小酒窝,“咱不是有队医吗?”

    吴哲的脑袋又偏了偏,“不是,以前那是驻队队医,这次来的是要跟咱们一起出任务的。上次那个选拔好像也是为了这个。”

    齐桓低低的声音飘过来,“哎,锄头,你说分到咱们队的会是谁?”

    吴哲眼里带笑地撇了撇齐桓,心道:哼哼,原来你菜刀也是这么八卦啊!

    “我希望是那个景医生。”许三多的声音从三人的背后传来。

    “咳咳!”吴哲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在领台边站着的自家队长冲这边咳嗽了两声,又冲他们挤了挤眼睛。

    齐桓把目光投到了在铁路后面站着的那三个人身上,视线扫了一圈,最后在景书身上定住。

    嗯?这个景医生的笑容怎么那么奇怪?下巴在微微抖着,嘴咧得有点歪,鼻子在一耸一耸的。然后就见这位景医生低了低脑袋,大了个大大的哈欠。

    景书打完一个哈欠没过瘾,还想再打一个,可看了看前面铁路的背影,又生生硬把哈欠给憋回去了。一双细眼悄悄地在心里翻啊翻的:铁大队长啊,您别慷慨激扬的行不行了?快点快点吧,我让那只狐狸折腾得午觉都没睡,您善心大发让我回去先补个觉行不行啊啊啊啊!

    铁路眼光一扫,开始说到重点,“好,下面给大家介绍一下我们新来的队医,这位,”他侧了侧身指着程明伟,“这位是程明伟医生,以后会跟第二中队的战士同吃同住。”

    程明伟上前一步,行了个军礼。

    铁路又指了指景书,目光在第一中队和第三中队的战士身上扫了一圈。

    吴哲、齐桓的眼神开始趋近于紧张,刚才铁大队说什么?同吃同住?也就是说要跟他们生活在一起了?那……虽然说那个景医生挺漂亮的,看着挺赏心悦目的,可是……可是……

    铁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位是景书景医生,以后会跟第一中队的战士同吃同……”铁路刚想说同吃同住,想想又不对,“同……同……同训练。”

    景书上前一步,对着吴哲他们笑眯眯地行了个军礼,然后冲袁朗挑了挑眉,那意思是:袁队长,以后多多关照啊。

    袁朗笑得是要多温柔和煦有多温柔和煦:好说好说!

    这边景书和袁朗是眉来眼去,传递着无声的挑战信息,那边的齐桓却不由自主地浑身哆嗦了一下。侧头看看吴哲,齐桓发现吴哲俊朗的脸也惨白了几分。

    “锄头,你现在想的是……那个不?”齐桓的声音多了些哀怨悠长。

    “菜刀,你也想起那个了??”吴哲的声音也是颤颤巍巍的。

    齐桓点了点头。

    成才看着这两个人怅然地开口,“嗯,我想的也是那个!”

    哪个?他们三个现在脑子里爆发的是同一句刺耳的歌声:星矢啊,从来不曾倒下,紫龙啊,总把眼睛弄瞎……阿瞬啊,一辉啊,是亲哥俩……

    而我们的许三多同志一点没有想到队友们的心情,只露着明晃晃的上下两排大白牙笑得温馨灿烂。

    景书把书啊,电脑啊,护肤品啊等等一系列东西一一摆放好,然后环顾了一下自己这个单间宿舍。

    不错,条件还真不错。宽敞明亮,采光良好,最重要的是独立卫浴,还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大队对他们队医多了些照顾,每人安排一间单人宿舍。由于她是女孩子,所以规格也微微高了一些,跟中队长一个级别。话说回来,她哀怨也哀怨在这儿,对,条件是不错,她谢谢。可是干嘛让她跟那只狐狸住对门啊。给她安排在一个没人的角落行不行啊。这下好了,她要是开个门通通风不得让那只狐狸看到嗓子眼里??

    景书这边正郁闷着,那边敲门声就适时地响了起来。

    景书刚一开门,就看见袁朗要多诡异有多诡异的笑容。

    “袁队长,有何贵干啊?”景书撇下袁朗向屋里走去,抄起块抹布开始擦桌子。

    袁朗抿了下嘴,四处打量了一下,“怎么样?还算满意吗?”

    景书点点头,“该不是要我谢你吧?”

    袁朗缓缓开口,“不用这么客气,心里念着就行了。”

    “唔……”一声异响从景书口中传出来。

    袁朗回头看看景书,“这么激动?”

    景书一个白眼翻过去,摇摇脑袋,“你就美吧。我是想吐!”

    袁朗也不生气,“走吧。”

    景书放下抹布,“干什么?”

    “怎么着也得给你接个风吧,走吧,出去吃,他们可都等着呢。”袁朗说完就往走。

    景书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个很重要的问题,连忙扔下抹布就追着袁朗出去,空中清晰地飘来景书的声音,“哎哎,对了,你得先告诉我食堂在哪啊啊啊啊啊……”

    景书把脑袋靠在车窗上,看着袁朗把车一直开出基地,抬手看了看表,“他们人呢?”

    袁朗扫了眼景书,“他们先过去了。怎么啦?这么个大好机会怎么这么没精打采的??”

    景书悄悄地打了个哈欠,“我怕了行不?上次那饭给我吃出心理阴影来了。”

    袁朗的嘴角咧出了最佳弧度,“活该你!”

    景书细眼一瞪,双眼冒火,伸出两个手指头冲袁朗的肩膀就点了过去,“我说你有点风度行不行?你就这么乐意损我是不是啊?我记得我没得罪你吧?我的灾难生活就是因你开始的,你还乐你还乐,告诉你,我……”景书越说越难受,后来干脆就说不下去了,一下子栽回到座位上,拉下脑袋上的帽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袁朗收起笑容侧头看了看在那“呼哧,呼哧”直喘的景书,抬手过去想去拉开景书的帽子,“别捂着了,该捂死了。”

    “捂死也不用你管!”景书闷闷的声音从帽子里传来。袁朗手臂一僵,缩了回来又握住了方向盘。刚才,他清楚地听到景书的声音多少带了些哽咽。

    “睡一会吧,到地方我叫你。”袁朗缓缓开口,然后打开了车里的音响。悠扬的一小节音乐之后恩雅空灵深远的声音响起来,是那首《longlongjourney》。

    景书的手指动了一下,是恩雅“永恒之约”那张专辑里收录的歌曲。记得她刚上大学的那个迎新晚会上,她穿着一袭及地的白纱裙捧着蜡烛杯站在台上唱这首歌,蒙蔽了许多同学,他们还曾在背后偷偷叫她为“精灵天使”。

    后来彼此熟悉了,大家才惊觉都被她的假象给骗了。沈娜就曾无数次怨恨自己的有眼无珠,抱怨着怎么认了她这么个损友,还曾呲牙咧嘴地对她说“你丫就是一祸害,千年祸害!”沈娜这么说她的时候,她正盘着腿坐在床上撕咬着沈娜她妈做的红烧鸡脖,她举着两根惨不忍睹的鸡脖子对沈娜特臭美的嚷嚷:我不单是祸害,而且还是一妖精呢。沈娜对此特不屑,站在凳子叉着她的腰冲她喊:你见过有你这号不梳头不洗脸的妖精么……

    呵呵,那个时候啊。

    景书动了动盖在脸上的帽子,好让自己能看到车外的景象。可是她什么都没看清,11月的天色暗的早,她只能隐约地看到匆匆向后移去的丛丛野草,也只能听到似远似近,若有若无的机器轰鸣声和部队的口号声。

    沈娜毕业了,现在在一家外资医院做医生,她说如果明年能腾出时间来,就和她的那个博士男友结婚。沈娜说女人的青春没几年,别趁着青春瞎玩,最后倒把自己给玩进去,还不如踏踏实实地抓住眼前的幸福。

    韩旭说要到日本交流学习两年,就像景书当年被派去美国交流学习那样。不过韩旭说他大概不会像景书这样傻了吧唧的读完书又颠颠跑回来继续读她的硕士班……

    “吃火锅可以吗?”袁朗的声音低低的响起。这句话可算把景书炸回到了现实,侧头看看袁朗,他正拿着车上的无线电斜着头看她。

    切,有够无耻的,竟然拿着军事通讯线路讨论火锅问题。

    景书斜了眼袁朗,还是被同化了下去,“行,我要吃红汤锅,大辣的。”

    袁朗笑了两声,对着无线电发出了他队长的指令:“吴哲,那就火锅了,红汤锅,大辣的。”

    车开到饭店门口的时候,景书一下车,就看到人家饭店老板站在那用秋风扫落叶般无情地目光瞪着自己。

    也是,真不怪人家饭店老板瞪你。你说哪个饭店门口站了一排身着作训服,脸色凝重面无表情集体垮立的特种兵人家不跟你急啊。

    景书回头瞪了眼袁朗,然后往袁朗身后动了动,让饭店老板无情的视线直接插到袁朗身上。可人家袁朗皮糙肉厚,一点反应都没有,反而还冲他的兵们微笑一下,挥了下手。

    齐桓向来是以袁朗为马首是瞻的,一收到袁朗的命令赶忙一个立正,然后冲景书就来了个特标准的军礼。他旁边的站着的吴哲、成才等人也跟着齐桓做了一模一样的动作,然后这帮玩意儿用可让汽车警报嗷嗷作响的声音喊道:“景医生好……!!!!!”

    景书后背一凉,这这……这谁的注意?还“好……”,拉那么长声干嘛?小学生啊?还在大马路上,弄得周围侧目人等不计其数。

    袁朗的笑脸在景书面前闪现,“怎么样?景医生,很有诚意吧?”

    景书打了个冷战,哆嗦一下就往饭店里走,在经过饭店老板身边的时候,景书突然看见了人家老板探究的眼神。景书连忙冲人家老板摆手,“跟你说哈,我不认识他们,不认识哈……”

    景书抹了抹鼻子,又擦了下脑门上的汗。然后抓起筷子摆好架势,同时眼神盯住了锅里的食物。

    这就是跟一帮大老爷们吃饭的好处,让你随时随地体验到竞争的态势。

    景书已经不知道有多少盘肉多少盘菜下锅了,可是每次一开锅,就见几十双筷子一起冲向火锅,然后筷起菜干,景书能捞着点菜叶肉渣就算不错了。从她坐这儿起到现在已经快一个小时了,在这一个小时中,她就吃着了一根茼蒿,一片大头菜叶,还有一块肉。嗯嗯,其实吧,肉是袁朗给她夹的,茼蒿是她从吴哲那抢过来的,大头菜叶是齐桓看她可怜匀给她的。凭她自己?毛儿都吃不着。

    “开锅了!”吴哲的声音一响,然后几十双筷子又冲进了火锅,景书连忙把筷子伸到锅里,捞了半天,终于捞了一片海带。

    景书端详着手上的这片海带,差点没哭出来,多不容易啊,这是多不容易啊。她这是在一群狼的口中夺食啊!!

    “你不爱吃啊?不吃给我!”一个声音传进景书耳朵里,景书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自己筷子上已经空无一物了。再一看,发现那片她好不容易捞上来的海带落到了袁朗的嘴里。

    袁朗吃就吃了吧,还嫌弃,“嗯,太硬了,应该再煮一会,”说了用胳膊肘碰了景书一下,“你捞得早了,再煮一会就好吃了。”

    景书瞪着袁朗,后槽牙“咯吱咯吱”直磨,现在她就想把这个人洗吧洗吧剁吧剁吧扔锅里给煮了。

    成才的小酒窝在景书面前闪现,“景医生,我看你没怎么吃啊?不顺口吗?”

    这边吴哲也跟着起哄,“我说女孩子虽然都爱苗条,但你够痩了,不用减肥啦。”

    景书一个一个的瞪过去,她是在减肥么,是在减肥么。她是吃不着,抢不到!!她怎么觉得这帮玩意是故意的呢。

    景书哆嗦着手把筷子放在桌子上,站起来往外走。

    “景医生,怎么了?”齐桓特实在地追问。

    景书瞪了袁朗后背一眼,然后对着齐桓堆上了笑,“去个洗手间。”

    出了包房的景书直接出了饭店大门,一个人在街头四处张望,嘴里还嘀嘀咕咕:“我刚才明明看到了,哪去了啊?”

    转了一圈,又嘀嘀咕咕,“刚才明明在这儿来着,哪去了??”

    “找这个吧?”如鬼魅的声音的景书身后响起来,景书吓了一跳,一回头看见袁朗拿个烤地瓜站在她身后。

    景书对着袁朗手里的烤地瓜咽了下口水,“你怎么知道?”

    袁朗特不屑哼了一声,“我干什么的不知道啊?”

    景书哼了一声,抢过烤地瓜就掰开吃起来。

    “走吧,上车吃。”袁朗走向他的车。

    “唔,他们呢?”满嘴地瓜的景书已经口齿不清。

    袁朗笑得特纯洁无害,“他们,在里面呢。”

    景书听了有点炸,“那你就走??账结了没??”

    袁朗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