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不爱我第7部分阅读
显得犹犹豫豫,看上去想走过来,但最终没有挪步。
“关泽……“楚香说。
“这个会场有很多景观、建筑设计院的人,还有地产策划公司、材料供应商什么的。我是他们的潜在客户,他们当然想跟我打招呼。”关泽微笑。
“哦。那他们怎么不过来。”
“因为你在嘛。”关泽狡猾地说,“看到我俩这么愉快,不适合打扰。”
“关先生,原来我是您的挡箭牌呀!”
“来,小姐,想吃什么,我照顾你。”
然而终于一个人走了过来。是个五十岁上下,矮个子,有点发福的男人,面相看起来很傲,典型的成功男性。
“哟——”他拖长声音,遇上失散多年兄弟似的热情,“关总!”
关泽跟他握了握手,笑着说:“您好。”
楚香暗暗发笑,听这声“您好”就知道,关泽一准不认识这个人。
幸好中年人取出名片,关泽接过,却没跟他交换。
“何总,您好。”关泽看了看名片,再次微笑着打了个招呼。这一回,笑容有了点变化,显得很商务,很保留。
他们似乎很正式地谈了几句,楚香没听清,她意外发现有个认识的青年朝这里走过来,那个青年白白嫩嫩,穿西装,打领带,脸上一副惊心动魄的表情,好像看见楚香看见了鬼。
“何振柏。”楚香打了个招呼。
“楚香?”何振柏打量着楚香,异常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然后何振柏认出了关泽。
那个中年人指着何振柏笑道:“关总,这是我侄子。”
关泽微笑说:“何振柏,曾经在s大有过一面之缘。”
中年人大为意外,又惊又喜:“哦,振柏,你认识关总啊?”
何振柏一时显然没反应过来,懵头懵脑站了片刻,见叔叔跟关泽聊得欢,便转过头面对楚香,低声问:“楚香,你男朋友……叫什么?”
“关泽。”
何振柏的嘴张成一个圈,片刻,问道:“南嘉集团?”
“上次在学校,不是给你介绍过的嘛。”
“我,我上次没注意。”
“何振柏,没想到你也会穿西装啊,你跟叔叔出来学做生意?”楚香偷偷地笑。想起何振柏的叔叔是做钢材生意的,据称承包过地铁。
楚香察觉到,何振柏的表情很复杂。
“楚香。”何振柏终于低声说,“同学一场,要不要我帮你查查关总的底细?”
“啊?”
何振柏说:“这个圈子我比你熟。”
楚香问:“什么底细?”
“你不要这么纯洁,关总这种身份的人,难道你心里不慌?”
“为什么要慌?”
“你知道,他身价多少吗?”
“不知道。”楚香淡淡说。
“你知道,只要他吭一声,啧。”何振柏没把话说明白,扁扁嘴,摇摇头。
“不知道。”楚香说。
“楚香,你不了解这个富人的圈子。”
楚香微微一笑,不作声。
“我想你也不了解关总吧。”何振柏的语气理所当然。
“不好意思。”楚香微笑说,“他,我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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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是这样的。何振柏的叔叔何根生同志,跟关泽聊了大约20分钟生意上的事儿。这20分钟里,何振柏跟楚香喋喋不休,因为彼此是认识的同学,楚香便不太拘束,一边说话,一边取东西吃。
吃着,吃着,20分钟之后,随着何根生带何振柏离开,楚香也迫不得已,离开了关泽,上洗手间拉肚子去了。
第一趟去,他们彼此都认为没什么,关泽还笑话楚香肠胃不够坚强。
谁知楚香一发不可收拾,跑了五趟洗手间,开始上吐下泻。直至吐到搜肠刮肚,两腿打颤,不可控制。
完了以后,楚香挣扎着漱漱口,照照镜子,发现眼线和睫毛膏已经被眼泪沾花了。她用温水彻底洗了把脸,粉洗掉以后,脸孔青黄,眼圈发黑,唇色泛白。
关泽在洗手间外等她,一看,马上急了。
“楚香,你吃了什么?”
“……”
“是不是寿司吃坏了?”
“……”
“没事吧?”
楚香有气无力地说:“关泽,我再去趟洗手间。”
冲回洗手间,趴在马桶上一阵狂吐,其实已经没什么可吐的了。歇歇冲掉水,忍不住,又拉了一次,这才虚弱地走出去。
这回楚香看到,洗手间外不止关泽一个人。
酒店pa经理正巧在附近转悠,发现这个情况,马上叫来餐厅领班,领班又叫来当班经理。因为酒会的客人大多是本市建筑业内的精英,餐厅经理觉得兹事体大,当即汇报给餐饮部经理。
餐饮部经理不在酒店,内部协调了下,前厅部经理火速赶来帮忙。
几个人如临大敌,围观楚香。
当然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某个穿制服的经理,跟关泽一块儿把楚香送去最近的医院,一路上不停诚恳地解释、道歉。
楚香可怜兮兮地倒在车子后排,感觉这个经理的深层意思是:那么多客人都没问题,偏她出事,所以不是酒店的责任,而是她太倒霉了。
到了医院挂急诊,检查一番,诊断为急性肠胃炎。
楚香不知道关泽怎么跟酒店交涉,反正她躺在输液室里头,开始吊水。
折腾这么久,楚香也倦了,朦胧眯一觉,醒来时看到点滴才挂了一半。关泽坐在旁边,正压低声打电话。
“对,pep的方案李剑都知道。”
“我不管具体开盘的事儿。”
“明天不去了,明天星期天,我休息一天。”
“会?嗯……石总如果有空的话,请石总参加。没空请ally替我参加。”
“周一的安排明天再说,看情况吧。”
说到这里,抬头瞄到楚香睁眼看他,对电话说:“就这样,我挂了。”
输液室里头人不多,只有两个急诊发烧的小孩子和他们的家人,及一位独身输液的中年妇女。楚香和关泽颇为引人注目。楚香穿着长裙,套了件羽绒衣,关泽则西装革履,风度翩翩。
关泽站起来,走到躺椅旁边,俯身看着楚香,很温柔,笑眯眯的。
“小姐,你好点了没?”
“好点了。”毛病来的快,走的快,楚香已经精神多了。
“医生问我,你有没有吃过不洁食品,我想酒店的东西应该干净吧。可能你对寿司不习惯。但这么大反应也挺夸张的,吓了我一跳。”关泽笑道。
“我抗日。”楚香觉得他有点幸灾乐祸,恹恹说。
“您真爱国。”关泽表示敬仰。
关泽从旁边一个塑料袋掏出几本杂志,放在楚香怀里。又掏出一个橘子,拨起皮来。
“几点了?”楚香问。
“晚上11点多。”
“这么晚啊……”楚香一惊。
“嗯,护士说,挂完就凌晨了。”
“关泽,你先回去吧,等我搞定,自己打车回去好了。”
“你开玩笑?”
“说真的。”
“楚香,我像这么无情无义的人吗?”
楚香瞅着他,不好意思地说:“关泽,刚才你打电话请假吧?”
“我没请假,明天星期天,休息。就算明天不是星期天,我也可以休息,调休。”
楚香“噗”地笑了。
关泽说:“哦,对了,刚才那位意大利人安德鲁先生打电话给我,叫我转达他的慰问以及歉意。”
“啊?”楚香讪讪。
关泽说:“你看,人家跟你素不相识,还这么有人情味。对了,楚香,你饿了吗?我去弄点吃的来。粥啦馄饨啦什么,中国食品,又熟又热。现在还有夜宵,再晚就没卖了。”
“不要吃。”
“嗯。”关泽把橘子递给她,想了想,又想了想,微微一笑,问道,“楚香,等会儿挂完水,你去我家好不好?”说完补充:“你家没别的人,万一又开始吐,怎么办?”
楚香问:“那,你家有别的人吗?”
“我家……有我。”
“……”
“我发誓,决不会……”关泽果断地说了前面三个字,后面开始斟酌措辞,“心怀不轨,趁人之危。”
楚香眨眨眼,含笑问他:“关泽,给你猜一道脑筋急转弯题目,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话是什么话。”
“谎话。”
“对,聪明。”楚香继续含笑问他,“然后不是脑筋急转弯,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话是什么话?”
“你说。”
楚香淡淡回答:“男人的话。”
关泽一听,满脸黑线,半天才艰难地说:“那,也得看什么男人吧。比如我这种男人,天性十分纯良,我,我跟大多数人不同,既守信又善意。”
他还在费力想词儿,楚香已经想歪了,目光古怪地看着他,半天,低声诧异说:“关泽,你是不是某种功能有缺陷呀?”
关泽愣住了。
猛地发笑,拍着她的头:“楚香,我以为你是个纯洁的孩子。——知道了,那个天涯论坛熏陶的,内事问百度,外事问谷歌,某事问天涯。”
“唔……因此我有点质疑你们男人的本性,或者说本能。”
“小姐,你别挑逗我了,行吗?”
从医院出来,路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好几辆跑车嗖嗖开过,像是郊外飙车一族。关泽的速度虽然比平时快,但始终很克制,遇到几个红灯,规规矩矩地停车等候。
楚香不禁感到,关泽开车的风格跟他的性格十分符合。
关泽把车往一个高层住宅开去,凌晨时分,地下车库门口保安竟然还在站岗,车子驶入,有模有样地朝他们敬了个礼。
楚香赞叹:“哇,这么好,还向你敬礼。”
关泽无动于衷:“敬的不是我,是我的车。”
“您真有深度。”楚香问,“这是什么住宅,也是南嘉房产的吗?”
“当然是。嗯,姜梁你见过,我们跟pep的合作就是从这个住宅开始的,姜梁负责的全案策划。不过名字是建筑师取的,一个老外,着迷中国文化,非取名‘唐宫’‘楚宫’之类,跟足浴似的,我们坚决不同意,再说这也不是纯中式建筑。好说歹说,最后折中成‘山海公馆’。李剑把这事当笑话讲。”
地下车库有电梯直达。关泽使用某种卡,电梯直接上到16层。
出乎楚香的意料,关泽的公寓不是跃层,但面积比较大,装修简洁,灰白黑的色系,很低调。除了沙发与茶几上堆着一些杂志,竟然相当整齐。
楚香脱掉鞋子,小心翼翼地走进去。
“关泽,你家不是样板房吧?”
“不是。”
“为什么家里这么暖,你出门竟不关暖气?太浪费资源了!”
“我从来不开暖气,但你身体不舒服,我就把暖气开起来了。”
“什么时候?”
“两小时以前。”
“什么?”
“暖气可以遥控。”
楚香咋舌,想了想,问了个很土很隐私很不礼貌的问题:“关泽,你家的房子,多少钱每平米?”
“商业机密。”
“这还……机密?”
“嗯。”关泽淡淡说,“这幢楼11层以上的价格,不向市场公开。”
楚香心里诽谤:“资本家。”
关泽笑说:“我不是资本家。”
“……啊?”
“楚香,洗个澡,早点休息吧,看你的脸,青不拉叽的颜色。”
关泽把楚香带到一个房间,打开灯。“客房,干净的,浴室里什么都有,睡袍也有。你睡觉的时候把门锁上,如果你怕某些人,那个,你说的男性本能,嗯?”
楚香失笑,点点头。
“晚安。”
“晚安,关先生。”
楚香没有锁门,她洗好澡,趴在床上,很快睡着了。
起床已第二天中午,楚香走出客房,找了一圈,发现关泽不在家。
书房的门敞开着,笔记本电脑放在书桌上,也开着。隐约可以看见屏幕上的cad图。地上则丢着好几十张a4纸。看来他一早就在家里工作。确实是个工作狂。
主人不在,楚香不敢随便开冰箱,忍着饿,坐在沙发上等。
电脑都在运行,他肯定没出远门。
同样不敢开电视,无聊之下,楚香随便翻了翻茶几上的杂志。她发现,放在最上层的杂志整本全部外文,连张图片都没,并且居然不是英语。封面上有个logo,某种文字组合成古怪的图案,乍看上去,很有点邪教的狰狞味道。
这样的杂志,茶几上一共三本。
楚香只认得出编号,200405;200406;200501。
不在意地把那三本杂志挪到旁边,剩下的,大部分为《楼市》、《经济观察》之类,居然还有一本《知音》。
楚香晕倒,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阅读《知音》,心中感慨:“关泽啊,你的特殊品味究竟为哪般?”
等了大约五六分钟,书房响起手机铃声。
丢掉杂志,楚香跑进书房一看,关泽果然落下手机,此时屏幕闪闪,显示“宋敬学”三个字。
楚香便接了电话。
宋敬学的声音在那头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喂,关泽。”
“宋敬学吗?关泽暂时不在。”
“楚香?”那头的声音顿时挑得高高的,相当意外。
“嗯,关泽出去了,大概马上回来。”楚香说。
“哦……”宋敬学沉默数秒,仿佛欲言又止,顿顿,说,“好吧,那我等会儿再找他,再见。”
“宋敬……”楚香一个名字没叫完,本还想说有事可以转达之类,谁知那边不由分说,已经把电话挂掉了。
楚香把手机放回原处,重新走回客厅,继续看《知音》的故事。
两分钟以后,某个人打开公寓大门,主人终于回家了。楚香飞快地迎了上去,看到主人穿着十分家居的宽松休闲服,手中提着塑料袋,像个负责给室友带外卖的学生。
“楚香,你起床啦?”他微笑说。
“起床了,饿了。”楚香扒开袋子,食物香喷喷的味道钻进肠胃里去了。
“你昨天折腾成那样,肯定饿坏了。家里只有面包和豆奶,早上起来我全吃光,厨房里什么菜都没,其实,我也不会做饭。只好去楼下店里买点儿。”
“不可以打电话叫吗?”
“可以啊,但亲自去买比较放心,眼见为实嘛。”
关泽跟她一块儿,从塑料袋里掏出菜泡饭,酱黄瓜,外加一个咸鸭蛋。“这是你的。我查过了,很清淡,绝对不会再让你拉肚子。”
他又掏出其他纸盒,竟然是意式粉,烤羊排,还有一份生的沙拉,里头有某种鱼肉。
“不会吧!”楚香咽了口唾沫,“你吃的那么好,我就吃菜泡饭啊?”
“是啊。”关泽理所当然。
“我也想吃肉。”
“驳回,明天才可以吃肉。”
说完,去厨房取了两双筷子,一个大勺子。他用筷子夹起小羊排,有滋有味地吃掉了。
“肉……”楚香哭丧着脸,开始吃菜泡饭。
吃一半,关泽想起来,放下筷子去找昨晚医院配的药,把两种胶囊,一瓶药水放在餐桌上,以免过后忘记。
“哦对了。”楚香说,“刚才宋敬学打电话给你,好像有事找。要不要打回个给他?”
“吃完饭再打。”
楚香抬起头,她的位子,视线正好可以落在餐厅角落的装饰品上,她忽然发现,那是架异常精美的瓷盘,而其上花纹正是那杂志封面的古怪logo。
“关泽。”楚香指指,问道,“那是什么标志?”
关泽瞥了一眼,微微一笑:“没什么。国外某个组织的纪念品。”
“什么组织?”
“学术组织,科研类的。”
“关先生,您真伟大啊。”
“是吗?”
手机铃声不识时务地再次响起来,关泽起身去书房接电话。
楚香听见他很愉快地说:“喂,宋敬学。”
“楚香在我家。”
然后便是极长时间的沉默,不知宋敬学在电话那头滔滔不绝,究竟说了些什么。
楚香陡然敏锐地觉察到,某种气氛改变了。她悄悄站起来,溜到书房门口,正好听见关泽用不自然的低沉声音,说了三句简短的话:
“我,没感觉。”
“他在你家?”
“我现在去。”
关泽从书房走出来,看见楚香站在外面,不禁愣了愣。顿顿,他微笑说:“楚香,对不起,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生意上的。”
“好的,关先生。”楚香说。
接电话后,关泽明显变得心事重重,衣服也没换,电脑也不关,取了车钥匙,走到门边的时候才想起交待几句。
“楚香,你留在这儿,好吗?”
楚香点头。
关泽沉着脸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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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胆子很大很嚣张地把关泽的意粉吃光,留下菜泡饭盖起来。吃完后,写了张便条:“关泽,我先回家了,有事打电话给我,楚香。”
想了想,又在“楚香”后面画了个露齿的笑脸。
穿完鞋子将要拉门离开的时候,不知为什么,在玄关驻留片刻,发了一忽儿呆。心中想了许多离题万里、莫名其妙的事儿。
比如,关泽知道她的鞋子不好,硬要给她买鞋子;比如,江边广场聊天,为她包围巾;比如,坐长途车帮她准备零食;甚至还记得给陈小安捎带礼物……
对她无微不至的好。
楚香乘电梯下楼,飞快地跑出山海公馆金碧辉煌的大厅,招手叫了辆出租车。
回到和平新村,来不及喘口气,楚香就打开电脑联网,上qq,准备找宋敬学。
宋敬学是个不折不扣的网虫,整天蹲在网络的一角,楚香上班去,早上9点,看到他通常在线,晚上,凌晨12点准备睡觉,看到他还是在线,好像他只需上网就能够生存。
找宋敬学同学,网络比电话管用,况且网上讲话更随意,更方便。
前段时间,得知宋敬学“kiwi”的身份后,楚香曾在关泽那里打听过。据关同学说,宋敬学居然还是个黑客,世界级尖端的那种,不过很低调,从来不违法乱纪。当然,他悄悄违法乱纪,别人也察觉不到就是了。
关泽夸张地描述,说网络上宋敬学只存在一个对手,那是个网名叫eagle的神秘家伙,貌似不是中国人。宋敬学给那位同学取了个音译名,叫“阴沟”。
但是,宋敬学留给楚香的私人qq,名叫“战襄阳→殺”,一看就是典型的网络游戏成瘾青少年,差一点就火星文了,哪有半点黑客高手的范儿啊。楚香分外无语。
此刻,宋敬学的qq意外不在线。
“战襄阳→殺”的头像灰溜溜地掉在一排好友的最下方。
楚香有点失望,想了想,决定先做另外一件事。她打开附件自带的绘图软件,用鼠标和简易工具,歪歪扭扭画下了关泽家看到的那个奇怪logo的文字,保存为jpg传到网上。
然后她登上天涯论坛。
在人气最旺的“娱乐八卦”版块发了个贴:
“请教高手!这是哪个国家的语言,什么意思?”
周末刷论坛的人特别多,过了20分钟,帖子已经掉到第二页,楚香自己顶了一下,然后帖子里出现三个水贴,一个广告贴。又过半个钟头,终于,外语达人出现,留下言来:
“俄语嘛。чyдeca的意思是奇迹。”
楚香马上道谢,打开谷歌翻译查询,果然没错。那个logo的文字就是俄文“奇迹”。
“奇迹”,什么意思?
顺手在谷歌搜了下,чyдeca搜出来的都是俄文网站,没戏。
搜中文,点开整整七八页,出现的绝大多数条款,都跟韩国那个同名游戏有关,要不就是歌曲的名字,再要不,是电视剧或者香水,总之,没找到任何可疑信息。
谷歌搜到二十几页,出现一个“世界地理频道”的网页快照,后面还是省略号。点开一看,说的居然是万里长城。
楚香关掉了网页。
她想,关泽毕业于美国的大学,通常,国外的学生不都是兴趣很广泛,参加很多社团组织的么?似乎也没什么奇怪的,是不?
东摸西摸一阵,楚香放弃搜索,习惯性地登上原创网,看言情小说去了。
找了四五部小说,都不对胃口,于是又去联众打了几副斗地主,楚香准备关电脑,去小安店里转一圈。正想叉掉qq,宋敬学的头像忽然亮起来了,还主动给她发了条消息。
“楚姑娘。”一个笑脸。
“宋敬学!”楚香赶紧逮住,问道,“关泽去你家啦?出什么事啦?”
“这么关心,不愧夫妻情深。”那头感慨。
楚香发了个冒火的表情以示抗议,说:“少来!”
“怎么了啊?”又是一个贼眉鼠眼的笑脸。
楚香说:“刚才关泽阴着脸,很不高兴,很少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呀!”
“他本来就是资本家,压迫者。压迫者你懂吗。”
“……”楚香说,“不跟你开玩笑,到底怎么了,有麻烦?”
“生意上的事。”宋敬学好像不开玩笑了,对话栏里,“战襄阳→殺”的字哗哗流出来,“那老兄有个重要的项目,想跟人抢地盘,生怕抢不过,请我侵入人家公司电脑,摧毁系统,偷窃文件。”
“……”楚香发了个撞墙的表情。
“你们太卑鄙了!!!!!!”又发了一串感叹号。
“哈哈哈,骗你的,骗你的,关泽作为开发商,虽然人品差,但你还不相信我吗?我像是干那种事的人吗?”
紧接着又说:“不过确实是重要项目,不在本市,在重庆,那边有个地块很快就拍卖了,南嘉的文件偏被病毒毁掉,负责人没办法,急得都找上我家去了,我还得给他搞,命苦啊。”
楚香说:“不会吧,宋敬学,你收钱不收啊?”
“好兄弟,讲义气。”
楚香忍不住又想歪了,嘻嘻一笑,问:“宋敬学,你知道什么是耽美不?”
“哇靠!你也是腐女?”
楚香顿时笑喷,网虫就是网虫,果然专业!
想不到更专业的话来了:“楚香,你也上原创网?jjer?”
楚香45度角纯洁望天。片刻,发了个卡通人果冻眼闪闪。“宋敬学同志,你该不会,就是传说中潜伏在jj的稀有男□?来,告诉姐姐,你喜欢强攻强受,还是一女n男?”
对话框安静了整整半分钟。
楚香正在哈哈大笑,“战襄阳→殺”忽然说:“楚香,我代表原创网,把你的ip封了吧,怎么样?”
楚香慌了神,赶紧去点网址,果然,该页无法显示!
楚香果断地发出一张挥刀砍人的图片:“宋敬学!你去死!!!快给我恢复啊啊啊!!!”
“……我动作没这么快啊。”
楚香登时悟了,又抽了。
电脑显示器此时闪出好几条丝纹,接着,放在电脑旁的手机“铃铃”地响起来。楚香一看,关泽打来的,马上丢掉键盘,接起电话。
“楚香,你回家了?”关泽的语气如常,很柔和,很低沉,很好听。楚香仿佛能看见电话那头,他的微笑。
“嗯,我的衣服都在家里,大冷天,总不能老穿裙子吧。你的事情弄好啦?”楚香情不自禁,也笑了。
“没弄好。”关泽说,“不过全权委托给宋敬学了。”
“刚才你好像有点生气,是不是?”
“我没生气啊。”关泽低低地笑了两声。
“明明很不高兴,都写在脸上了——关泽,你会不会扣员工奖金啊?”
关泽没话说,半天才开口:“嗳,楚香,你开门。”
“什么?”
“我在你家门外,楼道里。”
楚香吃了一惊,忙去开门,探出脑袋一看,关泽果然站在楼梯口,仍穿着那套宽松的休闲服,微笑着朝她看。
楚香跳上去抱住了他。“关先生,您怎么来啦?”
“我往家里打了个电话,发现没人,就直接过来了。”关泽拍了拍她的头,“你穿着裙子,怎么回来的,还坐公交车?”
“没有,打车的。”楚香嘻嘻一笑。
关泽点点头,对此举表示相当赞赏。
“我从你家,山海公馆大厅出来的时候,保安都看我呢,有一个好像还想叫住我,可能他们都没见过穿得那么不伦不类的女人,以为是贼。”
“是吗?那我得跟他们打个招呼。”
楚香嘿嘿一笑。
“还拉肚子吗?”忽然,他问。
“全好了。”
楚香把他拉进屋,叫他不要客气,尽管坐在床上,然后开厨房的门,钻进去给他现烧了一小壶白开水,泡花茶。楚香家里备着好几种茶,绿茶、花茶、柠檬片,全是超市买的。
关泽喝着茶,朝电脑望了几眼。
“你在跟宋敬学聊天?”
“随便聊聊。”楚香有些心虚,怕关泽知道她在调查那个logo。其实,关泽即便真的知道,肯定也不会怎么样。
楚香草草跟宋敬学说了声再见,关掉电脑,从包里唰地取出一本书,扬了扬,笑眯眯地说:“我正打算百~万\小!说。”
“这么努力啊,什么书?”关泽伸手接过。
只见米色封面上两个大字——格调。还有英文小字,css。
关泽随便翻了翻,莞尔:“楚香,你对这还感兴趣啊。”
楚香紧挨着他坐在床沿,取过书,说:“本来不感兴趣,但现在,认识您了嘛!为了研究您这样的资本家,所以不得不感兴趣了。来,我念给您听听哈。”
说着一边翻,一边找核心段落,侃侃地分析起来:“嗯,‘看不见的顶层。一个看不见的阶级。他们的钱来源于继承遗产……’关泽,你好象不是看不见的顶层。嗯。‘上层。一个富有又看得见的阶级。’——这个有点像——‘他们自己从工作中挣得相当多的财富。通常,如果不做一些非常吸引人的工作,他们会深感羞辱。’……”
关泽有点无奈,说:“楚香,你太无聊了吧。”
楚香不理他,继续兴致勃勃翻着书:“‘饮食习性几乎毫不含糊地展示了你的等级地位。’嘿嘿嘿,我看看你喜欢吃的汉堡属于哪个等级哈!”
“……”
“找不到汉堡,不过有冰激凌耶。‘某种你喜爱的冰激凌一定包含着等级意义。香草冰激凌被上层所钟爱,巧克力冰激凌总体说来低于香草,草莓和其他水果味的冰激凌接近底层。’”
“晕,以后不吃水果味了!”楚香大惊失色。
关泽说:“谁写的啊,别听人瞎扯淡了,其实我知道我属于哪个阶层。”
“真的呀?”
关泽不动声色,说:“我属于暴发户。”
楚香一下子笑翻:“关先生,您挺有觉悟啊。”
关泽说:“现在这社会,没觉悟,怎么混。”
“也是。”楚香点点头,“哗啦啦”翻到书的末尾,“有测验题!来,关先生,给您做个测验,准确地测一下,您究竟所属哪个社会阶层。”
关泽把书从楚香手里抽掉。“说了,是暴发户。”
他把书扔到床脚。
楚香不依,手还想伸过去捡,冷不防关泽捉住了她的手。
“别看了。”他说。露出那种惯常的亲昵的微笑。
他又把双手轻轻捧住楚香的面颊,彼此距离很近,但没有吻她。
楚香看到,他的目光像墨水一样毫不透明,粘稠地,胶着在她的脸上。被这种目光凝视,楚香感到她的灵魂悄悄地融化了。
“楚香,我来跟你说再见的。”关泽忽然极低声地说。
“什么?”楚香顿时从意乱情迷中醒了过来。
“……说再见?”顿了顿,她短促地问道。
关泽半晌不吭声,只是注视她。楚香陡然间,感到他的目光里,蕴藏着许许多多复杂的情绪,就像经纬交织,最终结成了一块网。
“什么意思?”
关泽又是半晌不说话,却猛地微微一笑,说:“楚香,我要去重庆,出差,大概两个礼拜呢,唉……”说着轻声叹了口气。
“两个礼拜,见不到你了。”
楚香一听,忍不住推了他一把,嗔笑说:“关泽,你这人……好肉麻!”
“是吗?我真情流露而已。”
“越来越肉麻啦!”
“……”
“关先生,别忘了。”楚香说,“您是个大忙人,本来,我们一个星期也就见一至两次而已。”
关泽微微一愣,问:“是吗?”
楚香很黑线地看着他,反问:“你说呢?”
关泽忙道歉:“啊,对不起。”
楚香摇摇头:“关先生,您不必跟我说对不起,您得跟重庆人民说对不起。”
“嗯?”
“关泽,你看,十年前,本市的房价,均价才800;五年前,涨到了5000!现在,8000了!抢钱都没这么快啊!现在您又要去祸害重庆人民了。”
关泽皱起眉头:“这个,好像也不能全怪我吧……”
楚香摊手。“我还没怪您呢,您就开始心虚了。”
关泽不禁笑,说道:“好吧,我是罪人。——楚香,你现在怎么跟宋敬学一个调调啊。”
楚香说:“他是宋总嘛。”
忽然之间,咯咯一笑,说:“宋总,怎么听起来跟‘送终’差不多,太难听了,难怪他喜欢别人叫他kiwi呢。”
说着,笑嘻嘻地朝关泽看去。
关泽也在看她,笑了。
作者有话要说:不好意思啊,这段时间,保持日更隔日更有点困难……
会尽力蛋腚更新嗒。
那个俄文,纯属zuangbility,达人高手如发现不妥,还请告知。
多谢aegrace课代表李逍遥good君,排名不分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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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之前,插了条短新闻。南嘉集团西部继续扩张,强势进军重庆地产业。
10秒钟,一句话,楚香听着听着,傻傻地笑了起来。
楚香开开心心蹦到公司,刷完指纹打卡机,离9点还差5分钟。走进行政部,看到吴芬妮和张彤菲已各就各位,打开电脑,泡好咖啡,准备干活了。
吴静的位子空着。
楚香一边开电脑,一边笑说:“芬妮姐,吴静今天要迟到了,她从来不迟到的呀,今天怎么了?”
吴芬妮头也不抬:“吴静今天请假。”
“不会吧,她病了?”楚香想起自己上吐下泻的事儿,莫非根源出在可疑的斋饭上。
“嗯,病了,心病。”吴芬妮淡淡说,语气有点懒散,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跟平常快言快语的性格大相径庭。
“心病?”楚香觉得话中有话,不禁非常好奇。
“唉……”吴芬妮叹了口气。
行政部开始诡异地安静起来,只听到张彤菲飞速敲打键盘的噼啪声。谁知,过了几分钟时间,吴芬妮忽然问她:“楚香,前天礼拜六上午,你是不是跟吴静一块儿去法喜寺啦?”
“是的。”
“去干嘛?”
楚香一愣,笑说:“还能干嘛,去烧香呗。”
“我的意思是,干嘛去烧香,为男朋友?”
“……嗯。”
“唉。”吴芬妮又叹了口气,深深地。
楚香问道:“芬妮姐,到底怎么回事啦?吴静那天很开心啊,还专门买了本,说要回家念经。”
吴芬妮不响,过了半天,才用一种悠长叹息的语气,说:“那天你们烧完香,你是不是跟男朋友有约会,先走了?”
“唔。”
“那,吴静一个人,她懒得回家嘛,打电话问我有没有空逛街。我正好想给老公买衣服,就陪她去商场了。”吴芬妮说着,扁扁嘴,情绪不佳的样子。
“你猜我们遇到了谁?”吴芬妮压低声音。
“芬妮姐你别卖关子。”
吴芬妮说:“我跟吴静在商场里转悠半天,本来她是挺高兴的,还买了一件春装。后来,我们去商场的星巴克喝东西休息。好巧不巧,碰上陆卓远了——咱们的陆总监大人,跟某白领丽人正喝咖啡,吴静上去打了个招呼,你猜,陆总监怎么介绍的?”
楚香有感觉了,瞪大眼睛:“女朋友?”
“是女朋友就好咯。”吴芬妮清清嗓子,模仿陆卓远,哼哼笑着用无所谓的语调,轻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太太,姓黄’。”
楚香的嘴登时张成一个0字。
过了会儿,才震惊地说:“不、会、吧,陆总监,结婚了?”
“楚香,你没看到,陆卓远跟没事人似的,可吴静当场就傻了。那模样不要太可怜。我看陆卓远的老婆表情也不高兴起来,连忙把吴静拉开。后来问了问,才知道陆卓远半年前就结婚了,登记拿了本,俩人早合法同居在一起,只是没办酒。”
楚香目瞪口呆。
“你说,陆卓远过分不过分啊,明知吴静在追求他,竟一丝儿口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