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药世家第3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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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事先告诉我?!我不是说过,但凡有一人有康复的迹象,就上报给我么!”

    “可能他们不确定这些人是否是真的康复了吧……毕竟是个大事儿……”一个医士接了话。

    “放屁!”薛达怒道,“这也是理由?!没用的东西们!跟你们丢人丢大了!”

    一时间屋子里寂静了下来,没人赶在这时候出声了,大家都低着头听着薛达愤怒的喘气声,十分压抑。

    之前陷害过白苏的医士陈弗这次就跟在薛达身边,过了一会儿后,他斗着胆子插话道,“副提点大人,小的以为当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薛达怒视了一眼,冷笑道,“你是在教训我么?”

    陈弗连忙低头哈腰,“小的实在不敢,不过小的确实有话想和大人说——”陈弗其实也有些害怕,他之前和薛达接触不多,也还没摸太清薛达的脾气。这次能够随行来惠民司赈灾,是他主动请来的。他知道,这是一个接触薛达往上爬的好时机,他再也忍受不了呆在沈济生身边做小喽啰了。

    陈弗使了个眼色,薛达领会了他的意思,便挥挥手,不耐烦地对其他人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屋内只剩下陈弗和他之后,薛达才缓缓开口,“最好你说的东西顺我心意,否则我把你也丢去顶南村。”

    陈弗点点头,鬓角险些掉了一滴冷汗,“薛大人,小的以为,眼下正是薛大人立功的好时机啊。”

    “哦?”薛显的兴趣被提了起来,他当然渴望立功了,他丢尽了脸面,只有立功才能让他扬眉吐气,“你说的简单,可我怎么没见到你说的时机?”

    “大人您想,现在是您在惠民司管事,那么惠民司任何好事其实都能算在您的头上。”陈弗转着狐狸一般的眼珠,又道,“其实大人您早该这么打算了,不管药方是谁开出来的,大人只说是自己想出来的。惠民司这些郎中,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管他什么人,给点银子也就打发了。不过眼前的难处就是我们手上没有药方,所以大人应该先思虑这件事才对。”

    薛达听得入了神,他点了点头,默认道,“既如此,你可有什么办法?”

    “药方这东西,白纸黑字,须得是货真价实的才行。否则,便是欺君之罪了。”陈弗一点一点分析道,“大人,我瞧着这事儿有蹊跷。换了以往,谁人率先研出药方,都是大张旗鼓恨不得奔走告之的。这次却玄了,有了康复的病人,却没人站出来递上药方。如果不是此人自己傻,不知道是自己的药方起了作用,那就是此人太过聪明,在防着别人觊觎药方,等待时机而动呢。”

    “你的意思是,这个人还是个高人?如果真如你所说,他有意密下药方,必也是为了立功……”

    陈弗见薛达渐渐想明白了,便也放松了些,“没错。遏制疫病是奇大的功劳,此人心有城府,且目的明确。以小的看,必是白決!”

    陈弗一语将白決点出,薛达不禁颤了一下,他细细思之,愈发觉得陈弗的分析十分正确!他眯起双目,犀利的目光盯着案台上的茶杯,再度思索了一番,“可是,白決在几日前就被我安排去了顶南村,他如何能医治惠民司的人?”

    陈弗笑道,“这就是白決的厉害之处了。大人难道忘了,大人可是昨天才知道病人康复了的。”

    “哦?!”薛达恍然大悟,突然之间一切都有了完美的解释,他开始坚定的相信,让他丢尽颜面的人,就是白決!薛达气的握紧了拳头,恶狠狠地呲着牙齿,“白決——白決——真有你的!”薛达已经暗下誓言,不管白決这次如何行事,他都要坏了白決的算盘!

    药方,他只要先一步破解出白決的药方,就能变被动为主动。白決被困在顶南村,想必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了,他还是占上风的。

    渐渐地,一抹阴笑覆上了薛达的嘴角,他已经想出了一个办法……

    因为听从陆桓的吩咐,吉祥没有向任何人吐露有关药方的事情,半夏对此虽然一直不解,却还是选择相信吉祥。此刻的惠民司中,知道真正药方的,就只有吉祥和半夏两人了。其实吉祥这几天大概想明白了,陆桓会让他保密,应该是为了保留白苏的功劳。白苏想回到太医院,必须要立功才行。

    吉祥为了掩人耳目,不让别人根据线索发现自己,甚至还偷偷换掉了其他几个蓬帐里头病人的药方。放眼望去,似乎各个蓬帐里头都有了康复的病人,上头想查到药方的源头,显得十分困难。

    吉祥和半夏刚熬好药,正端着药碗从药厨一前一后走了出来。哪知迎面就是大摇大摆走来的陈弗,以及他身后跟着的几个医士。

    吉祥隐隐觉得此人面色奇怪,便停下脚步,多留心了一下。

    只见陈弗等人一进了药厨,就直奔着药渣去了。他们动作奇快,不一会儿便把所有药渣都拾掇了起来。

    吉祥愣了一下,继而明白了过来。这些人是想要药方了……

    半夏侧过身刚想说话,却不见了吉祥,再回头看,只见吉祥还在药厨门口转悠。

    “吉祥?”

    吉祥应了一声,皱着眉头,跟上了半夏。走着走着,吉祥开口问道,“半夏,以你的经验,根据药渣能推断出药方么?”

    半夏琢磨了一下,缓缓点头,“应该是能的,虽然药材都煮烂了,可到底是有依据可循的。应该能开出个八|九不离十的方子。”

    “这样——”吉祥微微有些紧张了起来,如果那些人根据药渣找出了药方,那他这些日子的用心隐瞒岂不是白费了……不过药厨里不光有他熬药留下的药渣,也有其他医者留下的药渣,想找到真正的药方,恐怕也要花些时日。他暗暗念叨,白苏你可要快些回来,否则这功劳就要被有心之人占据去了。

    半夏见吉祥神色严肃,她也不知道药厨里面发生了什么,只单纯神秘道,“之前在戊庸的时候,白老爷只要喝一口熬好的汤药,就能写出完整的药方。”

    “完整的药方?”吉祥十分震惊,“这应该不止要医药本事,还要超强的味觉吧。在我看来,天下所有的药都是苦的。从前就听说白老爷的本事,想不到竟是个神人。”

    半夏笑出了花来,她眨眨眼睛,“我也只是听说啦,不足信,不足信的。”

    吉祥也跟着笑了,心里的重担却并没有减轻。他知道慕云华的谨慎,慕云华不惜将自己暴露,也要帮白苏守住药方,这药方一定至关重要。唉,不止他何时再能出现,否则自己连个商量对策的人都没有,吉祥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第126章风波再起

    在白決的悉心照料下,又佐以正确的药方,白苏很快便康复了,一同康复的还有顶南村的那几位病患。现如今,这些没见过大世面的村民都将白決看做了神仙降世,不住地在他跟前长揖谢恩。

    白苏在一旁提着药箱,也笑看着白決。白決几次都想向白苏解释,这药方其实是白苏自己的功劳,可他又想起陆桓的叮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圆谎才好。

    白苏不知道他还有如许心思,在众人都散开后,她才上前两步,与白決对了对拳,灿然笑道,“白兄,你当真令我刮目相看。我也该谢谢你。”说罢,白苏搁下药箱,又像模像样地正了正衣襟,认真恭敬地对着白決行了一礼。

    白決连忙扶她,略有心疼地道,“你才刚好,就别这么折腾了。其实这件事情并不是——”面对自己在乎的人,白決突然发现他竟然不会扯谎了,她的目光那么澄净,他只要一对视上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心跳,如何还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欺骗呢……再加上,他并不清楚陆桓和她的关系。倘若他们足够亲密,那他今日如果欺瞒下陆桓的事情,来日她知道后,必定会责怪自己。一番细密的思忖过后,白決决定就此打住,暂且还是不解释药方的事情了。

    在顶南村一行人簇拥下,白苏和白決骑上了马,准备启程回惠民司去。

    之前和白決有了冲突的老胡,一直躲在人群后头不敢露面。眼见白決他们两人要走了,他才合着袖子走到了人群前头。

    “白先生,之前的事儿是我糊涂,我一个庄稼人也不会说话道歉啥的。反正以后,你有任何事儿,都可以找我!我老胡保管都听你的!”老胡是个粗人,脾气来的快,消的也快。他这几天一直都暗暗观察着白決,他最清楚白決这些日加起来也不过休息了几个时辰。他佩服白決的韧劲,打心底想向他表示歉意。

    白決立刻扶住马辔头,转眼之间就跳下马来,他迎着老胡也行礼道,“那天我也有不对,是我先动手,怎么都该是我先道歉才是。”

    萍水相逢的人更容易冰释前嫌,因为知道彼此都不够了解对方,不打不相识,大概就是这个理儿。

    白苏在一旁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怔怔地看着。片刻后,白決重新上马,两人便策马离开了顶南村。

    行至山坡,马蹄放缓,白苏按住缰绳,微侧身对着错在后面的白決道,“此行来顶南村,是我误了你。原以为可以帮你,却不想自己也病倒了,拖累了你。”

    白決见她客气,心中微怆,口上依旧笑道,“你我之间,何必客气。如果不是因为你来了,我未必能活着回来。”他见自己的话有些暧昧,便立刻打了住,眼下他还不能让白苏知道自己已经看穿了她。

    白苏轻喝住马,后面的白決也不由得停下。他望着白苏,只见白苏一个翻身,已经利索地下了马。

    “休息一会儿吧,回到惠民司后,不知还会有什么麻烦在等着我们。”

    此处不远溪水潺潺,清亮透明地涌动,欢快之意恰如这个时节。白苏靠上前了几步,沿着草岸坐了下来。并不是她贪玩,她其实更想快一些地回到惠民司,回到太医院。他人的构陷,前路的危难都不是她会惧怕的。她只是在方才回首之际,看到白決一脸的疲惫,便想让他先休息回神。

    白決也已下了马,他拴好马匹,而后走到了白苏身边,并没有立刻坐下。

    白苏起先是拢着双膝坐立,片刻后她才发觉不对,悄悄又改为了大大咧咧的盘坐姿势。白決其实都注意到了,他又觉好笑,又觉白苏实在辛苦,复杂之间,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凝固了好久。

    可能他以后都不会忘记这一刻了。

    玉带溪水,绿袄青草,明快的世界,以及明快的她。

    白決也十分清楚,回到惠民司后,甚至回到太医院后,鱼龙混杂之间,势必会多有心力不足之处。那时他必会怀念起在顶南村的这几日,安静淳朴,重要的是,他一直陪在她身边。

    独处的时光。

    惠民司里,薛达半躺在太师椅上,悠闲得很。他手上握着刚刚出炉的假药方,正看着上面的墨迹一点点风干。

    过了一会儿,他新招揽的小喽啰陈弗就进来通报,说白苏和白決已然回到了惠民司。薛达眯起双目,暗暗不爽地想到,白決还真有本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疫病期间,医使外出归来,都要先将疫区状况上报给大医使,所以白決白苏与薛达是免不了见上一面了。

    薛达对白苏毫无兴趣,他寥寥说了几句之后,就让白苏先出去了。白苏虽然放心不下白決,可也没有办法,只能先出去和半夏吉祥团聚。

    吉祥满腹打着小鼓,他害怕一冲动就把慕云华的事情告诉给白苏。半夏心直口快,也没有什么慕云华那样的主子压着,她刚一和白苏见上面,就叨叨起来,“公子公子,太好了,安安稳稳就回来了!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吉祥惴惴的,总觉得半夏要脱口而出什么,果不其然,只听得半夏又道,“公子这回研制药方立了大功,肯定很快就回去太医院了。这才见到你,又要分开了,真是舍不得。”

    “我?立了大功?”白苏被绕的云里雾里。

    半夏着实开心,有些得意地道,“这些坏人,都想着把药方据为己有,多亏了吉祥聪明,一直扣着,为公子好好保留着呢。”说罢,她对着吉祥比划了一下,“快拿出来交给公子呀。”

    吉祥的脸色都变了,他手上哪还有什么药方。当初白苏的真迹早就私下交给了慕云华,也不知道慕云华怎么处理了这个药方。这几天他跟半夏都是凭着准确无误的记忆配药的,差点就忘了真迹这说。吉祥有些急了,倘若没有那张纸,他们如何证明药方就是白苏开出来的。这不就跟没有一样么……我的慕二主子啊,你怎么总是给我出难题呢!!

    吉祥正迷糊的时候,白苏道,“我哪有什么药方,顶南村那边的人会痊愈,都是因为白決。连我也是被他照顾的,这次是他立的功。”

    “白決?”半夏和吉祥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疑问起来。

    吉祥飞快地转动着脑瓜,他大概想明白了一些。凭他对慕云华的了解,白苏有难,慕云华必然不会袖手旁观。慕云华会拿走药方,一定是去顶南村帮助白苏了。可慕云华又不想让白苏见到自己,暴露身份,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通过别人将药方传递给白苏。而白苏身边能够信任的别人就只有白決了。从这番对话看来,白苏对此事全然不知,却是白決医治了所有人。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白決密下了白苏的药方,据为己有……而后好借此回到太医院……吉祥倒吸了一口冷气,他没想到白決居然是如此居心叵测之人!

    他看着白苏浑然不觉的样子,不知该如何将这个残酷的事情告诉给白苏。而且这只是他的猜测,他也不能肯定事情就如他所料想的那样。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坐以待毙,让白決一个人邀功回太医院,而白苏却不得不留在这儿,那后悔都来不及了。

    思前想后,吉祥缓缓道,“公子,其实我有派人将药方送去顶南村,公子没收到么?”

    他见白苏疑惑地不加言语,就又补充道,“现下根治疫病的方子,的确是公子开出来的。我也让人送去了顶南村,可是看来公子并没收到,倒是白決——”吉祥停下话音,他知道自己的暗示足够了。

    白苏揣摩着吉祥的话,也知道吉祥的意思,她摇摇头,“不会的,白決不会是这样的人。你派的人应该是没到顶南村。我相信白決的实力可以研制出药方,也相信他的人品,他不会做出这样阴险的事情的。”

    吉祥见白苏态度笃定,知道一时劝不好她,他只能叮嘱道,“公子还是小心的好,毕竟我们不够了解他。”

    白苏摇摇头,“我了解他。”

    她相信白決,因为她相信白家人。她相信白決对父亲的崇敬之情,由是也相信白決会成为和父亲一样的人。

    薛达一言不发地盯着白決,嘴角满是嘲笑。

    好在方才白苏要求休息一会儿,这些天的疲惫才有些消散,这时候白決还能与薛达对峙。

    屋子里寂静了许久,薛达将手中的假药方轻飘飘丢在了地上,阴笑道,“快捡起来看看。”

    白決不得不听他的,他半蹲下来,拾起宣纸,扫视了一番。他暗暗吃惊,这是也一张治疗疫病的方子,且与白苏的方子大体上都吻合了。

    薛达不怕他知道真相,他幽幽道,“瞧见了?是不是很眼熟?没错儿,就是想抄你的方子。”薛达活动了一番尚能动弹的那条腿,“你想回太医院?想居功?做梦!我已经将方子上报去了,你的心血,终将是我的。”

    白決盯着他狂笑不止的面庞,深觉他可怜。

    薛达已然察觉到白決在看见方子时那一瞬的失神,他知道这次自己得手了,于是笑的更加放纵起来。

    白決默不作声,任由薛达嘲笑自己,也默默地将药方这件事都揽在了自己身上。他知道薛达气度狭小,倘若此时就让薛达知道这药方是来自白苏,恐怕他会转而去找白苏麻烦的。

    一时的沉默并不代表一世的沉默,白決已想出了一个周全的对策。

    第127章当面对质

    【防盗章】昨儿折腾了一天,以至于今日晨起,甄宓隐约觉得有些乏力。曹丕已经出门,她便一个人坐直身子,半靠在床头。

    容漪正在茶案边忙活,此刻见甄宓起来,忙端着热水走了过来。

    “丕公子一早就来叮嘱奴婢了,叫少夫人醒来务必先喝一碗热水。”容漪将手中的瓷碗递给甄宓,又道,“昨儿少夫人可是淋了雨?”

    甄宓点了点头,缓缓将热水喝下后,问道,“子桓他看起来可有不适?”

    “丕公子神色清爽依旧,奴婢倒没看出什么不适。”容漪又接过了瓷碗,回到了茶案旁。

    无碍便好,甄宓心想。毕竟昨天,曹丕才是一直淋雨的人。

    容漪边清理着茶案,边抬眼打量了沉默下来的甄宓,笑道,“少夫人和公子真是心念彼此。”

    “我瞧你是没有陌雪陪着,便拿我来打趣了。”甄宓也笑了,她掀开锦被,披上了外衣。

    “说到陌雪,也不知她最近过的怎样,两个人住的那么远,连看她一次都不方便。”容漪感叹着。

    甄宓也想念起陌雪,她道,“过几日我便去看看她,你随我一道去吧。”

    容漪听了,很是欣喜,她是真的想念起陌雪了。

    很快容漪便侍候着甄宓梳洗完毕,又端上了早饭。她刚欲离开,甄宓就叫住了她,“容漪。”

    “少夫人还有事?”

    “你可曾吃了早饭?”甄宓搁下了本来已经拿起的竹筷。

    容漪指了指屋外,轻快着道,“正要去吃呢。”

    甄宓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将她拉至自己的身边,“坐下,一同吃吧。”

    容漪吃了一惊,忙摇着头,“少夫人,这恐怕不妥当。”

    “未有不妥。”甄宓答道,但见容漪还在原地犹豫,她便换了个说法,“我想留你说会儿话。”

    容漪听了,这才坐了下来,她接过甄宓递给她的调羹,心中满是温暖。

    两人喝起了粥,甄宓见容漪小心翼翼的模样,不禁笑道,“随着我几年了,平日里也惯会逗话,今儿怎么还拘束起来了?”

    容漪咽了一口粥后忙接道,“毕竟是越矩的事,奴婢倒没什么,就怕被人瞧见后,为少夫人惹麻烦。”

    “这是自己的家,不会有人瞧见。”甄宓安慰着她,继而又道,“最近都是你一个人在照顾我,实在辛苦,若是累了尽管知会我。”

    容漪夹起一口咸菜放在自己的碗中,笑道,“哪会辛苦。少夫人平时就体恤我,不常安排事情给我。能遇上少夫人,容漪何等有幸。”

    “陌雪有了归宿,我却自私地将你留下,你可会怪我。”甄宓声音低下来。

    容漪忙摇了摇头,道,“人各有命,陌雪有她的宿命,我也有我的宿命。留在少夫人身边,是我心甘情愿的宿命。”

    甄宓听闻,竟不自觉温热了双眸。她刚想再说什么,就听见一阵敲门声,紧接着就传来了崔含的声音。

    “进。”甄宓道。

    门被推开的一瞬,容漪腾地站了起来,慌忙退到了一旁。

    甄宓示意着容漪叫她坐回来,容漪却为难着摇头。甄宓见状便不再勉强,她起身去迎崔含。

    “甄姐姐昨晚睡得可好?”崔含进了屋,一贯的笑意盈盈。

    甄宓伸手扶上了崔含,刚欲引着她向内室走去,却听得身后两声闷咳。甄宓这才发觉门外还有一人,她看过去,曹植正握拳抵于鼻翼之下。

    曹植和她对视,淡淡一笑,自若地招呼道,“早。”

    甄宓简单地回了一礼,便也将曹植请进了屋子。

    曹植一步跨过门槛,担心甄宓有所误会,便解释道,“今早本是要送含儿回府,谁知她想顺道来嫂嫂这里看看。我便只好随着她来了。”

    崔含见桌案上还摆着碗筷,“可是扰了甄姐姐吃早饭?”

    “我倒还好。”甄宓瞧了一眼还远远立在一旁的容漪,笑道,“你们一来,倒是叫容漪不敢再吃了。”

    崔含一听,有些疑惑,再一看桌案上的两副碗筷,才明白过来。

    “甄姐姐待容漪这么好,怪不得容漪也心心念着甄姐姐。”崔含打量着这对主仆,心中羡慕。

    容漪一听心心念这三个字,一时面子薄了起来,忙上前一步,开始收拾起碗筷。待整理好桌案,她端着碗具,一揖道,“三位慢聊,奴婢就先退下了。”

    甄宓却是叮嘱了一句,“家中存药不多了,一会儿你去郎中所抓些来吧。”

    容漪点头应了后,就出了屋子。

    崔含望着容漪的身影感叹道,“为何甄姐姐身边的人都是这般好,这般令人羡慕?”

    曹植顺口就接道,“大概因为嫂嫂本身就这般好吧。”

    崔含和甄宓都愣了一下,双双看向了曹植。

    “怎么?”曹植突然担心起崔含会不会太过敏感。

    好在崔含摇了摇头,赞同着曹植道,“子建哥说的真是在理。”

    “好了,你们算了罢。”甄宓打断了他们,她又看向崔含,转移了话题,“你还未向我说,为何昨晚住在了曹府?”

    崔含偷偷瞄了一眼曹植,竟拘谨起来,她刚想如实回答,却转而道,“子建哥有心,便收留了我。”

    甄宓一听这话中似有暧昧,替崔含高兴之余,不禁笑了。

    曹植见状,忙解释道,“含儿只道胡说。若不是你贪玩,天色太晚,我还会叫你住在曹府的客房吗?”

    崔含一听曹植把实情全说出来了,索性嘟起了嘴,略有不满地道,“子建哥真没趣,不懂什么叫卖关子么?”

    曹植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一时间,崔含赌气起来,不再说话。曹植又不知该如何哄她,也沉默下来。

    甄宓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曹植不忍叫甄宓因为崔含使小性子而尴尬着,便斗胆关心道,“昨儿二哥说嫂嫂淋了雨,今日身子可还好?”

    “还好。多谢植弟记挂。”她迎上他的目光。

    曹植听着她客气的话音,不知该如何反应才算自然,只好点了点头。

    他又道,“我那里还有几本藏书想送睿儿,过几日,我再给嫂嫂送来。”

    “既是藏书,必是十分珍贵,植弟还是自己留着罢。睿儿还小,怕是会坏了好书。”甄宓依旧客气地回绝着。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对那日他的强吻耿耿于怀,才会如此刻意地拉开和他的距离。他不想叫她再难受,便果断道,“我和含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就伸手握住了崔含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崔含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里,曹植从没这么主动地牵过她。方才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她害羞起来,跟在了曹植身后,还不忘回头对着甄宓笑别。

    曹植只好尴尬地笑了笑。

    一时间,崔含赌气起来,不再说话。曹植又不知该如何哄她,也沉默下来。

    甄宓看着两人别扭的样子,想说点什么,却无从开口。

    曹植不忍叫甄宓因为崔含使小性子而尴尬着,便斗胆关心道,“昨儿二哥说嫂嫂淋了雨,今日身子可还好?”

    “还好。多谢植弟记挂。”她迎上他的目光。

    曹植听着她客气的话音,不知该如何反应才算自然,只好点了点头。

    他又道,“我那里还有几本藏书想送睿儿,过几日,我再给嫂嫂送来。”

    “既是藏书,必是十分珍贵,植弟还是自己留着罢。睿儿还小,怕是会坏了好书。”甄宓依旧客气地回绝着。

    他知道她心里一定是对那日他的强吻耿耿于怀,才会如此刻意地拉开和他的距离。他不想叫她再难受,便果断道,“我和含儿还有事,就先告辞了,有机会再聚。”

    说完,他就伸手握住了崔含的手腕,将她拽了起来。

    崔含吃了一惊,在她的印象里,曹植从没这么主动地牵过她。方才的气恼瞬间烟消云散,她害羞起来,跟在了曹植身后,还不忘回头对着甄宓笑别。

    第128章渡过难关

    整个世界都寂静了下来,只有微弱的风声放大在耳畔,刮起了白苏心中的波澜。自从慕云华死后,就再没有人给她如此安定的感觉了。悄然间,曾经那个挡在她身前、让她无比珍惜的影子被白決代替了,白苏有些说不清真正的滋味。

    短暂出神的间隙,薛显已经开口,他的声音很低沉,却十分认真。

    “药渣中有款冬花和桑白皮的残余,虽然量不多。”说罢他将白苏和薛达两人的药方递给了赵策,由他做最终的判断。

    赵策接过药方,一张上面的字迹笔走龙蛇,另一张清丽娟秀,赵策只扫视了几眼,便看出了区别。他似乎有些不情愿,却还是公正道,“如此看来,是白苏的药方更贴近些。”

    薛达只觉得整个身子都像坠入了无底的深渊,他垂着目光,不敢与任何人对视。陈弗气得暗自砸拳,却也想不出一点办法。

    白決见事情已有眉目,便继续对着众人说道,“第一,副提点大人说药方是三日前研制出来的,可是部分病人却在七日前开始服用治愈的方子,前后相距足足四天,可见副提点大人并不是第一个研制出药方的人。第二,副提点大人又说因为担忧小人才密下了药方,这其实也是我为白苏密下药方的原因。白苏与我被派去顶南村,她并不知道自己的药方有效,她甚至在顶南村染上疫病,我依照她的药方才将她治好。回到惠民司后,药方却无缘无故被副提点大人篡取。其实是谁的功劳都不要紧,只要能医得好百姓,哪怕被人居功又如何。但是,白苏是受到惩罚来到惠民司,她需要一个回到太医院的契机,所以这次的功劳不能让。”

    白決停顿了一下,目光于人群中寻找着白苏。

    他们的目光轻轻交接,没有太多的激动,也没有太多的暗示,波澜不惊的对视下,彼此的真挚心意都已昭然若揭。

    “第三,副提点大人说他翻阅了很多医书才找到根治的办法,其实,我认为医书并不能成为治疗疫病的根据。这一点,我希望各位大人能够听听白苏是如何找到药方的。”语毕,他淡笑地望着白苏,示意她走上前来。

    白苏起初还有些怯怯,但看到白決温润的双眸,不知为何,她的心沉静了下来。作为一个白家人,她自豪过,却从没有哪一刻比得过此刻的感觉。就好像是阵阵春雷惊醒了一片天,她发觉自己和白決都是这春雷的一部分,给大地巨响,给万物生机。

    薛显打量着这个年轻干净的后生,也回忆起自己曾经为此人说过好话。

    秦老笑眯眯地看着白苏,许久未曾说话的他终于开口,“小伙子,就说说你为什么加了桑白皮和款冬花吧。”

    白苏点头,从容地答道,“患者大都下身水肿,五皮饮是消水肿的良方,所以药方里会有桑白皮。款冬花和冰糖同量入药,是缓解各个年龄患者咳嗽的温和药方。老先生您问我为什么,其实并没有什么为什么,我只是看到患者有这些症状,便想着如何温和地缓解所有的症状。”

    秦老哈哈大笑起来,十分爽朗,他看了一眼薛达,问道,“副提点,你的药方里可有冰糖吗?”

    薛达的脸一块红一块白的,他咬着牙关,摇了摇头。

    秦老已经听说薛达偷研药渣一事,他继续笑道,“是了,药渣里头怎么可能会有冰糖呢?除非副提点大人愿意亲口尝尝这黑黢黢的药渣。”

    秦老的一席话,彻底让大家心明镜儿了,薛达偷鸡不成蚀把米,真真丢人现眼。白決舒了一口气,也擦了擦额上的细汗。

    众人又聒噪地议论了许久,最终被薛显打断。

    薛显看着白決和白苏两人,平淡地道,“这次疫病的事情结束后,你们两个就回到太医院吧。”

    此事告一段落,也并没有人提出要惩罚薛达。赵策最后说了一句,“白苏找到药方这件事,本侯会转达给圣上的。”而后,他与薛显等人便离开了惠民司。

    薛达盯着从不为自己说一句好话的亲弟弟,齿缝间轻微呲了一声。他站起身来,拄着不离身的拐杖,一瘸一拐沿着另一个方向孤独地离开了席间。

    白苏注意到薛达的背影,不知为何竟心生一丝怜悯。不过这怜悯短暂,下一刻,她已经被感激的百姓们重重围了起来。

    白決静静地退出了热闹的人堆,在外面静望着白苏,直到吉祥走到身边来,他才收了专注的目光。

    “白先生,是我误会你了,我道歉。”吉祥为之前对白決的一番猜忌感到抱歉。

    白決摆摆手,大方地回应道,“你我既然都是白苏的朋友,便也算是朋友。朋友之间,有误会也是小事。”

    吉祥感激白決的态度,他从这个笑容可掬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他对白苏的心意。或许别人不会察觉,但他在慕云华身边那么久,早就知道了当一个男人对白苏有情时,会说出的话以及会做出的事情。恐怕这个白決,已经知道了白苏的女儿身。吉祥虽然不知道白苏和白決的关系进展到了什么地步,他还是为他那隐藏着自我的主子担心了起来。白決这么风度优雅的天才医者,又能够朝夕伴在白苏身边,当真是慕云华的强劲情敌啊。

    两个男人闲聊之际,都未注意到白苏已经挤开人群,走上前来了。

    为了表示自己汉子一般的内心,白苏一左一右勾上了白決和吉祥的肩膀,又用力拍了拍,粗着声音道,“行啊你两个,这么大个事情也不跟我打声招呼!”

    吉祥憨憨一笑,把包袱都推给了白決,“公子,我给你办事,哪能瞒着你。都是白先生,不让我说啊。”

    白苏便勾了勾手臂,热情洋溢地看着白決,“往后这种事别胡来,万一失败了,后果不敢设想啊!”

    她的呼吸仿佛就在耳畔,热热的暖风扑在了白決的侧靥上,虽然是男人一般的勾肩搭背,却还是让他难以抑制地心跳加快。少顷,白決便不自然地推开了白苏,转过身去背对着她。没有人看到,这个堂堂七尺男儿,已经悄然晕红了脸。

    “他怎么了?”白苏怔愣地望着吉祥,吉祥则耸了耸肩,表示不知。

    这时候七妞抹着眼泪凑了上来,将白苏拉到了一旁,哭道,“白公子,你就要走了么?我舍不下你……”

    白苏手足无措地愣在那儿,尴尬了一会儿后只好伸手去给七妞抹泪,“别哭了。”

    “白公子,人家——人家想和你好——”七妞一把抓住白苏的手,死死不放,又害羞地垂下了头,不住地跺脚。

    “这——”白苏傻眼了,竟然这么快就有姑娘想和自己好了。她连忙搜肠刮肚地找理由,最后吞吐道,“七妞,你是个好姑娘,可我已经定了亲事了——”

    “你已经定亲了?”七妞止住泪水,她悲伤地望着白苏,最后只得狠心下来,捂着面庞跑开了。

    站在一旁的白決不经意也听到了这番话,他知道白苏是在编造理由搪塞七妞,可他还是揪心了,他担心起白苏是否是真的定亲了。像白苏这么好的女子,一定有人欢喜着她,就像他欢喜她这般用心。他不禁想起了陆桓,自打顶南村告辞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到过陆桓了。直觉告诉他,那个神秘出现又神秘离开的男人,或许就是白苏一直睡梦中呢喃的那个人。云华,很可能是他的字,或是什么别的称呼。

    “白決。”

    白苏站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清唤了一声。

    “白決,谢谢你。”谢谢与你相遇,谢谢与你相知,谢谢你是一个白家人,是自己的亲人。

    白決转回身来,迎上白苏的目光,坦然道,“何必言谢,帮你就等于帮我了。”

    “白決,我还记得你提到过的那个人,你的大伯父。你说他来了惠民司后不到一月便立功返回了太医院。”白苏提起了白璟,她的心激烈地跳动了起来,“白決,谢谢你,让我认识到我也可以成为你大伯父那样的人。”白苏险些流下泪来,这段日子在京中,她思念起父亲了,“对,我想成为他那样的人。”

    “白決,我们约定一下好不好?往后的每一年,我们都来惠民司一段时日,就像你大伯父一般,帮助民间施行医术好不好?”

    白決微怔,他没想到白苏会将他随意提起的话记得如此牢固。他是一个男人,情绪不如白苏来得快,但他也一直想成为白璟那样受人爱戴和怀念的医者,所以他的心海还是渐渐激荡了起来。

    更让他感到惊喜的是,白苏和他定下了一个长久的约定。要知道,人生一共能有几个每一年呢,她这么说,就必然是想留在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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