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之映第1部分阅读
☆、楔子:千年封印——奧核之眼
少女裸着苍白的足,她如瀑的长发贴着腰际,顺着她修长的腿,静静如沙般蔓至足踝。
该怎样形容这样一个女子:漆黑的长发,莹白的肌肤,如星子般闪亮的眼睛,略微高挺的鼻梁,还有她轻抿着的薄唇。像是被自然雕琢出的一件精
美的雕像,眉眼中含着笑意,却达不到眼底。着血红的裙裳,竟平添了一种妖异的美艳。
硿,硿,硿,硿。
她走得很慢,似是在适应这天地之涯稀薄的空气。
从她进入这方禁地开始,角落里便蹲伏着一个穿戴黑色斗篷的人。阴影下,“黑斗篷”的脸呈现出骇人的惨白。
少女虔诚地仰望着苍穹,双臂交叉在胸前,低眸,像是祷告一般。
“黑斗篷”心下一动:神粒只是普通水平,她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
如同是被指引一样,少女忽地停在一个巨大的封印之前,她轻扬唇角。
黑斗篷”睁大了双眼,惊诧地看着少女站定在那个禁忌面前。
少女的周身蓦然涌起巨大的旋流,她轻举左臂,指向封印的核心,似是在与什么东西进行激烈的争斗,她的脸越来越苍白,却是仍旧保持似诡异,似安宁的笑容。她柔唇翕动,呢喃着古老的术语。
封印瞬息瓦解。
“黑斗篷”倒吸一口凉气,这封印亿年的魔物将重现人间,可是,这样的少女是如何解开亿年都无人解开的封印,她是谁?是谁?
眼前突然闪着金银相间的光芒,两种光芒倏然分散,渐幻成两个如婴孩般蜷缩的男子。另有几点星光,竟是顺着这天际,散在这苍穹之中。
两个男子同时睁开眼睛,“黑斗篷”震惊地看着这一幕:一个男子带金瞳,另一个则是银色的眸。“银眸”似乎很虚弱,斜躺在“金瞳”的怀中,
“金瞳”妖异一笑,竟是让天地间所有的生命都痴了,除了站立在他们对面的少女。
他们之间没有语言,只是静静对望着。
过了很久,“金瞳”扶着“银眸”,跪在少女面前,轻轻俯身。
少女依旧安宁地笑着,若有若无地看向“黑斗篷”所在的阴影处,戏谑地眯了眯眼。
“黑斗篷”一惊,回神过来时,已然看见少女离去的背影,再往封印处看去,哪里还有两个男子的身影。
天地间幽然浮出少女的吟唱:
向吾之歌兮,歌以气血。今吾之舞兮,舞以精魂。
时吾之尽兮,惜以逆天地而护吾夜子。
非臣于其者,必离世以祭其华位……
……
帝女三百零九年,安莫·迦冽谋反,瞬杀帝女三世,囚帝女二世,换死界王族血脉,改神号为迦冽,大赦天下。
迦冽二年,迦冽一世封珞香·索亚为死界神后,更名索亚氏·珞香·迦冽。
迦冽九年,神后诞子,赐名凌夜·迦冽,号夜子。
迦冽九十七年,迦冽一世薨;同年八月,神后索亚氏灵魂失衡,身殁。
迦冽九十八年,夜子继位,称迦冽二世,神后之位长虚。
——《死界纪》
☆、第一章 帝女的铁石心肠
那双瞳仁。
被雾气氤氲成冷冽的紫色。
漆黑的长发不像平时被一道精巧的银环束缚,它们散落在王者的身旁,像裹着一个婴儿,在这样的气氛中平添一种悚然。
凌夜斜倚在王座上,领口下的皮肤布满火红的神粒,慵懒而令人窒息。
他的眼睛从未离开过站在殿内的辰。
“帝女,你还是那样铁石心肠,一点都没有变。”王座上的凌夜未启唇,声音从他旁边的傀儡死士口中传出来,沉闷而沙哑。
辰埋首,敛去散发在周遭的神粒。
凌夜眉心一皱,殿内外的黑暗使者尽数隐去,身旁的傀儡死士湮灭成尘。
“神上,帝女氏的天性,您不满意,可下令将我们驱逐。”
纷扬的发丝在风中纠缠,凌夜的神粒在瞬间爆发,瞳孔收缩,他的皮肤白得几近透明。
目光定在女人身上,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自己的怒气。
“辰,你们氏族在我死界的掌控中,是我,见证了你的生。”
辰恭敬奉上自己的索魂链,平静地说:“所以,神上,帝女·辰的命,是您的……”
心却不是,对么?我的辰。
“够了!”凌夜暴怒,他瞬间移动到辰的身边,将她嵌入自己的怀中,“我不是你的神上,辰,我是凌夜。”
“你听着,是安莫·迦冽毁灭了你的父亲,不是我!我有基本的尊严,不准践踏它。”
辰的声音从胸前闷闷地发出:“神上,迦冽一世神上是您的父亲,您应用尊称。我父触怒了神上的家族,理应毁灭,不是么?”
凌夜圈住辰的手臂蓦地僵硬。
“神上,请您放开下臣,下臣卑贱的灵魂会玷污您尊贵的血液。”
凌夜猛然退后,紫色的瞳仁倏然变深。他像看着一个怪物一样盯着辰。
——帝女氏族族训,决不诺许其他氏族质疑本族血统的尊贵,即便以命相抗。
辰的嘴角勾起默然的微笑:“我尊贵的神上,下臣告退。”
暗风席卷,辰的身影突兀地消匿。
我的辰,你如此厌恶我的血统。我不要你祖父原来的位置,我还你好吗?把我的血统,我的地位,我的命赔给你。
这样,你能不能多看我一眼。
可以放弃尊严,可以跪下求你不要离开。
这样,你能不能为我留下。
还是,即便我毁灭,你却仍不愿再在我身边。
清诀看着慢慢跌在地上的凌夜,他闪身稳住凌夜的身躯。
怀中的男子紧闭着双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蜿蜒下绝美的暗紫血液。
深深叹了口气,清诀紧紧拥住凌夜:“神上,您母亲会心疼的。”
他制止住凌夜结印的动作,用自己的神粒冻结了凌夜的血液。
像安抚一个别扭的孩子,清诀轻拍着蜷缩在自己怀中的凌夜:“别怕,神上,想着珞香·索亚夫人,您温柔的母亲,她会带给你幸福……”
“凌夜呀,无论遇到什么事,你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因为,只有你,才能是死界的神。
乃至……”
整个世界。
☆、第二章 关于爱的回忆。
似是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梦境,梦境里的他们还是小孩子。
……
小小的她倔强地站在一群嚣张的孩子中间,他们揪着她的发,嘴里叫嚣着:
“滚开,不要和你玩,你祖父是死界的囚徒。”
……
“你父亲都死了,你母亲是卑贱的奴,快滚回你的世界。”
……
“商焰,她母亲不仅是奴呐,好像还被你父亲军中的人……呵呵,我舅父说,滋味似乎不错。”
……
“你才多大年纪啊,华裳,你舅父还给你讲这个,不过,帝女氏确实是死界最低等的……”
“你们……”他上前,瞥了一眼中央的她,“先离开。”
其他人恭敬地埋首,在他冷然的表情下离去。
她错愕地盯着面前高傲的死界神子。
他淡紫色的眸幽幽凝转:“不是帮你。你的神粒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密集,你结印的速度还太慢。我不说话,大概他们现在都躺在这里了。”
她愤然瞪向他。
他轻笑:“呵,不服气么……”
不过一瞬,她的身子已经无法由她意识而移动了。她甚至都没有看到他结印的手势。
他谑然地转身道:“等你有这样的速度,再来吧。”
那时的他,是狂傲的神子,是冷漠的神子。她,是死界最卑微的氏族后裔。
此后,好像理所应当的天天见面了。他看她的眼神转浓,浓烈的紫色已经趋近于黑。
“辰,长大了,神后的位置是你的。”
曾经还很防备的她当时却腻在了他的怀中,一脸羞涩,微微点了点头。
他狂喜,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
是什么时候开始,身边就只有海和清诀了呢?
奥核之眼。
无法毁灭的魔物。于千年前破碎成两个分身。三界最强领主,神粒远超越死界之神,却甘愿效劳迦冽二世。
第一分身系银眸——清诀·菲尔,常以影术伴死神之侧。第二分身系金瞳——海·爱杜莎,见其真身的仅有同体胞弟清诀和死神凌夜,是奥核之眼
神粒聚集的灵壳。
死神凌夜,神帝戈多,人王梵衣,此三界之首的神粒之和仅是金瞳真身的百万分之一。
谁都不知道这样的存在之所以会听命于迦冽二世的原因。
清诀站在纳多克斯山巅上兀自笑着,他胸腔里有一种声音像是不甘束缚,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绵软地扩散在稠密的雾气中。
——如果那算一种爱。
海,这关乎承诺、救赎与爱,不是么?
☆、第三章 拥有她的去向消息!
帝女氏辰为一个人界男子离开死界。
这个消息已在死界传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猜测,统领着会让其付出怎样的代价。
“迦冽大人,那男子身份已确认:人界成熟性生物,人界之王,目前久居人界270方位,战斗指数未知,防御指数未知,周边界域应战指数不祥,死亡代号j2371,系名梵衣……”
黑暗使者的声音在苍穹间有淡淡的回音。凌夜黑曜石般的眼眸被火光折射得幽光暗涌。
“够了,就这样吧……”他薄怒,暗黑的长袍在死界虚无的风中猎猎作响。
只一瞬,所有的黑暗使者消匿在死界无尽的深渊。
灰黑的背景映着他的身影,微微勾起嘴角。唇上浸出鲜艳魅惑的血红色。
他是神,暗黑之神——凌夜·迦冽。
神界。
西泽逆光的身影立在神族祭坛之上,他银色的长发散开,纠缠着他纤巧的足踝。
书竟扬恭敬地站在祭坛下,他注视着仿若八、九岁少年的西泽。缄默。
神族的神氏们,在什么时候到达氏族的神粒巅峰,他们就会永远停留在那个时段。
神帝义子凉·卡罗尔是二十三岁,神帝自己面若十七岁,而眼前的神族祭司却仅呈现出八、九岁。
身体越小,神粒密度就会越大。神族祭司四门徒都认为,如果祭司脚上没有他姐姐套下的黄金镣铐,他才是神族的统治者。
可是,就是因为这小小的镣铐,锁住了祭司四分之三的神粒。
西泽的姐姐——神帝戈多·苍蹄的妻子——西泽氏·雪妻·苍蹄,为了巩固戈多的地位,封住了弟弟的神粒。
当然,一切都是西泽完全同意的情况下进行的。
地上的积雪奇异地升腾起来,棋煜站在祭坛下的另一侧,俯身:“西泽大人,迦冽二世在刚才已经到了人界。神帝……”
不知道该不该说,棋煜蓦地噤声。
“说吧。”西泽轻启双唇,长发遮住了他的双目,脚上的镣铐莫名的叮叮作响。
棋煜恭敬颔首:“神帝遣卡罗尔主上,暗杀。”
西泽轻笑出声,低语着:“我的姐夫,神族已经逼不得已采取暗杀这种卑劣的手段了吗?”
他的声音在猎猎的风中模糊而不真切,书竟扬和棋煜只看见他长发掩映下勾起的那抹玩味的笑容。
如孩童般天真,纯净到不忍触碰的微笑。
☆、第四章 如果可以一直独占你!
人界,双南街72号。
凌夜用手抚弄了自己的长发,打量着这条无人的街道。
他将怀中的紫石手链取出,握在手心,随即缠绕上自己皙白的手腕,眼底闪着孩子气的狂喜。抬腕,俯首,毫无血色的唇印在手链上。
虔诚。独占。
就这样,在空无的异界小街上,略略失了神。
埋头看见挂在胸前的塑血刃,男人苦涩地笑了笑,走之前和清诀的对话不断涌进脑海中:
苍蓝领主……
神上,请叫我清诀,奥核之眼承诺您母亲听命于您,您就是天。这么多年,您该接受了。
……清诀,我要去人界,寻辰。放心,我不会和人王起正面冲突,纵然辰是因为他弃离死界。
神上……
清诀,别阻止我,我敬你们不是因为你们的力量,而是因为你们是我母亲的朋友。其余什么事你们都可以做主,唯独这件,我非去做不可。
……神上,既然明知道清诀会阻止,为什么要告诉清诀呢?
以你们的神粒,不费什么力气便会知晓我的行踪,瞒又怎么样呢?而且死界还要托付给你和血翼领……托付给你和海。
我尊贵的神上,您也知晓奥核之眼的神粒能量,想阻止您应该不算难事。
所以,清诀,我赌。
赌注呢?
你们和我母亲的约定。虽然不知道你们约定了什么,但我相信我母亲,就算魂魄遗失,她也一定会理解我此刻的心情,因为她是索亚氏·珞香·迦冽,我认定的世界上最强大的女人。
神上,您和夫人,都会是最强大的人。你们彼此了解。
……
走吧,海那里我会将您今天的话告知于他。神上,请一定记得,您是死神,从很大意义上来说,您是不毁的,就算是海的神粒,也只能永远封印您,却不能彻底致死。但是,只有两样东西可以摧毁您——珞香·索亚夫人的龙纹弩和塑血刃。塑血刃在您自己身上,而龙纹弩随夫人魂魄的游弋,在三界之中失踪了。请一定记得,见到它就速回死界,剩下的事交于清诀和海就好。
谢谢你,清诀。
神上,恕清诀不能陪同。海性情不定,我必须守着他……
我明白。
希望您不会后悔。
……
神上,您还是和您的母亲,那么相像。骨子里的像。
……
☆、第五章 他与她的初见
凌夜催动周身的神粒,将自己的长发尽数化成微黄的短发,褪去黑暗的长衫,讲清诀交于他的人界衣服套在身上。领口太大,衣料斜斜地垮下右肩,凌夜低咒一声,无奈地将领口往上提了提。
“啊!”一阵尖厉的叫声从街口传来。
凌夜扭头看向声源处,发声的物体逆着光,瞧不真切,凌夜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用神粒辨别出对方只是一个衣衫褴褛的人族乞丐,他松了一口气。
“该死。”蓦然意识到自己未将紫色的瞳仁隐去,凌夜飞快蜷起自己的食指,瞬间便消匿在他自己设下的结界中。
街口的“乞丐”理了理自己蓬乱的头发,发下赫然一张清秀的女孩子的脸。
她的脸带着点绯红,全身像是惊魂未定般颤抖着。本来是有一群黑衣人追着她,她被逼到这里,眼看就要被抓住了,才然惊叫起来。可是那群黑衣人却突然变得很奇怪,脸上突然出现惊恐的神色不说,仿佛惧怕什么一样,掉头跑走。
但是,这些都不是重点了。
她刚才看到了什么?一个俊美宛如神祇的男人周身泛着光,缓缓转向她的方向,表情迷茫,衣衫不整地看向她,如果没有错,她好像还看见男人对自己眯了眯眼。
大白天遇见美型变态狂了吗?对自己眨眼,算作挑逗吗?
可下一秒,男人就不见了,难道是幻觉?
反正自己是逃过这一劫了。少女在微微闪神后,便跑离了双南街。
一只雪白的波斯猫,用碧绿的眼,冷冷打量着刚才发生的一切。闪身隐进了楼房投下的阴影中。
井一广场,轻欢中心。
几十名黑衣人唯唯诺诺地跪在一个白衣男子的面前。灯光太暗,白衣男子的样子并不是很清晰。他优雅地摇着高脚杯里的红酒,轻轻呷了呷,用手帕擦了擦嘴边的残汁,像是在擦拭鲜血。
“你们是在告诉我,夏十映身边有一个很强的男人?”白衣男子开口说话,声音里掩不住浓厚的杀气与暴戾。
“大少爷,是真的,皇家精密探测器根本无法穿越他的磁场来测定他的战斗力,而他的磁场却反噬导致系统崩溃,探测器只显示出他的战力状态便完全死机。”
“战力状态?”
“是的。”
“哦?说来听听。”
“……休眠状态。”
死一般诡异的安静。
白衣男子走出阴影处,他无框的眼镜闪着鬼魅的光:“archy,是真的?”
一只碧眼波斯猫窜上他的怀中。
白衣男子宠溺地抚摸着被唤作“阿奇”的白猫的毛发。
“喵呜。”阿奇轻叫一声,便向白衣男子怀里深处钻去。男子轻轻抿了抿唇。
黑衣人们不知道会通灵的主子与那只地位远驾临他们之上的白猫说了什么。可是遇到战力休眠状态却让皇家系统崩溃的人,便是一向以冷静著称的主子也会慌乱吧。
“休眠吗?有意思……”
白衣男子用右手拿起高脚杯,左手轻柔地拂着怀中的宠猫。蓦地,他捏碎了盛有红酒的杯子,血液混着红酒滴在他白色的衣角和雪白的波斯猫上。
阿奇轻舔自己的毛发,将混着红酒的血液尽数舔去。
黑衣人们一惊,有胆大的抬起了头,看见阴影下的男人依旧笑得斯文,只是他手上暴起的青筋却暗含着无尽的杀机。
阿奇懒洋洋地眯起它碧绿的眼睛,发出满足的叫声:
“喵呜。”
……
☆、第六章 姐,天知道我爱你!
似是永恒生在这样的冰天雪地里。
西泽长而微卷的睫毛上凝着小块冰渣。他的脸苍白得不像这个世界的人。
画桑染紧张得看着祭坛上的西泽,他安宁得像初生的婴儿。只是她知道,他不会像婴儿一样闹着得到他想要的东西。他似乎天生就是一个圣人。
为雪妻而生的圣人。
空气里蓦然流转着甜甜的铃兰花香。
西泽在瞬间睁开自己紧闭的双眸,眸底是小孩子般的狂喜。他冰封般的薄唇缓缓开启:
“姐……”
雪妻从祭坛的另一边走了出来,刻意忽略了西泽眼底的欢欣。
“小镜,我有事找你……”她瞥了瞥旁边的画桑染,欲言又止。
西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画桑染显得有些无措,却还是勇敢地与西泽对视,她希望他能让她留下,而不是因为雪妻的一个眼神就赶走自己。
可是,下一秒,西泽凉凉的声音如网般缚住了她的全身:“桑染,回墨屋去,今天的祭祀就到这里。”
画桑染眼神一暗。
她没有想到祭司会因为雪妻而终止祭祀,他从来就把祭祀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现在却……
不过,他祭祀的目的本就是为了雪妻的快乐。
画桑染的眼神又暗了几分,她吸吸鼻子:
“是,西泽大人。”
转眼便消失在祭坛边。只有先前她站过的地方的雪融掉了,安静地淌着。
“姐,你讲。”西泽重新将目光凝在雪妻身上,在阳光下,雪妻头上的一个东西晃了他的眼,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许多,嘴角悄悄扬起。
雪妻娇美的脸上闪过微笑:“小镜,你姐夫让你和父亲商量一下,看能不能祭出龙纹弩。”
西泽轻轻叹了口气:“他难道不会自己去吗?再怎样他也是我们西泽家的一份,父亲会将小阿姨的东西借给他的。”
☆、第七章 就算是神也会痛!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雪妻扬起她的笑靥,半威严半撒娇道:“小镜,你知道父亲的肉身已经毁灭很久勒,要征得他的同意必须和他通灵,那样会耗费很多神粒的……算了,你不答应,姐自己去和父亲说……”
“姐……好吧,给我点时间,我会和父亲联系的。”
到头来,他还是妥协了。
“姐,我送你的铃兰簪你还一直戴着。”他盯着雪妻发上的簪子。
“嗯。好了,我该走了。”雪妻冷冷抛下一句,便离开了祭坛。
姐,谢谢你愿意戴着它,谢谢。
画桑染静静地从一旁现身,埋首:“西泽大人,您的神粒密度已经在衰退了,您的年龄开始逐渐增大,您难道没有发觉吗?”
西泽唇边漾起一抹绝艳的笑容:“桑染,真的是把你宠坏了,你第一次违背我的命令偷听我和姐姐的谈话呢!”
“……”
“罢了。我知道年龄在增大,我的很多感觉也在消退中,可是,长大了,就可以成为山一样的男人守护姐了……”西泽轻动鼻翼,兀自醉在这样的花香中。
画桑染有些急了:“西泽大人,主母每次有事求您就会戴上您送的铃兰簪,哪次不是目的达成她就把她丢在角落,大人,您难道一点都不知道她在利用您吗……”
“够了,画!”西泽薄怒。
画桑染知道他生气了。他头一次这样冰冷地唤着自己的代号。心尖一酸,刚要滑出的泪便生生冻在了眼角。
西泽似是知道自己的口气重了,略略叹了口气,亲自结印唤来琴音。
“西泽大人。”琴音一身紫衣,恭敬地颔首。
“音,带桑染回去吧,我累了。”他的声音碎在薄暮之中。
画桑染仰头望向他,西泽只要看到画桑染的眼神,便能够知道她到底有多痛。但是,自始自终,他都没有看她。
“还有,晚些时候把竟扬喊来……桑染现在的状况不适合‘唤灵’。”
“是,大人。”琴音转瞬拉着画桑染的袖角隐去。
桑染呐,我怎么会不知道姐在利用我,可是只有这样我才能看见她呢。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是明摆着的事实从别人口中真切传来的时候,我也会痛呐。
我不是神,我也会痛。
也会痛呐……
姐……
冷清清的祭坛上孤独地立着这一族最强大的希冀。他慢慢慢慢跪下了身子,掩面。
发出冗长而沙哑的叹息。
☆、第八章 轻欢
凌夜独自在街上晃荡,他的神粒根本就监测不到辰的下落。望着腕上的紫石手链,他默然,心下一阵苦痛。
蓦然,他闻到一阵清冽的血液味,隐隐夹着辰的气息。他凌厉地望向广场那边的一幢大厦,未用神粒探测,便已瞬移进大厦的阴影中。
大厦的另一面闪着暗红的灯光,上面赫然四个大字
——轻欢中心。
刚一进“轻欢”,一股香甜的玫瑰味便扑鼻而来,灯光微暗。到处是男子猥亵的粗喘声和女子撩人的呻吟声。玫瑰味混着情欲的味道。这样的场景……
凌夜眉心一皱,忖道:玫瑰香。是死界暗族的“禁爱”,他们特制的迷魂蝽药怎么会出现在人界。而辰……这里怎么会有属于她的气息?
越想越恐慌,凌夜凝神循着辰的气息,向“轻欢”深处走去。
没想到“轻欢”内部像迷宫一样难以捉摸。
不过还好,越往里走,“禁爱”的浓度反而越来越低。长长的甬道闪着暗红的灯光。凌夜额前的几根发丝纠缠在空中。
有风!
还夹着先前香甜的血液味。
凌夜加快了自己的脚步,循着风来的方向向前找去。
一道白影快速从天花板上的吊顶掠过。
“轻欢”操控室中,白衣男子轻呷一口红酒,抚着刚从外面回来的阿奇,扬起唇角:
“猎物来了。”
在他对面阴影处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江南,为什么不启动你‘皇家军团’研发的探测仪,而叫archy去监视那男人。”
“那可不行,”他自嘲般摇了摇手指,“用‘科萨’会被他发现的,皇家的东西在那个怪物身上起不了作用,而我,只相信我的archy。”说完,还在阿奇的额上印下一吻,他鲜红的唇与阿奇白色的毛发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
女子在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冷冷的声音:“你才是怪物吧。”
江南轻笑,微闭双眸。
“王让我告诉你,别太过火了,娱乐一下也罢。话带到了,我该走了。”女人蓦地消匿。
江南慵懒地舒展了一下手臂,说:“慢走,帝女。”
……
☆、第九章 我代替她!
凌夜停步在一个巨大的会场门口,突然失了辰的气息,他的心生生被摔下,转身准备离开。却不经意瞟向会场中心,就这样被牢牢抓去了视线。
会场中心是一个很大的笼子,旁边看台上挤满了穿着各色服装的人,都兴奋地看向笼子。
笼子里有一个身长三米的巨人,满脸戾气,而他的对面赫然是一个娇小的女孩子,全身只剩几块破布遮住了她的隐私,其余布料仿佛在抓扯中,已然碎成布条。她嘴角汩汩淌着血,细看全身都是鞭伤。
凌夜皱眉,他看到女孩子眼里全然没有惊恐,纵使身上千疮百孔,她依然冷然地看着站在她面前比她庞大几倍的男人。没错,冷然,就像当初辰离开之时对着他的表情。
看台上的人尽吸一口气,好整以暇地望向几乎全裸的少女,下流的口哨尖厉地响起。
凌夜从不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心的人,但是,他却萌生出要救她的念头,而且,很强烈。因为她有着同辰一样的倔强吗?思想还在挣扎,脚步却已然迈了出去。
“住手。”他凛然地站在铁笼大门前。
负责人赶过来拦住了他前进的身体:“先生,‘斗兽’竞技开始后,没有一方停止呼吸或出卖自己,是没有办法停止的。”
凌夜轻蔑地说:“就凭你们,自认可以拦住我?”
负责人低头恭敬道:“看您的样子,也是聪明人,大抵可以看出‘兽笼’的来历,您确定要硬闯吗?”
“西海的‘夕暮’兽骨?”
似是赞赏般,负责人眼含笑意:“三界之内应该没有什么能够摧毁它,先生,遵守‘斗兽’的规则,这是‘轻欢’的规矩,三界之内都无法触犯。
”
凌夜眉峰一聚,伸出食指,遥遥指向少女:“我代替她。”
“可……”负责人有些为难,“我请示一下老板。”
接完电话,负责人对凌夜说:“老板说,只要竞技者同意,就可以。”
巨人听到这方的马蚤动,满脸都是猥亵的笑容:“奈,我好久没有尝过男人的味道了,让他进来。”
周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正中凌夜下怀,他站在铁门前,等着叫“奈”的负责人帮他打开。
“不需要。”夏十映伏在地板上喘着气,她的长发铺散在地上,柔软的黑发却净是血污。
奈对着凌夜耸耸肩:“先生,对不起。”
☆、第十章 我带你回归光明。
凌夜看向她。她肌肤白皙,黑瞳晶亮,红唇丰润而诱人。可是,怎么看,都是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孩,却拥有极匀称的身材。透过褴褛的衣衫,他仿佛可以感知到她的美好。该死,在想什么呢!
夏十映也侧着头,望了过来,略略失神:是他!几个月前在双南巷碰到的那个男人,他要来救自己?是救么?还是和那个黑暗中的人一样,想破坏她的生活。
凌夜低忖,已然蹲下来平视夏十映的眼睛,漾起绝美的笑容:“小孩,不想回归光明吗?”
刚一说完,反倒是自己愣了:真可笑,自己是死界之神,却说要带别人回归光明,呵。
仿佛是自嘲般,他又轻轻笑了笑。
看着他的笑容,夏十映屏息,像是受到了什么蛊惑,机械地点了点头。
“这就够了。”凌夜蓦地起身,转向奈,“男人,她同意了。”
奈向他颔首,朝旁边的两个保镖使了个眼色,铁门如约打开,一个男人将夏十映横抱起,另一个则朝凌夜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衣服。”凌夜朝他摊手,男人没有理解,呆立在面前。
不耐烦地皱皱眉:“算了。”凌夜讲自己的衣服脱下,露出健壮的身子。
他将衣服盖在夏十映身上:“遮住吧,会冷。”
夏十映挣扎着直起身子:“我……”
“嘘,”凌夜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我带你回归光明。”
夏十映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哼,回归么?你怎么知道我原本是属于光明的?不要随便定义我!”
凌夜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我觉得你是,你就必须是。好了,看着吧。”
旋即,他随保镖走进铁笼,仿佛又回到了在死界呼风唤雨的迦冽二世。他健硕的身子让巨人发出很大的吞咽声。
铁门轰然关闭。
奈冷冷的声音响起:“来‘轻欢’寻乐的有人族,神族,死界三界的朋友,为求公平,不得动用神粒,当然,‘兽笼’的结界也不会让三界的神粒有所施展。死生荣辱,只能听天由命……”
凌夜站在那里,宛若雕像般精致的面庞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不能动用神粒会有怎样的后果,心下一阵苦闷,却依旧自若地望向面前已然兴奋的巨人,还有他手上那节鞭子。
几乎是一瞬的事情,巨人的鞭子突然打在他的赤裸的前胸。
☆、第十一章 这次,换我救你
天,他为什么不挡。夏十映捂住嘴,不让自己惊叫出声。
凌夜看到夏十映的表情,仿佛知道她的心思。自嘲地笑笑:不能动用神粒,我根本就不可能挡住他的鞭子,还不如不躲,反正是不死之身,大不了忍着疼,拖延一下时间,再想办法。
可是,夏十映并不知道凌夜的身份,望着努力忍痛的凌夜,她眼里已然氤氲了水汽。
要怎样,怎样才能救这个男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怎么可以伤痕累累还对她露出安心的笑容?
巨人收回鞭子,不耐地嘟囔:“一点都没有意思,咦,你手上那条紫色的绳子蛮好看的。我的了。”他冲到凌夜身边要将紫石手链抢去。
凌夜敛起笑意,全身顿然散发出冷冽的气息。抵着结界,他凝起神粒,嘴角渐浸出血,奋力用手扣向巨人的左眸,钳出一颗硕大的眼球,将它狠狠捏碎在手心。
一气呵成。
钻心的疼痛刺激巨人发了狂,他用粗壮的双臂举起凌夜,朝铁笼一角摔去。
因为抵触了“兽笼”的结界,擅用了神粒,又经这一摔,凌夜差点昏迷过去。
夏十映看着凌夜的身子沉闷地摔在角落,固定在地的兽笼竟也晃了几下,她从钳制着她的保镖手中挣脱,跑到凌夜的身边,从兽笼外扶着他欲倒的身子。
不能哭,夏十映,从生下来你就没有哭过,不可以在这些肮脏的人面前掉眼泪。
夏十映看着蜷在身边的凌夜,提醒自己冷静。
可是她颤抖地抚向凌夜苍白的脸的双手,泄露了她的情绪。
巨人扬鞭劈来,夏十映小巧的身子钻进铁笼,将凌夜紧紧压在身下。
周围的人看着夏十映竟穿过了“兽笼”结界,惊诧异常。
那节鞭子狠狠打向夏十映的背部,凌夜苍白着脸想将身上的女孩子推开,可是这一瞬,身上的女孩子力量大得惊人,她柔柔的发丝扫在凌夜脸上,她伏在凌夜的肩头,软软地笑道:“这次,换我救你……”
凌夜震惊地睁大了双眸。
鞭子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凌厉,后背顿时皮开肉绽,本来不哭的,可是她的眼泪竟被生生逼了出来。
晶莹的泪光滴在凌夜的胸膛,混着他的鲜血,胸前的塑血刃突然绽放出红光,夏十映下一秒便昏厥在凌夜的怀中。
奈和看台上的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突然闪现的妖冶红光,惊得说不出话来。
凌夜将夏十映抱起,慢慢支起身子,站立起来。红光瞬逝。
兽笼角落里,男子仰头,怀抱着娇小的女孩,没有先前调笑的申请,像一个凌驾万物之上的神一样,冷冷宣告:“我赢了。”
什么?!
看台上的人们凝神望向巨人先前站的地方,赫然已化为尘土。
其实凌夜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情,只知道塑血刃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耀光之后,巨人便已然碎尘。他也没有心思再去追究到底是什么原因,他现在满心都是怀里的这个女孩子,那一刻,他似乎已经淡忘了自己来人界的目的。
奈冷静地叫手下打开铁门,放男人出来。
凌夜冰冷地望向周遭的人,而后收紧双臂,将夏十映抱离“轻欢”。
他后背的伤狰狞地布满大片大片皮肤,赤裸的腰际那如狂蝎的刺青幽幽泛着紫光……
“怎么可能?‘兽笼’里是不能发挥三界神粒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江南头一次失控。
阿奇抚弄着自己的爪子,舔上江南的右颊。
江南的表情先是震惊,而后满是侵略。
“三界以外的力量吗?呵,抵御皇家的东西果然出现了。”
……
☆、第十二章 死魂灵冢
死界,康烨城。
清诀站在死魂灵冢的入口,眼眸逐渐变成亮眼的银色。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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