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寂之映第3部分阅读
穿着大胆而暴露,酒红的长发映衬着她略显苍白的皮肤。嘴唇向滴血一样艳红,眼角有个类似文身的小蝙蝠。她朝夏十映魅惑一笑:“小妹妹,你是不是在找一条紫色的手链?”
夏十映闻言兴奋地拉着她的手:“你见过它么,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在哪里看过?”
女人摇晃了一下自己巨大的胸部,娇嗔道:“呵,我刚才捡到了,放在我家呢。要不,你跟我去拿。”
夏十映完全失去了以往对陌生人的警惕性,她被一种莫名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实在很谢谢你。”
女人夸张的妆容被她的笑容衬得更加可怕。
“欢迎你去我们家。”
凌夜把记忆全部调出来,发现手链不在之前有个男人不经意地碰了他一下。
那个男人的眼角有个极不易察觉的蝙蝠文身。
邪灵!
那是不属于三界的生物。神粒极低,但速度极快。紫石手链大概是被它们拿走了。
锁定了目标,他开始找寻它们的踪迹。
糟了!夏十映有危险。
他捂住自己的心口。自从“下街”那件事过后,他就在夏十映身上下了一个小小的咒,类似于子母蛊的东西,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她有危险,他会
第一个感知到。
那边!
凌夜迅速确定了方位,瞬移到脑海中的位置。
☆、第二十七章 你们都该死!
这里像是一个普通的湖边,高大的树木将这里完全同外界隔开。很难想象,在繁华的街道背后有这样一片原始的天地。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前方赫然传来无数笑声。
凌夜循声而去。看见很多邪灵围聚在一起,哄笑着。在离它们不远的湖面上,飘着夏十映的肉体。
没有灵魂,灵魂和肉体是分离的。
凌夜眼神一凛。
他透过邪灵们扭曲的身子看见夏十映的灵魂在它们中间奄奄一息,近似透明。它们用自己低劣的神粒去攻击她的灵魂,企图从她的痛感中寻求快感
。她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眼神死盯着一个邪灵的手中。
“你……你们,咳,记得你们说的,最后……最后要还我那个东西!”
它的手中满是恶心的绿色汁水,但是依稀可以看见微弱的紫色光芒。当是紫石手链无疑。
它们哄笑着,准备用自己身上变异的粘稠的汁液去沾染她纯净的灵魂。
凌夜暴怒,释放出全部的神粒,近乎疯狂地吼叫着:“你——们——都——该——死!”
瞬息,所有邪灵的身体开始熔化,它们的面部表情扭曲可怖。有的眼球直接掉落到地上,爆裂成水。它们恐怕永远没有想到,偶尔到人界找找乐子
,却断送了它们的性命。
夏十映的灵魂回归本体。浮在湖面上的肉体开始往湖下沉。
凌夜跳下湖,将她背在自己的身上,往湖边游去。她无力地伏在他的背上,唇边染上一抹浅笑。
他们上岸后,凌夜正准备往家走,但却听见夏十映像梦呓一样的话语。
“手链……手,手链……”
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为救夏十映,他居然忘记了拿回紫石手链。他在这一刻,彻底迷惑了。
他背着她,身上滴着水,从来都没有这样狼狈地走在街上。
他不敢运用神粒,怕吓着她。
他们就一直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步一步走回家。路上的人频频回头看向他们,人们艳羡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对恩爱的恋人。
就这样一下就好。
夏十映把手臂圈得更紧。她在心里默念着。就这样一下就好。
他,或许马上该离开了。
☆、第二十八章 所以,死心吧!
神界。
神帝戈多·苍蹄看向自己的妻子——雪妻。
“雪,你把龙纹弩交给凉了么?”
“放心,我已经让小镜派人交给他了。你的这个义子,还真是适合暗杀这类工作呢。可是,龙纹弩真的有用么?那个人,毕竟是死界的领主。”雪
妻挽着丈夫的臂,担忧地说。
“没问题。凉·卡罗尔,培养他那么久,是该他做点事的时候了。”
“对了,小镜让他的四门徒之一陪凉一起去了。”
“噢?谁?”
“音·西泽。琴音。”
……
几天后,夏十映接到了齐启南手下的电话,说是明天可以让凌夜和辰见面。
在下街。
听到这个消息,她差点不小心把手机摔在地上。
他们终于可以见面了。自己不是该替他高兴么,但是为什么有点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夏十映告诉凌夜,明天就可以见到辰的时候,凌夜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可以看到她的内心,他当然也清楚面前的女孩子对自己有怎样的感情,但是……
“小孩,你……你喜欢我,对不对。”他迟迟地问出了这样的话,感觉有点傻,但是语气认真得像他很重视这个问题。
夏十映埋首。有那么明显么?真丢脸。
两个人陷入了先开始认识的那种沉默中。
不过,这次,是凌夜首先打破的沉默。
“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虽然早料到这样的结局,她还是觉得自己的眼泪就要不听话的涌出来。
“我要去保护我最爱的女人,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
其实不用谢的,都是我心甘情愿。
“我的心其实很小,不会也不能爱上别人,你懂我说的么?”
好像你第一次对我说了那么多话,可是为什么我就是高兴不起来呢。
“齐启茗才是适合你的男人。有他护你,齐启南应该伤不了你。”
算是一种担心么,担心我受伤害。现在的我,你认为谁能伤我最厉害呢。
“我要等我最爱的女人回到我的身边……”
所以呢,我连站在你旁边的资格都没有了么。
“所以,死心吧……”
你好像没有明白,我从来就不抱希望,怎么死心呢。
说完了这些,他狠下心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十九章 凌夜遇险!
夏十映自嘲地笑笑:不是明天才见面吗,这么早就离开,是迫不及待想要见到她,还是迫不及待想要逃离我呢?夜,你放心吧。我永远也就只有祝
福你。另外,谢谢你,让我拥有爱情。
她久久地看着关上的门,缩回墙角,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在自己的臂弯之中。
良久。
她还是不放心地追了出去。
漫长的黑夜。
他坐在下街凉凉的青石板上。她躲在街角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他眨了327次眼睛,打了2次呵欠,抓了8次头发,摆弄了4009次手链……她像小时候看着心爱的玩具那样看着离她不远的男人。他身上穿
着自己替他挑的衣服,他的栗色短发是自己给他剪的。
可是,毕竟不是一个世界的呐。
破晓。
阳光撕开了最后一层黑暗。
下街尽头出现了一个女子。她穿着一袭长裙,发际及腰。白的在阳光下近乎透明的皮肤配上她蜜色的唇,脸颊上有淡淡的红晕。
美的不真实。
凌夜蓦地站起身,屏息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女人。
“辰……”很奇怪,看见她的身影并没有以前那么快乐,反而觉得深深的难过。
“没想到在人界你也那么厉害,居然能找到江南让他说服王,同意我和你见面。”辰略带嘲讽地说道。
江南?!
难道说……
夏十映下意识的将身子往更角落的地方缩去。
看着凌夜复杂得表情,辰不耐地说:“找我干什么,难道,还说得不够清楚么?”
“梵衣给你的,我一定也可以给你。”
辰残忍一笑:“他能帮我杀掉我的仇人,你?能么。”
夏十映倒吸一口凉气。江南讲过,她的仇人,是凌夜么?她居然……
凌夜正准备说些什么,突然看见从天而降的黑影,他瞬息移到辰的身边,下意识地挡在他的面前。
他似乎没有看清楚,从一开始,黑影的目标,就是他。
夏十映看着来人用手上的武器打向凌夜,她拼命跑去,还是没有来得及。
凌夜生生挨了这一下。
凉·卡罗尔也并不恋战,他知道,这个可怕的死界领主,被龙纹弩伤过,是再也不能恢复的。他狂笑出声,然后催动神粒,消失在来时的地方。
夏十映跪倒在地。
凌夜渐渐在她眼前倒下,如同一个破碎的娃娃。
辰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她紧紧蹙了蹙眉,最终还是决定离开。
却迈不动步子。
她向自己脚下看去。是一个满脸是泪的女孩子跪在地上抱着她的腿。
☆、第三十章 真的好冷。
“别走,求你。他找了你好久,等了你好久。”夏十映带着哭腔,哀求着面前美得不似真人的女人。
你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地离开。夜是因为你才这样的啊。
辰捏住夏十映抱着自己腿的手,轻轻一扬,夏十映便重重地摔了出去。
没有说话,她转身离开。
“不!”
夏十映最后的叫声回荡在下街。
她的泪疯狂地在她脸上蔓延。阳光越发热烈了,可是她却觉得好冷。
真的好冷。
神界。
“卡罗尔得手了吧。”西泽看向琴音。
“是,西泽大人。”
“可是,为什么,我的心,那么慌张呢。”这句话琴音没有听到。西泽放低了声音,像是在自己告诉着自己什么。
死界。
海坐在席瓦拉崖的巅石上。
依旧是一身妖冶的血罗红。他裸露的苍白足踝悬在崖边兀自荡着,血管中彩色的神粒在薄雾下若隐若现。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脸颊奇异地泛着潮红。
像逸散在空气中的碎片,他的声音苍凉而无力:“珞香,如果我是可以毁灭的,该有多好……”
厌恶自己的一切能力,即便强大到无法灭绝,也终是留不住最爱的女人。
手中紧握的玺戒发出苍蓝的星芒,清诀瞬移到海的身旁。
“海,斯卡迪来了。”
敛去外溢的情感,海合上双眼,似笑非笑:“是吗?斯卡迪呐。”
他眉间有强烈的杀气。
清诀知道,海最讨厌的便是有人在这个时候打扰,这是他噬血的先兆,所以有人,必将毁灭。
不过一瞬,传令官的影像突兀地出现在苍穹之上:“血翼领主,斯卡迪于殿上,碎尘。”
海轻笑出声,纵身跃下席瓦拉崖。
清诀揉揉眼角:海,突然感觉不到神上的气息,我们的神上,出事了。
这是他未开口的言语,他惧怕开启金瞳毁世的欲望,他怕三界只剩下奥核之眼。
所以,他不要海知道珞香·索亚夫人的宝贝儿子在瞬间消失了气息。
那么久的日子,总是海解决了一切,仅一次,清诀想替他分担点什么,连同他自己背在身上的,有关爱的枷锁……
☆、第三十一章 救赎。
夏十映静静地看着床上毫无生气的男人。
脑中充斥着他离开前的背影。他说他不能爱她,他说他要去保护最爱的女人,他说他很感谢她的照顾,他说他的心很小,他说他不会也不能爱上别人,他说齐启茗才是适合她的男人,他说他要等自己爱的女人重新回归,他要她死心……
所以,夏十映放弃了。
但就是这样霸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时安静得像初生时不会哭的婴儿。
她是人族,她看不到凌夜慢慢流逝的神粒;她是人族,她帮不了挡在辰面前的凌夜;她是人族,她来不及抵住凉·卡罗尔的龙纹弩;她是人族,她留不住辰坚持离去的脚步。
只是因为她是人族,她注定帮不了他,一点都帮不了。
所以,她陪他,不哭不吃不喝不睡。
没有什么,大不了一起毁灭。
是凌夜,曾经把她从斗兽场带回来,远离非人的生活;是凌夜,曾经微笑着捏她鼻子,说她是长不大的孩子;是凌夜,曾经跳下冰冷的河水,将她救起;是凌夜,曾经背着她走了好远,带她回家;是凌夜,曾经将她揽入怀中,给她温暖……
所以,救不了他,她只有选择陪葬。
清诀一进入公寓,看到的便是这样的画面。
苍白的少女跪在地上,上半身伏在一身黑衣的男人胸膛,姿势怪异而虔诚,同样苍白的男人笼罩在淡紫色的光芒下,透明易碎。
两人的手紧紧交叠。少女脸上的表情满足而幸福。
傻子……
清诀在心中低咒一声。他小心地将少女抱到躺椅上,拿出了自己的玺戒。低头在垂挂在凌夜胸前的塑血刃上亲亲吻了吻。
绿色的光芒瞬息扩散到空气中,幻化成一只巨大的银虎。清诀催动周遭的神粒,银色的眼眸迸发出诡异的星芒。
“安卡赫特,去收回迦冽二世散掉的神粒。”
他的声音冷凛坚定,银虎突兀地吼叫了一声,瞬息隐去。
“神上,幸亏您的母亲,将塑血刃留给了您,”清诀望向床上的男人,“否则,恐怕连海都无法救您,也无法赎回您一心赴死的决心。”
……
☆、第三十二章 爱情不是伤害!
凌夜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之后了。
阳光刺眼。清诀站在床前对着他虚弱地笑了笑。
“神上,记着您的母亲。我该回死界了,这封信,我走后请您打开。”
凌夜还未来得及开口,清诀便已消失在他的面前。
床上的男人摇摇许久未动的脖子,眼神渐渐有了焦距,他展开清诀留给他的信:
“我尊贵的神上,
想象您母亲当初逆天将您保住,您要爱惜自己。珞香·索亚夫人的灵魂还要您去寻找。清诀是一个不懂爱的人,您知道,百年前为让海从仇恨中苏醒,我用爱情这份情感交换了他的归来。
但是,至少我还了解,爱情不是伤害。就像深爱着您父亲的珞香·索亚夫人一样,它是甜的。
清诀不能要求您什么,但是……真心希望您能看清自己的内心,看看残破的您的爱情。曾经的您看见帝女送给您的紫石手链,笑得像小时候在珞香·索亚夫人怀里的您一样。现在,清诀却只能看见不断折磨、为难、厌恶自己的您。
神上,问问自己的心,是否也如帝女一样铁石心肠呢?您从来不爱惜自己,但是,您却让一些人想看着您变得强大,像海,像清诀。您也从来不在乎自己,但是,您却是一些人想用生命保护的,像珞香·索亚夫人,像您身边的这个……人族少女。
神上,请一定,要看清自己的心,这样,海和清诀才能够帮您,才能完成您母亲,于我们的嘱托……
清诀·菲尔”
凌夜将信“同体化”(同体化:将身外之物融入自己的骨血,运用死界之神的特有神粒“永和”),木然地盯着对面躺椅上的夏十映。
他替辰挡下龙纹弩的时候,看见了朝自己跑来的少女。恍惚中听到她沉闷地跪倒在地的声音;神粒流逝的时候,听到她苦苦哀求辰留下的声音;意识涣散的时候,听到她恸哭的声音。
眼前这个苍白弱小的孩子,到底是怎样爆发出力量将自己背回云击庄。昏睡在她小小的背上的时候,无数次感觉到她跌落在地的疼痛,而自己的身体却没有一点损伤。
☆、第三十三章 我的命是你的!
躺椅上的夏十映像是梦到了什么,眉头紧锁,嘴里发出不清晰的呜咽。
凌夜黑曜石般的眼幽光暗涌。
他记得自己警告过她,离自己远一点。
但是她,一再跨越自己的警戒线。她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可笑的尊严;她像小兽一样挡在他的面前,恐吓着人王梵衣手下的五个暗杀手,自己却在面对江南的时候,吓得发抖;她用自己的生命去交换被邪灵拿走的辰送给他的紫石手链,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她的魂魄就已经被邪灵折磨殆尽了。
唇边染上莫测的微笑,凌夜将挂在脖子上的塑血刃取下系在夏十映莹白的颈上,他用修长的臂圈住夏十映小小的身子,将头深深埋在少女乌黑的长发里。
你赢了,从此刻起,你是我的……
夏十映睁开迷蒙的双眼,感觉全身被某个人抱得生疼,她轻轻嘤咛出声,双手推拒着带点凉意的怀抱。
凌夜轻轻松开怀里的少女,眼底染上一抹笑意。
她的眼睛像是一潭幽深的湖水,凌夜心中一动,便已然吻上了她的眼眸。
似是才认清眼前人的身份,夏十映从躺椅上一蹦而起:“夜,没事了吗?我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你是死界的神嘛,强大到爆的那种耶,怎么可能有事……”
忽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夏十映蓦地噤声。
凌夜扬起唇:“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死神的?”
没有意识到凌夜对自己的称呼的变化,少女捂紧嘴巴,拼了命的摇头。
凌夜将她的手拿下握在自己的手心,轻叹了一声:“既然知道了,还愿意陪我吗?”
一瞬间就愣了神,夏十映小心地开口:“夜,你别想太多咯,辰……她不会有事的……”
“永远。”男子的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发出。
“什么?”夏十映没有听懂。
“我要你永远陪着我,塑血刃交于你,我的命是你的,我爱你,我的映。”
凌夜不期然地吻住了女孩的唇。
本来就迟钝的夏十映在这个关键时刻,脑袋彻底空白了。
塑血刃冰冷地触感透过胸膛密密地传来,渐渐有了温度。
云击庄守门的老嬷嬷看着屋内相拥的两个人,咧咧缺了牙的笑脸,兀自哼着不知名的歌谣。
白昼降临。
☆、第三十四章 海的怒意!
“清诀,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海赤着脚坐在陌桑树上,眼睛微眯,手指把玩着自己的玺戒。
清诀低敛着眼眸,他知道海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人界的波动。
幸好,神上没有什么大碍。不然又由谁来承担海滔天的怒意?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
“对啊,”他突然像小孩子一样笑了起来,金色的瞳仁收缩,“我都已经知道了呀,那么,总该有人为这件事情付出代价吧……”
他的神粒在瞬间爆发,金色的瞳仁迸发出耀眼的光芒。
“……我亲爱的神族们。”
西泽立在祭坛之上,突然痛苦地蜷下身子,吐出一口血。
画桑染连忙上前扶起他,他面色死灰,嗫嚅着想要说什么。
画桑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西泽大人祭祀无数,却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到底是什么可以伤他如此之重。
她将耳朵贴向他的嘴唇。
“让……让音……快点离开,咳,离开卡罗尔。”
可是,好像来不及了。刚才来消息,凉·卡罗尔已经被人瞬杀了。
琴音漫无目的地走在人界的道路上。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穿红袍赤足的少年。他歪着头,看着失神的琴音。
“姐姐,你在想什么?”他甜腻的声音吸引了琴音的视线。
觉得这个少年打扮奇怪,来路不明,她下意识地测探了他的神粒指数——零!
“姐姐,你不是人族吧。我是喔!我叫杨海。”他伸出右手,病态的脸上闪现一种怪异的微笑。
“姐姐,你想的那个人叫凉吧,他死了呢。血的颜色真好看。”他把玩着龙纹弩。
琴音面色一白,忽感不对劲,马上屈指召唤出自己的结界——“乐界”。
“你,你到底是谁?”
她开始祭出琉、璃、晶、木四琴,风鼓动着她的衣袍。
少年苍白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魅笑。他的指尖飞快的划着虚无的空气,妖冶的红色长袍及地,赤足莹白,一头未束起的黑发被神力卷在风中,极尽张扬。
琴音的琉、璃、晶、木四琴瞬间爆破,消匿在“乐界”无尽黑暗中。琴音从半空狠狠砸向大地,神粒从她的身体里慢慢流逝,唯有嘴角金黄铯的液体昭示着她是神族顶级术师。
她惊恐地望向云端的少年,少年的瞳仁刹那间变为刺眼的金色,艳红的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空气里品尝着什么,而后餍足地合上眼帘。
“乐界”中布满神族鲜血的味道。
“你,你不是人族……你的暗术……”琴音仅靠残存的意识发出她最后的疑问。
少年欺身上前,保持着千年不变的笑容:“我的神族,难道西泽没有告诉你,要用‘您’来称呼比自己强大几百万倍的人吗?”
琴音感觉自己的脏腑在翻腾,蹙了蹙眉头,身下金黄铯的血液汩汩流出。
“哟,这么快就要死了呢!”少年孩子气的声音支离在“乐界”中,“看你可怜,告诉你哦,我是人族杨海,也是——死界金瞳,海·爱杜莎。”
海俯首,在琴音唇边留下圣洁的一吻。琴音的瞳孔因惊恐变大,她望向自己的“乐界”,张了张嘴巴,终究没说出什么。
海轻笑,绵软的声音像要奏出最纯净的乐声:“再见了,我至高无上的神族……”
琴音的身体蓦地碎成尘埃,金黄铯的神粒争相涌进海的瞳仁。
像是完成了最华丽的葬礼,海勾勾唇角,发出满足的吟哦。
“乐界”在他身后轰然破碎。
一切归寂。
☆、第三十五章 可是没有办法啊,这是她的选择
第36章:第三十五章 可是没有办法啊,这是她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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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她认定你就只是你了!”
目送着齐启茗出门,已经是黄昏了。
凌夜趴在窗台上,看着夏十映和齐启茗一起笑闹着逗弄那条叫阿诺的大狗。脑海里反复重放着齐启茗的话。
……
我小时候一直住在他们家。我记得那个时候,明明我比她大,但因为我智力的原因,她总是大姐姐一样护着我。
她从小就很独立。从来不让夏叔叔和夏伯母操心。什么事都要抢着干,看见有人欺负她爸爸妈妈,她总是气得吹胡子瞪眼,受再大委屈也不哭。只
是有一次,我被幼儿园同学欺负了,她帮我擦药的时候,哭得稀里哗啦的。我记得当时看着她哭成那样,我有多么手足无措。
她红着眼睛说,以后再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
她真的做到了呢。有人骂我,她会牵着我的手去讨回公道;有人打我,她会挡在我面前。
可是在出游的时候,因为我们两个迷路了,夏叔叔和夏伯母开着车来找我们,被人设计,不幸跌下了山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不争气地哭了
,她却还是没有掉眼泪,只是告诉我,从今以后我们两个要相依为命了,她说先不回齐家,怕有人继续对我不利。我以为的那么坚强的她,却在我假装
睡着之后,不可抑制地哭了。当时我就发誓,以后,我一定要好好照顾她。
从那天以后,我们就过着向乞丐的生活。
先开始,我们去偷别人家的面包,结果被发现导致一顿打骂,我的头受伤了,却意外地恢复了智力。但她再也不允许我,也不允许自己去偷东西了
。
她除了读了一点书,什么都不会。于是,她瞒着我在外面乞讨。我都看见了,可她为了让我安心,从来都不对我说。
她说,她感谢我,因为我她才没有放弃生存下去。天知道,没有她,我该怎么活下来。
再后来,她带我回齐家,后面的事情你也大概了解了。
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能压抑住自己不爱上她么。
别担心,她现在只能是我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家人。我尊重她的选择!也相信你能够保护她。
现在的我,只是她的哥哥。
我告诉你这些的原因是,你不用顾虑我,以她的性格,她认定你就只是你了。请不要让她再活得那么累了,她总是在为别人想,应该被保护的其实
是她。
……
她认定你就只是你了。
凌夜在心里默默地重复这句话。
我认定你,也就只是你了。
☆、第三十七章 他眼里满染着情欲!
秋天的夜晚来得比较早。月光静静地泄在小屋的地板上。
夏十映考虑到凌夜的伤还没有痊愈,她便把床让给了凌夜。她跪在床边,看着凌夜:“夜,今天你和茗说了什么?”
“一些关于你的事。”他挑眉。
她轻轻动了动鼻子,鼻翼处有浅浅的褶皱:“肯定又说我坏话了,就不该让你们认识……”
“到床上来。”凌夜打断她的话,拍拍身边的位置。
夏十映的脸瞬间像被煮熟了一样,口齿也不清楚了:“这,这……你,你要干,干什么……”
凌夜好笑地戳戳她的脑袋:“你这个小脑袋一天在想些什么。我对你那个还没发育完全的身子没有兴趣啦。”
夏十映似乎突然低落起来:“喔!”
凌夜蓦地伸手拉她,她直接摔在他的身上,两人四目相对。
“映,感觉你好像有点失望喔。”他戏谑地说。
夏十映看着他英俊的脸,心跳有几秒的暂停。马上又像被什么烫着似的,推开他的怀抱,规规矩矩地睡在他的旁边。
不料想,凌夜却突然翻身压在她的身上。
夏十映刚想要说什么,却感觉后脑勺一重,接着便被凌夜的唇瓣堵住了想说的话,他湿润的舌尖缠住她的,抵死缠绵。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和坚决。
这几天,他也没有少亲她,她也早已经习惯了与他的亲密。但是,今天的他,和平常不一样。
夏十映被吻得娇喘连连,只能由着凌夜越吻越深。本以为他会像以往那样适可而止,可是他放在她腰间的手却伸进她的t恤,一寸寸往上移。他粗糙的掌心引起她一阵战栗。极其调情且暧昧。
“夜……”她的手推拒着他,妄图阻止他的手。
他放开紧贴着她的唇,眼里满染着情欲与迷离。感觉到她的害怕,他微叹了一口气,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将脸埋入她的颈窝。他火热的气息弄得她
脖子有点痒。她感觉他湿滑的舌尖正触碰着她的颈,他起伏的胸膛贴着她的浑圆……她轻轻地颤抖了一下,不舒服地动了动。
“别动。”他的嗓音有点沙哑,“早晚被你害死!”
夏十映全身僵着,再也不敢动分毫。
良久,他终于平静了下来,将头抬起来,翻身睡到原本的位置。
本来想逗一下她,结果弄得像在惩罚自己。他的眼睛渐变清明。
夏十映的脸很红,她钻进被子,从被下拉住凌夜的手。抬眸看向他。
看着她无辜的表情,凌夜无奈地将她拉向自己的怀抱。她环紧他的腰身,放心地睡了过去。
凌夜宠溺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将她拥得更紧了。鼻尖萦绕着她的发香。
“晚安。”
没有过多的话语,像结婚多年的夫妇,两人相拥入眠。安宁静好。
☆、第三十八章 他是最孤单的人……
“archy,我已经够仁慈了吧,让他霸占了我的小映那么久。”江南抚着阿奇白色的皮毛,喃喃道。
阿奇的眼睛闪过诡异的红色,用舌头舔了舔自己的爪子。
江南突然笑了:“呵,现在还不能动手啊?!可是,我已经不能忍了呢。本想让阿茗给那个男人一点教训,但他却那样直接把小映拱手让给了别人。哼!真是够了。”
他的指甲深深嵌进了阿奇的皮肤。白净的毛发上染上了几滴鲜红,如雪地里的梅花,妖娆美艳。可阿奇没有露出一点痛苦的表情,反而很享受这样的感觉,半眯着眼眸。
反观神界,就没有人界和死界看起来那么平静了。
神帝义子之死完全打破了这个界域平时的安宁。
到底是谁瞬杀了神帝义子?
各级神氏都在热烈讨论这个问题。戈多和雪妻为安抚各个天级神氏,忙得不可开交。神界陷入一片恐慌。
“龙纹弩随着凉的毁灭,也消失了?”好不容易有一个空暇时间,雪妻连忙询问自己的丈夫。
却看戈多神色凛然,艰难地点了点头:“应该是‘奥核之眼’干的,死神不可能躲过龙纹弩的攻击,剩下的,只有死界的那两个怪物了。”
“天!”雪妻一阵惊呼,“我怎么向父亲交代?”
“不是还有你弟弟么,让他去吧。呵,也是该他表忠心的时候了。”
雪妻听见丈夫恨绝的声音,突然对自己一直憎恨的弟弟有了一点同情。
九演祭坛。
再一次来到这个地方,雪妻的心情好像和上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只是平添了一种忐忑。她看向祭坛上那个背对着自己的男人,发现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慢慢长大了。
难道真是自己黄金镣铐的禁锢,让他的神粒正一点点散去?刚有一点愧疚之情,却被眼前闪现过的自己小时候的待遇,一抹干净。
她压低声音,轻唤:“小镜?!”
西泽闻言转身,他漂亮的眼睛里雾气弥漫,似一个无助的孩童。
“小镜,那……那个龙纹弩丢失的事情,你……你告诉了父亲吗?”她试探性地开口。
西泽顿停了几秒,闭了闭眸:“姐,要我告诉他什么呐?告诉他,他的女婿意图用龙纹弩去毁灭小阿姨的儿子——毁灭母亲最爱的妹妹的宝贝儿子?然后呐?结果龙纹弩遗失了?”
雪妻面色一变,呵斥道:“你!你住口!”
他扯了扯嘴角,想要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那不然怎样呐?”
雪妻哑然。
“你们眼里就只有那些东西么?不止你们在伤心啊,难道只有凉毁灭了么,琴音也去了呢!她是我最小的门徒啊,她还没有长大,才刚体会到爱情……”
像是梦魇般,他开始喃喃自语:“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在‘末杉丛林’,她还在襁褓里,被人丢弃在岑木丛里。我给她取名——音·西泽,是煜、竟扬、桑染最小的妹妹……”
雪妻觉得他现在的样子很恐怖,他第一次在她面前没有欣喜的表情,而是浓重的悲哀。她觉得他是故意这样的!
狠狠瞪了那个失神的少年,雪妻拂袖而去。
“……桑染眼睛都哭肿了,煜和竟扬也在掉泪。可是,我这个从小就没有眼泪的怪物……连我自己都开始厌恶我自己了。谁都保护不了……”
破碎而温柔的呢喃回荡在整个祭坛。他竟是最孤单的人……
☆、【番外:西泽—禁忌之爱】
他看起来好小,好软。
雪妻小心地触碰了一下他粉嫩的颊。他突然睁开黑黑圆圆的眼睛,盯着面前的小姐姐,用小手拉着她触碰自己的食指。雪妻心下一慌,连忙跑离他的摇篮。
摇篮一荡一荡的,小小的他目光紧随着那个跑开的身影,咯咯地笑了起来。
……
那天以后,雪妻多了一个弟弟,父亲赐名:镜·西泽。
他最先会说的话是“姐姐”,虽然雪妻从来就未喜欢过他。
他从小显现出的神粒天赋,让家族乃至神界大部分的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他结印的速度永远比她快,他的阵永远比她的要大,他的暗术永远比
她的更有杀伤力,当家族的所有兄弟姐妹都还在不断长大的时候,他早已经停止了生长。
他幼稚的面容与不高大的身形,是对她最明显的侮辱。
他就像一个吞噬性的恶魔,一口一口吞掉原本属于她的东西。
于是,她开始仇视他。他却总像一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直黏着她。他把父亲赐给他的家族神剑送给她,他把母亲送给他的苜玉送给她,他把别
人送给他的所有东西都送给了她,眼巴巴地只为她叫他一声“小镜”。
可是这样却更加增加了雪妻对他的厌恶。她认为他送她那些东西都是为了讽刺她。父亲很早就表明日后会将家族传给他,所以,他可以直接独占西泽的姓氏。
所有人都开始直接叫他“西泽”,她却赌气般地不愿意唤他那个象征着他地位的名,她唤他“小镜”,只是让自己不那么嫉妒。但是,却是西泽最美丽的幸福。
父亲替他办了一场盛宴,邀请了所有神族的天级神氏。不断有神氏的孩子们出来挑战传说中这个最高天赋的少年。雪妻看见他面含微笑轻松地击溃
无数的人,嫉妒之焰越发旺盛。
他每赢一次,就侧头看向她,希望看见她鼓励的眼神。
最后,包括神帝,都不愿再去挑战这个“天才”。他的父亲越·西泽的脸上满是赞赏地笑容,他的母亲卡杰莉尔·索亚氏·西泽宠溺地招手唤他。
雪妻的情感在一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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