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白第40部分阅读
!!!好一个黑龙国!!!”
“没错,若是神药谷与黑龙国联手,便是我冥殿有百年的基业,要抗衡也是勉强……”
第一五八章、牵连过去
风在清脆的山林间穿行,苍翠欲滴的树林发出海浪一般的涛声,隐约伴随着令人心静的钟声,远远传开来。
望着突然出现在紫袍男子身后的那一名身着锦缎黑袍,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白衣女子倾国倾城的容颜上顿时满是错愕——
震惊的站在原地,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惊喜、一抹不可置信……随后统统又湮没不见……
半晌之后,白衣女子才苦涩一笑,缓缓摇了摇头,望着那个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轻声道:“不可能是他、不是他、他早在十多年前就死了……只是长得有些相像而言,不可能是他的……”
仿佛梦魇一般,白衣女子竟自顾自的说道。微微颤抖的身子却仿佛一片随风摇摆的树叶,似是随时都有可能飘落一般。
紧握着的那只手上传来轻微的颤抖,龙傲天心中一惊,不解的抬起头来望向身旁的那一袭白衣,英俊的脸上闪过一抹复杂的神色。
当他看到白衣女子正怔怔的望着突然出现在冥邪身旁的那名黑袍男子时,他心中顿时一痛,随即,更用力的握紧了白衣女子的手。然而,明明是用了那么大的力气,身侧的白衣女子却仿佛丝毫不曾感觉到疼痛,依然怔怔的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男子。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前几日在修罗场内发生的事情?难道、她知道了她爹爹苍逆天便是眼前之人杀死的?
龙傲天复杂的望向那一袭白衣,脑海中不断的闪过各种想法,然而,最终却又被他一一否定了。
不可能的,这样的眼神,不像是看仇人的眼神。
这样的眼神,更像是、望着深爱之人一样……心中突然想到,龙傲天墨色的眸子中顿时闪过一抹杀意,但随即便消失于无形。
放开白衣女子的手,龙傲天突然向前一步,挡住了白衣女子的视线,心中有些不悦的冷哼一声,双眸冰冷的望向不远处紫袍男子身后站着的那个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
恰在这时,那名男子似是感觉到了龙傲天的目光,挑衅似的也朝着龙傲天所在的方向看过来。两道凌厉的眼神在中间相遇,竟似有无形的火花迸射而出。
“难道堂堂冥殿的殿主认为此刻单凭你们二人便能够从我等手中抢人不成?”冰冷嘲讽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一旁的夏无言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狭长的凤眸中突然闪过一抹笑意,远远的望着冥邪说道。
哈哈一笑,冥邪却并不答话,只是突然玩味的望向龙傲天身后的白衣女子,随后又将目光移向了身后的那名男子。半晌,他才笑着缓缓说道:“怎么会?”
“今日本殿前来此地,只有两件事要办,其一,为了本殿的夫人舒若生而来,姬舞魅捏自盗走本殿夫人尸体,本该立即处决,不过既然神药谷谷主夏无言与黑龙国当今皇帝陛下都亲自说了要保姬舞魅一命,那本殿又岂会不卖二位这个面子……姬舞魅本殿可以不杀,不过还请将夫人舒若生的尸体归还本殿……”
冥邪的话音刚落,夏无言却是突然冷哼一声,俊眉不悦的紧皱起来,望向冥邪的眼神也满是冷意。只听他道:“你的夫人?冥邪,你对若生的感情的确很深,但是,若生何时竟成了你冥邪的夫人了?我这个做师兄的竟然都丝毫不知情!”
冥邪也是冷哼一声,转身望向身后土堆之前的那块墓碑,双目中满是恨意。恨恨的说道:“哼!夏兄何必如此动怒呢?当年是你师傅亲口答应的婚事,是你神药谷毁约在前,若是没有苍逆天这个混蛋,若生早就是我冥邪的妻子了!”
“悔婚确实是我神药谷的不对,但若生爱的人是苍逆天,便是她勉强嫁于你,你们也不会幸福,你又何苦一直纠缠?”望着那紫色的身影,夏无言狭长的凤眸中顿时闪过一抹痛苦——
他会劝别人,但他自己又何尝放得下。
——放下、该何容易!
那种将心亲手送出去,却又无法再要回来的感觉,他自己又何尝不知?只是,这世上总有太多的事勉强不来,既然勉强不来,那又何必苦苦纠缠不放?若是真的放不下,那便将她深埋在心底。
即便是覆上厚厚的灰尘,擦去之后,也依然镌刻得清晰。这样,痛苦的至少只有自己一人,那个终究放不下的人,至少可以获得幸福。
——即便,那幸福从始至终都不是自己给的!
冥邪冷然一笑,再次转过身来,嘲讽的看向夏无言。
“夏兄说得好听,难道夏兄想让本殿像你一般,因为想要深埋自己的爱,便随意娶一个不爱的女人为妻,最后又可以残忍的伤害不爱的女人吗?”
冰冷嘲讽的声音让夏无言俊美的脸在一瞬间微微苍白了下来——那件事,是他这一生中最大的痛。如今竟被人重新提起来,那个本以为早已结疤的伤口在一瞬间再次乌拉拉的流出血来。尖锐的疼痛感让他窒息,然而,他却紧咬着牙沉默了下去。
冥邪再次冷笑一声,“怎么?难道夏兄也有说不出话来的时候吗?”
“本殿的妹妹可是恨你恨得紧呢!要是让她再见到你,指不定会做出什么弑夫之事来呢……”此话一出,一旁的众人纷纷一惊,望向夏无言与冥邪的眼中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一抹疑惑。
然而,夏无言的脸色却是越来越苍白,任谁都能感觉得到,这个几乎令江湖中人人畏惧的神药谷谷主夏无言月白色长袖中的双手正在微微的颤抖。
半晌,才听他缓缓说道:“我夏无言今生是欠了她的,便是她此刻在这里要杀我,我也会站在这里任她斩杀。”
“本殿自然相信夏兄所说……说起来,当年你们神药谷与我冥殿甚是交好,尤其是到了舒谷主与我父亲那一代,两人更是情如手足,所以才会将我与若生定下婚姻……如今两位老人已逝,我们小辈自然要尊重老人家的意思,夏兄你说本殿说的是与不是?”
似是不想再上一个问题之上多做纠缠,冥邪突然话锋一转,顾时又将话题扯到了与舒若生的婚约之上。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夏无言却是再次冷声道:“当年冥殿主与我师傅也已经亲口解除你与若生的婚姻,你为何还是要一直纠缠若生呢?你明知道,她根本一直只是将你当做大哥一般相待……”
“……若生与我们从小与我们一起长大,难道她的性格脾气你还不清楚吗?不喜欢的人,便是再怎样勉强,她也一样不会喜欢……”夏无言望着冥邪,话语中似有着无限的感慨与怀念,然而,却又带着几分忧伤。
冥邪却是没有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了不远处林风手中的紫檀木棺,黑眸中看不出任何的情绪,仿佛陷入了无限遥远的回忆中一般——记忆中,那个可爱得犹如天使一般的小女孩总是喜欢跟着他后面,追着他叫“冥邪哥哥,冥邪哥哥……”
那个还未出生便已经定下来是他将来的妻子的女孩子,从小到大,她的一颦一笑都深深的镌刻在他的心上,即便时隔多年再次回想起来,也亦如昨天一般。
然而,那个已经出落得水灵的女子最终却选择了别人。
有时候他会想:若是没有当年她出谷历练的那一年,那么,她是不是就不会那样毅然决然的离开他的身边?
每次,只要一想到她幸福的笑靥,他就真的想要就此放下。
然而,于他而言,他终究还是无法做到轻易放下,那个女子,今生只能成为他冥邪的妻子。
苍逆天算什么,只是一个江湖浪子罢了,凭什么能够拥有像她那样美好的女子?
第一五九章、相遇之初
“不可能的!本殿绝对不会让她跟苍逆天那个混蛋在一起,便是死了,他们也绝对不可能葬在一起,我冥邪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双眼中顾时爆发出一丝恨意,冥邪赫然抬起头来。
紫袍无风自动,猎猎飞舞的衣袂顿时被杀气围绕,口中大喝一声,冥邪已然出手,赫然朝着林风手中的木棺夺去。
手中本分明没有任何武器,然而却招招凌厉,还未来到跟前便已觉劲风扑面,饶是林风武艺高强,但在面对冥殿殿主冥邪之时,还是差了不少火候。
眼睛微微一瞥,林风正想朝着一旁闪去,然而,一旁一袭月白色长袍的夏无言却突然立即出手,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脸上满是怒气。将冥邪的一招挡回去之后,夏无言怒喝一声,道:“冥邪你这个混蛋,你是疯了吗?若生她不是东西!不是你想要便能要的东西!你这个混蛋,今日我夏无言便要看看你冥邪究竟有何本事能夺走若生!”
“哈哈……那正好!本殿也想要试试,这么多年未见,夏兄的本事是否真有长进?!今日本殿一定要带走若生……”冥邪哈哈大笑起来,然而,手中的招式却一拍也未曾慢下来,话音刚落,凌厉的招式更加凶猛的朝着夏无言袭去,招招致命。
然而,夏无言乃是江湖上可以与冥殿齐名的堂堂神药谷谷主,一身本事又岂是了得。当今江湖,两大神秘派别高手交战,其声势自然非同小可。
漫天的杀气将周围荒凉的野草绞得粉碎,便是盛开在院落一角的那一株盛开得异常娇艳的金菊也被摧残得叶落花折。金色的花瓣纷纷落了一地,仿佛经历了一场巨大的风暴的袭击一般。原本站在夏无言身后的四人,与站在冥邪身后的那名黑袍男子已然在两人交战之时便退得远远的。
心上虽然担忧,但众人都明了:高手交战,最忌讳的便是有人插手,夏无言与冥邪的武功根本不是他们几人能够随便插手的。
远远望去,夏无言与冥邪只见已然交手上百招,然而,却是势均力敌,谁也没有占到上风。他们二人从小一起长大,从前这样的打斗更是平常。虽说已有十多年未曾相见,但却还是对彼此极为熟悉,就连对方下一秒会出什么样的招式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二人之间虽然打斗得极其激烈,每一个招式都凌厉无比,然而,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他们心中却是没有要置对方于死地的念头。或许,一经交手,他们便已然发现了对方的想法,不由的同时哈哈大笑起来,大笑声震动四野,让远处观看的众人都心中不解,不由的面面相觑。
夏无言与冥邪却是越打越激烈,周围的地面早已在他们打斗之间被震出一个巨大的大坑。
“哼!夏兄难道是瞧不起本殿不成?你那藏着掖着的毒术是否也该让本殿再次见识见识,看看是否也如你的武功一样有进步……”打斗中的冥邪冷哼一声,灌注了内力的声音在打斗声中远远传开。
夏无言却是冷笑一声,道:“你若是能赢得了我的武功,到时才用毒术也不迟!否则,你连我的武功都赢不了,怎么可能配得上我的毒术!”
明明知道这是夏无言的激将法,然而,冥邪却还是哈哈大笑起来,随后冷哼一声,道:“夏兄果然还是老样子!那本殿倒是要先好好领教夏兄的武功了!”
两人打斗的身影逐渐远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昭和山那高大的森林之中,然而,半山腰处那不断轰然倒塌的大树却是在告诉众人,他们二人此刻战况的惨烈程度。
众人将目光从昭和山深处收回。
感觉到对面看过来的那道目光,那一袭白衣的女子也不由的循着那道目光看过去——入眼处是那张无比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那几乎与镜月一模一样的眉眼此刻正淡漠的望着她。明明是那样随意的望着,然而,白衣女子心中却是突然一紧——便是这样随意的眼神,也与镜月的极其相似。
------桐桐
要不是对方脸上那仿佛覆盖了万年不化的寒冰一般的表情,她一定会将他认成是镜月。只是,她心中清楚:镜月已经死了!在十多年前,在他们一起从修罗场走出的那一天,他便死了,她亲眼看到了他血肉模糊的尸体……
即便那尸体早已面目全非,但是,他身上的那一身衣服、还有他随身带着的她送给他的那个香囊……都完完整整的在他的身上。
即使当初再不愿意承认,但在见到那些东西之时,她还是无法再欺骗自己的心,她终于不得不承认:镜月已经死了!镜月真的已经死了!
然而,此刻再见到与镜月几乎一模一样的容颜之时,她的心还是会那么剧烈的突然跳动,那种感觉,仿佛多年前那个第一天进入修罗场的夜晚。
——“你在哭?……害怕吗?”轻轻淡淡的声音从黑暗的一端传来,似是带着一抹亮光。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蜷缩在角落里的小女孩微微抬起了早已哭红了双眼的脸……
黑暗的一头,似有一个俊美的小男孩朝着她走来,俊美白皙的小脸上挂着一抹轻轻浅浅的笑意。他虽然一袭黑衣,然而,在这黑夜中,他的周身却仿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让她看得真真切切。
——仅仅只是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上便有着让她情不自禁信任、安心的魔力。
小女孩微怔之后,却是缓缓点了点头,轻声的‘嗯’了一声,粉雕玉饰的小脸上还挂着清晰可见的泪痕。
俊美的小男孩望着她轻笑出声来。
看到他在笑,她突然便不觉得害怕了,反而还有些微恼,银铃一般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黑夜中,“不许笑!你是男孩子,你、你当然不会害怕了!”有些微恼,满脸泪痕的小女孩却是立即站起身来,指着不远处那个俊美的男孩子不服输的说道。
“好好好,我不笑就是了!以后我来保护你罢!这样你以后就不用再害怕了!”微微一怔,男孩却是缓缓的说道,那双黑亮的眸子中笑意却是更深了。他缓缓走到她的面前,紧紧的握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走出了那个黑暗的角落。
她小心翼翼的跟在他身后,走出黑暗中之时,她分明瞧见了漫天的星辰,在没有月亮的黑夜里,那些原本星辉微弱的星辰也骤然变得明亮了起来。
漫天的星辰之下,是他紧紧牵着她的手,将她从黑暗中牵着走出来。他背对着她,轻声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带着你走出这里的!”
在修罗场那样连自己的生命都无法得到保障的地方,她竟然得到了他这样的一句承诺!小女孩愣住了,她就那样怔怔的望着眼前那个微微有些瘦弱、但却又无比坚定的背影,冰冷已久的心仿佛流入了一股暖流,让她不由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怎么又哭了?真是个爱哭鬼,难道跟我在一起还害怕不成?”轻轻浅浅的声音中隐隐带着几分不满,然而,衬着星辉下那张俊美的小脸,却又显得有些稚嫩。
小女孩眼角挂着晶莹剔透的泪珠,粉雕玉饰的小脸上也满是泪痕,然而,她却突然‘噗’的一声笑出声来,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紧盯着眼前那张俊美的小脸。说出了一句让他俊美的小脸立刻变得苍白的话来:“为什么你明明是一个男孩子,却长得比我还要好看?”
“哼!”果然,一听这话,男孩脸上顿时不乐意了,冷哼一声便别过头去,半晌才听他无比严肃的说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帅气!又不叫女气!你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跟我比呢!”
小女孩一怔,随即再次笑出声来,但是却也不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他的脸看,片刻之后,才看到了漫天星辉之下那张突然变红的小脸。
“我叫苍颜,你呢?”仿佛恶作剧得逞之后的孩子,小女孩看到他再次别过头去后,突然轻声问道。
男孩一怔,这才转过头来望着她,然而,小女孩却是微微抬起头来望着漫天的星辰,粉雕玉饰的小脸上似被星辰笼罩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镜……镜月……我叫镜月。”怔怔的说道,小男孩也不由的循着她的目光望向漆黑、却星辰闪耀的夜空,俊美的小脸上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在黑暗的夜里,两个刚进入修罗场的孩子便在那漫天的星辰之下结下了一生也挥之不去的牵绊。
第一六零章、终是释然
往事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让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苍白了脸,贝齿紧咬着略有苍白的唇,但她的目光却是深远悠长的望向对面之人。
一旁的龙傲天不由的紧皱起了俊眉,墨色的瞳眸中闪过一抹怒意,随后将目光也移向了对面的男子,双眼却在一瞬间变得冰冷。片刻之后,他忽然指着对面的那名男子冷声说道:“颜儿,他便是杀死你爹爹的凶手。”
仅仅是这样一句话,便将白衣女子的思绪从遥远的过去拉了回来。似是不明白龙傲天所说,白衣女子竟怔怔的望着他,半晌也未曾回过神来。
在她心里,即便对面之人不是镜月,但是,那张与镜月几乎相同的脸让她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相信自己最爱的爹爹便是眼前的男子所杀。
镜月不可能杀死她的爹爹,所以,她理所当然的以为,那个拥有着与镜月相同样貌的人也一样不会杀死自己的爹爹。
当龙傲天说出这样一句话之时,她确实是愣住了。
然后,她竟然在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全然没有了曾经作为修罗场最优秀的杀手所具备的那冷静到几乎是冷酷的判断力。
“不可能的!”仿佛梦魇一般的话从白衣女子口中溢出,随着昭和山的风消散在了天地间。
然而,却有两个人,因为这不经意的四个字怔怔的站在了原地。
听到白衣女子的话,龙傲天一直压抑着的怒意与醋意顿时爆发了。
——他粗暴她狠狠抓起白衣女子的手,将她硬生生的拉到他的面前来,墨色的瞳眸中有着一抹隐约可见的疯狂之色。他对着她大声道:“为什么不可能?你就这么急着为他辩解吗?你难道连杀父仇人都想要袒护吗?他究竟是你的什么人,竟然要你如此袒护他?!!!”
几乎是吼出声来的一连串不满与疑问,龙傲天紧紧的盯着白衣女子的双眸,仿佛要确定他想要的答案一般。
只是,话才刚一说出口,他便后悔了!
然而,他是堂堂的一国之君,如今更是放着黑龙国的大小国事来陪在她的身边,这些他都没有任何的怨言。他唯一感到不满的只是她看向那个人时的眼神——那样炽热得仿佛要将那个人融化在心中的眼神让他极度的不舒服。
或者,与其说是不舒服,还不如说是他在嫉妒。
是的!他确实是在嫉妒。嫉妒那个明明杀了她爹爹的男人竟然能够得到她那样的眼神……嫉妒即便是他自己付出再多,也从未得到过她多余的感情。
她与他之间,从一开始便只是淡淡的相交,淡淡的分离,他们之间,从始至终便平静的仿佛一口没有波澜的古井。那种沉寂的感觉,几度让他窒息,他不知道自己堂堂黑龙国的皇帝陛下,万人之上的皇帝陛下,为何竟会为了一个女子如此。
只是,好好回想一下,他却又会释然——
什么天下、什么皇帝陛下、什么万人之上……这所有的一切从一开始便是因为她,所以他才会用尽权术,用无数人的血肉与躯体来铺就这样一条可以更接近于她的道路。
然而,如今看到的一切,让他不禁怀疑,他所走的路,是否真的是对的?
江山也好,权力也罢!终究都抵不过她的一个眼神……
似是被龙傲天突然反常的样子吓到了,白衣女子怔怔的抬起头来望着他。半晌之后,她突然再次重复了一遍:“不可能是他!”
龙傲天彻底震住了,“为什么?”
他怔怔的望着那一袭白衣,缓缓的说道:“……难道你认为是我在骗你不成?难道我亲眼所目睹的事实,还抵不过你对他的相信吗?他究竟是你的什么人,你竟宁愿选择相信他也不愿意相信我?”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戚,那个年轻铁血、狠辣无情的帝王第一次露出了那样受伤的表情。
他怔怔的望着那一袭白衣,想要从她的眼中或是她的脸上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然而,那个白衣女子却是满脸淡漠,倾国倾城的容颜除了略有些苍白外,便再无其它的表情。
龙傲天的心在一瞬间如同坠入了冰天雪地之中,他轻轻的松开了紧抓着的白衣女子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来。随后,那抹笑容竟是缓缓扩大,最后他竟笑出声来:“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既然你选择相信他而不信我,那我也没必要再留在这里了,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龙傲天猛然一转身,赫然朝着黑龙国帝都的方向飞掠而去,锦缎黑袍在风中猎猎飞舞,如同一只孤做的苍鹰。
白衣女子猛然转过身去,苍白的容颜在一瞬间变得近乎透明,她朝着龙傲天离开的方向缓缓伸出手去,微微张了张口,似是想要挽留他,亦或是解释些什么。
然而,最终她却一字也未曾说出口,只得怔怔的站在风中,望着那个孤傲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心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压住了一般,让她无端的喘不过气来。
“这样好吗?他说的可都是事实!”淡淡的声音犹如清泉流水一般的好听动人,对面那个俊美犹如神祗一般的男子却是在龙傲的身影消失之后,缓缓的说道。
听到他的声音,微愣中的白衣女子却是再次猛然转过身来,不可置信的再次震惊的望着他——
这个声音、竟然也是与镜月的一样!
因为震惊男子的声音亦是与镜月的一样,所以,白衣女子竟然丝毫没有注意到男子所说的话的内容。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为何……”
“为何竟与镜月如此相似吗?”对面的男子打断了白衣女子的话,突然冷笑了一声,随后竟有些意味深长的接着白衣女子的话说到。
白衣女子再次震惊——眼前的人、竟然知道镜月的名字?!
此时的她,更是不解了——
难道说镜月还有双胞胎的兄弟不成?就像师傅与场主一样,明明是两个人,却长得一模一样。
只是,她却从未听镜月说起过他还有个兄弟什么的?
难道是镜月故意隐瞒了不说?还是有别的隐情?
无数的猜测在她的脑海中一一闪过,然而,她却依然不能够想明白。
“因为我……”
望着白衣女子脸上闪过的无数种表情,对面男子的眼中竟然飞速的闪过一抹笑意,随后,一句话几乎要冲口而出。只是,他才刚说了三个字,便被突然飞掠到身旁的人赫然打断了。
‘哈哈……’的大笑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不一会儿大笑之人便已然到了身旁。一袭紫袍的冥邪哈哈大笑着,与不久前那冷然淡漠的模样裁然不同。
“夏兄果然是深藏不露,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本殿还是不能赢过你!今日本殿输了,就会遵守诺言,若生本殿可以不带走……”
冥邪说着,微微顿了顿,随后有些意味深长的望着夏无言,随后才接着说道:“但是,本殿的妹妹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夏兄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她的性格是什么样的,夏兄想必也不用本殿来提醒吧!”
听了冥邪的话,夏无言也不说话,只是那双狭长的凤眸中微微暗淡了几分,半晌,才听他缓缓道:“多谢殿主提醒。”
听到夏无言的话,冥邪也不再多说什么,有些事,即便是亲哥哥也不能插手,人家自己家的事就交给人家自己解决好了,既然自己输了,又岂能轻易反悔。
如此想到,冥邪也倒是释然了。
在打斗的过程中,夏无言与他说了很多,他心中也明白,若生从始至终爱的人便不是他,即便是没有苍逆天的出现,若生也不可能会爱上他。
所以,从一开始便只是他自己再一味的强求,不仅害死了若生,更害得她遗憾终生。
——有些事,也许,真的该放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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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一章、各怀心事
当最后一捧土盖上之时,站在墓碑前的几人皆缓缓低下了头,一时间,沉寂的气氛顿时压在众人头上。
最终,舒若生的尸体还是安然的与苍逆天葬在了一起,这个小小的院落,是当初他们退隐之地,也是他们分离之地。
如今,能够将他们二人重新安葬在这里,想必,他们到了地下也能够含笑在一起了罢!
昭和山的风,永不间断的吹着,似是要带走这世间的所有悲凉与喜悦一般。
半晌之后,一袭白衣的苍颜才缓缓抬起头来,倾国倾城的容颜上看不出表情。然而却苍白得可怕,白衣在风中猎猎飞舞,那单薄的身躯更显消瘦,如同一片挣扎于风中的秋叶,坚强、固执的不肯凋零。
黑曜石一般的瞳眸中有着淡淡的光芒,虽然此刻葬下的人是她最爱的娘亲,但是,一想到分离多年的爹娘终于可以团聚了,她的心中便什么都释然了。
这么多年以来,仇恨也好、复仇也好、亦或是不断的杀人……但过去的一切终于还是有了一个终结。
此刻,她多年以来的心愿更是已全了。
虽然对于今后的生活她有些茫然,但是,一想到还在神药谷等待着她的铃儿与夏叶、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夏叔叔与林师兄……还有龙傲天……
她就觉得生活其实也不是那么艰难!在这个世上,还有那么多真心待她的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她、保护她,她真的觉得很满足了。
对于龙傲天,她不知道内心究竟是怎样想的。
——或许,更多的还是歉疚!
只是,为什么在看到他黯然转身之时,她的心竟会那样的疼痛?
那种就仿佛只要他真的离开了,那么,她就真的会失去他的感觉让她无端的压抑。
——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他!
她的内心无比强烈的挣扎着,叫嚣着让她将他留下,只是,她却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来挽留。
她分明知道他为何而生气,她也分明知道他究竟有多么的在乎她。
但是,每次只要一想到镜月的死,她的心便无法平静下来,甚至无法顾及到龙傲天的感觉。
或许,便是因为龙傲天一直以来对她的迁就与包容,让她觉得即便是忽略了他的感受他也不会生气。
只是,这一次,她似乎是真的想错了。
他也会生气,他也会因为她的忽略而生气,他虽然是黑龙国的皇帝陛下,虽然一直以来都迁就于她,但是,他也不是神,他一样会有疲倦会有累的时候……
然而,镜月是带着她走出人生最为黑暗的那一段时期,倘若当年没有镜月与后来的闻人绝,想必她一定已经死在修罗场那场无数人争夺生存几率的杀戮中了。
只是,人心就是这么贪婪,明明只能拥有一个,而她却还是无法放下另外一个,她便是如此贪婪之人。
有时候,她会想:若是将龙傲天与镜月放在她心中的天平上,那么究竟是谁会更重要一些?
然而,答案却是永远相同——那便是,他们在她心中根本无法分清究竟孰重孰轻。
镜月已经死了,而如今,龙傲天也离开了……或许,连上天都厌恶她了,所以,才让她失去了他们。
如此想到,她心中顿时满是落寞。
原来,失去真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只是,这一次,却是怨不得任何人,是她自己将那个一直深爱着她自己的人弄丢了。
“颜儿、颜儿……”
听到声音,白衣女子才从失神中微微回过神来,看到的是一旁正满脸担忧的夏无言。
“你没事吧!脸色从刚才便一直很差,让夏叔叔给你把把脉,看看是不是生病了……”
夏无言满脸担忧的说道,随后,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突然又紧接着说道:“说起来,那个小皇帝去哪里了?怎么才一会他就不见了?”
夏无言自顾自的环顾周围一圈,没有发现龙傲天的身影,有些不解的问道。
然而,他的话才刚一出口,白衣女子以及一旁的姬舞魅、林风二人介是表情变得很是不自然。
特别是那一袭白衣,倾国倾城的容颜顿时苍白得近乎透明,苍白的唇也变得没有丝毫血丝,如同生了大病一般。
望着她们三人的表情,夏无言也隐隐猜到了什么。
朝着自己的徒弟林风使了一个眼色,林风便走到他的面前,小声的将前因后果讲述了一遍于他。
听完林风的话,夏无言这才再次好好打量起一直站在冥邪身后、从一开始便默不出声的黑袍男子。
男子那张俊美得丝毫不亚于自己的脸让夏无言觉得有几分熟悉——那眉眼,像极了……她的。
看着那张越看越熟悉的脸,夏无言俊美的脸也顿时有几分苍白,额头上甚至都隐隐渗出几滴汗水来。
有一个猜测在他心中仿佛漩涡一般不断的扩大——眼前的男子,是她的孩子?!
然而,当这个想法突然出现在他脑海中时,他的心竟是在一瞬间疯狂的疼痛起来,仿佛被人狠狠撕裂了一般。
——她的孩子!她和谁的孩子?!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要亲自去找她来问一问,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月白色长袖中的双手紧紧握进手心,指甲狠狠的刺破掌心,然后,有两滴血竟从他月白色的长袖中赫然滴落。
最终,他还是将那个想要去质问于她的想法压制了下去。
他终究明白:当年对不起她的人是他自己,如今,即便是她与别的男人有了孩子,那么,他也没有任何资格再去质问于她,毕竟,他曾经那么深的伤害过她。
只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这么想的时候,他那颗自以为早已对任何人任何事无动于衷的心竟在一瞬间泛起几分酸涩来。
他从来都不肯承认他自己爱过她——
他一直都认为: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人的影子,而他亦是清楚,那个人不爱他。
所以,从一开始,他便将那份感情深藏在心中,甚至都不曾让那个人发现过。
为了掩饰自己的感情,他甚至娶了一个深爱着他,而他却根本不爱的女人为妻。
他也曾以为,他的生活会一直那样平淡的过下去。
然而,他却忽略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便是他有着将一切东西都以文字的方式记录下来的习惯。
在他成婚后的第二年,他的妻子在一次偶然中,进入了他从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的书房。
本是好心的想要帮他打扫书房,但却发现了他写的厚厚的书,满满的一书架,上面所写的每一个字全部都是对那个人深刻的感情。
虽然,在这个时候,男人三妻四妾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然而,他的妻子终究是个刚烈任性的女子,更是从一开始便将全部的心都给了他,决不允许她所爱的人将心系在别的女人身上……
最终,他的妻子以让他最不能相信的方法来结束了他们之间的婚姻——她出走了,甚至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曾经,他以为,她那样刚烈的女子,定然会与他大闹一番。
然而,他却从未想到她竟会那样平静,平静得不声不响的便彻底离开了。
——甚至,一走便是二十多年。
而这么多年以来,他最为愧疚的是他甚至都不曾去找过她。
如今,再次得到了她的消息,他的心中竟然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各种滋味参杂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满满的苦涩。
看着一直紧盯着自己的人,黑袍男子不由的微微皱紧了俊眉。
眼神却只是瞥了夏无言一眼,随后不知是故意还是不自觉,他的目光竟移向了夏无言旁边的那一袭白衣。
然而,那个白衣女子却没有看她,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眸怔怔的望着那块孤寂的立在风中的墓碑,苍白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只是,她的样子,分明是失神的样子,却不知道她此刻究竟在想着什么?
——是在想她的爹娘吗?还是、在想不久前愤然离去的那个黑龙国的皇帝?
心中如此想到,男子的双眼中赫然暗淡了几分。
只是,一想到不久前她所说的‘不可能’那三个字,他的心中却又仿佛有着什么东西悄然出现,像是藤蔓一般疯狂的生长起来。
第一六二章、薄情寡义
------桐桐
风声过处,似有铃铛幽咽之声隐隐传来。
风声过后,那铃铛之声也隐去,仿佛只是人们的错觉,然?br/>免费小说下载shubao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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