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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午后,玖央见几日未曾踏入碧琳殿的楚瞻独自在院门边徘徊。自打那位孝贤夫人去后,这二人便很少见面,她看在眼中,心里很是焦急。见这位王爷终于鼓起勇气前来,忙前往殿中通风报信:““王妃,王爷正在院门边转悠呢!”

    云卿听闻,面上并无喜色,只淡淡地应了一声,目光仍落在手中书卷上。这些日子,他们都应静下来好好想想,那些陈年往事,虽然如风如烟,可对以后的生活总会有些影响。化解这些影响的最好方法,就是需要时间的沉淀。

    没有人能无条件地信任,而这信任也是建立在相互了解的基础之上。一开始磨合、矛盾、再磨合,直到最后圆融,彼此之间再无罅隙,这才渐渐地转变为坚实牢固的信任。

    “王妃!”玖央见她无动于衷,心内焦急不已。这二人僵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她可不想就此错过。

    “没见着我百~万\小!说吗?不要在我耳边吵来吵去,小心哪天把你嫁出府去!”云卿放下书卷,望着她促狭一笑:“我瞧着府内的侍卫统领周奇对你好似不错,他也是个老实可靠的人,一身上好的武艺,配你再合适不过了!”

    玖央闻言,顿时两颊飞红,抬高声音嗔怒地叫道:“王妃!”

    楚瞻在院外来回地踱着步子,心里亦是矛盾。想来当年母亲离间得云卿父母,又害得云佳慧被姜王上官赭所掳,这些令人愤慨的事情,也不知云卿能否原谅。自打母亲逝后,他一直不知如何去面对她,他不自觉地将母亲的罪孽承担到自己身上,一想到要见到她,就感到异常尴尬。

    萌黄刚捧着一束刚由花园剪来的ji花回来,见向日未曾见到的王爷在院中徘徊,便悄悄地在一旁观望了许久。见他一直这么转来转去,不由壮了胆上前说道:“王爷,您到底是进还是不进啊?再这么走来走去的话,鞋底可要被磨穿了!”

    楚瞻顿时尴尬不已,正思忖着该找些什么样的托辞自我解嘲,此时却听见院内玖央尖锐的声音叫着“王妃”。他心内一惊,以为云卿出了什么事,忙拔腿奔入殿内。

    “云卿,你没事吧?”他推开殿门奔入房内,望见云卿正坐于书案边翻着书卷,并未有任何异常,顿时觉得面上发热。

    “本来没什么事,方才被你这么一吓,便有事了!”云卿见他这般紧张的模样,放下手中卷轴哭笑不得地答道。

    玖央想起刚才自己那一声高亢的叫声,心里便有了数,掩口笑着退了下去。

    粹白的日光透着窗子照在云卿身上,散发着朦胧的光晕。楚瞻望着一身素青衣衫的云卿,突然有些恍惚,不过几日未见,竟觉有如隔世。她那般华然雍容,面色沉静地望着自己,幽深的双眸散发着异样的光彩。

    云卿见他痴痴地望着自己,歪着脑袋俏皮地问:“这才几日未见,就变得这般痴傻了?”

    言罢,她扑哧一笑,放下手中书卷缓缓向他走去。楚瞻大步地迎向她,执了她的手,倏然向怀中一带,凑向她耳边轻声道:“是啊,算来这才几日,我却觉得像隔了几百年!”

    锦瑟相和(2)

    正文锦瑟相和(2)

    云卿推开他,转身走向窗前,负手而立,身后那一头乌发高高绾起,散发着乌亮的光泽,发髻中那一抹凝白莹润的玉钗更衬得发丝黑亮。

    “楚瞻,既然你肯来见我了,那就代表你想通了。想必你和我一样,不想再提起那些烟云往事了。我们就这样,重新来过吧!”彼此沉默着,云卿忽而转身语意诚挚地说。

    楚瞻怔怔地望着她,眸中涌动着些微感激,只见他唇角微扬,用醇厚的声音说道:“云卿,那几日我一直不敢来见你,并非是因为母亲。而是……我以为你听了那些事会……说起来,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嗯,你终于明白你是小人啦!”云卿忍着笑,一脸促狭地望着他。

    喀“若我是小人,那你呢?”他走上前,环住她的腰,轻嗅着她的淡雅体香,忽然身形一滞:“云卿,我发现一件事情!”

    “什么事?你的声音听起来这么神秘?”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你怀天恩的时候喜爱吃芙蓉绿豆糕了!”楚瞻像发现了天大的事情一般,陡然提高了声音说:“她是夏日所生,绿豆具有解暑的功效,说明这孩子像你,怕热!还有一点,不知你有没发现?”

    韦云卿拍开他放在腰间颇不老实的爪子,好奇地问:“还有一点,是什么?快点说,别卖关子!”

    “我发现她的体香跟你的有些不一样,淡雅中带有晚荷的清香,你想想,恰巧那芙蓉绿豆糕也带有同样味道,这一定不是巧合!”楚瞻煞有介事地凑在她耳边说着,趁她不备,一双爪子又伸向她的腰间。

    “楚瞻,你是不是还在梦中啊?竟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他说的这些,云卿倒真没在意,只当他是哄自己开心的说辞。

    “信不信由你!”楚瞻说着,抬手将她抱在书案上坐了,痴迷地望着她那张绝色容颜,情不自禁地俯下头附在她耳边说了句:“云卿,我想你……”

    话音未落,便吻上她柔软的唇瓣,辗转流连。窗边秋风吹入,拂动着垂散在他额前的发丝,忽而有一滴水珠落下,晶莹剔透。

    就在此时,窗边传来一阵婴儿娇笑,三个多月大的小天恩已然可以笑出了声,绵软的声音极为悦耳。她正由乳母抱着,向他们挥动着两只粉嫩小手。

    云卿听见女儿的声音,忙一把推开楚瞻,理了理鬓间发丝,这才坦然地望向窗外。

    楚瞻一把搂过她,顺带着在她眼角梅花上落下一吻,蛮不在乎地说:“听见没?我们的小天恩是在为我们高兴呢!”

    “孩子在看着呢,没见你这样当父亲的!”云卿在他胸前捶了一记,扭过头不愿看他。

    “天底下可再难找到像我这么称职的父亲了,我这是在教她以后怎么选夫婿呢!要选就选像我这样的,对爱妻言听计从,不风流花心,而且还要像我这般玉树临风、相貌不俗的!”

    楚瞻说着,将云卿搂得更紧了,心里却暗暗地叫道:“天恩你个小坏蛋,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来打扰,难道你不想要个弟弟或妹妹陪你一起玩吗?”

    见乳母笑意吟吟地抱着小天恩立于殿门,云卿忙撇下楚瞻迎了上去,伸手接过孩子搂于怀中。她不经意地往婴孩颈间一闻,果如楚瞻所说,她身上带了晚荷的清香。没想到这个楚瞻,竟然心细如发!

    “真是厚此薄彼!”楚瞻望着那一对亲密的母女,心头涌上了些微的醋意。

    小天恩半岁的时候,最爱坐在床边啃自己的小脚丫,时常啃得口水直流,弄得被子濡sh。她不再像刚初生不久那般爱睡,每日总是精神奕奕,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瞪着四周,不时地发出悦耳的笑声。

    起初楚瞻夫妇只道是个女孩子,虽说较寻常的孩子顽皮些,也没料到她是那般的好动。时常是一不留神,小丫头便爬得不知踪影。

    一日晚间,云卿亲自带在身边,只是起身去书架取书的功夫,转身便不见了方才还呆在床上的小天恩。正值严冬时节,床上堆了厚厚的被褥,云卿遍寻不着,只得将床上的被子都搬到了暖榻上,见着空空如也的大床,急得她不知所措。

    在殿中伺候的玖央与萌黄也跟着四处找寻,大半天也没找着。近日被政事缠身的楚瞻方才回府,听见消息也连忙赶入殿内。几番寻不着,他以为有刺客闯入,召来府中大批侍卫四处搜查,闹得王府鸡飞狗跳。

    正当夫妇二人心急如焚的时候,忽然听见床底下传来婴孩的娇笑声。一会儿功夫,便见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向外张望着,乌黑的瞳仁中映着面色焦急的云卿,忽然两眼一眯,咯咯地笑了起来。

    “这孩子,跌下床也不叫唤,大冷天的竟在床下爬了这么久!”云卿心疼地望着她额头上鼓起的大包,紧紧地握着她冰凉的小手。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摔着了,痛了,也不言语一声!”楚瞻自然心疼不已,仍不忘戳着云卿的短处。

    云卿被他揭了短,自然不肯相让,给了他一记白眼说道:“哼,我看啊,倒是像你。不是常听你说,小时候你时常摔到床下吗?不过我看我家的天恩要强得多,人家不哭也不闹,还一个人玩得自得其乐!”

    “云卿,我看这孩子有些特别,这才半岁就这么淘气,以后那还得了?”楚瞻望着挣开云卿怀抱在床上乱爬的女儿感慨道。

    “女儿淘气也是件好事,这样长大后也不至于受委屈!”云卿望着乐呵呵玩耍的女儿,心头涌上浓浓的得意,她的女儿,到底还是像她!

    楚瞻有些担心,望着天恩出神,半天才怏怏说了一句:“那若是她以后比你还凶,岂不是……无人敢娶了?”

    正文锦瑟相和(3)

    楚瞻的这个想法在以后得到了认证,而促成小天恩习武的便是她刚满周岁的“抓周”习俗。

    当几位丫鬟将“抓周”所需物品摆在长桌上之后,在云卿怀中的小天恩便迫不及待地往桌上爬出。才满周岁的她才蹒跚学步,走得还不是很稳,通常情况下,她很不怕摔跤。可是现在桌子很高,她难免有些惧怕,只好改用爬。

    论起爬,她的速度可不是一般的快,从她学会爬开始,她不知磨坏了多少衣衫,才没几天,膝盖那边便被磨出小洞。

    天恩一双大大的眼睛望着摆在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有女红刺绣、有精制湖笔、有锦瑟筝琴,可这些东西她连看都不看一眼,径自向桌角的那一枝小小银枪爬去。楚瞻在一旁见了,心内紧张,忙走到桌角伸长双臂,唯恐他的宝贝女儿摔下来。

    喀小天恩拿到了那枝小小银枪,粉嫩胖乎乎的小手紧握着,乐得一屁股坐在桌上,挥舞着长枪朝着楚瞻“咯咯”直笑。

    楚瞻看着她手中长枪,哭笑不得,果然是被他给说中了,他的女儿天赋异禀,是个习武的奇材。而且,从她出生这一年来看,这小家伙虽然极爱笑,不过脾气好像真的不是很好。但凡有不顺心,便“咿呀”乱叫,手舞足蹈,时常气得面色通红,那一双大眼睛瞪得滚圆。

    “云卿,她这次抓的东西,可不可以不算?咱们再来一次?!”楚瞻望着云卿,用近乎乞求的口吻征询她的意见。

    韦“好吧,那再让孩子抓一次!”云卿见小家伙那乐呵样,也有些头痛,万一这小家伙长大后,若真的凶起来,只怕别人还管不住。

    当楚瞻去抢小家伙手中的长枪时,谁知她一个不高兴,小嘴一憋,哇的一声哭了起来。两手还开始不停地挥舞,看那架势,好似在赶走讨人厌的苍蝇一般。

    “怎么办?”小家伙脾气了得,楚瞻最终束手无策地望着云卿求助道。

    云卿忍住笑,伸手抱起哭闹的女儿说:“怎么办?由着她呗!”

    小天恩“抓周”时的表现,几乎让楚瞻抓狂,他实在是搞不清这个女儿脾气像谁。若是说云卿凶起来也很可怕吧,但至少还通情达理,一般情况下,却不易不动怒。而这个小家伙稍有不如意,便露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云卿还要让她习武,以后若真嫁不出去可怎么是好?

    云卿见他立于窗前沉思,心中会意,缓缓走到他面前安慰道:“不必担心了,孩子还这样小,况且以后真的凶的话,也不必担心。一物降一物,她再是凶,这天下也总会有降住她的人!”

    她口上虽是安慰,心内却笑他杞人忧天。这么小的孩子,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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