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齐京讶然注视她怪异的举动,「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不,不是。」只是发花痴而已。她暗暗加上一句,深呼吸後,扬起头来,强迫自己送上甜甜笑靥。「我只是在想……昨晚好像是第一次跟你说这么久的话,我们几乎聊了个通宵呢。」
「是啊。」提起这个,他似乎也颇感不可思议,深眸掠过一丝异样,「我们确实没这么聊过。」
聊彼此的童年,聊彼此的梦想,聊彼此对各种事物的看法。
她告诉他,自己的父母是怎么过世的,怎么与外公栢依为命地长大,在学校里怎么因为太过文静而交不到几个朋友,於是只好把满腹心事对著花花草草诉说。
她与他分享对花䴗植物的热爱,告诉他,她想成为一个园艺设计家。
而他则告诉她,他小时候其实也曾非常调皮,整天以捉弄家庭教师为乐,让奶奶伤透了脑筋。
又告诉她,到了美国後,他因为忿忿不平而著实封闭了内心好一阵子,不跟任何人说话,只是默默做自己的事。
「後来呢?你怎么走出来的?」她急切地追问。
「也没有什么走不走出来的,习惯就好了。一旦习惯了,你就不会去做什么无谓的抵抗了。」他的语气好淡然。
可她却听得心疼不已。
者,他其实一直没走出那座迷宫;者,他只是用一种冷漠的从容掩饰自己迷失方向的事实;者,他已经学会不在乎一辈子在里头绕。
「所以你就天文地理、运动音乐什么都学?什么都去尝试?」她费尽力气才让自己嗓音不发颤,保持平静。
「我将来是齐家的继承人,多学一点总是好的。」
是为了不辜负家人对他的期望吧?许也是因为他认为唯有快些成长,才能快些掌控自己的生活?
「那你的梦想呢?齐京,你的梦想是什么?」
「就是继承齐家的事业啊。」他挑了挑眉,仿佛觉得她问得奇怪。
那就是他的梦想?根本只是家人加诸於他身上的枷锁而已!他从没想过自己真正要的是什么吗?
她不禁出声反驳,「那真的是你的梦想吗?你想要的,真的是成为一个企业家,天天想著怎样拓展公司吗?」
「……你好像很不以为然。」
「我——」她一窒,「只是觉得那样不会快乐。」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的快乐是什么呢?」他静静地问。
她心下一惊。
是啊,她又不是他,怎知他要的究竟是什么,什么会让他真正快乐呢?
她从来就不了解他,从来就猜不透他复杂深沉的心思,对她而言,他一直像一团不可解的谜。
可不知怎地,她现在却觉得好像拨云见雾,好像能渐渐触碰到他的内心……
「你在发什么呆啊?水莲。」蕴著淡淡笑意的语声拉回她迷蒙的思绪。「是不是还没睡醒?」
「啊。」她连忙收东心神。
「要不你先回去吧,我让李伯来接你。」齐京轻道。
「不,我想在这里等奶奶醒过来。」她坚持。
「好吧。」他看了她一会儿,忽地伸长臂膀搁上椅背,「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他的意思是邀请她再次靠在他肩头睡觉吗?
程水莲心跳—促,却没有拒绝,螓首慢慢落向他宽厚的肩,脸颊贴著柔软的衣料。
好舒服,好温暖。
她甜甜地掩落羽睫……
「你们在做什么?!」尖锐的嗓音倏地划破此刻静谧的气氛。
程水莲一惊,急急坐正身子,扬起眼脸。
是李芬妮。她不知何时来到了医院,眼皮虽因睡眠不足而显得憔悴浮肿,可明眸却燃著熊熊火焰。
程水莲呼吸一紧,强烈地感受到她眼中的恨意。
「你昨天晚上一直待在这里?」李芬妮质问道。
她默默点头。
「为什么?」李芬妮容色苍白似雪,她转过头,控诉的眸光射向齐京。「你说不准我们留在这里的,你明明要大家都回去的,为什么她可以例外?为什么她可以留下来?」
齐京站起身,揽住她颤抖的肩,「fanny,你听我说——」
「我不听,不听!」她掩面哭泣,「你知不知道,人家也想留下来陪你?知不知道我因为担心你,一个晚上都睡不著?我还……还特地带早餐来给你呢,结果你却——」话说到此,她再也忍不住满睦怨怒,眸光透过指缝朝程水莲瞪去,既阴又狠。
她怎么会这样看她?
这样阴冷狠绝的眼神不像平常的芬妮,一向娇美可人的她怎么可能这样瞪一个人?
她真这么恨她吗?程水莲不觉有些惊惧。
忽地,李芬妮挣脱齐京,一步一步走向她,每走一步,清丽的面容便更狰狞一分。
程水莲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美国的时候,我听说台湾的女孩都很乖、很保守,没想到——」李芬妮冷哼一声,「你们这个小镇的女生倒是都很厉害啊。」
程水莲颦眉,「什么意思?」
「你知道镇长的女儿吧?」
乔羽睫?
不祥的预感击中程水莲,她容色一白。
莫非……
「刚才我来的路上,大家都在传,说她年纪轻轻不知检点,竟然跟男孩子露天做那种事。」李芬妮顿了顿,唇角撇开不屑意味,「真不简单。还说台湾民风保守呢,连一个乡下小镇的女生都这么大胆。我真是佩服!」<ig src=&039;/iage/9278/3591058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