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极度的伤痛如巨石般狠狠压住她胸口,她细细喘气,双腿一软,无助地跪倒在地。
周遭,响起了嗡嗡议论。
他们在笑她吗?她迷蒙地想,可却什么也听不见。
随他们说吧,她不在乎,她不在乎其他人想什么、说什么。
她在乎的只是那个无情抛下她的人……他竟然就这么走了!
她睁大酸涩的眼,拚命想看清那个慢慢淡去的人影,可却抓不著、见不到。
命运的巨轮终於转动了,如她所愿地改变了方向,可为什么他离去的背影令她如此苦痛?
她,就要失去他了……
极度的惊惧,在她体内以令人恐慌的速度蔓延,迅速占领她的身、她的心、她扎魂。
她无法忍受,扬起泪眼,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喊出声——
「不——要——走——」
第九章
「不许丢下我,齐京,不准你离开我!」痛楚的呐喊甫逸出唇,密长的羽睫立即扬起,露出一对失了魂的黑玉。
「你终於醒了。」平板的声嗓拂过程水莲耳畔。
她一惊,转过头,望著正俯身察看自己的女人。
女人秀眉微颦,薄唇紧抿,眸光锐利,仍是一贯严厉的神情——是齐京的母亲。
程水莲迷惘地眨眨眼,伸手按住忽然有些刺痛的太阳穴,「我怎么了?」
「你忘了吗?」
忘了什么?
她皱眉,努力回想,「我只记得我们在跳舞,然後齐京说——」
对了,她想起来了,齐京说要解除婚约,他说要离开她!
心脏再度强烈绞痛,她颤著呼吸,仰望齐夫人,「他……齐京呢?」
「他在另一间病房。」
「另一间病房?」程水莲愕然,「怎么回事?他怎么了?生病了吗?」她紧紧抓住齐夫人的衣袖,急切地问。
「看来你真的全忘了。」齐夫人冷冷睇望她,「不记得了吗?你出了场车祸。」
「车祸?」
「你撞到了头,有轻微的脑震荡,昏迷了两个礼拜。」
「我……脑震荡?」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正在参加齐奶奶的寿宴吗?怎么会出车祸的?
「本来应该更严重的,是小京救了你。」
「齐京救了我?」程水莲一愣,好半晌,才从齐夫人酷冷的眼色中看出端倪,「他、他受伤了?严重吗?他现在还好吧?我要去看他!」她急急翻身下床,可突如其来的动作却令她晕眩,身子一阵摇晃。
齐夫人扶住了她,「你好好躺著,别动。」将她按回床上。
「我要去看他!」程水莲挣扎著,「让我去!」
「不准去!」齐夫人厉声喝斥。
她一呆,「可是——」
「他不想见你。」
她心一惊,扬起眸,「为、为什么?」
回视她的是一双冷淡至极的眸子,冷得令她心惊胆战,冷得教她无法呼吸。
为什么他不想见她?他真这么决绝吗?真的想跟她分手?
她呆若木鸡地愣坐在床上,泪雾缓缓漫开,「他……不要我了吗?」
「他说要跟你离婚。」齐夫人沉声道。
离婚!他说要跟她离婚?他真的不要她了……
程水莲茫然地想,脑中思绪纷乱,苦涩、不安、痛楚、懊悔,复杂的滋味如打翻的调味瓶,在她胸口融成一团。她捧住揪疼的心,呼吸断断续续,连不成一气。
离婚。
蓦地,混沌的脑子认清这两个字的意义,她抬起头,惊怔地瞪向齐夫人。
「你刚刚说……离婚?」
「没错。」
「齐京要跟我离婚?怎么可能?」她如坠五里雾中,「他根本还没跟我结婚啊!」
「你说什么?」这下子不可思议的人变成齐夫人了,她神情一凛,「难道真的撞迷糊了?脑子还没恢复?」她沉吟著,伸手按下呼叫铃。
不一会儿,两个白衣护士匆匆赶来,见程水莲清醒地坐在床上,脸上都是一阵惊喜。
「少夫人终於醒来了,太好了。」
「她有点不对劲,快叫医生来瞧瞧。」齐夫人命令。
「是。」一名护士领命而去。
几分钟後,主治医生进来了,检测仪器上的各项数据,又亲自检查程水莲的身体状况。
「一切正常。」医生笑吟吟地宣布,「少夫人身体状况不错,好好休息几天就可以出院了。」
「可是医生,她好像失去记忆了。」齐夫人提出疑问。
「失忆?」
「她刚刚居然说自己还没嫁给我儿子,那不是很奇怪吗?」
「是吗?」医生蹙眉,深思的哞转向程水莲,「告诉我,你最后的记忆是什么?」
「我最後的记忆?」程水莲喃喃重复。
她最後的记忆是跟齐京在齐奶奶的寿宴上共舞,最後的记忆是他跟她说要解除婚约,最後的记忆是他抛下她孤零零的一个人。
最後的记忆令她痛苦万分,可醒来俊,却发现她面对的是另一种情景。
另一种情景,却同样痛苦……
她望向齐夫人,「告诉我,我出车祸前是不是因为流产而住院?」
齐夫人眉一扬,「你想起来了?」
「我从没忘记过。」她涩声道。
她从没忘记,只是以为自己曾经回到从前,重斩认识齐京。
那原来只是一场梦吗?怎能如此真实?者,她是真的回到过去,然後,又被带回了现在?
「齐京究竟怎么了?」她问医生。
「他的腿断了,我们替他动了手术。」
她倒抽一口气。
「别担心,只要他耐心配合复健,应该还是能复原得不错的。」医生安慰她。<ig src=&039;/iage/9278/3591062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