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如果你也在黑暗生活过二十年,你就会信了。”她不清楚说这句话时的心情是感慨还是惆怅,只晓得自己的嘴角是上扬的。“如果你在黑暗中活过,不可能不对阳光的巅色好奇,不可能不对那些发出悦耳叫声的飞鸟好奇,不可能不对你所住的这些殿宇好奇,不可能不对围绕着你的人群好奇……是的,我很好奇,只是我努力不让自己显得好奇。”
“为什么?”他抱臂在胸前,告诉自己一定要镇定,别因她刚才这毒话而震动心绪,引起任何失态的表现。
“为什么……如果我表露出丝毫因黑暗而带来的恐惧好奇,能为我带来什么呢?无非是同情的目光而已。我不想生活在同情中,因为只要被人同情过一次,就有可能背负着这份怜悯过一生。我有我自己的尊严和坚持,所以我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在好奇。”
“故作坚强只会让自己很累,你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吗?”他用讽刺的口气刺激她道:“而且你以为不说,就不会有人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你吗?既然你都看不到那些目光了,那又何必在意?者,那些同情都只是你自己幻想出来的罢了。”
玉真征住,旋即有点后悔。明明是要来探听他的心事,怎么不知不觉中反而暴露了自己这么多不为人知的心事?
“好吧,你说的……有你的道理。可我说了这么多,总该换得你的两句真心话吧?”她不死心地又问。
妖王蔑笑道:“我说过答应和你交换秘密了吗?”
她黯然垂首,“好吧,那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等等。”他又叫住她。“你觉得……做人快乐吗?”
她笑了笑,学着他的口气反问:“那做妖快乐吗?”
他不禁皱眉,她则立刻解释,“做人的难处与好处,想来和做妖都是一样,都有要面对的困难和麻烦,都有看不顺眼的仇人死敌,也应该有许多七情六欲让自己高兴、惆怅、愤怒、悲伤。只是,做人比做妖吃亏了点,大部分人不懂法术,想要的东西只能靠双手努力去争取,而妖因为仗着妖法,很多东西唾手可得。嗯……许这样的妖术,也会给妖带来更多烦恼吧?”
他的嘴角勾起,拉住要走的她,“说了一堆就要走?”
“不走……又做什么?”她不解地苦笑,“我以为你觉得我打扰到你了。”
“你不觉得自己若是就这么走了,欠我什么吗?”他望着她,见她笑容恬静中带着几分无奈,他的心跳竟开始加快。
“我欠你什么?救命之恩吗?”她感觉到手腕上他五指滚烫的温度,原来占据了人身,他所有的反应也如此真实。
这发现让她的胆祛又生出几分,也思忖着自己该怎样全身而退,他是妖王,连凤疏桐都打不赢他,她自然也是敌不过。她敢到这里,凭的不过是他曾对她有救命之恩,许有着与众不同的情分,可万一她预枯错了呢?万一凤疏桐料错了呢?
他微微低下头,气息就在她面前流动。她忽然想起凤鹏举那一夜的疯狂,不由自主想倒退,却被他一把揽住腰。
她的心一凉,认定自己是要落入妖手,难逃一劫了。
他揽抱着她,脸颇擦过她的发髻,一声长长的低吟如夜风在她头顶掠过。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那好像是他的叹息?
“我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他的唇压着她的眼角,声音低沉,络进她的脑海中,“七世。七生七世。这名字除了你,我还没有告诉过别人。但从今日起,它该让世人都知道了。”
七世?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奇怪,“有什么特殊的意义吗?”
“因为……个故事。”他将头枕在她的肩膝上,慢声道;“第一世,他们两人一个是顽石,每日在路边遭遇风吹日晒,一个是仙草,在仙宫享受金风玉露。有位神仙将仙草做为礼物送给灵山老母,路上无意中坐在那块顽石上休息,顽石与仙草匆匆见过一面后,他喜欢仙草的娇嫩,仙草也喜欢他的坚强,但这缘分,也仅止于这一面。后来顽石被砸碎做成石子路,他祈求自己来世能再遇到仙草。
“第二世,他变作夏季池塘的荷叶一片,那棵仙草化作夜雨中一滴水珠。水珠在荷叶上停留一夜,清晨化干在烈日骄阳下。第三世,他变身大海中一尾最不起眼的游鱼,而她是偶尔掠水而过的飞鸟。游鱼认出他苦等了三世的她,然而她却被猎人的弓箭射杀了。”里此他忽然停住话语,“你听得累了吧?是不是觉得这故事很好笑?”
她摇头,“不,我很喜欢听。你说吧,我想听完。”她没想到他会讲起这么凄美的故事,故事很长,却有一世一世的跌右。每每听到那缘分如流云般且聚且散,她心底就荡出一**怅然的涟漪,故事中悠长的伤感也跟着蔓延过她的心。
“第四世,他以一抹最微薄的才量向阎君祈求,换得能与她真正相守的机会,阎君让他以一座牌坊的形式出现,而她是一棵柔韧的细柳,在距离他几步开外的地方妸娜生姿。一年、两年,他很安于这样与她静静相对的日子,哪怕永远触摸不到彼此,他也心满意足。<ig src=&039;/iage/9138/3584795webp&039; width=&039;900&0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