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金融海啸中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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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地回应了他的平常招呼,然后才掉头走开。苏小鱼自问没有修炼到那种程度的可能性,换作是她,如果真的曾经与陈苏雷这样的男人在一起过,恐怕到了最后被熬得鱼骨头都化了,渣都不剩一些,再也找不回原来的样子了。

    想明白了,苏小鱼渐渐强迫自己忘记那个男人,就当做了一场梦,有些事情多想无益,还是赚钱要紧。

    事实上忙碌的工作也不允许她浪费太多思索的时间,新的项目又下来了,苏小鱼仍是被分配在汤仲文手下,习惯了这位boss的行事风格了,她自然是每天精神高度集中,手不停脑不停,再次全力投入到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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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过!年!啦!大家牛年快乐,欢天喜地,阖家健康,一切如意哦

    苏雷:口水话。。。。。

    海:靠,新年讲你妈。。。。。看我虐¥·……你(旁白:呸呸呸,大吉大利)

    小鱼:呜呜,大过年的,你接下来就写我跌落谷底。。。。

    海:(对手指)我也不想的,可是桥段正好到这里。。。。你让我怎么办。。。。要不过年停更?过完年再让你跌落?

    群众:…………¥—()——)……

    旁白:这次连我都救不了你了。。。。。

    鼻青脸肿的海:那大家继续支持嘛。。。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的说,呜呜,小鱼,谷底之后是有坦途啊,你期待咩?我好期待的说。。。。。。捧心

    虽然过年,娱乐不忘写文的海海说,有动力就有更新,厚厚,跳起来撒花庆祝新年

    第32章

    两个月后的一个寻常晚上,苏小鱼照例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家,推开门闻到红枣莲心粥的香味,厨房里亮着一点红光,电炖锅还开着,香味热腾腾地充满了小小空间。

    她全家都是江浙习惯,嗜甜,料想这是妈妈给她留的,感觉幸福,苏小鱼忍不住笑了,轻手轻脚走过去拿碗勺粥喝,她对一切有核的东西都不喜欢,所以勺的时候总是挺挑剔地略过红枣,满碗都是透明香甜的粥米。

    已经搬入新居一个多月了,每天再如何辛苦,只要下车的一瞬间抬头看到自家小区的灯光,她就觉得心满意足。

    这是她的家啊,有她,有爸爸妈妈,她三岁离开这个城市,十八岁独自拖着行李回到上海,生于斯却不长于斯,总感觉自己对于上海来说是个很边缘化的概念,既不是一个外来者,又没有办法完全融入进去。

    现在终于好了,有了自己的房子,一家人又能生活在一起,而她也终于找到了有根的感觉,心里安定,怎样都觉得快乐。

    笑眯眯喝完甜汤,她进浴室冲澡然后上床睡觉,连续加班快一个月了,明天难得可以休息一整天,汤仲文出差去了美国总部,临走前居然大发慈悲地没有对她下达任何指令,一想到可以美美地睡一个懒觉,苏小鱼梦里都要笑出声了。

    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她睡眠质量一直都很好,今晚也不例外,上床之后马上就开始意识朦胧,但厅里突然响起电话铃声,午夜铃声尖锐刺耳,她猛醒过来,黑暗里睁大了眼睛。

    谁啊,这么晚!

    怕吵醒爸爸妈妈,她光着脚跳下床跑出去接,虽然是夏天,赤脚踩过地砖的时候还是很凉,接电话的时候她忍不住把脚趾头都蜷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粗哑男声,语气很硬,“喂!躲着不接电话?做缩头乌龟也没用,想拖到什么时候?”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苏小鱼楞住,再回答的时候就没好气了,“先生,你打错电话了吧?”

    没想到那头破口大骂,“他妈的,换个小姑娘来接电话就想混过去啊,苏国强人哪?叫他过来。”

    砰地一声门响,爸爸从卧室里跑出来,夜里没开灯,他又跑得急,黑暗中好像踢到了什么东西,碰撞声沉闷,他也不理睬,冲到苏小鱼跟前一手将电话按断,另一手从苏小鱼手中抢过话筒。

    “爸爸……”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苏小鱼站在原地呆呆看着自己的父亲说不出话来。

    凌晨两点,窗帘没有拉,但屋里仍旧没有一丝光,爸爸还穿着老旧的白色背心,时间长了才隐约看得清他的脸,竟然满额是汗。

    “人家打错电话,你快去睡吧。”爸爸开口说话,力持镇定的语气。

    “打错电话?”苏小鱼喃喃重复,“可是他叫你名字,爸爸,到底怎么回事?”

    “没事没事,都几点了,你还是快去睡吧。”爸爸伸手来推,苏小鱼还站在原地,这时被动地转过身子,耳边突然传来妈妈的哭泣声,黑暗里清晰无比,比刚才的电话铃声更加触耳惊心。

    父女俩一起转过头去,只看到不知何时已经站在卧室门边的妈妈,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没事?什么没事?苏国强,我们母女俩都要被你弄得流落街头了,你还说没事!”

    从来没有看到过自己妈妈这个样子,苏小鱼惊骇,瞪大双眼回头去看自己的爸爸,满眼都是疑问。

    没有人给她答案,妈妈不停地哭泣,而爸爸一瞬间面如死灰,默默低下头去,抓住自己的手颤抖着,双肩下垮,无尽的苍老无助。

    怀疑自己在做梦,苏小鱼用力咬舌尖,剧痛伴着血腥味袭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两步,“啪”地一声将厅里的大灯打开,然后才说话,“到底怎么回事?爸爸,妈妈,你们坐下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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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后面几段真不适合过年放啊,不过我还是放了,话说最近看的人少,投票也少,大家过年篊aoigh哦,把我忘了

    昨天年初一,去亲戚家吃饭,回家的时候上高架走,那么长一段路,还经过市中心,居然一片安静,一点鞭炮烟花都没有才九点啊,去年这个时候,我回到家车里都有硝烟的味道金融海啸果然厉害,我傻了

    第33章

    事情比苏小鱼能够预想的更糟糕,爸爸在股市最高峰的时候将手头所有的钱都投了进去,还包括一些老朋友老同事的多年积蓄,没想到从年初开始市场就一直不好,他被越套越深,苏小鱼劝他退出的时候也想不做了,但又觉得对不起自己的那些老朋友们,总想着只要能够保本还给他们就行,反弹的时候憋不住再买,下跌的时候又恐慌得不行,弄到后来不但把之前所赚到的一点全都还给了股市,还赔得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当初苏国强炒股的时候信誓旦旦拍胸脯保证,会带着老朋友们一起赚钱,没想到现在连养老的钱都没了,还害了好几个有几十年交情的老朋友,他想来想去都觉得对不起他们,最后竟孤注一掷,把自己家新买的房子抵押了,想用这笔钱抄底,博一博运气。

    “爸,你把房子押给谁了?怎么我什么都不知道?”听到这里苏小鱼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

    “他已经鬼迷心窍了,连我都没说,凭着手机上一条短信就找了家财务公司,你说那种公司会有什么好人?根本是高利贷公司!你爸爸真是老糊涂了,送上门给人家诈骗。”

    妈妈的声音仍是带着哭腔,她一辈子在家里风平浪静惯了,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差点崩溃,一开始丈夫只是说欠了点钱,只要股票一反弹就能够还上,她已经怕得不行,又不想女儿担心,就帮着他瞒着小鱼,搬到这里之后才发现他竟然连房子都抵押出去了。一个星期前别人开始上门催债,说不还钱就收房子,他们哪来的钱还债?那个财务公司每天不是半夜就是凌晨打电话来催,吓得他们老两口电话都不敢接,总是偷偷把房里的电话搁掉,没想到今天一时糊涂了,正好被半夜回家的小鱼听到。

    “妈,你别急。”虽然心里乱,但是看到自己妈妈的样子苏小鱼仍是先安慰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爸,既然是抵押了房子借款的,你跟那个财务公司应该有合同吧,给我看看。”

    合同摊开在桌上,苏小鱼强打起精神一页一页看过去,越看心里越冷,最后手指都抖起来,合上之后久久发不出声音。

    “小鱼,这钱爸爸会还的,爸爸已经去找工作了,有个金山那儿的工厂缺个管仓库的,让我下个礼拜就去上班……管吃住,我跟他们商量过了,每个月还一点……”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爸爸期期艾艾地开口,眼睛都不敢看自己的妻女,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妈妈又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手去捶老伴的肩膀,“你这死老头子,打算扔下我们一个人逃到那种荒僻地方去躲着是不是?这么大一笔钱,你一个月一个月还到死也还不完啊。”

    苏小鱼也想哭,但不知为什么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太用力咬住嘴唇了,反而不觉得痛,喉咙痛,挣扎了很久才又发出声音来,“爸,妈妈说的对,你还不完的,就连利息也还不完,还有,你都什么岁数了,身体又不好,我不会让你去看仓库的。”

    “小鱼……”老夫妻两个一起抬头看着女儿。

    “这笔钱,我会想办法的,你们放心吧。”窗外晨光微露,苏小鱼在清晨的光线里站起来收起桌上的合同,慢慢说完了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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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我又来了。。。。。话说过年嘛,休息好吃好玩好是最重要的,所以昨天跟朋友去唱歌了。没想到啊没想到,街上那么冷清,原来人全都躲到这里来了,跑了三家ktv,第一家人满为患,第二家人满为患,第三家人满为患,号码都轮到几小时以后去了。。。。。。全都是一家一家的,从抱在手里到满头白发都有,到底是过年,大家篊aoigh啊。。。。。

    又:过年让我偷懒一下嘛,人家又不是不更,不是隔天在更嘛。。。。呜呜,苏雷,你去哪里了,亲妈被人催得好狠

    苏雷:。。。。。我没看到这儿有我亲妈。。。。。。。

    海:又不认你妈。。。。好你小子,下章都不让你出来,哼

    第34章

    说是会想办法,但是苏小鱼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就颓然坐在床边上,浑身没了力气。

    拉开抽屉找自己的存折,打开之后她盯着它看了许久,然后欲哭无泪地垂下肩膀,只觉得有头顶上有无形的巨石压下,脖子都直不起来。

    其实她在同龄人中也算是小有积蓄,bl并不是吝啬的公司,薪酬诱人,她这样拼命工作,加班费也很可观。但她刚入职几个月,最基本的那几套套装还是最近才买齐的,又每个月还房贷,再怎么节省都存不下那么一大笔钱来。

    怎么办……想破脑袋都找不到解决办法,但是就这样让别人把房子收走?爸爸太糊涂了,就这样背着她和妈妈把房子抵押出去,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让她怎么办?!

    可他是她爸爸!再怎么错都是她爸爸!

    有些绝望起来,但眼前晃动着爸爸的愁苦脸色,灰白头发,还有妈妈悲伤哭泣的样子,想哭,她一直是很容易哭也很容易笑起来的女孩子,但从刚才听爸爸说完整件事情到现在,居然一直都眼眶干涸,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不行,这房子不能放弃。她最后攒起拳头,狠狠地咬牙对自己说话。

    这里是他们的家,是全家人辛苦了那么多年才完成的最大心愿。她还年轻,没有了这套房子大不了从头再来,但是爸爸妈妈一辈子辛苦,这房子也是他们一辈子的心血,难道临到老了,还要让他们流落街头,居无定所?

    不行,她决不能让那样的事情发生!

    这天早晨苏小鱼坐在床上呆呆地想了许久,夏日里天亮得早,渐渐阳光热烈地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她站起来拉窗帘,手一动才感觉到刺痛,原来刚才自己拳头攥得太紧,指甲深深陷了进去,掌心都破了。完全没有在意,她仍是继续之前的动作,用力把窗帘拉开,一瞬间,暑气蒸腾的感觉透过玻璃扑面而来,阳光刺目,眼睛疼,想流泪,想合起来,但她却固执地不想闪避,只是用力眯了眯眼睛。

    难得的休息日,难汤仲文大发慈悲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苏小鱼原本有许多计划,她想要美美地睡这一个多月来的第一个懒觉,想要在起床后带爸爸妈妈出去逛逛街,吃一顿饭,到了晚上一家人可以一边喝甜汤一边看电视,她很久没有看过综艺节目了,再老套的游戏都觉得新鲜有趣,每次都笑得前俯后仰。

    但现在这一切的计划都被丢到角落,一夜未眠之后,苏小鱼重新穿上套装,站在镜前整理自己,准备回公司。

    妈妈进房之后一直都没有出来,爸爸一个人坐在客厅里,一声不吭。

    家里只有电视机的声音,还是苏小鱼走出房间后打开的,没有心情看,只是不想整个家一点声音都没有,她打开电视之后走到爸爸妈妈房间门口敲门,轻声说话,“妈,你不要太担心,我现在回公司,跟人事部商量一下能不能预支工资,总会有办法的。”

    屋里没声音,怕妈妈还在哭,她推门进去,却发现妈妈一个人坐在窗边,正在翻抽屉。

    “妈?”

    妈妈回过头来,脸上眼泪已经擦干净了,表情平静了很多,看着女儿叹了口气,拉住她的手说话。

    “妈妈昨晚吓着你了吧?憋了太久了,一下子没忍住,小鱼,对不起。”

    “妈!”苏小鱼皱眉头,“干吗说对不起。”

    “让我说完。”妈妈抓着苏小鱼的手不放,“我哭完也想通了,你爸做得再错,嫁鸡随鸡,我也得跟着。还不起钱没办法,房子别人要收就收了吧,总不能让你替我们还债。我们生女儿不是为了让女儿还债的。”

    “那怎么行!没有房子了你们住到哪里去!”苏小鱼急起来。

    “我想过了,大不了跟你爸一起去金山,他看仓库,我随便做什么都行,就是委屈你了,要一个人呆在上海,爸爸妈妈真没用,一个家都没能给你留住,还要你自己想办法。”说到这里妈妈实在忍不住,眼泪又下来了,伸手去揩,却怎么都揩不完。

    “妈!你说什么哪!我说了我会想办法,我会想办法的,你们别这样好不好!”心里难过,苏小鱼终于叫出声来。

    说完她就站起来,转身往外走,经过客厅的时候在爸爸面前停下,又用力把话重复了一遍,“爸,你也别着急,我会想办法的,会有办法的!”

    爸爸没抬头,愣愣看着眼前的电视机屏幕,苏小鱼随手开的外语台正在播新闻,播音员语气严肃,屏幕上全是马蚤乱镜头,报道菲律宾的反政府武装,然后镜头切换到纽约,人群嘈杂,不知道在等待些什么。

    苏小鱼满心烦乱,哪里会仔细去听,耳边全是暴动,马蚤乱,然后是破产,萧条,危机,失业之类的名词,这时候听到更让她头疼,索性不听了,大步走到门边,套上鞋就走。

    菲律宾暴乱、美国人失业与她又有何干?就算世界末日了,也等她把眼前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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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昨晚开始,终于听到久违的热烈爆竹声。。。。。。。旁白:你总算安心了吧

    后来一想,初五迎财神嘛。。。。。果然还是跟赚钱有关大家才那么high

    赚钱给人安全感啊,金融海啸的时候,我们需要的不是成就感,是安全感。。。。。。。。。

    苏雷:你雪藏我。。。。。

    海:让你小子不尊重你妈

    苏雷:。。。。。。。。

    旁白:(拦住。。。。)别这样。。。。这女人虽然偶尔发作,不过没了她你怎么吃鱼不是。。。。。

    海:下章开始都是你嘛。。。。急什么,呜呜,就会欺负我。。。。。

    第35章

    陈苏雷的这一天,日程排得非常满。

    凌晨的飞机到上海,回到公寓之后洗了个澡,然后稍微睡了一会,他常年睡得少,两个小时之后自然醒了,一睁眼窗外只是天光微露,时间仍是早。

    其实他最近都过得忙碌,虽说从去年年底就宣布不再接手任何新项目,也回国安顿下来,但总有层出不穷的所谓老朋友以为他是看好国内市场才回来的,带着这样那样的关系找上门,雄心壮志地拿着一份项目计划书就开始在他面前指点江山。

    他当然是一概拒绝,那些人离开的时候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白,投行传奇陈苏雷,竟然在这个弯腰就可以捡钱的时代看空一切,有钱不赚,简直是疯了,匪夷所思。

    其实他们都错了,他仍在投资,只是与其他人所作的相反,他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在各国市场卖空,又把自己在美国的资产大量兑现,通过各种渠道转移到亚洲。

    市场最好的时候卖空,连他在美国最亲密的多年合作伙伴都不能理解,争执多次没有结果,最后愤而拂袖而去,丢下一句话。

    “陈苏雷,这次你输定了。”

    想到这句话的时候他刚搁下电话,那头仍是同一个人,时隔一年,声音都苍老了许多,挂上电话前说的是,“苏雷,bl倒了,你赢了。”

    他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但预期之中的结果来得这样快,他仍是有些感慨。

    一切顺利,其实这时候他该庆祝一下的,至少开瓶酒,可惜无人分享,一个人总有些无味。

    放下电话之后他走到窗边坐了一会,桌上的电话不停的响,邮箱里信件到达的提示声接连不断,恍惚有错觉,好像自己还坐在纽约的办公室里,刚刚得知一个收购案的最终结果,突然觉得很空洞,拒绝与任何人联系,独自坐在窗台上往下看,看着热烈阳光下的奔忙世界,永无止息的情景。

    真的会永无止息吗?盛极必衰,到底是走到头了,他也不是什么预言家,只是很早以前就不相信,这世上有什么是可以永远的。

    不要说永远,就连长久,他都很久不信了。

    电话铃还在响,他站起来去接,顺手按了电视遥控,电话里传来的声音激动,他平静地听着,眼睛看着屏幕,n的直播,场景是纽约,刚刚得知自己所在的公司已经破产的bl员工鱼贯走出大楼,抱着纸箱的男人对着镜头沉默地竖起中指,旁边已经有人举着纸牌开始抗议,纸牌上字体粗大,只用四个字母表达愤怒,直接了当。

    到底是美国人,发泄起来也这么简单。

    不知道bl在中国的分公司会何时公布消息,不知道苏小鱼会怎样反应。

    那三个字从脑海中跳出来之后他自己也楞了一下,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她了,他很少被人拒绝,而且又是因为很莫名的理由,不过强求并不是他的习惯,算了也就算了。

    苏小鱼是个很特别的女孩子,孩子一样,却是个不做梦的孩子。他竟然在她退缩之后才发觉这一点,不做梦是个好习惯,但这样胆小,真没想到。

    或者就是这点矛盾自己才会被她吸引,一个现实的孩子,又那么聪明,凭着只鳞片爪就知道他是怎样的男人,的确难得,假以时日,说不定能够明白他,说不定能够并肩与他走很久。

    可惜她不要他。

    电视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手指在电话上滑动,苏小鱼的名字和号码跳出来,安静地亮着,慢慢暗下去,又亮起来。

    他又是怎样的男人?只是不想承诺不切实际的东西,不可能长久的东西还要承诺,那才是真正的欺骗。

    那个名字还在眼前,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她是有些怕他的,被亲吻的时候会哭,反复问他,“苏雷,你喜欢我吗?”,得不到答案的时候眼里都是失望,以后就不肯再见他。

    是可惜的,不过强求并不是他的习惯,算了也就算了。

    这么想着,身体却做了不同的反应,手指一动,那个电话已经被他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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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时间过得真快哦,一会大家都要开始上班了吧?(旁白:废话真多。。。。。)

    海:寒暄一下都不行。。。。联络感情嘛

    话说昨天海海一家去了上海郊区一日游,风和日丽,嘉定老街上人流如织,南翔小笼馆。。。。。。。(旁白:吃喝玩乐不要讲的那么high。。。。。。)

    后来去了秋霞埔,非常精致可爱的江南园林,我妈绕了一圈以后说,这里以前住林妹妹的。。。。。。

    海:妈妈。。。。人家不是上海人貌似。。。。。。。

    对了,有亲说游龙戏凤里的刘德华很苏雷。。。。我要去看,厚厚

    第36章

    一路上眼前晃动的都是爸爸妈妈的苍老面容和绝望眼神,苏小鱼走进熟悉大楼的时候根本是神思恍惚,以至于对楼下大厅里异乎寻常的热闹毫无所觉。

    很奇怪,公司前台竟然没有人,习惯了前台小姐的微笑,她立在那里到底疑惑了一秒钟。

    走进办公区之后就更是反常,还早,但这个地方一向都是24小时忙碌不堪,今天却安静若死,每张桌后的熟悉面孔上表情呆滞,有些人木然坐着,有些人已经在低头整理东西,地上堆着纸箱,一片狼藉。

    越看越心慌,苏小鱼往自己桌边走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比利迎面走过来,她好像看到救星,拉住他就开口,声音迷惑,“比利,出什么事了?为什么大家……”

    但是话说到一半就突然失声,她不是第一次在早晨看到比利了,通常这个点都是他形象最差的时候,通宵工作,一整夜对着电脑屏幕,一个人的脸色还能好到哪里去?但今天这一眼看过去,那张熟悉的面孔灰白一片,嘴角下垂,原本不太明显的皱纹都浮现了出来,一夜之间仿佛变了一个人。

    “小鱼……你也接到电话了?”很久才听到他开口,声音有气无力,手里只握着一只轻薄的信封,却好象握的是千斤巨石,垂在一边一直没有抬起来过。

    “什么电话?”开始害怕起来,苏小鱼手指慢慢去摸自己的口袋,摸了两下又颓然落下去,今早出门的时候恍恍惚惚,手机都没有带,一百个电话她都不可能听到。

    身后有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办公室很安静,这声音就显得异常刺耳尖锐,苏小鱼现在对这样的铃声很敏感,猛地睁大眼睛回头去看发声处,原来就是自己桌上的那台电话在响。

    苏小鱼走过去接的时候发现其他人也在看她,眼神复杂,电话那头是艾米莉的声音,有些嘶哑,与往常大不一样,让她现在就到人事部。

    身边仍是没有一个人给她解释,苏小鱼拖着脚步走到人事部大门口,有人推门出来,是杨燕和李俊,手里都拿着一个信封。

    杨燕看到她突然哭了,凄惨惨地叫了一声,“小鱼。”李俊却没有说话,沉默地转过头去。

    人事部的大门就在眼前,但苏小鱼却突然失了推开它的勇气,脚上像是灌了铅,再也迈不动一步。心却动了,只是往下沉,无底洞那样沉下去,一片冰凉。

    从公司出来之后苏小鱼没有回家,抱着自己的那个小小纸箱子在陆家嘴徘徊,一直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大街上仍是人潮熙攘,很多人用奇怪的眼神看她,她恍然不觉,偶尔撞到别人的肩膀,也不知道道歉,愣愣地看着别人的脸,反叫人家说不出话来。

    渐渐天色暗下来,金融区灯火繁盛,两岸大厦隔江辉映,每一栋都仿若火树银花,夏夜的风里带着潮湿的闷热,但她竟感觉不到一丝暖意,浑身冰冷,捧着纸箱的指尖都是麻的。

    不知走了多久,身边渐渐安静下来,双脚开始感觉疼痛,落地艰难,终于不得不停下来,茫然四顾,居然没有走出多远,居然还是在自己最熟悉的街角。

    已经是午夜,宽阔街道空荡无人,偶尔有几辆出租车经过,速度飞快,转瞬即逝。身边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她独自立在街角,抬头正看到bl所在的大厦,黑夜里晶光闪烁。

    那么熟悉的地方,这一刻她竟然觉得陌生,好像一切都是幻影,在眼前扭曲重叠。

    这是哪里?是她过去几个月来工作过的地方吗?是她每天都要度过十几个小时的地方吗?那么多不眠不休的日日夜夜,那么多喜悦,忐忑,焦虑,兴奋,成功,失败……难道都是一场梦?

    耳边突然传来遥远的海关钟声,沉闷冗长的一声响,一瞬间,所有灯光同时熄灭,一切跌坠失色,一直都不敢相信,一直都没有哭,但是这一刻,苏小鱼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心中凄凉,她终于按捺不住,蹲下身子,在午夜的街角埋头大哭起来。

    停车声,脚步声,有人在她身前蹲下来,熟悉的香味传来,知道是谁,但不知道为什么,已经伤心得不能思考,她仍是抱着膝盖流眼泪,连头都没有抬起来。

    身前的男人不说话,但也不走开,过了很久才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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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今天第一天开工,就忙到9点才到家撞墙,呜呜,这样我也更了,大家要鼓励吧,还有没处用的月票给剩女吧,据说钱多多出嫁记北京已经上市了,我都没人通知我,唉

    第37章

    午夜被陈苏雷在街头捡到,苏小鱼已经哭到脱力,又走了太多路,所以双脚一动就是钻心的疼,他最后拉她上车的时候几乎是半拖半抱。

    深觉自己丢脸到可耻,原本不想开口说话的,但陈苏雷第一句话就问在她的心坎上,血淋淋的没法躲。

    “小鱼,bl破产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找不到纸巾,她用袖子擦眼泪,擦来擦去还是泪眼朦胧,真是没用。

    “我再找工作,总要工作的。”

    他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突然莫名感觉到压力,仲夏夜,可能车里冷气太强,苏小鱼哆嗦了一下。想起来还没谢过人家午夜相救,赶紧补上。

    “谢谢你送我回家,苏雷,那么巧遇到你。”

    他没答,又看了她一眼,陈苏雷双目狭长,俗称的凤眼扬梢,笑起来当真是风情万种,但不笑的时候很有威严,压迫感巨大。

    难道她又说错话?哪里错了?谢谢还是再找一份工作?没可能啊。

    想来想去苏小鱼确定是这车的冷气坏了,金融海啸来了,连冷气都受影响,这世界真是太可怕了。

    再偷偷看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车已经跃上高架,速度并不快,他双眼看着前方,一句话都不说。

    突然有错觉,错觉自己已经有几个世纪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月下的陈苏雷,一眼看过之后唯恐是幻觉,实在忍不住,苏小鱼又偷偷看了他两眼。

    他身上好像有魔力,看着看着就感觉平静下来,她做人一向乐观,虽然那时候强要自己别再见他了,也不过是偷偷难过了一段时间,但这次打击实在是受得大了,又接二连三,一点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想到自己一家三口很快就要居无定所,到底是承受不住,所以才会在街上那样失态,现在哭也哭了,丢脸也丢过了,怎么都得回到现实吧。

    房子要是真的没了,最差就是再租,工作没了,无论如何都得再找,低头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再抬起来的时候自己家门已经近在眼前,又侧头看了他一眼,想到这样的偶遇不知以后还会不会有,虽然仍是满心难过,但情不自禁,苏小鱼的眼光里多了些恋恋不舍。

    唉,自己放弃的,还看?再看?真是没用。

    再说一句谢谢,苏小鱼伸手推门,准备下车。

    拉了两下门都打不开,回头去看,正面对上陈苏雷的眼睛,仍是那双漆黑的瞳仁,比夜色浓上千百倍。

    “小鱼。”他开口说话。

    “啊?”受蛊惑,苏小鱼愣愣看着他。

    “如果你需要一份工作,我这里有。”

    什么意思?没听懂,苏小鱼继续她的单音节,又“啊”了一声。

    他答了,这次却回过头去看前方,双手还在方向盘上,手指动了动,又落了回去。

    “我的公司,需要人,你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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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那啥,今天看到一亲留言,特别激动,还说因为看小鱼,手机中毒了狠说了我一顿,说我更新慢,接着又说结局不能俗,咱小鱼就给苏雷一个特冷酷的背影,让他永远怀念我让你看得着吃不着,怀念死你临走给我一负分

    亲娘啊有这么爱一文的嘛我彻底服了滚倒在地反复滚动另外,这两天留言咋么这么少,你们又霸王我呜呜,我抓你们脚跟,脚踝,小腿,大腿,腰

    第38章

    苏小鱼有了一份新工作。

    办公地点仍在熟悉的大厦里,老板是她曾经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交集的男人,工作团队很精简,除她之外再加司机先生一名,另还有一位至今仍未到埠的传说中的超级助理小姐,再怎么扳手指头都凑不满一巴掌。

    虽然是同一个大厦,但是楼层高了许多,电梯还不能直接停靠,第一天她不解地去问大楼管理,他们看了她的证件以后倒是很客气,拿出准备好的磁卡给她,原来停靠特殊楼层都是要刷卡的。

    在这里进进出出那么多次了,头回遇到这样的情况,苏小鱼立在电梯里满脸迷惑,上楼以后才发现这层楼根本没有前台,就连公司logo也欠奉,害得她还以为自己跑错了地方,独自在玻璃门外站了很久。

    最后门是从里面被推开的,挺熟悉的一张脸,苏小鱼一开始有些茫然,后来想起是见过的。

    是很久以前出现过的那位司机先生,寒夜里替她叫了一辆出租车,还站在门边很专业地为她把门拉开。

    “苏小姐,你来啦,陈先生在等你,请进吧。”司机先生手里拿着车匙,明显是准备出门的样子,看到她倒是很客气,停下来说话,还用手抵着门等她走进去。

    “哦,谢谢,我进去了。”再次受到这样的礼遇,苏小鱼仍是有些不习惯,进门的时候轻声道谢。

    门里是走廊,再走几步就是半圆形的开阔空间,与预想中的办公室完全不同,脚下地毯厚实柔软,面前只有一圈巨大的沙发,可坐可躺,很是诱惑人的样子。墙上整齐排列着液晶屏幕,各国新闻无声播放着,欧洲的金发碧眼,阿拉伯的白色长袍,亚洲的正襟危坐,错综复杂。

    外侧的玻璃墙无遮无拦,澄明天空扑面而来,苏小鱼没有心理准备,立在那里一时愣了,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陈苏雷就站在自己身后,吓了一跳,她用手按心口。

    每次看到这个男人她都有些不在状态,今天也不例外。昨晚一别,她到家以后想足了一整个晚上,问自己陈苏雷为什么要这么帮她?想来想去都想不出结果,最后问自己她有什么地方值得人家算计的,问完终于能睡了,一觉到天亮。

    “你来了?”他只说了三个字,又看了一眼她的打扮,然后转身往侧边门里走。

    搞不懂情况,苏小鱼本能地跟上,侧边另有房间,里面倒是有桌椅,后现代的,离她所能理解的办公室正常范畴仍是差了十万八千里,他走到桌前之后回身看了她一眼,简单的白色衬衫,脸上还架着一副眼镜,衬着满桌的文件,居然仍是风流倜傥,没天理了。

    靠窗的地方放着两张沙发,黑色的,陈苏雷伸手脱下眼镜搁在桌上,随手抄起一份文件,然后走过去在其中一张上坐下了,揉了揉眉心,又回头看她。

    明白他的意思,苏小鱼也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了,侧头的时候正看到他眼角微红,稍带些疲倦的样子。

    “你熬夜了?”这样子她太熟悉了,但是发生在陈苏雷身上实在匪夷所思,苏小鱼一时没忍住,脱口而出。

    “还好。”他答非所问,把那份文件放在她这一侧沙发的扶手上。

    苏小鱼打开看了,是一份录用合同,开始有了这个男人是自己老板的自觉,她调整一下坐姿,认真看了起来。

    合同是全英文的,很正式,福利和条件基本上都与她在bl所能得到的持平,翻到最后看到他的签名,她第一次看到陈苏雷的笔迹,是中文,龙飞凤舞的几个字,与他平常沉静自若的样子很有些差别。

    “没问题吗?”他的声音又响起来。

    “没问题……”

    敏感地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改变,事实上除了昨晚头顶上那记不知是真是幻的轻揉之后,陈苏雷一直都没有再对她表露出一丝安慰或者体贴之意,好像他们只是一对曾经认识过的普通朋友,她突然落难,他恰好路过相助而已,现在这种感觉益发明显,过去的那些细碎片段仿佛都是一场梦,在这样的对答之间变得遥远稀薄。

    双手还揪在文件两边,苏小鱼慢慢把心里的那一点翘起来的地方按下去,幸好是这样,否则要怎样?虽然她实在是太需要这份工作了,但他到底不是别人,他是陈苏雷。他这样的男人,又被她那样莫名地拒绝过,现在还能用对普通朋友的态度对她,她真该去谢神谢佛。

    “那签字吧。”

    “等一下……”苏小鱼迟疑着开口,抬头看到他的眼睛,说下去之前很是小心地提了口气。

    “苏雷,我能不能,能不能预支工资?”

    这次轮到他安静了一下,然后才说了两个字,“多少?”

    喉咙干,她低下头努力了一下才把那个数字讲出来,说完之后听不到他的回答,再抬头正对上那双漆黑的眼睛。

    苏小鱼最受不了这个男人不说话看自己的样子,简直是让她无语凝噎,挣扎着解释,“对不起,可是我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