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帜第19部分阅读

字数:20495   加入书签

A+A-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劳的,连皇宫的角门也紧紧的关闭着。无奈,上官昱只能又回到前门。

    皇宫的面积也不算小,转了这半圈,倒也费了不少功夫,因此上官昱一见那依旧紧闭的宫门。不由越加担心。

    上官昱从没有预料到现在的局面,那就是楚国国君对自己干脆来一个避而不见,要知道除非发生极大的事情,宫门决没有白日里关闭的道理。

    突然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人的喊叫声,马的嘶鸣声,隐隐还有刀剑撞击的声音,上官昱不由剑眉紧锁,自己有近三十万大军驻扎在京师的郊外,量他也不敢擅动自己,可这番纷乱又是怎么回事?

    嘈杂声越来越近,等上官昱看清来人的时候,不由在心中暗叫一声“糟糕”。

    来人正是元衡,他身后跟着的正是自己的军队。

    那元衡一见上官昱,忙从马上跳了下来:“大将军。”

    上官昱有些愠怒:“我不是吩咐你留在军中,不要轻出吗?如今你带兵来这里,岂不是授人口实,说我意图犯上吗?”

    元衡似乎一时也有些迷惑和害怕,忙解释道:“大将军走后不久,就有人来说大将军在赶往京师的路上被抓了起来,还让我带兵入宫救大将军,还说这是大将军的意思。属下一时心急,没考虑周全。”

    上官昱不由骂道:“糊涂。”

    上官昱话音刚落,就见宫门大开。忙如飞的上了马。那些将士也是一脸戒备,刀剑都以出鞘。

    出乎上官昱意料,宫门内走出的不是大队的御林军,而只有楚国国君一个人。

    楚国国君身穿素服,手中捧着一个玉匣,高举过头:“大将军今日勒兵入宫,为苍生计,朕已经决定将皇位禅让给大将军。”

    上官昱听了楚国国君的话,慌忙跳下马来,一脸震惊的看着他。上官昱想过千百种情况,只是从没有想过现在这种情况。

    上官昱身后的将士有机警的。已经想明白了楚国国君那一番话的意思:“勒兵入宫”这是谋逆的大罪,如果上官昱今日不继承皇位,那么自己就是乱党。可上官昱一旦继承了皇位,自己就是有功之臣。

    想到这里,有人已经率先喊出了“大将军当登皇位,大将军万岁。”随后,上官昱身后的将士仿佛齐了心一般,一齐高喊了起来,声音如雷贯耳。

    楚国国君已经走到上官昱的身边,压低声音在上官昱耳边说道:“如今事已至此,不由你不答应了。如果你现在不答应,只怕朕就命在旦夕了。”

    上官昱长叹一声,看着群情激昂的将士,如果此时自己不答应,他们一定会杀了楚国国君,将自己逼上皇位,这也是他们为了自保。

    上官昱只得从楚国国君手中接过玉匣,自己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就是玉玺。

    上官昱身后的将士见状,纷纷下马跪在地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昱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一切,自己本想远离这一切,可哪里知道却越陷越深。

    芈恪的脸上挂着一丝笑容:“昱儿,百官已经被我囚禁在大殿,你只须带兵进大殿接受百官朝贺即可。”

    上官昱看着芈恪,为别人篡自己的皇位安排得如此尽心尽力的,他只怕是千古第一人。

    可事已至此,谁也无力回天,只能走下去。

    上官昱带着甲士进了大殿,大殿中的群臣早已跪了下来。

    上官昱坐上龙座,群臣站起身,复又行叩拜大礼。上官昱看着下面三呼万岁的群臣,突然觉得一切仿佛是在做梦一般。

    朝中的群臣因为清洗谢家那次,本都已经聚拢在上官昱周围,因此这次上官昱篡位,倒也没什么人反对。虽也有几个宁死不屈的,不肯有亏臣节的,上官昱都好言加以抚慰。命人带了下去。因此朝中还算平静。

    上官昱抚慰了群臣,这才令他们出宫。可也不敢大意,就令元衡带兵驻扎在宫外。又开府藏,对将士予以赏赐,也算是安抚了他们。事已至此,就不能再节外生枝。

    而芈恪此时正坐在偏殿内,和云梦公主一起喝茶,听了秦顺的禀告,芈恪满意的点了点头。

    云梦公主今早被芈恪派的人抓入宫中,就一直呆在这里,由几个宫女看守。

    只是云梦公主没想到,芈恪竟然安排了这样一幕,因此只是不解的看着他。

    上官昱将一切安排好了,这才来到偏殿。从知道芈恪要设计自己登上皇位后,上官昱就没有担心过云梦公主。

    云梦公主见上官昱走了进来,一时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是站起身看着他。

    芈恪咳了一声,云梦公主知道芈恪有话要和上官昱说,躬身行了一礼就要往外走。

    上官昱低声吩咐道:“现在外面的局势很乱,你先别回去,暂时就在宫内住下。”

    云梦公主点了点头。

    秦顺忙说:“老奴带公主去安置。”说完就躬身引着云梦公主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芈恪和上官昱两个人,上官昱看着芈恪问道:“为什么这么做?”

    芈恪坐在龙座旁的位子上,伸手抚摸着龙座上雕刻的金龙:“你不是一直想谋我的江山吗?”

    上官昱有些悲凉的摇了摇头:“那是以前,我恨你,所以我要夺了你最在意的东西。”

    “那现在呢?”芈恪的目光如电,仿佛看入了上官昱的内心。

    上官昱笑了,那笑容很温暖,仿若这阴暗的大殿也感受到了这温暖,变得不是那么阴森了。

    芈恪直视着上官昱,神色竟有些骇人:“昱儿,我早就说过你是我最心爱的儿子,我希望你能建立一番伟业,所以我不能看着你庸庸碌碌老死于户牖之间。”

    上官昱敛去了笑意,可神色却是出奇的平静:“所以你就设计了这一切。”

    芈恪点了点头:“没错,当我发现你没有了称霸天下的野心,我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上官昱踱到龙座前,慢慢的坐了上去:“你安排得可谓煞费苦心,不仅除去了我的政敌谢家一党,替我扫清了在朝中的阻力。又选在此时送东方纬世回去,让他一回去就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纵使现在我楚国有谋朝篡位这样的事情,东方纬世忙着巩固自己的势力,也是无暇外侵。而你今天又导演了这样一场戏,逼我不得不坐上这个位子。”

    芈恪只是微笑听着上官昱的话,脸上没有一丝不悦,突然他的脸色变了,一阵剧烈的咳嗽,他匆忙用帕子擦了一下嘴。

    当上官昱看到帕子上的鲜血时,只是震惊的看着芈恪。

    芈恪苦笑:“我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撑不了几天了。如今三国鼎立,吴、晋皆包藏祸心,可太子年纪还小,谢家又不足以托付大事,我死后,只怕楚国离亡国就不远了。所以我才想到了你,所以才安排了这一切。”

    上官昱站起身朝外面走去,走到偏殿门口,突然回过头来:“你终究最在意的还是这天下。”说完上官昱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芈恪看着上官昱的背影,颓然的坐在那里。

    正文第085章往事浑如梦

    第085章 往事浑如梦

    上官昱出了偏殿。仰头看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如今自己已经成了楚国的主人,自己的肩上更担负着楚国的安危,短时间内想离开楚国恐怕是不可能了。

    一阵笑声传来,上官昱顺着笑声的方向寻去,转过一条回廊,就见云梦公主正和太子昭在草地上嬉戏。

    上官昱看着两人无忧无虑的欢笑着,心情也好了很多。

    云梦公主感受到了上官昱的目光,扭头看着他。上官昱也微笑着走了过去。

    太子昭见过上官昱几次,因为每次上官昱都是板着一张脸,因此如今见到上官昱似乎有些害怕,将身子半藏在云梦公主身后,只露出头怯怯的看着上官昱。

    上官昱素来不会和小孩子、小动物打交道,见太子昭有些怕他,不由也有些紧张,因此脸上的微笑也不见了,只是板着脸。

    太子昭见状,忙把头缩了回去,小手紧紧的拉着云梦公主的衣襟,整个人都藏在了云梦公主的身后。

    云梦公主不由笑了,上官昱有些无奈的看着云梦公主。云梦公主将太子昭从自己身后拉了出来,太子昭低着头。不肯看上官昱。云梦公主只得蹲下身子:“我们让他给太子抓只蝴蝶好不好。”

    太子昭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点了点头,悄悄的抬起头,有些期待的看着上官昱。

    上官昱看见太子昭脸上的笑容,就将长袍的下摆掖在腰间,扑起了蝴蝶。一会儿,上官昱就扑到了一只玉色的蝴蝶。

    太子昭摇摇摆摆的朝上官昱跑过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将上官昱手中的蝴蝶拿了过来,仰着小脸看着上官昱。

    上官昱看着太子昭那清澈的双眸,心中有些感慨,轻轻的摸了摸太子昭的头,连脸上的神色都柔和了很多。

    太子昭小心翼翼的看着手中的蝴蝶,伸出粉嫩的手指轻轻碰触了一下蝴蝶的触须。

    云梦公主也走了过来,蹲下身看太子昭手中的蝴蝶。

    上官昱因与太子昭玩了一会儿,心情也轻松了很多,因此含笑看着云梦公主和太子昭。

    突然蝴蝶展翅飞走了,上官昱蹲下身子看着太子昭:“别难过,我再替你抓一只。”

    太子昭眨着黑亮的大眼睛,不过眼中却隐有泪意:“是我放它走的,它不回去,它娘会想它的。”

    上官昱猛然想起如今谢后已被幽禁,太子昭恐怕是很久没和她见面了,心中不由有些唏嘘,半晌才说道:“明天我让人带你去见你母后好不好?”

    太子昭的小脸挂上了开心的笑容,用力的点了点头。

    上官昱站起身,就看见云梦公主正含笑看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因此轻咳了一声。

    三人又玩了一会儿,就顺势坐在草地上。太子昭有些累了,因为天气和暖,就躺在草地上,头枕着上官昱的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上官昱低头一看,却见太子昭已经睡熟了。

    云梦公主与上官昱并肩坐在一起,见状忙轻轻的摆了摆手,示意上官昱不要惊醒太子昭。

    上官昱握住云梦公主的手,低声对她说道:“过段日子你就搬出宫去。”

    云梦公主随即明白了上官昱的意思,如今上官昱已经是楚国的国君,且他尚未娶妻,所以朝中的勋贵必然千方百计想要将自己家的女儿嫁与上官昱为后。自己留在宫中,定会成为众矢之的,必将凶险万分。上官昱如此安排,也是为了自己好,因此将头轻轻靠在上官昱肩上:“我明白。”

    上官昱顺手揽过云梦公主:“你放心,我自会想办法离开这里的。”说到这里上官昱低头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太子昭。

    风轻轻拂过,吹起两人的鬓发,两缕鬓发在风中纠结缠绕。

    日子如水般流过,上官昱每日忙着处理朝政。稳定局势。而云梦公主也已搬出了皇宫,回到了云梦馆。

    一日早朝后,秦顺赶来见上官昱。自从上次“逼宫”芈恪禅位后,芈恪受封乐浪公,就被安置在原来吴太后所住的寝宫。不知为什么看见秦顺来见自己,上官昱突然有一丝连自己也说不清楚的紧张。

    秦顺躬身行了一礼:“老主子请陛下过去。”

    上官昱随口问了一句:“什么事?”

    秦顺越发恭敬的答道:“奴才也不知道。”

    上官昱不再说话,迈步朝芈恪所住的寝宫走去。一进寝殿,就见芈恪坐在窗下的一把椅子上。

    芈恪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上官昱一眼:“你来了。”

    上官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坐在一把离芈恪很近的椅子上,凑近了看,芈恪如今衰老了很多: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头发也更加花白了。

    芈恪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朝外面走去。上官昱犹豫了一会儿,也站起身跟在芈恪身后。

    芈恪转过回廊,带着上官昱来到寝殿的一角,墙上有一扇雕花窗户,芈恪趴在窗上朝里面看去。

    上官昱有些好奇,这本是吴太后寝殿的屋子,芈恪为什么要跑出来往里看,因此也凑了过来,朝里面看去:可里面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芈恪突然开口说道:“那一年我就是在这里第一次见到隽晴的,当时她正在偷点心吃,嘴角挂着点心屑,也不知道擦一下。”

    芈恪的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与他往日的笑截然不同。上官昱看得有些吃惊。芈恪也不等上官昱说话,就接着朝前走。每到一处都与隽晴有关。

    上官昱跟在芈恪身后,委实猜不出芈恪此时的心意。

    转了一圈,芈恪面无表情的看着上官昱:“你回去吧。”

    上官昱迟疑了一会儿,就转身走了。

    到了晚上,上官昱正在上书房看奏折,就见秦顺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陛下,老主子不行了。”

    上官昱吃了一惊,一下子就站起身,随着秦顺跑了出去。

    等赶到芈恪寝宫的时候,就见太医们都站在院子里,一问才知道是被芈恪赶了出来。

    上官昱急匆匆的走了进去,就见芈恪躺在床上,正看着帐子出神。

    上官昱走到床边,一时不知道该叫芈恪什么好,因此只是静静的站着。

    芈恪半晌才转过头,看着上官昱:“我死后,将萧后和我安葬在一起。”

    听了这句话,上官昱突然觉得有些难受,却点了点头。

    芈恪轻轻的抚摸着枕边的一个盒子:“隽晴已经有人陪她了,她那里从来就没有我的位子,是我误了她的一生。”说到后来芈恪的声音竟有些凄楚。

    上官昱看着眼前的老人,对他竟有了一丝同情。

    芈恪突然拉住上官昱的手:“自从隽晴死后,我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能叫我一声父皇。可我终究没能等到。”芈恪说到这里,气渐渐的喘得急了,脸色也变了。

    上官昱忙要喊太医,芈恪却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摇了摇头,满眼乞求的看着上官昱。

    上官昱有些心软,可正因为他,才害得自己养父、生母双亡。

    芈恪的眼神越来越黯淡无神,可就是这样依旧紧紧地拉着上官昱的衣袖。

    上官昱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吐不出来,亦咽不下。

    芈恪的嘴唇似乎动了动。上官昱终于吐出了哽在喉间的话“父皇”,声音是那样的含糊。可芈恪似乎听到了,嘴角挂了一丝笑意,松开了拉着上官昱衣袖的手。

    芈恪死了,上官昱说不清楚自己此时的感情,自己曾是那样的恨他,可在他临死前却喊了他父皇。

    芈恪的陵墓早已修好,待一切丧仪结束后,芈恪就和萧后被一起安葬在陵墓中。

    上官昱站在宫中最高的地方,遥望着芈恪陵墓的方向。往事如烟,浑如梦中。

    一连数日,云梦公主每天都进宫陪在上官昱身边。这日两人正坐在御花园的一角,看新开的牡丹。

    突然有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走了过来,走到离凉亭三尺远的地方跪了下来:“陛下,吴国和晋国都派使者来了。”

    上官昱站起身,和云梦公主对视了一眼,就随着那个小太监走了。

    到了大殿上,上官昱分别见了吴国和晋国的两位使者。吴晋两国此次遣使似乎只是寻常的示好,不过是永修盟好之类的官样文章。

    待两国使者走了之后,上官昱坐在大殿上,只是沉思不语,不知为什么,上官昱隐约觉得这次的事情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怕云梦公主担心,所以上官昱又回御花园去了。

    云梦公主轻声问上官昱:“什么事?”

    上官昱沉吟了一会儿:“我不想让你担心,可也不愿瞒你。如今看来没什么,可我却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我即位以来,未见两国遣使,如今——”

    云梦公主看着上官昱紧锁的眉头,只能握住他的手。

    果然几天后,建业城中就有谣言说是上官昱下毒害死了芈恪。京兆尹知道了,令人抓了几个乱传谣言的人,以为能平息谣言。可谣言却传得更加厉害了,连宫里都有人知道了。

    云梦公主听闻了谣言,匆忙进宫来见上官昱。上官昱听了云梦公主的话,长叹了一声,心中却清楚地知道风暴要来了。

    ―――――――――――――――――――――

    小江说几句,这篇文不是宫斗文。所以宫廷戏马上就要结束了。这篇文也快结束了,大约这月末下月初结文。

    正文第086章晋质子之死

    第086章 晋质子之死

    云梦公主将外面的谣言对上官昱叙述了一遍,秦顺站在一旁,自从芈恪死后,他就留在上官昱身边,此时他听了云梦公主的话,低声说道:“老奴今早也听有宫人在议论此事。”

    上官昱倚坐在龙座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轻轻的敲着扶手。

    屋子里一片静默,只听得到上官昱轻敲扶手的声音。突然上官昱抬起头来,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扭头吩咐秦顺:“秦公公你去宣翰林院的人过来拟旨。”

    秦顺有一瞬的愣怔,随即恭顺的答了个“是”就退了出去。

    上官昱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子,一阵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涌了进来。

    云梦公主起身走到上官昱身边,上官昱顺手替云梦公主理了理鬓边的一朵珠花。

    两人并肩而立,任由暖暖的阳光洒在身上。云梦公主虽然有些担心,可看上官昱一派的轻松,也安心了不少。

    “陛下,翰林院编修吴灏在殿外候旨。”秦顺的声音从殿门外传了进来。

    云梦公主低了头,转身进了殿后的耳房,留下一阵清脆的珠帘碰击声。

    “宣他进来。”上官昱已经踱到龙座前,又扭头看一眼兀自摇摆的珠帘。

    吴灏在秦顺的带领下进了偏殿,见过了礼,低着头也不敢抬头。

    上官昱懒懒的说道:“吴编修拟份旨意,朕要晋封乐浪公芈昭为陈留王,还要加封几个原来楚国的宗室。”

    吴灏听了上官昱的话,吃了一惊,几乎要抬头看一眼上官昱的神色。前太子昭自从芈恪死后,就袭爵乐浪公。历朝篡位的君主对前朝的宗室都是极不放心的,每每欲杀之而后快,更遑论是前朝的太子。可此时上官昱却要晋封前朝太子为王,这是吴灏万万没想到的。但吴灏却不敢流露出自己的惊讶,只是恭敬的说了一声“领旨”,就随着秦顺退了出去。

    秦顺也有些吃惊,懵懵懂懂的带着吴灏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上官昱的用意,不由低声叹道:“老主子,你选对人了。”

    吴灏一走,云梦公主就从里间屋子走了出来,只是含笑看着上官昱。上官昱也微微笑着。

    云梦公主知道上官昱还有政事要处置,也就告辞出宫。走了几步,她突然回过头来:“陛下勿要派几个妥当的人服侍陈留王。”

    上官昱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全。”

    恰这时秦顺走了进来,上官昱吩咐道:“秦公公一会儿就去服侍陈留王,饮食诸事切要小心。”

    秦顺恍然,忙跪下说道:“陛下放心,老奴一定竭尽全力保陈留王周全。”

    果然上官昱的旨意一下,谣言平息了不少。加上上官昱架空了前朝几个老臣的权力,又派人密切注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一场风波就被平息了下去。

    一日上官昱派人宣云梦公主入宫,云梦公主随着宣旨的小太监进了宫。那小太监却将云梦公主带到了上书房,云梦公主有些纳闷,可还是迈步进了书房,一进去就见上官昱坐在上面,还有一人背对着自己而立。

    那人慢慢转过身来,却是行歌。

    云梦公主忙上下打量起了行歌,行歌似乎清减了不少,脸上也没有了昔日游戏人间的不羁,一身深蓝色的长袍,显得他稳重了不少。

    行歌见云梦公主进来,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云梦公主朝前走了几步:“很久没见到公子了。”

    行歌的神情淡淡的,眉宇间流露出一丝看破尘世的洒脱:“在下也许久没见公主了。”

    三人坐下闲谈,经行歌告诉上官昱和云梦公主,那个叫小蝶的晋国j细就是晋国迷蝶山庄庄梦的姐姐,自己上次会放走庄梦,也是因为认出了庄梦所戴的玉佩。

    上官昱和云梦公主虽然早已猜出了事情的大概,可如今行歌能坦然讲出,还是令两人放心不少。

    行歌又告诉二人此次自己会回来,是因为庄梦前些天去见过他。庄梦告诉他说楚国将有大难,自己不放心上官昱,所以来看看上官昱。说到这里,行歌的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又有了几分昔日行歌的模样:“可是没想到一回来才知道你已经成了皇帝了。”

    说得上官昱和云梦公主都笑了,上官昱将朝中的事情告诉了行歌一遍。行歌听完,神色也有些凝重。

    上官昱嘴角流露出一丝笑意,可却故意叹息朝中无可用之人。行歌沉思了良久,告诉上官昱自己会留在京师暂住。

    云梦公主看着上官昱,心中暗笑。

    说上官昱毒死芈恪的谣言终于平息了下来,上官昱和云梦公主也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天气渐渐的热了起来,一日上官昱接云梦公主和行歌进宫避暑。

    三人坐在荷池边,只见满目青翠。清风卷着荷叶的清香扑面而来,云梦公主不由闭上了眼睛。

    上官昱轻轻的推了推云梦公主:“这里风凉,睡着了该受凉了。”

    行歌在一旁轻摇着折扇,听了上官昱的话,不由笑了,还故意笑出声音来。

    上官昱和云梦公主都有些不好意思,云梦公主脸色微晕,卷着手中的手帕:“我们不如钓鱼吧。”

    上官昱接口道:“也好。”

    行歌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点了点头,扭头问上官昱:“可有什么彩头?”

    上官昱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的问道:“你想要什么彩头?”

    行歌托着下巴,皱着眉头想了一阵,从身边的小太监手里拿过钓竿:“等赢了再说。”

    三人静静的坐着钓鱼,平滑如镜的池面不时泛起一圈圈涟漪。

    突然有人急匆匆的跑了进来,高喊着:“陛下,陛下。”

    上官昱微微皱起了剑眉,早已认出那人是负责看管晋国质子的太监,等那人来到身边,沉着声音问道:“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

    那人喘着粗气跪在地上,也顾不得擦额头上的汗:“陛下,晋国的质子死了。”

    上官昱听了那人的话,心中一惊,可面上却不露声色。恰这时鱼杆微微一动,上官昱一抖手,就甩上来一条三寸长的金色鲤鱼。那条鲤鱼落在一旁的草地上,兀自跳个不停。

    一旁的小太监忙从鱼杆上将鱼拿了下来,放到水盆里养着。

    上官昱这才问那个人:“质子什么时候死的?死的时候谁在身边?又是谁最先发现质子死的?”

    那个人低着头:“回陛下,今天质子吃过午饭就说有些不舒服,要回去一个人躺一会儿,因此下人们都没在身边侍候。后来有个丫鬟说恍惚听见质子在叫,奴才不放心,就让人借着送茶进去看一看,那人进去就发现质子死在床上。现今质子府中的上下人等都被奴才派人看了起来。”

    上官昱点了点头:“这件事你办得很明白。”那个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偷偷用衣袖擦了擦头上的汗。可上官昱的下一句话却吓得他魂飞胆破,上官昱接着说道,“你的职责就是保全质子,如今质子出事了,你也难逃其咎。”说完上官昱对身边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

    就有两个小太监走了过来,将那人拿下。

    上官昱挥了挥手,周围服侍的人都退了下去。上官昱这才长出了一口气,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

    云梦公主和行歌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此事非同小可,稍有不慎,和晋国恐怕就要兵戎相见。

    半晌上官昱睁开眼睛,看着行歌:“你带上几个太医去晋国质子那里看一下。”

    行歌点了点头,匆匆地走了。

    上官昱看着行歌的背影,有些疲惫的说道:“行歌此去只怕是无功而返。”

    云梦公主站起身,走到上官昱的身后,轻轻地替他揉着额角。

    上官昱一把握住云梦公主的手:“这些天你就呆在云梦馆,诸事小心。这件事不简单,小心有人别有用心将矛头指向你。”

    云梦公主也回握住上官昱的手:“我明白,你放心好了。”

    果然行歌回来复命,不过是告诉上官昱晋国质子是中毒死的,可却没查出来是如何下的毒。

    上官昱派人找来了元衡,令元衡派人将质子府中的下人关押起来,又严令元衡不得让这些人有一丝一毫的差池。

    上官昱又召见了翰林院的人,令他们给晋国写了一封国书,告知质子之死,且请晋国派人来共审质子遇害一案。

    几日后,东方纬世亦派人送来国书,不过是指责楚国令晋国质子身亡,措词很是激烈,落后又说已派晋国刑部侍郎来楚国共审质子遇害一案,奇qisu书绝不能令质子无辜而亡云云。

    上官昱看过东方纬世的国书,沉吟良久,又派人宣元衡入宫密商了很久。

    果然三天后,楚国边关守将就派人送来加急密报,说晋国的使者已经到了楚国的边境。

    可第二日一早,不等天亮元衡就慌慌张张的进宫求见上官昱。

    上官昱忙宣元衡入见,可元衡的话却令上官昱大吃一惊,原来今早质子府的所有下人一夜暴亡。

    上官昱已经顾不上责备元衡了,匆忙令人送八百里加急密报给边关守将,令其务要小心晋国的异动。

    可派去送密报的人还没回来复命,上官昱下午就接到了边关守将的急报,说是今早晋国五十万大军犯边,求上官昱派兵救援边关。

    正文第087章卖女岂可再

    第087章 卖女岂可再

    上官昱端起茶碗。轻轻地吹着茶水上面的浮沫,面前的御案上放着那封边关急报。

    行歌坐在一旁,把玩着悬在腰间的玉佩。上官昱接到边关急报后就派人将行歌请进宫来,可却只是将急报给行歌看了,连一句话也没有说。

    两人静静的坐着,上官昱突然放下茶碗:“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行歌扫了一眼那封急报,只说了一句“昭然若揭”。

    上官昱苦笑:“一句昭然若揭何以服天下?”

    行歌修长的手指抚过莹润的玉佩:“晋国的质子才死了不到十天,晋国就派了五十万大军犯边。这五十万大军就光是集结,也不是十天内能办到的事。何况东方纬世前几天也同意派人来查质子之死,可今早那些服侍质子的人刚死,他就派兵袭边,这个东方纬世倒是料事如神。”

    上官昱拿起桌上的急报:“那不过是东方纬世的缓兵之计罢了。你虽然说了这么多,可又有几句能对天下人说?如今看来只有一战了。”

    行歌抚掌笑道:“看来你早有准备。”

    上官昱站起身,踱到窗下的一张条案前,俯身看条案上的地图。看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知道了有人说我下毒的谣言,我就有些疑惑。我最开始怀疑是那些前朝老臣所为,就派人去监视那些旧臣,见他们并无异动。后来神策军抓住了一个细作,才知道是晋国所为。如今不过是东方纬世一计不成,又生的一计罢了。”上官昱在行歌面前说话。从不自称朕。

    行歌走到上官昱身边,指着吴楚边界说道:“这里也要再派些人防守才是。”

    上官昱微微颔首。

    恰这时有小太监在门外说道:“启禀陛下,吏部尚书王端本求见。”

    上官昱卷起地图,这才说道:“宣他进来。”行歌早已闪身进了后面的耳房。

    王端本躬着身子走了进来,行至拜垫,忙跪了下来。

    上官昱皱了皱眉头:“爱卿免礼,这里是后殿,不必如此多礼。”

    王端本谢了恩,这才站起身。

    上官昱吩咐小太监给王端本搬过一个绣墩,这才问道:“爱卿入宫有何事啊?”

    王端本转了转眼珠,朝上官昱凑了凑:“陛下,微臣有退敌之策。”

    上官昱不着痕迹的朝后退了退:“爱卿直言无妨。”

    王端本听上官昱如此说,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一脸谄媚的说道:“陛下,如今晋国犯边的借口不过是质子之死。依微臣看来,陛下只需说质子是吴国公主害死的,到时自可以坐山观虎斗,看吴晋两国自相残杀。”

    上官昱听到这里,不禁冷笑:“王大人以为晋国上下都是三尺的孩童不成,由着你拨弄?晋国此次进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岂能因为一句话就放弃攻打楚国?”

    王端本臊了一鼻子灰,忙跪下:“臣请陛下恕罪。”

    上官昱暗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退下吧。”

    王端本行了一礼,慢慢的退了出去。

    王端本一走,行歌就从里间屋子走了出来,拍手笑道:“这样的人竟能做到尚书的高位。我如今算是长了见识。”

    上官昱摇头苦笑:“这些人一遇到大事,全无主意,就把朝中党争那一套拿来糊弄。”

    一连数日,边关急报如雪片般的飞入京师。东方纬世借口楚国杀害晋国质子,派两路大军夹攻楚国。一路由晋国大将军云醒率领,一路由晋国骠骑将军范铭文率领,气势汹汹杀来。

    在晋国的猛攻之下,楚国的边关有些吃紧,因此上官昱考虑了数日,决定亲自率军与晋国一战。

    行歌听了上官昱的意思,沉吟了良久,劝上官昱三思而后行。

    上官昱又与朝臣说了此事,朝臣们大都是极力反对。上官昱也因不放心朝中诸事,所以只派了武卫将军何继岌增援边关。上官昱却又下了一道旨意,聘行歌为陈留王昭的师傅,这道圣旨令朝中诸人越发猜不透上官昱的用意所在。

    云梦公主这些天来一直在云梦馆内闭门不出,晋国质子一死,难免会有人指责自己欲破坏晋楚盟好,害死晋国质子,因此为了不给上官昱和自己带来麻烦,云梦公主严令云梦馆上下人等也不得离开。

    云梦公主闲来无事。每日不过抄诵佛经而已。

    一日云梦公主令人焚了香,坐在窗下抄经。恰好这时有个小丫鬟走了进来,附在翠翘耳边低语了几句。翠翘听了那小丫鬟的话,不敢决断,忙轻唤道:“公主。”

    云梦公主看着翠翘,翠翘低声说道:“公主,吴国派人来了。”

    云梦公主心中有无限惊疑,却只是点了点头。

    翠翘出去,一会儿就带着一个四十余岁的男子走了进来。

    来人虽然改了装,云梦公主一眼就认出来人正是吴宫的副总管李安泰,忙问好:“李总管一向纳福。”

    李安泰忙迎上来请了个半安:“奴才给公主请安。”

    云梦公主含笑说了声“免礼”,可随即变了脸色,冷着声音问道:“李总管此来有何贵干?”

    那李安泰一生都混迹于宫中,早就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见云梦公主变了脸色,也就小心翼翼的陪笑道:“皇上派奴才来瞧瞧公主。”

    云梦公主冷笑:“父皇朝政繁忙,还能想到我的生死,父皇的恩典令云梦感激涕零。”

    李安泰见云梦公主句句话都含讥带讽,想好的说词反而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云梦公主看着李安泰:“说吧,你此来有什么目的?”

    李安泰只得硬着头皮答道:“皇上将公主送给楚国国君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皇上皇后日夜想念公主,所以派老奴来接公主回去。”

    云梦公主一挑秀眉:“回去?”

    “是。”李安泰小心翼翼的看着云梦公主的脸色,才接着说道:“皇上见楚国国君将公主遗弃在此,怜惜公主青春少艾,所以要接公主回去,另择佳婿,定比楚国国君好上一百倍。”

    云梦公主怒极反笑:“父皇果然替云梦想得周到,可是不知道我该如何离开楚国呢?”

    李安泰见云梦公主一脸笑容,以为云梦公主心动。便不疑有他,接口道:“公主放心,皇上都已经安排好了,到时定能平安送公主回去。”

    云梦公主故作迟疑:“如今上官昱已经做了楚国的国君,父皇去哪里找地位高过他的人?我留在这里,还有后妃之份呢。”

    李安泰见云梦公主没有丝毫不悦,反向自己一直追问夫婿的人选,心中有些鄙薄:这些宫里长大的女子都是如此,在她们心中权力永远是最重要的。

    但面上不好露出来,只是附在云梦公主耳边:“公主大喜,晋国国君派人向皇上求婚,还允诺公主一过去,就立公主为后。皇上也喜晋国国君年轻有为,所以就答应了下来,这才派奴才偷偷接公主回去。公主将来到了晋国,就是皇后,不强似留在这里?”

    云梦公主见李安泰眉飞色舞的样子,不由觉得厌恶,喝道:“住口。”

    那李安泰一时没回过神来,依旧满脸谄媚的笑容,后见云梦公主气得脸色通红,忙收了笑容。

    云梦公主深吸了一口气:“回去禀告父皇,卖女以保富贵。一次可谓甚矣,岂可再乎?”

    李安泰脸色大变,忙跪下叩头求饶。

    云梦公主站起身,疲惫的说道:“你走吧。”说完就走了进去。

    翠翘将李安泰送走,一进屋就见云梦公主躺在床上垂泪,忙走到床边,低声劝道:“公主看开些吧,宫里的事情都是如此。”

    云梦公主只说了一句:“派人进宫让陛下千万小心吴国。”

    这件事过去不久,一早,云梦公主正坐在窗下梳妆。翠翘走了进来,凑在云梦公主耳边神秘的说道:“公主。奴婢听守在外面的神策军军士悄声议论说吴国和晋国结盟,如今正一起攻打楚国呢。”

    云梦公主听了翠翘的话,手一抖,手中的翠玉梳“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翠翘吓了一跳,见云梦公主脸色雪白,忙劝道:“公主,这也是奴婢道听途说来的,准与不准还不知道呢。”

    云梦公主摇了摇头:“父皇和皇兄一直怨恨上官昱,如今岂有不趁火打劫的道理?”

    翠翘忙说:“公主何不进宫去看看,到时是真?br/>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