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别说离开我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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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印象里,小姑很少如此生气,更别说是吵架了。

    想着,我有些发愣地看着手中的碗,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我做了什么?他是别人的丈夫,而这个人是我的小姑。我却用谎言把他骗过来,就为了自己的贪念。换做是任何妻子都会很生气吧。

    他挂了电话,朝我走来,招呼我吃面。

    “是——小姑吗?”

    “嗯。”

    “你是不是有事?”

    “是和辛川说好有个约。所以——明天我就要走了。我给你请个护工好吗?”

    我摇头,压下心底的失望,淡淡地说道:“不用。你也看到了,我没有这么严重。再说,我也有朋友帮忙的。”

    他显然注意到我的语气陡然间冷淡了下来,看了我一下没有说话。

    很快吃完后,他说他要出门买点东西。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根拐杖。

    “你要让我用这个?”

    他点头,“这样会方便点。骨裂短时间也好不了。”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莞尔,“反正你就在家里用,没什么丑的。”

    我瘪瘪嘴,他笑了笑把拐杖递给我,“试试看。”

    我勉强伸手接过了拐杖试了试,确实比跳着拖着走要好多了。

    “尽量还是躺着,实在要下床就记得用。”

    我点点头。

    这时,房门突然开了,是放学回来的庄言。因为我腿受伤,所以庄言配了我的房门钥匙。看到任流年,他显然很是惊讶。

    整张俊脸陡然就冷了下来,看到饭桌上空着的盘子,和他手里提着的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来你有人照顾了,那我先走了。”说着,他转身就大步走了出去。

    “庄言!”我边喊边要追过去,人晃了一下,任流年立刻过来扶我走出了房门,庄言也停了下来。

    任流年深深地看了庄言一眼然后径直走了进去。我慢慢地走到了庄言的身边,他仍然是一脸的冷漠。

    “庄言——他只是——”我如果说任流年是路过的,可信吗?可是转念一想,庄言生气得也有些莫名。

    “你想说他不是特地来看你的吗?”庄言转过身,怒气腾腾地对我说道:“你不要我的照顾,硬推开我,却需要他远从上海赶过来照顾你吗?韩一诺,你别忘了,他是你姑父!”

    我的心一沉,没有想过自己的举动居然也伤害了庄言。可是听到他说姑父,心里的难过有浮了上来。

    “姑父就不能见面了吗?他只是——来出差的,来看看我也不行吗?”

    “鬼才相信这么巧!”

    我被他吼地也有些火气,不觉也加大了声音:“是!是我说自己骨折骗他来的可以嘛!我就是想见他,我就是忘不了他,可以嘛!”

    “你怎么如此执迷不悟!他结婚了!”

    “我知道!他结婚了!所以他明天就要走了!只是——见一面,难道我还能期待什么!”

    看到我眼眶有些红,庄言的脾气像是泄了一样,无奈地看着我。我赌气地别过了脸。

    我们都沉默了半晌。

    庄言突然叹了口气,淡淡地说道:“韩一诺,你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我呢?”

    我一愣,半天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却不看我,转身就走了。

    我看着庄言有些落寞的背影,呆呆地站了半天。

    之后任流年并没有过问什么。倒是我,有些别扭地说道我和庄言只是朋友,他也只是点点头,我不觉笑自己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和我聊了一会儿,嘱咐我早点休息,他说还有点工作要做。想是急忙赶过来,工作却积压着了吧。

    我点点头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他已打开了电脑。

    “任流年,对不起。”

    他微微一怔,随即摇了摇头。

    “我不该——这么任性的。你明天——还是早点回去吧,我没事的。”

    任流年看着我,然后淡淡露出了笑容,“小诺,你有些变了,似乎长大了不少。”

    我低头不语。

    他看了我一眼,道:“真的不用请人吗?”

    “不用,我不习惯,反而不自在。”

    他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才道:“那你洗澡——”

    没想到他居然想到了这个,我的脸不觉红了起来。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没事的。”我飞快地说道。

    他似乎也有些不自然,只是点点头。

    “早点休息吧。我就在隔壁,如果有事可以叫我。”

    可是那样的晚上,我又如何能睡得着?

    第二天一早,他来敲我的房门。

    我知道他一早就要走,很早就起床了。我打开门,看着他穿好外套,边上放了个箱子。

    “我要走了。”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他顿了一会儿,微微弯□子,轻轻唤道:“小诺……”

    我却仍低着头,事实上我只是不敢抬起来,怕让他看到我眼里的泪水。虽然说得好听,可是我知道我还是舍不得。这一走,不知何时能见。就算能见,又如何,他是我的姑父啊。从来没有感觉自己竟是如此坏的一个人。

    任流年好像察觉到了我的异样,低下头想看我,我却飞快地转身,一把推开了他。

    “走吧!”

    他没料到我会突然伸手推他,踉跄了一下,却是立在了原地没有动,居然也没有发怒。

    “小诺。”

    他的声音里可有一些不舍?

    “都让你走了!现在就走,立刻就走!”

    他似乎深深吸了一口气,一下秒我感觉他从背后轻轻拥着我。很轻,很小心。

    我呆呆地甚至忘记了哭,听到他的声音也充满了犹豫。

    “如果——我可以再留一天。”

    我微微一愣,这不像是他会说的话,看我可怜吗?我的嘴角扬起一抹苦笑,再留一天,那有什么区别?

    韩一诺,你一直要被这么看不起吗?你要卑微到怎样的地步才能醒悟?

    我拉开他的手,抹了抹泪,转身面对他,“不用

    22、偷来的

    了。你走吧。”

    任流年的双手空空地垂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良久他终于干涩地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然后转身离开了。

    偷来的幸福,终究是那么短暂。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一更大概也在中午左右明天的一更献给小庄子哈ps:这章小改了一下哈,主要是任流年的态度,偶也感觉温了点,稍微激烈了一些

    23

    23、化妆舞会

    几个星期后,我看到报纸上报道说小姑回归美国,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全球巡回演出。这不免让人有些惊讶,自从小姑结婚后,是有打算转到国内的芭蕾舞团,也一直在国内巡演,大有在国内扎根的打算,在媒体前也频频亮相,却怎么又突然回去美国了?

    在网上和义翰聊天时,义翰还发了个贴子给我看,是国内一个非常有名的八卦论坛,那个帖子深度扒了小姑,从出道到各种感情生活,倒是说得头头是道,而关于感情的部分有些是连我也不知道的,所以难别真假,而和任流年的婚姻,此网友更是大胆猜测两人出现了婚姻危机,并且附上了各种狗仔的偷拍照,照片上的她脸色不佳,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网友评论,实在不像沉静在新婚喜悦中的样子。

    这不免让我有些不安。

    我和义翰说了任流年来英国的事,义翰听了显得很惊讶。

    “你说他为了你特地跑来了英国?”

    “是我骗他骨折,他才来的。”

    那头义翰没有马上回复。我心里更加烦闷,接着说道:“你说这次小姑去美国,会不会和他来英国看我有关?”

    怎么想,时间也有点巧合,更何况那天电话里小姑似乎是发火了。如果真的是因为我而让他们分开,那我成了什么了?

    “一诺,感情是两个人的事,这种八卦咱们也只能看看,别放心上。你小姑总是有自己的思量的,要我是她,这种时候决不离开,所以谁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我沉默了一下,义翰说的没有错,小姑不是自暴自弃的那种人。可是,在面对感情的问题上,有些人的眼里就是容不得沙子的,我不是她,我不知道她究竟会如何做。只是女人的直觉告诉我,我的行为多少伤害到了她,否则小姑这次不会连一个电话也没有给过我。

    “不管怎么说,既然他们现在结婚了,一诺,你还是该收收心了。”

    “我知道。”每个人都这么劝我,我又何尝不知,就算皮再厚也该有些自尊吧,还有小姑,毕竟是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所以,只从他走后,我们再无联系。

    “是你的总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也不会是的。”

    “说得那么感慨,你丫头是不是谈恋爱了?”

    “说什么呢,我才没有。”

    “别不承认啊,我把什么秘密都和你说了。义翰,你老实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一看时间,现在中国都超过凌晨了吧,这乖乖女居然还不睡?

    那边有片刻的沉默,“也许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我一愣,这小妞果然是有问题,不过我也不想勉强她说。

    “嗯,不管怎样,我总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那边打来一个笑脸,我又看了眼时间,“我晚上还有个舞会,那我先下了。”

    “舞会,什么舞会呀?可是有很多英国帅哥?”

    “化妆舞会,学校举办的。”事实上要不是今天同学提醒我,我都忘了。比起义翰的好奇,我丝毫没什么兴趣。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什么都没准备呢。下了!”

    然后和义翰道别后,我就下了线。

    庄言自从那次走后对我的态度始终冷淡,我们几乎没怎么联系过。这次舞会本该是携伴参加的,他是知道的,可现在我也不好意思叫他了。就给他发了个消息说晚上有舞会我不去打工了,让他帮我请个假。

    本想这个舞会我是不去的,但由于骨裂,我已经错过了很多学校活动,我不想让别人以为我多么孤僻,所以好歹去露个脸吧,闷着也是闷着。

    不过,我根本没有来得及准备任何衣服,翻了下衣柜,发现或许我只能穿旗袍了,旧上海小姐?我自嘲地一笑,也算个形象吧,然后随便买了个面具,连我自己对这样的打扮也感到有些奇怪,想不了这么多就这么去吧。

    其实外国人对旗袍并不是没有好感的,旗袍能勾勒出女性完美的曲线,东方女孩穿来比西方女孩更有那份味道,所以开始的时候也有人来邀请我跳舞。

    只是很快我便发现了一个问题,旗袍很美,只是——不太适合这样热辣又欢快的舞步,连腿都很难叉开,怎么跳舞?

    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再扭下去可能连裙子都要裂开时,只能尴尬地对着舞伴傻笑,他们表面客气,谁知道内心是不是笑出内伤了?

    于是渐渐的,我就被一个人凉在了一边。还不时有或性感或热辣的美女们朝我睇来嘲笑的目光,我可以想象他们在窃窃私语些什么,好似我故意哗众取宠却弄得画虎不成反类犬。在这个异国他乡里,他们不友善的眼光让我多少有些尴尬和难堪。

    再我终于觉得无法忍受时,我放下香槟,还是决定回家窝被窝,爱怎么嘲笑就随他们吧。当我正要走出门口,突然激昂的音乐声嘎然而止,dj不知是怎么了竟然换了首悠扬的曲子,好熟悉,仔细一听,居然是夜上海。老外也知道这歌?我不免好奇地转过头,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毫无预期地出现了在我的眼前,一把搭上我的腰,在我还来不及反应时就把我拉进了舞池。

    他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系着领结,头发梳得油光光的,很有点上海滩里许文强的味道,我听到周围有女孩顿时发出了wow的赞叹声,确实他的打扮复古又帅气。

    我愣愣地看着突如其来的人,只能本能地随着音乐轻轻摆动起身体。

    “你——怎么来了?”我结结巴巴地问道。

    他白了我一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然后哼着鼻子不屑地道:“你以为自己陆小曼啊,还旗袍呢。”

    听到他久违的一贯调侃我这才噗嗤一声轻松地笑了。

    这是为了配合我他才故意打扮成这样的?

    “那你呢?许文强?陆小曼不是应该配徐志摩么?”

    庄言坏坏一笑,“谁要和你配了。”

    我故作生气地捶了他一下,然后我们都轻轻笑了。

    “化妆舞会穿旗袍,也亏你想得出。”

    “我这是为了挡苍蝇你知不知道,我腿才刚好呢,不想跳舞!”

    庄言哈哈一笑,然后我们就专心地跳起舞来,只是很慢,想来他是怕我再伤到脚。

    一曲完毕,周围已有鼓掌声,浓浓的中国风带着些慵懒的神秘和优雅,赢得了一片喝彩声。庄言绅士地轻轻在我手背上一吻然后带我离开了舞池。

    这时已有不少女孩围在他身边要和他跳舞,他都一一婉言拒绝了。我很是不解,他却拉着我走了。

    “差不多咱们就撤了吧,你的腿才刚好。”

    回去的路上我们又恢复了以往的谈笑风生,谁也没有再提之前的事。

    或许,有些事我们终究都选择埋在心里,因为我们同样选择了不想失去对方这样的朋友。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得飞快,一转眼我来英国已经快二年,大一就要结束了,而我也将迎来自己的二十岁生日。

    只是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二十岁是一场不能预期的风暴。

    作者有话要说:我一直都不怎么会写男2号,毕竟我喜欢一对一的感情,所以难免对男2的刻画比较淡薄,因为如果他太美好,我会舍不得,=_=所以依旧这篇里小庄子的篇幅不多今天小年夜啦,顺祝今天还在看文,等文的各位新年快乐哈过年里大家还会继续追不?如果你们追,妖就多更点放假期间,如果更的话,一般在晚上9点以后下一更预计周日晚上吧,周日没有就周一嗯,总之最迟周一下一更小诺会回国一次哈好吧,就酱,新年快乐,恭喜发财哈~

    24

    24、回国

    小姑电话我说画廊应该要正式转给我了,让我抽个空回来办理下手续。对此,我倒不是很着急,毕竟如何经营画廊我还没有底,而这些年在小姑的经营下画廊也有了起色。所以,我打算等考试结束后趁着假期再回国办理。

    庄言也很久没有回家了,于是趁着这个假期我们一同回国,他去南京,我去上海。约好再一起上海会合后回英国。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庄言难道是怕我见了任流年后不愿意离开吗?如此的话,他是白担心了,因为任流年正巧出差去了。

    回到上海后,小姑让我和她一起住,我一愣,坚持住了宾馆。

    小姑比一年半前要瘦了,她没有化妆,看上去美丽但苍白,不觉让我想起了网上的留言,她和任流年真的出现了婚姻危机吗?

    如果我够诚实,我应该承认我的心底多少有些希望那些流言是真的。

    我本以为我们见面多少会有些尴尬,到底也是我想多了。小姑见到我,仍旧是以前很亲切的样子。

    在律师的见证下,我们很快签好了协议。我有些担心自己毕竟不会经营画廊的。

    “不必担心,有些东西你早晚要学起来。而且现在画廊有了不小的起色,上了轨道。说真的,你即使不工作以后每个月也有笔不错的收入。”

    “虽然赚钱并不是爸爸的初衷,不过也只有名气大了,才更有希望找到妈妈。只是怕,好不容易有了起色,到了我手里……”我叹了口气。对于经营画廊,我毕竟一窍不通。

    “别担心,现在画廊有张润生主要打理,他是个很出色的经理。晚点我带你去见一下。”

    “你的意思是,我以后可以完全安心交给他吗?”我只要当个现实的老板,每个月还能收钱?

    小姑笑笑,“差不多是这样。张经理很可靠,对画廊也很有热情。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从哪里找来这样的人物呀?”

    “当然是重金聘请的。不过嘛,你毕竟还是要多关心一下,该学的也学一点。有什么重要事情,我想张经理会向你报告的。”

    我皱了皱眉,虽然如此,但是就怕他即使向我报告我也不知道如何处理。

    小姑像是明白我的忧虑,拍了拍我的肩:“慢慢学,不急。如果实在有什么不懂得,还可以请教一个人。”

    “谁?”

    “武仙。”

    “武仙?是谁?”好奇怪的名字。

    “武仙是我们画廊的顾问。老实说,近两年来画廊之所以有起色,还是多亏了他。”

    我有些疑惑,小姑向我解释道:“张经理其实是半年前才来的。这之前一直是武仙在帮我。张经理来了之后,他也就渐渐脱手,顶多算个顾问吧。”

    我不免有些好奇,“你认识他吗?不然他为什么会愿意帮忙呢?”

    小姑看了我一眼道:“因缘巧合吧。他也算个生意人,正好愿意一试。”

    我点点头也没有多问,有钱赚总是对大家都有利的。

    “那什么时候你也带我见见他吧。”想来,我还是需要这样一个顾问的角色。

    “他经常不在国内。你们可以通过网络联系,他一般回复ail都很及时,sn倒是不常在。等下,我把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再带你去认识一下张经理。”

    原来不在国内,那也只能这样了,我点点头。

    “谢谢你,没想到爸爸的画廊居然能有今天,我代爸爸谢谢你。”

    我的话虽是实话,也是真心感谢,但小姑听了却微微皱了眉头,想是我的口气里多少有些生疏。以前的我,想必是不会这么说的。

    “我们是一家人,不负大哥所托,我也算了了桩心事。”

    她说完之后我们俩有片刻的沉默,显得有些尴尬。

    想了半天,我还是有些嗫嚅地开口道:“小姑,你最近——还好吧?”

    小姑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点点头。

    我看着她的表情,终是不敢与她对视,“上次的事——我想我应该道歉,是我太任性了。”我指的是把任流年叫去英国的事。

    小姑皱了皱眉,似乎是有些不愿多说,我也就不再开口。谁知道,过了片刻,她又突然开口道:“那次我火气大了点,确实有个比较重要的场合需要他的出席。既然过了,我们就不要再提了。”

    我于是也点点头,小姑终究是大度的。

    “只是——我确实不太习惯和你开口谈他。很多时候,我也迷惑这一切到底是错是对?”

    小姑的笑容中带着丝落寞,却没有责怪的意思。这让我有些内疚的。我想对她说,我知道该怎么做的,我知道他是我的姑父,我会乖乖回去英国,不再和他联系。可是,我说不出口。或许是怕说出来却做不到。

    “他下周就回来了。”

    我一愣,不明白小姑为什么要告诉我。

    “是嘛……”

    “你真的——住宾馆吗?我——一个人住的。”

    我真的有些震住了。

    难道他们分居了?会是因为这件事吗?我很想问,却明白问了也是白问,以小姑的个性,就算是她也不会让我难堪地说出来。

    “住宾馆也挺好的,不用再搬了。反正下周我也回去了。”

    于是小姑点点头不再勉强。

    第二天,小姑带我去了画廊。和一年前相比,画廊确实热闹了不少,还重新装修了。

    张润生比我想象中年轻,一副邻家大哥的样子,长得也很秀气,态度温和有礼,但说起画廊来倒是头头是道,思路清晰。我心里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下了。

    接下来几天,我又和高中同学聚了聚,是义翰组织的。这两年里,大家的变化也很大,各奔东西,李显去了北京读大学,和校花据说是分手了。义翰还是在上海,我们在英国也常常网上联系。

    到了周末,任流年回到了上海。我很意外他居然给我打了电话,还约我见面。

    “我——这两天都排满了呢,过两天再说吧。”想到了小姑,我第一次拒绝了要见他。

    他在那头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声“好吧。”

    挂了电话,生怕自己会忍不住又打过去,我硬是关了机。

    接下来几天,我故意让自己忙碌,我经常跑画廊,想尽快多学习一些。任流年又打过几次电话,我依旧以各种借口拒绝。不觉有些好笑,我们俩什么时候倒过来了?

    即使再忙碌,因为他几次的电话依旧乱了心扉,我从画廊走出,不觉心口有点发闷,在街上逛荡着。灯火渐渐黯淡下来,我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当累了停下来之后发现我居然走到了他的公司楼下。

    我呆呆地抬头望着高耸的大楼,失神地站在了街头,不觉唇角扬起一丝自嘲的笑容。而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楼中走出,在突然瞥到我时也立刻愣住站在了原地。

    我们注视着对方,还是任流年先反应过来,朝我走了过来。

    “路过吗?”

    我只好皮厚地点点头。

    “吃饭了吗?”

    “吃了。我还有事,先走了。”说着,我点头不敢再看他就径直擦过他的身边。

    任流年显然很惊讶我避他如蛇蝎的态度,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我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什么时候他会因着我的态度起伏?

    可是我不能回头,硬着心肠往前走去,刚走开了几步,手臂突然被人一把抓住,我一愣,看到他居然追了上来。

    “那就陪我吃一点吧,我没吃。”

    说着,拉着我就要走。

    我傻傻地看着他拉着我的手往回走去,终于回过神,站定了下来,“我有事。”

    他回过头,眉头似乎打了十几个结,“你就这么不愿意和我吃一顿饭吗?”

    我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他干涩地说道:“不会很久,好不好?”

    于是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拉着我就走了。

    他的手有点冷。

    很快到了饭店,他点了一堆菜后,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我。

    “生日礼物。”

    我有些惊讶地接过,没好意思当面拆开,只说了声谢谢。

    他也没有说什么,菜陆续上来。

    “什么时候回去?”

    “下周。”

    “一个人吗?”

    “和庄言一起回去。”

    他微微愣了一下,似乎是犹豫了一下,“男朋友吗?”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你都和人结婚了。

    他的眸子微微一闪,随后低下头,把剥好的虾放到我面前。

    “吃完我送你回家。”

    然后我沉默地吃完饭,乖乖地任由他送我到了宾馆门口。

    “谢谢你。”我下车然后与他道别。

    “小诺”他突然叫住我,似乎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于是站在原地,看着他。

    “走之前告诉我一声。”

    我愣了下然后点了点头便走入了宾馆。

    几天后,庄言回到上海,看到我平静如初,像是松了口气。

    去机场的路上,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发了消息告诉他我要走了。他没有回。我于是一直把手机拽在了手里。

    到了机场,庄言办理好各种手续。

    “走吧,去安检。”

    “嗯。”我点头跟上,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

    庄言转过身看着我,“找什么?”

    我摇摇头,跟上了他。不觉感到自己有些好笑,难道他还会出现吗?

    终于在飞机起飞前,我收到了他“一路顺风”的短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半夜码字中啊啊啊,走过路过留个脚印哈,求评论~~~下一更:周二晚上22点之后吧下一章就是gaochao了,最虐的来鸟,再之后就直接6年后了哈

    25

    25、从此是陌路

    回到英国后,这一学期我选了比上学期更多的课,把每天排得满满的。

    有一次逛街时看到一个类似珠宝鉴赏兴趣班,一时兴起也报了名。

    这个兴趣班每周六下午上一次课。兴趣班么,自然比较轻松,参加的人员也很杂,有学生,白领,还有很多家庭主妇,老师rob太太是个健谈的中年妇女,课堂气氛一向不错,很自由,有时候甚至有些像聊天,大家都很乐在其中。

    今天她居然介绍到了任流年的作品。

    显然她很欣赏任流年的作品,讲起来有些滔滔不绝。

    “他的作品中有许多已经成为时尚界的经典,而我本人最欣赏的是前两年的作品hebe,线条流畅,简洁却不简单,只是近两年,似乎没什么新作了。”语气里有些遗憾。

    “听说他结婚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一个女学生突然说道。

    “那是一年多前了,最近说是离婚了呢!”另一个中年太太也插嘴说道。

    “什么?真的吗?”这下子,课堂上突然热议了起来。

    可是老师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到,在听到离婚两个字后,我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

    “srob,对不起,我突然感到有些不舒服,想先回去了!”说完,也不等rob太太反应,提起包迅速跑出了教室。

    我一路赶回家,飞速打开了电脑,搜寻着小姑的消息。

    事实上,根本不需要我费力搜索,几乎各大娱乐版都有一个头条新闻,而新闻的标题几乎让我奔溃了。

    “著名芭蕾舞演员离婚后遭遇车祸!!!!目前吉凶难知!!”

    小姑遭遇了车祸?!!我居然不知道!!!

    报道说著名芭蕾舞演员韩辛川是于昨日办理完离婚手续后,从大楼走出后不慎被一辆轿车所撞,当场昏迷。目前具体情况尚不明确。据相关知情人士称,当天韩辛川从大楼后走出,脸色苍白,疑似因为离婚心情不佳,心神恍惚下才会不慎被小轿车所撞。

    我感觉自己的手在不住地颤抖,立刻给任流年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又打小姑的,还是没有人接。接着,大姑,小叔,他们都表示刚得知这个消息,还没赶到上海,目前情况也不太清楚。

    我想到了以前小姑曾经给过我她经纪人的联系方式,可是情急之下我居然找不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得知小姑的消息,让我害怕地哭了起来。边哭我边给庄言打了电话,庄言在大概了解了情况后立刻赶了回来。

    “一诺,你别急,我陪你立刻回国。回去后就能知道了。”

    我连忙点头。庄言于是用最快的速度订好了机票,我们火速回国。

    下了飞机之后,终于打通了任流年的电话,他告诉了我所在的医院。

    赶到了医院,任流年站在病房门口。我冲进病房,小姑还昏迷着。看着小姑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我的心疼痛难已。

    护士很快让我们不要呆在病房,我们于是走到了走廊。

    我问任流年:“小姑她现在究竟怎么样?”

    “没有生命危险。只是——伤到了腿。”

    我完全愣住了,害怕地问:“她的腿——会怎么样?”

    任流年的表情异常严肃,想了半晌后道:“虽然保住了左腿,但是——将来能不能走路还要看复健的情况。”

    我感觉仿佛遭了晴天霹雳。老天爷,他说什么?不能走路?!这怎么可以,她可是芭蕾舞演员啊!

    “那——跳舞——”

    任流年的眼眸也沉重了起来,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可抑制地哭了起来,顺着墙壁蹲坐在了地上,连我都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更何况是一向骄傲自信的小姑?这要她该如何接受。

    我哭了很久,任流年和庄严只是站在一边,小姑还没有醒来。下午的时候,大姑和小叔也赶到了。

    大家商量着决定轮流在病房外守着,由于时差,所有人都坚持让我先去宾馆睡一会儿,在庄言的坚持下,我终于无力地被拖走了。

    回到宾馆之后,连续的奔波和时差让我疲惫之极,可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初时的悲伤让我来不及去想很多问题,此刻躺在床上对着天花板,我却越想越害怕了起来。那些猜想折磨着我,几乎要让我崩溃了。想着报道上的那句“因为离婚心情不佳导致被撞”,就如同梦魔办缠着我无法入睡。

    第二天一早,我又直奔医院,小姑已经醒了,可是除了经纪人,她谁也不愿意见。

    任流年也来了,我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想和你谈谈。”

    他点头,我们走到了安静的一条走廊。

    “小姑为什么会出车祸?”

    “她没有走人行道,那辆车看到时来不及刹车。”

    我的心微微颤抖,“那就是小姑的责任了?她那天是去离婚的吗?”

    任流年看了我一眼,“是。”

    我的心中不知翻滚着什么样的感觉,口气里竟然有些责怪了。“那就是像新闻里说的,因为离婚,她一个失神才会撞上的?”

    任流年皱眉,眼眸似乎沉得可怕,“不知道。车祸是意外。”

    “意外?你说的如此轻巧。”我有些埋怨地望着他,心仿佛被狠狠揪着,继续问道,“你们为什么离婚?”

    这一回,他抿着唇,没有说话。

    “因为——我吗?”我的声音颤抖着,害怕地揪着自己的衣角,强迫自己说出口,那个我最害怕的猜想。

    “因为我上次叫你来,你们——分居——然后离婚的吗?”

    “不是!和你没有关系。”他有些焦急地说道,似乎是被我吓到,又连着补充道:“小诺,你不要自责。我们离婚和你没有关系,更和英国的事没有任何联系。”

    没有关系吗?我低下头,想起小姑说过的话。

    想起她说她从没有放弃过任流年,她为了接近他把我送到他身边。

    想起她每次提起任流年时愉悦的神情,每次看着我时那种疼爱又复杂的眼光。

    想起任流年从英国回去后,她就开始了巡回演出,想起上次回国后发现他们居然分居。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吗?

    我曾对她说,我放弃不了他。在我向她道歉后,我的内心其实也从来没有真正地放弃过任流年。我甚至是有些欢喜地看着那些八卦,心里无数次希望他们离婚。

    我一直无所忌惮地伤害着小姑,她把我送到他身边,我只想着夺走他。

    而现在,我夺走的居然是小姑的腿!一个芭蕾舞演员的腿!

    我突然无力地滑坐在了地上,连哭都不敢哭出来。我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小诺!”任流年想来扶我,我疲惫地摇了摇头。

    “告诉我,你们到底为什么离婚?”

    “小诺……”

    “是你提的离婚吗?”

    我抬起头,看到他的眸子里有一丝哀痛,良久,他缓缓吐出一个字,“是。”

    而我却因为这个字再次崩溃,不可抑制地对他吼道:“为什么?你不爱她吗?你不爱为什么娶她?!!娶了又为什么要离!”

    他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任由我吼着,“是我辜负了她,结婚以来,我没有好好对过她。”

    “那你又为什么要娶她?事到如今,你告诉我,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结婚?”

    如果那个时候我够理智,我就该明白,明明罪魁祸首是我,我却这样逼着他,如同一个审判者审问犯人。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可是那个时候,我根本就失去了理智。我看到他的眸子里一片悲凉,似乎狠狠地被戳了一下,却艰难地又压抑着什么,我却依旧不依不饶。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我只顾着自己的感受,像个等待行刑的死刑犯,在等待最后的救赎。所以,我选择了忽略他来不及掩饰的悲伤。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冰冷而充满绝望。

    “因为觉得适合所以结婚,后来觉得不适合了。所以,我们结婚离婚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

    我心里的什么东西终于破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冷冷地说道:“你就那么草率?说得多么轻巧,适合就结,不适合就离,你把小姑当做什么了?”

    “这是我和辛川的事。”他的声音同样冷漠,眼里已是一片绝然。

    我望着这样熟悉又在这一刻如此陌生的他,一股悲凉涌了上来,“我恨你。”我狠狠地说道,再也忍受不了,转身就走。

    留下他一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似乎就这么一直一直站了下去。

    当时的我说得那么理所当然,是在多久以后,当我明白了这一切,才知道他当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才说出这样的话,他的心该有多痛。

    只是当时的我,却只能无知,只能怨着他,毫无道理地怨着。

    一个星期后,小姑可以出院了。出院后,她决定去美国复健。

    一直到走之?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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