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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仇恨一样的目光。

    她在校园里碰到过那四个人聚在一起小声议论。气氛诡异。她(他)们的表情是削瘦的,悬挂在一堵石灰剥落的围墙边。其中一个貌似烂仔的男生转过头来大声吼她:”看什么看?!扫把星,快点滚开啦!”

    她知道她不受欢迎,也接受了这样的事实,想着干脆安安静静等完高考就算了。不就一个学期么?她受得了。庄嘉惠回到教室时发现自己抽屉里的物品都被扔在了地上,课本和文具乱了一地,作业本上还有赫然的脚印。

    班长在斥责那个不良男生:”陆平。你干什么呢?信不信我告诉班主任!”

    ”喜欢告就去告呗!切!这个死瘟神,把我们全班人都连累了!”

    ”不要再说了!快把东西捡起来!”

    ”要捡你自己捡!”

    叫陆平的男生不屑地哼出一声,转身,看见她在后面。他瞪着她,怨恨的眼睛像要漫出大量的血液。庄嘉惠能说些什么?什么也说不出口。全班的同学都在用很厌恶和仇恨的眼睛看着她,目光似刀,她处身于一屋子锋利的兵器之中。

    真想快点毕业离开这个鬼学校。

    真想离开这群不友好的同学。

    为什么时间总过得这么慢?

    晚自修。外面剔透的夜沦陷进更深处,光线碰到黑暗就溃散。远处的景物躲在暗处发出猫科动物一样轻微的呼吸,像有东西在偷偷窥探着你。还有一点被死亡,腐烂气息死死缠绕的风,低低地呜咽着。

    高三级的教学楼是独自的,其他年级都在另外的教学楼。在黑夜中,它仿佛一首孤单而沉重的悼词。靠近ca场,从教室的窗口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灯光只照亮人的视线里一个很小的范围。

    其余全是黑暗。

    ◇欢◇迎◇访◇问◇hqdoor◇

    第14节:厕所有鬼(2)

    下第二节课,庄嘉惠为一道繁杂的数学题耽搁了不少时间,赶到厕所的时候,隔间都满了。里面的人磨蹭到上课铃响才出来。好象约定好似的,厕所一下子变得空荡荡。再细碎的声响也听不见。

    庄嘉惠独自坐在隔间里,隐约听见哪里不断地回响着滴水声,像疯长的藤蔓一样缠住她的脖子。厕所的灯管这时一闪一闪,好象马上就要灭掉,又挣扎地亮着,明与暗有了沉重的颜色。

    有人走进来的声音。开始敲隔间的门。三下。那样子仿佛在确定里面是否有人。庄嘉惠正想出声告诉那人,其它隔间都是空的,然而,很快地,她听到了三下的回响。

    ”有人。”

    第一个隔间传出回答。

    那人走到了第二个隔间面前。三下。

    同样是三下的回应。

    ”有人。”

    一个接一个的回答,在隐约的怆白灯光下响起。不知什么时候,厕所居然坐满了人,庄嘉惠显得不知所措,手指因为紧张用力而微微发白。狭窄的隔间里她感觉被包围。

    哪些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她竟不知道?

    脚步声在慢慢靠近。庄嘉惠抱紧身子,光线隐约的冷,从头顶塌下汹涌地冻结她的血管。非常真实的恐惧感。在心脏病变成瘤,怎么也切除不去。

    那人终于来到她的面前。很慢又很真切的三下敲门声。

    得!得!得!

    庄嘉惠稍稍弯下腰,蓦然看见门缝中出现校裙的下摆以及一双潮sh的红色女鞋。血液一样刺眼的鲜红。她倒吸一口冷气。厕所里的灯管闪烁得更加厉害,仿佛也在作急促呼吸。

    缺失的沉默必须要尽快地填补上。庄嘉惠不知道自己如果不回应,会有怎么样的后果?那人会不会直接打开门走进来?她看见那一双红鞋的。

    她颤抖着手指,屏息敛气地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并且尽量不那么发抖地回答:

    ”有……有人!”

    待她再探下头去看时,门缝里的红色女鞋已经消失了。那人已经离开了吧?所有的声音,都在瞬间被带走似的。她听不到旁边的隔间有任何人活动的气息。

    只有灯管突然间变得暗淡,再也没亮起来。庄嘉惠的呼吸放缓不少,想着赶快离开这鬼地方。只是刚抬起头,她却立刻僵住了,一动也不敢动。呼吸停留胸腔某个角落。

    她头上有人。是悬浮在空中的人,正在俯视着她。庄嘉惠隐约感觉头顶那一片阴冷的黑影,笼罩在近距离上空。那东西显然不能称之为人。带着令人窒息的气味,霸占着这个死寂的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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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节:厕所有鬼(3)

    头皮不由自主地在发麻,庄嘉惠死死保持着这个姿势,倘若抬起头,她猜不出那人的模样也知道它是多么的毛骨悚然。

    闭上眼睛冲出这厕所吧!心里虽然这么想,手脚却硬在原处,仿佛有无形的锁拷将它们拘禁。庄嘉惠只能期望有谁突然闯进这儿,打破她的……幻觉。

    密密麻麻的头发从上方缓慢地降下,罩住庄嘉惠的脸,那人离她这么近,那张脸就在她的额头处微微地呼吸。好象闻到潮sh的气味,似在沼泽地里腐烂的水生植物。周围都弥漫这么窒息的空气。那人从高处伸出颤巍巍的手,伸向她,在低处无路可逃的她。

    那双手的手指苍白而纤长,十分冰凉。

    再等多一秒钟,庄嘉惠差不多要看到那人的脸孔了。是溺死的人么?不断有水滴从那人的头发上滴在她的脚边,蔓延出暗红的花朵。

    她接近绝望。

    突然地,厕所里的灯管一下子亮起来,很亮的,她在恍然之间发现什么阴影都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一个男生在外面叫起来。

    ”嘿,有人吗?”

    庄嘉惠几乎是拼了命地冲出隔间。那个发问的男生正按着电灯按纽,被她兴冲冲的样子吓得愣了愣。

    ”你怎么了?”他问。

    ”不……”庄嘉惠忍住差点夺眶而出的眼泪,捂住眼睛哽咽着说:”我没事。”

    见到活生生的人是多么激动的事情啊。

    那男生也不追问。”好了,好了,你快点下去吧。这层楼晚上要关门的。也真是的,你怎么上这里的厕所呀?”

    庄嘉惠反而觉得纳闷。

    ”下去?下去哪里呀?”

    那男生眨了眨眼睛,没好气地说:”同学你是不是有病呀?当然是下去一层楼啦!难道你的教室在二楼呀?这层楼只有美术室和实验室嘛。”

    二楼?她在二楼的厕所?!!!什么时候?

    庄嘉惠一下子又感到四肢冰凉透顶。

    自从发生那件事情后,她的世界便发生残缺。身体失去的那一部分,无时无刻地将她碾碎和折磨,看不见的伤口深处涌动着艰涩的疼痛。那个人,是她亲手杀死的。真有灵魂这玩意,她会化做冤魂回来找她么?

    离事情的发生已有好几个月,连学校也换了。或许是报应,庄嘉惠身体变得很差,脸总是苍白得像贫血。时常发梦,在梦中的身体没有重量。灵魂稀薄得好象一吹就散。仿佛自己也成了鬼魂。

    却还是害怕梦见那五个在雨中淋sh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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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节:厕所有鬼(4)

    她们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天花板上一整晚都在响起细碎的声音,没有具体的形状,像有人在走动,又像有人在窃窃私语,也像另一个女孩的梦呓和呻yi。如此半夜时分,庄嘉惠忽然从床上坐起。每夜被这不停息的声音折磨,她决定探究个究竟。

    她房间的楼上就是阁楼了吧。那个地方,曾把小时侯的她吓得夺路而逃。她很久也没再去到上面。反正都是放了一些杂物。没什么可怕的。只是一些老鼠夜里出来瞎逛罢了。

    庄嘉惠在楼梯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她手中的手电筒像把一把光撒进黑暗里,光斑在石灰黯淡的墙壁上游动着。她把手电筒照向阁楼,光线马上便吸进无底的深渊,黑不隆冬的地方。

    她思量好久才敢踏上第一级楼梯。最近天气有些潮sh,脚步踩着粘满水汽的木板发出饥饿一样低沉的声音。庄嘉惠慢慢地走过楼梯。阁楼的门出现在面前时,她的心又倏地抽紧。

    可不是吗。她老觉得里面够阴森的,以前还看见里面放了一个流血的木偶。

    对了,门应该还是锁着的吧。庄嘉惠一想到这点,用手去推了推门。很突兀的吱呀一声,门居然缓缓地打开了。

    混杂着灰尘的污浊空气扑面塞进她的鼻子,肺部好象变得不干不净了。

    有人么?庄嘉惠想着这个想法真是荒谬。

    要是真有人她还不吓死啊!

    这个时候偏偏又听不到刚才一直不绝于耳的怪声了。老鼠藏起来了?庄嘉惠走进去。第一次走进这阁楼,这地方宽敞得反而令她觉得意外,杂物算不上很多,有床有桌子,可以用作一个睡房的。

    寂寞的月光从小窗口倾泻而入,夜色却还是浓得化不开,黑暗重叠着黑暗,庄嘉惠用手电筒逐个逐个地照亮每个角落,倒是没看见有什么老鼠洞,只是突然照亮摆放在柜子上爷爷的遗像时,她不大不小地吓了一跳。

    最近那个诡异的二楼厕所搞得她神经过敏,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都忍不住提心吊胆。最惨的就是每次都要拉着安锦言才敢去厕所。实在只有一个人,她宁愿憋着也不敢去。

    真是衰!怨咒的事情还没搞清楚,她又被鬼厕所给缠上。

    还有处处排斥她的全班同学。

    那个叫陆平的烂仔甚至威胁她不退学就找校外的人教训她。

    嗤!难道她不想离开这个烂学校么?可是,总不能跟妈妈说因为什么怨咒得赶快转学吧。再说,都第二学期了,还能转到什么学校呢?

    ◇欢◇迎◇访◇问◇虹◇桥◇书◇吧◇hqdoor

    第17节:厕所有鬼(5)

    早知如此,也许当初就不会想搬回到广州来的。虽然在原来的学校总会碰见那个家伙,还会时不时想起那件事情。恩哎……快点毕业就好!

    回去继续睡觉吧。什么臭老鼠嘛,找天放堆老鼠药把它们全毒死。

    庄嘉惠刚一转身,脚下忽然踢到了什么东西。她用手电筒照住那物件。不会微笑的面孔,血迹已经渗进身体成为一块暗红的疤。多年前遇着的血木偶,突如其来地出现在面前。

    这样的重逢,实在不是什么值得兴奋的事情。

    这么多年后,它仍旧在这里,不会腐朽,不会毁灭,在年月的轮回中又出现在她的面前。仿佛有心等候着她。它好象从她身体里摘出去的一个器官,藕断丝连地纠缠着她。

    把它扔掉罢。

    庄嘉惠走过去拣那木偶。倾斜的角度下,手电筒光像一滩倒泻的液体,流向布帘深处。

    一双穿着红色女鞋的脚从布帘下露出来。

    空气刹那间停止了流动,夜色凝结在空气中,像一层黑色的痂,遮掩住在暗处不断涌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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