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当大哥好多年第9部分阅读
缅甸这个词还是在高中的禁毒手册上见过,知道那里有一片三角形的地带,是真正的无法无天的地方。
想到那些面目狰狞的武装份子,和那些骇人听闻的恐怖传说,汪少的心不由得有些颤栗。
但汪少想到更多的,是二叔临行的再三嘱托。
触摸着手中失而复得的磁带,汪少的耳边回荡起二叔绝望中的祈求。
二叔身为痞子沟看场子的老大,能够一眼看中自己帮忙找寻儿子,说明二叔是相信自己能够完成这个任务。
如果就因为害怕缅甸的那些可怕传闻,而选择逃避,怎么能够对得起二叔的看重?
二叔身患绝症,只希望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可以得到儿子的原谅,亲眼再见儿子一面。
二叔儿子曾经在海洲大饭店的厨房间上班,也曾经接触过涂志强,以现有的情形来分析,二叔儿子极有可能已经被涂志强以同样的手法,骗去说仰光语的地方,或者说是缅甸的三不管地带。
眼下自己有机会跟随涂志强等人一起去这个地方,也有可能会找到二叔儿子的踪迹,怎么可以因为害怕而选择逃避。
就算那个三不管的地方充满危险,为了找到二叔儿子,完成二叔的最后一个心愿,也不能临阵退缩。
想到二叔儿子极有可能也在那个地方,汪少便暗暗咬牙:无论如何,也要跟着去看看。
既然答应了二叔,就一定要说到做到。
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放弃!
心念至此,只觉一股热乎乎的气流从背部升起,快速地奔涌向大脑,压住了之前的恐惧。
汪少不自觉地捏紧手中的磁带,毅然回应了一句:“黄龙哥,谢谢你今天晚上能够出手相救,但我决定了,要随你们一起去。”
这段思想斗争的过程说来话长,其实仅仅只过了三秒钟。
听到这低沉有力的回答,东方黄龙不禁重新打量了一遍汪少。
朗朗月光中,汪少的国字脸上写满坚毅,没有丝毫的做作。
看得出刚才的话并非信口开河,而是由心而发。
东方黄龙暗暗赞叹汪少的勇气可嘉,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接了一句:“这盘磁带里面都是些什么?”
“具体的我也没有听过,只知道是二叔给他儿子录制的一段话语。”汪少如实应道:“也不知道强哥他们是不是听过这盘磁带。”
东方黄龙似有所悟地点点头,淡笑着接道:“这就对了,我也在想涂志强等人为什么要不惜把我们晕睡,再把磁带还回来,原因就在这盘磁带里。”
不待汪少有所反应,东方黄龙自顾接道:“如果我猜得不错,涂志强等人肯定偷听到磁带里面的内容,但又不想让你知道,才想到用这种晕睡的方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磁带塞回来。”
东方黄龙的话不无道理,汪少不由自主地点点头,接了一句:“二叔在磁带到底说了些什么?”
东方黄龙呵呵一笑:“先不管里面到底说了写什么,至少你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看来涂志强等人今天晚上是不会再来了。”
为了消除汪少的紧张和不安,东方黄龙甚至掏出香烟点燃,慢吞吞地吐出一口烟圈。
“为什么?”汪少刚刚从不干净的东西中恢复神智,头脑还有些晕乎乎的,听到东方黄龙极其自负的话语,忍不住脱口追问了一句。
东方黄龙优雅地吐出一串烟圈,淡淡地应道:“道理很简单,他们用不干净的东西吧我们晕睡,只是不想让我们知道这盘磁带是他们还回来的,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他们当然就不会上来了。”
说着,东方黄龙重新点燃两支香烟,递给汪少一支,示意汪少坐下,然后淡笑着接道:“放心吧,我敢保证,在天亮以前,他们是不会再上来的。”
汪少将信将疑地接过燃烧着的香烟,顺势抽了一口,缓缓坐回到地铺的边沿。
东方黄龙的本意是想让汪少放松,但结果却适得其反。
因为,就在汪少刚刚坐下,吐出第二口烟雾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正文第33章你怎么醒了?
”>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让汪少和东方黄龙不由得一怔。
难道是涂志强等人再次返回?
东方黄龙和汪少对视一眼,侧耳细听,房门处传来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无需置疑,门口确实有人准备进来。
按照东方黄龙之前的推断,涂志强等人已经达成目的,今天晚上应该不会再来三楼。
东方黄龙甚至信誓旦旦地表示,涂志强等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不会再返回。
可眼下传来的钥匙开锁声音,表明准备进屋的人应该是涂志强等人无疑。
涂志强等人为什么会再次返回三楼,莫非是他们刚才的目的还没有达到?
这栋单门独院的三层小楼建在荒郊野外,原本就地处偏僻,静得出奇,锁孔插入的声音自然是份外刺耳。
换着在平时,这种微乎其微的钥匙插孔的声音并不算什么,但此时此刻,这种声音却让汪少胆战心惊。
东方黄龙的脸上也没有了刚才的洋洋得意,取而代之的是惊愕和诧异。
难道是判断失误,涂志强并非想象中那么简单?
钥匙已经开始在锁孔中转动,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秒钟,汪少和东方黄龙就将暴露在来人的眼前。
想躲已经来不及了,而假装晕睡更不可能。
因为两人已经在刚才的交谈中,抽了整整三支香烟,空气中到处都弥漫着尼古丁特有的味道。
如果门外的人进来,肯定会闻到这股刺鼻的尼古丁味道,继续装睡的骗局自然不攻自破。
怎么办?
有些讽刺的是,留给汪少和东方黄龙思考的时间几乎为零,尽管眼下形势紧迫,需要用心去思考。
情急之下,东方黄龙猛然夺过汪少手上的香烟,闪电般扔到地上,一脚踏上去踩熄灭。
同时附在汪少耳边低声急语:“赶紧睡倒,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瞠开眼睛,切记。”
话音刚落,房间门轻轻被打开,一股冷风从门外吹进,随即是钥匙拨出锁孔的声音。
顾不上多问一句为什么,汪少赶紧睡到地铺,连大气也不敢出。
心里却暗暗为东方黄龙捏一把汗,想看看他用什么办法应对眼前的严峻现实。
或许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情景,在当前危险的形势下,汪少并没有太多的恐慌,相反却有些兴奋。
潜意识里,他想看东方黄龙到底要怎么收场。
在一惊之后,汪少的心里竟然充满了好奇,不明白东方黄龙到底要怎么对付突如其来的变化。
随着“嗒”的一声轻微声响,房间里顿时一片光明。
进来的人打开了房间的灯光。
东方黄龙手里抽着香烟,强作镇定地扫向门口,出现在眼前的正是许云清和那个平头男人。
这两个人刚才不是已经上来过,还试探了汪少等人是否睡着。
怎么才过了短短的十分钟,两人又再度出现在三楼的房间?
他们上来做什么?
让我们把时间倒回去30分钟。
半个小时前,在底楼涂志强的房间里,三个人围坐在一起激烈讨论,分别是涂志强,许云清和平头男人。
袅袅烟雾不断从三人的鼻孔呼出,漂浮在半空,整个房间充斥着浓浓的尼古丁味道,有些轻微呛喉的窒息感。
涂志强俨然是老大的形象,倚靠在座椅上,许云清和平头男人则规规矩矩地分别站立在两边,但脸上的表情却非常的放松。
“强哥,按我说直接把姓汪那小子挂掉,省去了很多麻烦。”平头男人略微不满地说道:“你没见刚开始的时候,那小子的嚣张样,还想煽动那帮傻子闹事。”
穿着花格子衬衫的涂志强淡笑着打断道:“要解决汪少还不简单,等到了克钦邦特区,要弄他还不像踩死只蚂蚁那么简单。”
许云清露出两颗虎牙,冷冷地接了一句:“野猪,你不要心急,强哥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扫了眼许云清冷漠的面孔,被称着野猪的平头男人不敢再持有异议,随口接道:“好吧,就再忍那小子两天。”
说着话锋一转,对涂志强接道:“强哥,先说好,等到了克钦邦特区,要解决姓汪那小子的时候,我要第一个动手。”
听着野猪的口气,似乎汪少就像砧板上任他宰割的肉。
在野猪眼里,汪少的生命就掌握在他的手中,只等涂志强一声令下,他绝对不会心慈手软。
对于野猪邀功般的请命,涂志强未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随手将一盘磁带交到许云清手中,嘴里吩咐道:“估计现在他们差不多已经着了道,你们俩这就上去,将磁带塞回汪少身上。”
许云清和野猪闻言对视一笑,掉头就往楼上走。
许云清和野猪是涂志强手下最得力的左右二膀,跟随涂志强一起出生入死,大大小小的场面经历过不少,像做这种事简直是小儿科。
两人来到三楼汪少等人所在的房间,只见四个人无一例外地倒在地铺上呼呼大睡,看得出不干净的东西已经发挥出作用。
为了怕其中还有人没有完全进入晕睡状态,许云清提醒野猪,先仔细检查一遍。
野猪闻言大大咧咧地应了一声,抬腿就踢向其中一个身子。
这一脚正巧踢中东方黄龙的腰眼,虽然力道不是很大,却足以让东方黄龙疼得不行。
见东方黄龙没有任何反应,许云清再次提醒野猪,小心把人踢坏,因为这些人都是涂志强需要的学员。
被许云清提醒的野猪自知做得不对,有些不好意思,自告奋勇地将磁带塞进其中一个人的口袋中。
然后两人溜出房间,迫不及待地赶下楼复命,并随手关掉了电灯。
到了底楼,涂志强问起了刚才的经过细节。
当听到野猪说,将磁带塞进一个人身上时,涂志强下意识地追问道:“那个人穿什么衣服?”
不明白涂志强为什么要对一盘磁带那么看重,野猪只能如实回道:“没特别注意,好像是一个穿t恤衫的男孩子。”
“坏了,你们俩赶紧上去,将磁带重新找到,塞到穿蝙蝠衫的男孩子身上。”涂志强当即吩咐道,并催促两人再次上楼。
“怎么了,强哥?”野猪不解地反问一句。
只听涂志强低叹道:“就忘了给你们多说一句,一定要将磁带塞回汪少的口袋,你刚才塞的那个男孩子不是汪少,穿蝙蝠衫衬衫的男孩才是,趁现在药性正浓,他们睡得正香,你们俩赶紧去将磁带找出,重新塞到那个穿蝙蝠衫男孩子的口袋里。”
野猪不明白涂志强为什么这么紧张,许云清知道。
早在海洲大饭店的时候,许云清和涂志强就发现了汪少偷窥员工花名册的情形,当即对这个瘦高的男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随后在金利小区的出租房里,涂志强又从汪少的口袋中搜出了这盘磁带,这才知道,原来汪少的心里还承受着寻找一个叫晓杰的人的任务。
而这个名叫晓杰的男孩,正是之前在海洲大饭店厨房间上班,做的是打荷的工作。
要知道,这个名叫晓杰的男孩子曾经也受了涂志强的洗脑培训,并在不久之后加入涂志强组织,接受了封闭式管理的培训。
就在前几天,这个名叫晓杰的男孩子突然不见了踪影,居然在一夜之间奇迹般逃掉。
晓杰的离奇失踪令涂志强震惊不已,当即明察暗访,并派人多方打听,却始终没有晓杰的消息。
害怕晓杰会向警方报案,涂志强随即将组织的老窝搬到这荒郊野外的小楼中。
得知汪少受人之托要寻找晓杰,涂志强改变主意,临时决定让汪少一起去缅甸克钦邦。
他想利用汪少,看看能不能引出那个逃跑的晓杰,如果不能就在克钦邦把汪少挂掉。
所以涂志强准备在汪少不知情的情况下,把磁带还回到其手中,暗中盯牢汪少的一举一动。
没想到百密一疏,忘记嘱咐两人一定要将磁带塞回汪少的身上,从而导致野猪将磁带塞到其他人的口袋。
得知磁带塞错了目标,许云清和野猪便又重新走上三楼。
于是出现了杀回马枪的这一幕。
野猪大大咧咧地打开房间门,打开电灯开关,随口说了一句:“强哥也太在意了,这破磁带,老掉牙的玩意,塞到谁的身上都还不一样?”
许云清原本想数落野猪几句,话到嘴边却吐不出口,张开成一个“0”字,眼睛睁得老大,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因为他看到,在房间靠墙壁的位置的地铺上,正坐着一个闷头抽烟的男子。
这个男人正是东方黄龙。
还记得几分钟前和野猪出去的时候,这满地铺睡得东倒西歪的四个人还像死猪一样,怎么一下子就坐起来一个人?
野猪也发现了房间里的异样,同样面露惊诧,手却条件反射地按住腰间的枪柄,神情戒备。
许云清缓缓走进东方黄龙身边,就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边走边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怎么醒了?”
正文第34章有惊无险
”>原本许云清想问的是:“你怎么是醒的?”,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怎么醒了?”
话一出口,许云清自觉有些失言,这样的提问不就等于告诉对方,之前已经知道了他们晕睡的情形?
乍见东方黄龙坐在地铺上抽烟,大大出乎意料,以至于许云清连话都说得含糊不清。
10分钟前,野猪曾经逐个检查遍,房间里的四个人都属于深睡眠状态,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小伙子坐在这里抽烟?
按照涂志强的介绍,凡是服用了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要到两个小时以后才会恢复常态,可眼前这个小子却已经醒转,确实让许云清吃惊不小。
难道说,刚才这小子是在假装睡觉?
如果真的如此,那么他们是不是也偷听到刚才关于还磁带的话?
怀着深深的疑问,许云清走到东方黄龙身前3米左右的距离,站定身形,目光飞快地扫视了一遍其他四人,想看出是否他们都在装睡。
东方黄龙自然听出许云清说漏了嘴,但却没有点破,顺势低叹了一声道:“你们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们反映情况。”
东方黄龙的用意非常简单,只要给许云清两人制造出刚刚才从晕睡中惊醒的错觉,就能够渡过眼前的难关。
要知道,五分钟之前,许云清两人将磁带偷偷塞回来,就是不希望被东方黄龙等人知道。
如果露出破绽,让许云清知道他们是在装睡,就等于知道了许云清等人还磁带的秘密。
许云清等人所从事的全是非法活动,如果知道了他们的秘密,难免他们不会杀人灭口下毒手。
所以,东方黄龙准备假装糊涂到底,以不变应万变来解除眼前的危机。
在踩熄汪少烟头的时候,东方黄龙并没有想出应对之策,只是想着要第一时间保护汪少的人身安全,才在情急之下要汪少赶紧装睡。
多年的警校学习,培养出了东方黄龙超乎常人的临场应变能力,也让东方黄龙养成了助人为乐的良好习惯。
再加上东方黄龙原本也很重情义,爱打抱不平,这就使得他在危难关头,第一时间想到的并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如何保证汪少的人身安全。
当门外传来脚步声的那一刹那,他不假思索地要汪少继续佯装睡觉,把难题留给了自己。
事实上,直到房间里灯光大作,和许云清两人对视的时候,东方黄龙都还没有想到该怎么应对眼前的局面,只是抱定一个决心:千万不能让汪少因此而受到伤害。
听到许云清的询问,东方黄龙突然来了灵感,索性使了个将计就计的策略,顺势将问题推回到许云清那边。
“反映什么情况?”野猪应了一句,脸上充满了意外之色,和许云清对视了一眼。
东方黄龙甩了甩脑袋,假装苦笑着回道:“不知道是不是吃错了东西,今天晚上好犯困,刚吃过饭这几个小子便睡着了,我刚准备下去找你们,结果我也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说着,东方黄龙煞有介事地扭了扭腰,并故意打了两个哈欠,看上去真的就像才从睡梦中醒来一样。
许云清下意识地瞄了眼墙角的那罐桶装矿泉水。
明亮如白昼的灯光下,还剩下三分之二的矿泉水静静地摆在那里。
从外表看,这桶矿泉水和平常无异,但许云清非常清楚,这桶矿泉水已经被强哥动过了手脚。
收回目光,许云清冷冷地注视着东方黄龙的表情,不动声色地问道:“那你是怎么醒的?”
“我也不清楚什么时候醒的,当时只觉得腰眼一阵阵发疼,就把我给疼醒了。”东方黄龙顺势回了一句。
野猪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刚才那一脚是他的杰作,若非许云清制止及时,他还准备给躺在地铺上的每个人都踢上一脚。
许云清假装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对野猪递了个眼色,一语双关地接道:“你赶紧看看,其他人都怎么样了,看仔细点,如果不行就送到医院去。”
这句话听似充满关切,其实是要野猪查看一下,其他人是否是在装睡。
野猪对此心领神会,当即走到地铺边缘,俯身对着一个身影低喊道:“喂,怎么样了,醒醒?”
见这个人没有反应,野猪不放心,便伸出手使劲拧了一下这个人的胳膊,同时提高声音叫道:“喂,醒醒。”
任凭野猪如此折腾,这个人依旧双目紧闭,没有任何反应。
看得出,这个人确实是睡着的。
这个人没有反应,近在咫尺的汪少却反应强烈。
就在野猪俯身查看的时候,汪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野猪会用什么方法试探。
接连两次的装睡让汪少有些力不从心的感觉,他甚至想假装醒转,以免被野猪试探的时候露出破绽。
但转念又想,刚才东方黄龙叮嘱过,无论如何都不能瞠开眼。
要是贸然改变,万一破坏了东方黄龙的策略,得不偿失。
还是坚持住,不要瞠开眼,看看东方黄龙到底要怎么和许云清两人周旋。
想到此,汪少暗暗咬牙,压抑住内心的忐忑,尽量做到呼吸顺畅,保持自然的表情。
汪少所躺的位置在侧边,按照顺序,他将是野猪第三个要查看的对象。
就在野猪开始对第二个人动手试探的时候,看得真切的东方黄龙假装随意地开口道:“不用再看了,没用的,这几个人睡得很沉,刚才我也试过几遍了,怎么叫都不醒,还是赶紧想办法把他们送到医院去看看吧。”
听到这句话,野猪不由得停住试探的动作,转头看向许云清,似乎在等指示。
”是吗?“许云清半信半疑地应了一句,淡笑着对野猪接道:“那就不用再看,你赶紧去给强哥说一下上面的情况。”
言下之意,看看强哥准备怎么处理。
“好”野猪很干脆地应了一声,转身出了房间。
听到房门开启的声音,汪少不由得暗松一口气,总算暂时躲过了野猪的试探。
但忐忑的心却依旧放不下去,因为许云清还在房间里,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见野猪出了房间,东方黄龙亦暗松一口气,就听许云清淡淡地接问一句:“你刚才说是疼醒的?”
问话的同时,眼光不经意地扫视到地上的两个烟头,似有所悟。
一直密切注意许云清表情的东方黄龙察觉到这一幕,随即接道:“对啊,醒了以后我疼得难受,忍不住接连抽了好几支香烟,听别人说香烟中的尼古丁有镇疼的作用。”
“那你为什么不下去告诉野猪,把上面的情况讲一下?”许云清这句话已经带有讯问的味道,只是他尚不自知。
按照这里的规矩,如果学员有什么意外,应该第一时间告诉野猪,野猪就是他们的负责人。
东方黄龙苦笑一声接道:“我醒来的时候浑身无力,除了感觉到腰眼发疼,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怎么下去通知猪哥。”
说着,东方黄龙故意打了两个哈欠,才又接道:“本来我也很想下去找你们反映情况,结果连身子都站不稳,没办法就只能坐在这里,抽香烟来提神。”
对于东方黄龙的解释,许云清未置可否,只是象征性地点点头。
他呆在这里,并不是在等东方黄龙能给出什么合理的解释,更不关心睡着的几个人是否会出现什么问题。
他只是在等涂志强的指示,才好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不管东方黄龙所言是否属实,他的突然惊醒都让许云清有些意外。
因为刚才的塞错磁带,已经让涂志强不悦,许云清不敢再擅自作主张,便暗示野猪去告诉涂志强上面所发生的情况。
见许云清只是冷冰冰地站在原地,东方黄龙假意问道:“清哥,这几个人怎么样,该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许云清没有回答东方黄龙的询问,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炯炯地紧盯着东方黄龙的脸。
迎着许云清冷得像刀锋一样的目光,东方黄龙没有丝毫的胆怯,装出慵懒的神情,继续慢吞吞地抽着手中的香烟。
已经做好以不变应万变的打算,任你怎么问,反正就一口咬定,刚才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只要汪少不会出事,今天晚上就算万幸。
至于另外的三个男孩子,相信也不会有什么大碍。
足足盯了有几秒钟,许云清才舒缓般吐出一句:“我也不清楚,等强哥来了再说吧。”
躺在地铺上的汪少闭着眼假装晕睡,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以免露出马脚,心里巴不得快点结束这难捱的假装。
时间的脚步在这一刻亦变得异常的缓慢,令汪少有种度日如年的感觉。
既盼望涂志强快些上来,可以不再假装晕睡,又害怕涂志强上来以后,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
假装熟睡的汪少就这样在矛盾中渡过了难捱的130秒钟。
在汪少的记忆中,这两分钟左右的时间绝对可以算得上人生中最难捱的,以至于多年以后,都无法忘却。
就在汪少的忍耐快要到极限的时候,门口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汪少的心再一次提到嗓子眼,不知道接下来,在这个房间里会发生什么,只能默默等待,希望东方黄龙的谎言能够瞒得过去。
正文第35章都不要乱动
”>单调的脚步声并不杂乱,也很从容,听得出来者人数并不多。
来者是谁?
虽然很想睁开眼看看,但却怕被还在房间里的许云清发现,汪少只能耐着性子继续装睡。
“强哥”,房间里响起一声毕恭毕敬的称呼,这是许云清的声音。
来者是涂志强!
“嗯”房间里响起一声低沉的应对,紧接着是一声略为微弱的叫喊:“强哥,你终于来了。”
这声称呼是东方黄龙发出的,听得出语气中的虚弱有些刻意的味道。
汪少暗暗好笑,这个东方黄龙也太会演戏了,明明刚才都还生龙活虎,转眼间就变成了软弱无力。
不过汪少也有些担忧。
回想起当初在海洲大饭店的第一次面试,涂志强给人的感觉是谦和热情,不料暗地里的他却在组织这种非法活动。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涂志强是一个极善于伪装的人,通常这种人也都非常的阴险。
对这种阴险的人,必须得加倍小心。
也不知东方黄龙怎么和这个阴险的涂志强周旋。
汪少尽力保持着平稳的呼吸,暗暗为东方黄龙捏了一把汗。
“这位是罗医生,刚才野猪下来说明情况的时候,他刚好到我这边作客。”涂志强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好像是在介绍随行人员。
涂志强带了一个医生上来,怎么会那么巧,刚好就有医生来?
汪少暗自揣摩,就听涂志强又道:“罗医生,你赶紧给他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晕睡不醒。”
就听一个略微老态的声音应了句“好”,紧接着是东方黄龙的声音:“我没什么问题,还是帮他们看看吧。”
显然东方黄龙是害怕自己的假装被识破,婉言拒绝了涂志强的提议。
只听涂志强呵呵淡笑两声接道:“也好,罗医生,那你就赶紧看看这几个睡着的人有没有问题,需不需要送医院。”
听说要检查睡着的人,汪少不由得一阵惊慌,心跳的节奏几乎快要撞破胸口。
自己是装睡的,如果来的这个罗医生是真正的医生,自己的装睡肯定瞒不过医生的专业检查。
尽管如此,汪少所能做的,依然是原地装睡,甚至不敢乱动一下。
因为东方黄龙叮嘱过,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乱动。
从窸窸窣窣类似于衣物翻动的声音可以听出,罗医生已经开始在检查另外睡着的三个人。
与此同时,涂志强又假惺惺地询问了东方黄龙的情况,其实是在试探东方黄龙是否知情。
东方黄龙故意含糊不清的回答,所讲的尽是刚才编造的那段话,和对许云清讲的大同小异。
闭眼装睡的汪少暗自好笑,这两个人都在瞠着眼睛说瞎话。
但这样的好笑也仅仅维持了几秒钟,很快汪少就感觉到,身边的人被翻动的迹象。
不用说,这是那个被称做罗医生的人正在履行涂志强的吩咐,对地铺上晕睡的人做专业的检查。
换着平时,像这样的检查也没有什么可怕,但此刻在这种情况下,却让人胆战心惊。
虽然汪少闭着眼,却能够感受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危机感,就像纸包不住火的感觉。
假如被罗医生当场揭穿,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汪少不敢往下想,只能尽力保持自己的呼吸平稳,力求装得像真的睡着了一样。
担心的事没有发生,而发生的事却比担心中还要糟糕。
就在汪少担心会被罗医生识穿假睡之际,只听罗医生大声地说了一句:“这些人好像是食物中毒,得送到我那边去药物治疗。”
药物治疗?
汪少听得心头一凉,自己根本就没有什么问题,罗医生要用什么药物来治疗,会不会对自己产生副作用?
莫名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地抓住了汪少的心,思维也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平心而论,汪少只是一介初入社会的青年,平时也就和一般的学生娃接触,哪里见识过这样骇人的场面。
这次因为一时义气,在恻隐之心的作用下,答应二叔来省城帮忙寻找其儿子,却不曾想演变成现在这般情况。
听这个罗医生的口气,准备要将地铺上的几个人送到什么地方去,接受什么药物治疗,汪少当然有些惊慌。
在思维出现空白的那一刻,汪少再次产生想睁开眼的念头,假装从晕睡中醒转,这样便可避免被送走的危险。
转念又想到东方黄龙的嘱托,无论如何都不要瞠开眼。
或许东方黄龙在安排自己继续装睡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如果自作主张地醒来,破坏了东方黄龙的计策又该怎么办。
要知道,东方黄龙的真实身份是秘密警察,万一因此而暴露其真实身份,有可能会带来杀身之祸。
可继续这样装睡,势必会被送到罗医生所讲的地方,去接受那些可怕的药物治疗。
就在汪少左右为难之际,门口处又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应该是涂志强叫来的人手。
感觉到几个人来到地铺边,搬动起身子,汪少的心更加慌乱,他迫切希望东方黄龙能够在这个时候,出言制止,或者是有什么方法让涂志强等人停止搬运人的举动。
在这个房间里面,恐怕就只有东方黄龙明白,汪少实际上是清醒的。
但令汪少万分诅丧的是,直到他的身体被搬动起来的那一刻,东方黄龙都没有再发表任何话语。
感觉到身体被抬出房间的时候,一阵冷风吹来,让汪少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强哥,这个人好像醒了。”一个声音随即响起,汪少感觉到抬着身体的人没有继续走动。
或许是站在门口的缘故,又一阵冷风吹来,汪少突然觉得鼻子奇痒难耐,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这声喷嚏打过后,汪少怎么也不能够再继续装睡了。
也不知会不会因此破坏东方黄龙的计策?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汪少慢慢地睁开双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陌生的脸孔,呈水平线地保持着倒立的样子,汪少这才发现他的身体还被这几个人抬在空中。
见汪少睁开了眼,几个人随即将汪少抬回去,轻轻放回地铺。
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扫向汪少的身上,眼神却是各不相同,原本他们就是心怀各异,自然会有所差别。
为了不给东方黄龙制造麻烦,汪少假装刚刚醒来的样子,扭了扭脖子,揉了揉眼角。
事实上,经过刚才的装睡,他的脖子确实有些酸胀。
汪少的突然醒转多少有些出人意料,最为吃惊的当然是东方黄龙,但他却没有及时出言询问。
倒是涂志强假惺惺地走过来拍着汪少的肩膀,随口问道:“小少,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
听着是一句关切的问话,但言辞之间却没有丝毫的感情。
分明就是在装腔作势!
暗骂一句之后,汪少随口应道:“没有什么不舒服,刚才我好像在做梦,梦见台风来了,然后浑身发冷,就醒了。”
边说,还煞有介事地转动四肢。
“没事就好。”涂志强转动着眼珠子,笑呵呵的回了一句,也不知道这笑是真是假。
汪少信口胡诌的话,居然让涂志强点头相信,这让房间里的其他人有些不敢相信。
特别是许云清,只见他满脸诧异,张开嘴刚想说什么,却被涂志强挥手制止了。
“小少没事,就先好好休息。”涂志强用这句不容置辩的话语,否定了许云清想要表达出来的异议。
也难怪,刚才抬汪少出去的时候,门口的确吹来了一阵凉飕飕的冷风,这样的解释正好符合。
但涂志强身为组织的首领,难道就这么容易被欺骗?
别说许云清不相信,这话连汪少自己都有些不相信。
刚才只是一时情急,才胡乱说出一个原因,而涂志强就这样点头相信,似乎有些敷衍。
不过汪少也懒得去分析个中缘由,只要不被送去接受什么药物治疗,就是万幸。
偷偷瞄了一眼东方黄龙,发现他已经没有望着这边,而是在低头沉思着什么。
或许是自己的突然惊醒打乱了他的计划吧?
这样猜测着,就听涂志强接道:“还在晕睡的三个人,交由罗医生负责救醒,没什么事我们就先下去了。”
许云清和另外几人附和着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房间。
穿着花格子衬衫的涂志强踱步到东方黄龙的面前,面带微笑地接道:“李晓金,小少是新人,就麻烦你多照顾一下。”
东方黄龙抬眼望了望,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点头说了一声好。
一场貌似惊险的闹剧就这样收场,就像一场暴风雨没有来临,只是响过一阵雷声。
看着涂志强等人走出房间的背影,汪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待门被关上,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汪少不禁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
同时感觉后背一阵冰凉,用手一摸,这才发现,衬衫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
正文第36章天亮前出发
”>涂志强一伙就像夜中的秋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还没等人回过神,房间里已经恢复平静。
从许云清和野猪第一次溜进房间,到涂志强最后带走昏睡不醒的三个男孩,前后不过半个小时,对于汪少来说,却像过了半年。
尽管如此,汪少还是感觉放松不少,至少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和东方黄龙,暂时不用担心会出现什么可怕的情况。
扫视一遍空荡荡的四周,汪少的心还沉浸在刚才的惊慌失措中,回想刚才所发生的情形,真的像梦一场。
最开始汪少还以为涂志强等人会做出什么惊人的举动,没想到只是简单的询问几句,在他醒来后就这样轻易离开,并没有进一步为难。
而涂志强这种敷衍行事,令人不可思议。
望着汪少国字脸上充满的迷茫,东方黄龙发出了一声低叹,看上去有些失望。
莫非是自己的喷嚏破坏了他的计划?
暗自揣摩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