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万宠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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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倾城的反抗,让冷轩辕很欣喜,所以,他决定在朝堂之上设一副位,让严倾城参与国家大事,自己的刚冷如果能得他的仁慈相助。

    威严雄浑的宝殿之上,金色龙椅雕龙盘旋,睥睨天下,在金色龙椅的旁边,一座镶金紫凤椅被稀疏的碧玉珠帘遮挡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铺陈的雪白色狐裘。

    清早的阳光,微冷带着湿润之气,众大臣依照惯例跪在朝堂之上迎接皇帝早朝,可当他们抬起头看见冷轩辕手里牵着一名金袍俊秀的男子时,都为之大惊失色,他们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虽早有耳闻皇上想让严倾城参议政事,可久久未实施,如今,严倾城还是与皇上并肩站在那高高的宝座之上,用一种平静淡漠的眼视居高临下的望着跪拜的群臣,那样的孤傲圣洁,神圣不可侵犯。

    在别人的眼中,此刻的严倾城应当是自恃甚高,持权凌人的,可在严倾城的心中,这不过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是拿来证明他和冷轩辕之间契而不舍的感情,既然他躲着也遭非议,何不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和冷轩辕的感情外放出来,也好让人看个明白。

    严倾城的眼忽然对上一硬一和的两双眼睛,心头微微的起跳,冷紫邪那威慑而逼人的眼带着狂势和灼烈,虽冷却热,几乎狂烧着欲之情,让严倾城感到一阵心慌气喘,忙假装不经意的将眼睛转向左侧,却又对上一双温柔似水,和绚如风的眼睛,那双眼如此温暖的注视着自己,仿佛相知已久,严倾城不由的一呆,这才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当今最低调内敛的五王爷冷代枫,虽身居皇宫已久,可跟他见面甚少,今天才真正的与他对上眼,可他的眼神、、、、

    混乱了,严倾城微微恼着,只好转头去看了一眼冷轩辕,他正含笑的对自己说道:“倾城,坐下吧。”

    严倾城低应了一声,转身拖拽着华丽的裙裾缓缓的落座在紫凤椅上,珠帘发出玉质一般的清脆声响,微暗的光晕将那一张倾国绝色的脸掩蔽在其中,只露出金黄色的裙摆和一个纤瘦的蒙胧身影。

    冷紫邪怔怔的望着那蒙胧的影子,喉头一阵的发紧,许久未见的人此刻就近在眼前,只可惜不能放肆的盯着看,冷轩辕是一个敏感而多疑的人,属于他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窥觎的,所以,他只能在袖口下紧紧的捏着拳头隐忍着,刻意的侧过脸去看冷代枫,当看见他也呆呆的出神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冷轩辕威慑的出声:“先帝设朝堂,仍是议天下之国事,诸位大臣请明确自己职责所在,朕的家事朕自有主张,若还有人敢干涉朕的后宫私事,那朕就阄了他,顺了他的意,好好的在后宫谋上一职,终身不得出宫,就让他好好的替朕效劳后宫之事。”

    一番话,威慑中带着恐吓,朝堂下的群臣当既舌头打结,成了哑巴,一声也不敢吭,要知道做了太监就不是男人了,那会终身遗撼的,所以,既然心中恨透了严倾城,也绝对不敢再表现出来。

    严倾城看着这一帮惧怕的大臣们,忍不住的一声轻笑,他并非圣人,别人拿刀捅了自己,自己也会愤怒之下拿马捅回去,大不了两败俱伤,别人拿污言污语来辱骂自己,自己虽没骂人的本事,却也容不得别人如此沾污自己的名声,他敬佩刚正不阿,敢于进言的英雄,却不屑于只敢背后闲话,却不敢直言君上的小人,所以,严倾城此刻心中却是舒坦。

    早朝刚下,冷紫邪就锁定了患得患失的冷代枫,慢步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他神思痴呆,似乎刚才被严倾城迷惑了神志,便故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一大跳。

    “七弟、、、”冷代枫本就心虚了,此刻忽感有人拍打,吓的他魂飞魄散,难免羞恼。

    “五哥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小弟我连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我不得已才上来拍你肩膀的。”冷紫邪故意打趣的说道。

    “当真吗?”冷代枫有些呆怔,他刚才的确没有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啊?难道自己真的走神到这种疯狂的地步了?邪门。

    冷紫邪见他信以为真,便倪自感慨道:“唉,许久没见严公子,今日在朝堂上霎那的一眼,倒真是模样俊俏,清姿绝色,五哥,你说这天底下,当真有这等美男子吗?比女人还美上三分不说,那气质,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娇态,啧啧,堪称国色天香哪。”

    冷代枫此刻心神意乱,忽听到冷紫邪这般一说,俊白的脸不由的红热起来,支支唔唔的应道:“是、是吗?五哥倒是没看他有多绝色,不过是比平常人美了那么一点点。”

    “可不止一点点啊,你上街头寻去,哪里能找到这种绝色男子。”冷紫邪故意夸张的叫起来。

    冷代枫抿唇笑了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冷紫邪说道:“若论美男子,我眼前就有一个,如果七弟也能着金绣锦的穿戴一番,说不定就能与严公子一较高下也未可,届时,皇兄一不小心看中了你,那这两全齐美之事,也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了。”

    “我呸、、”冷紫邪从来都是修养高,气度好的人,此刻听了冷代枫一番贬语,顿时气的俊脸胀红,忍不住的讥嘲出声:“五哥张嘴越发的利索了,说这种话也不脸红羞愧,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比较美娇娘?当真该打。”

    冷代枫也忍不住的仰笑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忍不住的就开始臆想冷紫邪当真妩媚时的样子。

    “你还笑,你再笑,我诅咒你今生今世都不能娶女人,也娶个男人回去,断子绝孙。”冷紫邪当真是被气坏了,难得调皮一次,气恨恨的骂道。

    冷代枫听了这句话,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冷紫邪拿眼角偷偷的瞄了他两眼,他刻意说这种玩笑话的,就是为了想看冷代枫会是什么表情,如果他不以为然,那么就说明他对严倾城没多少心思,可此刻,他的笑容僵住了,表情也僵沉下来,严厉道:“别说这种没着没落的话,我才不会喜欢男人。”

    “瞧瞧你,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还当真了,有句话说来着,越是掩饰,越是有鬼,五哥,你也该到年纪娶亲了,怎么到现在也没见你看上哪家的姑娘啊?是不是没喜欢的?改天我给你挑两个去。”冷紫邪笑眯眯的趣说道。

    冷代枫皱紧了眉头,回敬道:“你不也是单身一人吗?你也二十有三的年纪了,怎么也没见你娶亲?”

    冷紫邪唉声叹气,一脸悲痛道:“五哥还来拿我取笑,我才失去了芙蓉姑娘,一时伤心之极,无瑕再爱上别家姑娘了。”

    冷代枫这才想起来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便好奇道:“七弟,你倒是藏着掖着,什么时候看上人家姑娘的也不跟五哥我提一句。”

    “芙蓉冰清玉洁,天姿绝色,就当我私心也好,深怕被别人给抢了去,所以才不敢让人知晓,可是、、三哥、他太没良心了,枉顾兄弟之情份,竟然羞污了她,五哥,我冷紫邪从来没有这般喜欢一个女人,一想到芙蓉惨死在我怀里的样子,我就心如刀割,痛心疾首,我哪里还有机会喜欢别人呢?”冷紫邪声情半貌的揪着胸口,悲情失落的说道。

    冷代枫看着他这般悲伤,并不知道他是借了水芙蓉之说来掩饰,只当他真的受到伤害,便出言安慰道:“人活在世上,谁没有过悲伤情离呢?七弟,你要振作起来,也许芙蓉姑娘很好,好的让你想私藏,可世事难料,也许一个转身,你又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我都把掏心窝的话说给五哥听了,五哥的心里话呢?是否也难告知一二?”冷紫邪一脸真情意切的说道。

    冷代枫不由的一呆,怔怔的看着冷紫邪,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紫邪一副受伤模样:“算了?五哥既然不肯说,那就算了,瞧五哥眼角堆满了愁情苦楚,定也是为情所累,只是我不知道能让五哥神思忧愁的是哪家的小姐姑娘。”

    冷紫邪刻意的加重了小姐姑娘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刺痛了冷代枫,他眉头狞的死紧,终还是叹道:“并非五哥不想说,只是心有苦忠,不便说罢了,七弟,五哥先走一步了,请你自己好好珍重。”

    冷紫邪一番演戏,却还是没能胜利的撬开冷代枫的心扉,难免气妥,看来软的不行,他必须来硬的才好,反正,迟早是要让冷代枫现出原形的,只要把冷代枫除掉,这天下能与冷轩辕抗衡的就唯他一人了。

    春祭仍是一年之中的大祭,先帝有祖训,新帝继位的第二年春,必须亲临泰山之巅,举行拜天仪式,年关已经过了一个月余了,也该好好的准备着前往泰山祭拜之事。

    冷轩辕决定将两名亲王都带上,遗留下来的朝臣也都是他的亲信之臣,所以,此事很快就决定下来,当然,严倾城是必不可少的随身携带之人。

    是夜,夜色微寒,严倾城偎依在冷轩辕的怀中,两个人同看着一本书册,旁边的宫女时时的将削好的果碎放至盘中,严倾城慢悠悠的拿了一块,放进冷轩辕的嘴里,冷轩辕张开薄唇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在嘴里吞吐了一下,直到严倾城受不了使劲想拔出时,他才轻轻的松了口,唇畔浮起了一抹邪气的微笑。

    严倾城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中却记挂着被关在大牢里的楚清绝,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受了酷刑。

    “皇上!”严倾城仰起头来,轻轻的喊了一声,冷轩辕深幽的眸子移开书册,落在他白晰的脸上,微微含笑道:“怎么了?看你这心不在焉的,似乎有心事。”

    “我想问皇上一件事,还请皇上能如实回答我。”严倾城垂下眸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冷轩辕见他表情不对劲,伸手拖起他的脸,在他的唇边亲沾了一下,宠溺道:“有话就说,跟朕还须客套吗?”

    “皇上是不是已经抓到了赛华佗?为什么皇上从来没跟我说过?”

    冷轩辕眸光微沉,表情当既严冷下来,点头道:“朕的确是把他抓回来了,不过,朕还在想要不要惩罚他。”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皇上抓到他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枫儿?他们在一起吗?”严倾城当既坐直身体来,担忧的问道。

    冷轩辕微感不快道:“你就掂记着枫儿那个小宫女,不过,只怕要令你伤心失望了。”

    “出什么事了?”严倾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的揪住胸口。

    冷轩辕微微叹道:“朕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因为、、枫儿死了。”

    “什么?”严倾城脑子刷的空白,急声追问:“枫儿怎么死了?是谁杀了她?难道是、、、”

    “朕的侍卫来回禀时,说是在后山找到楚清绝的,当时他正在埋枫儿的尸体,而他自己也神志有些错乱,到现在也还没有问出是怎么一回事来。”

    “皇上,我想去见见他,请皇上允许。”严倾城悲痛的恳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连枫儿也惨遭杀害?难道真的是楚清绝发疯杀了她吗?

    冷轩辕看着他眼角渗落的泪珠,知道如果不允了他,只怕他要缠个不休,便点点头:“朕应你就是,等明日吧,现在太晚了。”

    “不,我现在就要去。”严倾地慌急的从床上下来,冷轩辕见他神色焦急,只好命令身边的公公:“陪公子去吧,别让他伤着,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看顾好公子。”公公低头答着,在门外调了一批夜卫,急忙护送严倾城朝着皇家大牢行去。

    漆黑的牢房,阴冷潮湿,散发出一股阴森的冷气,严倾城跟随在公公的身后,在一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高举的灯盏映照出楚清绝狼狈的身影,他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撕破,闭目养神着,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

    “赛公子,严公子来看你了,你快睁眼吧。”公公在一旁出声叫道。

    楚清绝缓缓的张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袭蓝白的清俊身影,被一大堆人拥护在其中,清冷华贵,气质雍容,超凡出众,烛光下,那张秀丽柔美的脸,瞬间像电流击打过楚清绝的全身,令他猛的睁大了眼,是他、、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潮水般猛烈的袭来

    拿着折子的手微微的颤抖着,俊秀的面容悠的泛白,越是往下看,越是冷汗直冒,浑身颤瑟,那句句字字,针锋相对,将他批评的体无完肤,骨碎心裂,严倾城痛苦的闭上眼睛,猛的转过身,不小心撞倒了堆在左手边的梨木桌,上面摆放的像是许久的奏折哗哗啦啦的倒了下去,严倾城一个颤裂,不稳的跌坐在地上,那些折子仿佛沙石,几欲将他掩埋,他惊恐的坐起来,惊慌的眸光扫过好几本敞开的折子,只见上面的日期是去年六月份的,上面字字句句都谈论着自己的种种罪行,一共列下数十条,条条都欲将他杀死。

    严倾城只感觉一阵的恐惧,从未有过的害怕,让他不停的将那些折子打开,美眸大睁,瞳孔不停的转动着,越看心越发悚,才骇然明白过来,这堆的满满的一桌子折子,都是关于自己的,似乎被冷轩辕单独的摆放在一张桌面上,观那数目,整整不下数百本,严倾城只感觉前所未有的冰冷,虽然外头积雪已化,春色迷人,可他的一颗心,却凉飒飒的,自己当真有这么的不堪吗?为什么?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世人要如此的痛骂自己?

    同样是爱情,为什么男女相爱就是天经地义,男男相爱却是悖逆人伦,天理难容?

    心揪的疼痛,严倾城从来不知道,冷轩辕维护着这段关系,承受着怎样的压力,在自己的面前,他从来没有任何的抱怨不满,只是那样的轻柔呵护着自己,可当面对世人的责难和指骂,却只有冷轩辕一人力担,将暴风雨挡在他的身后,让他安心享受着温暖。

    “皇上只怕又去见严倾城那个祸水了,唉,男风不除,朝堂不稳,当真是人之大祸啊。”

    “可不是,皇上一意孤行,执意非严倾城不娶,这龙脉到了他这一代就毁了啊,真真是可恨。”

    严倾城呆滞中,恍惚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且议论的还是关于自己的话题,严倾城渐渐的从惊慌中平静下来,慢慢的站起身,就听到门外那些大臣继续说道:“如果先帝真显灵了,就该发发善心,打发了这男祸,也好让皇上继传大统,延绵后代,否则,那可是灭国之祸啊?”

    “是啊,但愿众臣心愿能受上苍垂怜,早日除掉男祸,早日大赫天下,我等臣民,也就不必再顾虑了。”

    门外的大臣们畅所言谈之间,忽然看见紧闭的大门猛的被打开,阳光照耀下,一抹雪白的身影呆呆的站在口,雪为肌,玉为骨,清姿秀美,面目俊俏,可不是严倾城是谁?

    众大臣当既吓了一大跳,赫然看见自己讨厌咒骂的人就与自己一门之隔,赫然出现在眼前,能不像见鬼似的吓了一跳吗?

    严倾城垂着的眸,缓缓的抬起来,清澈的眼睛透着一抹质疑,清冷的开口问道:“我与皇上的感情,到底阻碍了谁?为什么各位大臣要不依不饶的时时诅咒我?”

    “咳、、今天的天气真是好啊,王大人,你这近好像是瘦了许多,怎么是吃不下饭吗?”

    “可不就是,这天气好了,晚上睡觉忽冷忽热的,这不是感染风寒了嘛。”

    各大臣见严倾城出口质问,当既个个都表现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谈论起风月来。

    严倾城知道他们在打哑谜,继续悠悠问道:“各位大人倒是说句实在话,我祸害了谁?请具体的说说如何?”

    众大臣虽然恨极了严倾城,可也没胆子得罪了他,见他咄咄逼问,都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研究起自己的脚底下。

    严倾城见他们一个个的装傻充愣不理会自己,难免有些气恼,加重了语气:“我就站在你们的面前,你们怎么变成哑巴了?方才不是能说会道的吗?是否碍于皇上的威严,不敢得罪我是吗?”

    众大臣将头垂的更低了,一声没吭,其中一个老臣抬头说道:“严公子既知自己的罪恶,何必要多此一举来问我等?”

    “那我请问大人,我伤了谁呢?你们吗?”严倾城冷笑一声。

    “你虽未行恶作坏,但却有太多的人因你而死,这难道不是间接的害死了无辜之人?”那名老臣讥笑一声,说道。

    “人生在世,谁能无过,你敢拍着胸膛对天起誓,你活这么大把年纪了,就没有间接害死过人?”严倾城漫条斯理的问道。

    老臣差点没被呛死,瞪着老眼气的吹胡子瞪眼睛的答道:“老臣虽不敢对天起誓,但你仍是祸水,是有目共睹之事。”

    “如果天生皮相妖媚就是祸水,大人说这句话何偿又不是偏私了呢?”严倾城微微抬头,眸光冷嘲的落在那张胀红的老脸上。

    “大人,别跟他争了,皇上也快回朝了。”一旁的大臣忙出声劝慰道。

    严倾城淡淡的笑起来:“我无害人之心,可你们害我之心不死,如论罪,我们都是这世间的罪人,曾经,我不敢以面目示人,如今,我才明白,越是退缩,也是落人口柄,我还是要多多的在诸位大臣面前亮亮相,也好听听你们的肺腑之言啊。”

    “哼。”众大臣气恨恨的将脸别开。

    严倾城不以为然的淡笑一声,从众人的面前走过,心中翻涌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舒畅感,他不能再退居人后了,既然他们认定自己有罪,那自己就该坦荡的站出来承担。

    冷轩辕回宫听到的第一件事情,还真是让他大吃一惊,一向胆小的严倾城竟然在龙祥殿外舌战群臣,这份胆识,当真是令冷轩辕刮目相看了,他一直以为自己的倾城是个胆小怕事之辈,所以自己才会一直坦护着他,不让任何的风雨只到他的身上,现在看来,他的倾城终于愿意踏出第一步了,这是好事。

    “公子,夜明月公子在门外求见。”小莲轻步的走到严倾城的面前,低声说道。

    严倾城怔了一下,当既抬了抬手:“请他进来吧。”

    有些时日未见,严倾城发现夜明月似乎消瘦了不少,但他那孤冷的气质却未曾减少,反而更令人感到不适。

    “明月公子找我何事?”严倾城并不待见夜明月,自上次他刻意的和楚清绝表演亲热戏时,严倾城就对夜明月有些反感,故,言语也多有些不客气。

    “我来恳求你,还请皇上放过楚清绝。”夜明月走进来,面色沉郁的说道。

    严倾城大吃一惊,猛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惊诧道:“楚清绝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可他已经被关进了皇家大牢,有人举报楚清绝曾经谋害过你,皇上震怒,就把他关进了皇家大牢内,皇上已经下令彻查此事,如果事实确凿,他就没命了。”夜明月语出惊人,气焰也减弱不少,带着担忧说道。

    严倾城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一直派了人调查此事,皇上没有跟你说吗?”夜明月自嘲的笑起来:“对了,皇上为了顾及你的感受,他是什么都不会跟你说的,因为如果你知道这件事情,你一定会替他求情。”

    “多谢你来告知,我会想办法的。”严倾城心绪有些混乱,冷轩辕为什么不肯对他说实话?难道?他真的要杀楚清绝?

    “我也是冒着风险来告知的,还请你能替我保守秘密,否则,皇上不会放过我的。”夜明月压低声音说道。

    “你放心吧,这件事情,与你无关。”严倾城抬眸看着夜明月,沉声说道。

    第九十四章 垂帘听政

    严倾城的反抗,让冷轩辕很欣喜,所以,他决定在朝堂之上设一副位,让严倾城参与国家大事,自己的刚冷如果能得他的仁慈相助。

    威严雄浑的宝殿之上,金色龙椅雕龙盘旋,睥睨天下,在金色龙椅的旁边,一座镶金紫凤椅被稀疏的碧玉珠帘遮挡着,隐隐约约可以看见里面铺陈的雪白色狐裘。

    清早的阳光,微冷带着湿润之气,众大臣依照惯例跪在朝堂之上迎接皇帝早朝,可当他们抬起头看见冷轩辕手里牵着一名金袍俊秀的男子时,都为之大惊失色,他们担忧的事情终于还是发生了,虽早有耳闻皇上想让严倾城参议政事,可久久未实施,如今,严倾城还是与皇上并肩站在那高高的宝座之上,用一种平静淡漠的眼视居高临下的望着跪拜的群臣,那样的孤傲圣洁,神圣不可侵犯。

    在别人的眼中,此刻的严倾城应当是自恃甚高,持权凌人的,可在严倾城的心中,这不过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是拿来证明他和冷轩辕之间契而不舍的感情,既然他躲着也遭非议,何不光明正大的把自己和冷轩辕的感情外放出来,也好让人看个明白。

    严倾城的眼忽然对上一硬一和的两双眼睛,心头微微的起跳,冷紫邪那威慑而逼人的眼带着狂势和灼烈,虽冷却热,几乎狂烧着欲之情,让严倾城感到一阵心慌气喘,忙假装不经意的将眼睛转向左侧,却又对上一双温柔似水,和绚如风的眼睛,那双眼如此温暖的注视着自己,仿佛相知已久,严倾城不由的一呆,这才认出了那双眼睛的主人是当今最低调内敛的五王爷冷代枫,虽身居皇宫已久,可跟他见面甚少,今天才真正的与他对上眼,可他的眼神、、、、

    混乱了,严倾城微微恼着,只好转头去看了一眼冷轩辕,他正含笑的对自己说道:“倾城,坐下吧。”

    严倾城低应了一声,转身拖拽着华丽的裙裾缓缓的落座在紫凤椅上,珠帘发出玉质一般的清脆声响,微暗的光晕将那一张倾国绝色的脸掩蔽在其中,只露出金黄色的裙摆和一个纤瘦的蒙胧身影。

    冷紫邪怔怔的望着那蒙胧的影子,喉头一阵的发紧,许久未见的人此刻就近在眼前,只可惜不能放肆的盯着看,冷轩辕是一个敏感而多疑的人,属于他的东西,他是不会轻易让别人窥觎的,所以,他只能在袖口下紧紧的捏着拳头隐忍着,刻意的侧过脸去看冷代枫,当看见他也呆呆的出神时,唇角勾起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冷轩辕威慑的出声:“先帝设朝堂,仍是议天下之国事,诸位大臣请明确自己职责所在,朕的家事朕自有主张,若还有人敢干涉朕的后宫私事,那朕就阄了他,顺了他的意,好好的在后宫谋上一职,终身不得出宫,就让他好好的替朕效劳后宫之事。”

    一番话,威慑中带着恐吓,朝堂下的群臣当既舌头打结,成了哑巴,一声也不敢吭,要知道做了太监就不是男人了,那会终身遗撼的,所以,既然心中恨透了严倾城,也绝对不敢再表现出来。

    严倾城看着这一帮惧怕的大臣们,忍不住的一声轻笑,他并非圣人,别人拿刀捅了自己,自己也会愤怒之下拿马捅回去,大不了两败俱伤,别人拿污言污语来辱骂自己,自己虽没骂人的本事,却也容不得别人如此沾污自己的名声,他敬佩刚正不阿,敢于进言的英雄,却不屑于只敢背后闲话,却不敢直言君上的小人,所以,严倾城此刻心中却是舒坦。

    早朝刚下,冷紫邪就锁定了患得患失的冷代枫,慢步跟在他的身后,看见他神思痴呆,似乎刚才被严倾城迷惑了神志,便故意上前拍拍他的肩膀,把他吓一大跳。

    “七弟、、、”冷代枫本就心虚了,此刻忽感有人拍打,吓的他魂飞魄散,难免羞恼。

    “五哥在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小弟我连喊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我不得已才上来拍你肩膀的。”冷紫邪故意打趣的说道。

    “当真吗?”冷代枫有些呆怔,他刚才的确没有听到有人在背后喊他啊?难道自己真的走神到这种疯狂的地步了?邪门。

    冷紫邪见他信以为真,便倪自感慨道:“唉,许久没见严公子,今日在朝堂上霎那的一眼,倒真是模样俊俏,清姿绝色,五哥,你说这天底下,当真有这等美男子吗?比女人还美上三分不说,那气质,那盈盈不堪一握的娇态,啧啧,堪称国色天香哪。”

    冷代枫此刻心神意乱,忽听到冷紫邪这般一说,俊白的脸不由的红热起来,支支唔唔的应道:“是、是吗?五哥倒是没看他有多绝色,不过是比平常人美了那么一点点。”

    “可不止一点点啊,你上街头寻去,哪里能找到这种绝色男子。”冷紫邪故意夸张的叫起来。

    冷代枫抿唇笑了笑,目不转睛的盯着冷紫邪说道:“若论美男子,我眼前就有一个,如果七弟也能着金绣锦的穿戴一番,说不定就能与严公子一较高下也未可,届时,皇兄一不小心看中了你,那这两全齐美之事,也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了。”

    “我呸、、”冷紫邪从来都是修养高,气度好的人,此刻听了冷代枫一番贬语,顿时气的俊脸胀红,忍不住的讥嘲出声:“五哥张嘴越发的利索了,说这种话也不脸红羞愧,我堂堂七尺男儿,岂可比较美娇娘?当真该打。”

    冷代枫也忍不住的仰笑哈哈大笑起来,心中忍不住的就开始臆想冷紫邪当真妩媚时的样子。

    “你还笑,你再笑,我诅咒你今生今世都不能娶女人,也娶个男人回去,断子绝孙。”冷紫邪当真是被气坏了,难得调皮一次,气恨恨的骂道。

    冷代枫听了这句话,笑容就僵在了脸上,冷紫邪拿眼角偷偷的瞄了他两眼,他刻意说这种玩笑话的,就是为了想看冷代枫会是什么表情,如果他不以为然,那么就说明他对严倾城没多少心思,可此刻,他的笑容僵住了,表情也僵沉下来,严厉道:“别说这种没着没落的话,我才不会喜欢男人。”

    “瞧瞧你,不过是一句玩笑话罢了,还当真了,有句话说来着,越是掩饰,越是有鬼,五哥,你也该到年纪娶亲了,怎么到现在也没见你看上哪家的姑娘啊?是不是没喜欢的?改天我给你挑两个去。”冷紫邪笑眯眯的趣说道。

    冷代枫皱紧了眉头,回敬道:“你不也是单身一人吗?你也二十有三的年纪了,怎么也没见你娶亲?”

    冷紫邪唉声叹气,一脸悲痛道:“五哥还来拿我取笑,我才失去了芙蓉姑娘,一时伤心之极,无瑕再爱上别家姑娘了。”

    冷代枫这才想起来前不久才发生的事情,便好奇道:“七弟,你倒是藏着掖着,什么时候看上人家姑娘的也不跟五哥我提一句。”

    “芙蓉冰清玉洁,天姿绝色,就当我私心也好,深怕被别人给抢了去,所以才不敢让人知晓,可是、、三哥、他太没良心了,枉顾兄弟之情份,竟然羞污了她,五哥,我冷紫邪从来没有这般喜欢一个女人,一想到芙蓉惨死在我怀里的样子,我就心如刀割,痛心疾首,我哪里还有机会喜欢别人呢?”冷紫邪声情半貌的揪着胸口,悲情失落的说道。

    冷代枫看着他这般悲伤,并不知道他是借了水芙蓉之说来掩饰,只当他真的受到伤害,便出言安慰道:“人活在世上,谁没有过悲伤情离呢?七弟,你要振作起来,也许芙蓉姑娘很好,好的让你想私藏,可世事难料,也许一个转身,你又能遇到自己喜欢的人了。”

    “我都把掏心窝的话说给五哥听了,五哥的心里话呢?是否也难告知一二?”冷紫邪一脸真情意切的说道。

    冷代枫不由的一呆,怔怔的看着冷紫邪,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冷紫邪一副受伤模样:“算了?五哥既然不肯说,那就算了,瞧五哥眼角堆满了愁情苦楚,定也是为情所累,只是我不知道能让五哥神思忧愁的是哪家的小姐姑娘。”

    冷紫邪刻意的加重了小姐姑娘四个字,这四个字,就像一把无形的刀,狠狠的刺痛了冷代枫,他眉头狞的死紧,终还是叹道:“并非五哥不想说,只是心有苦忠,不便说罢了,七弟,五哥先走一步了,请你自己好好珍重。”

    冷紫邪一番演戏,却还是没能胜利的撬开冷代枫的心扉,难免气妥,看来软的不行,他必须来硬的才好,反正,迟早是要让冷代枫现出原形的,只要把冷代枫除掉,这天下能与冷轩辕抗衡的就唯他一人了。

    春祭仍是一年之中的大祭,先帝有祖训,新帝继位的第二年春,必须亲临泰山之巅,举行拜天仪式,年关已经过了一个月余了,也该好好的准备着前往泰山祭拜之事。

    冷轩辕决定将两名亲王都带上,遗留下来的朝臣也都是他的亲信之臣,所以,此事很快就决定下来,当然,严倾城是必不可少的随身携带之人。

    是夜,夜色微寒,严倾城偎依在冷轩辕的怀中,两个人同看着一本书册,旁边的宫女时时的将削好的果碎放至盘中,严倾城慢悠悠的拿了一块,放进冷轩辕的嘴里,冷轩辕张开薄唇一口含住了他的手指,在嘴里吞吐了一下,直到严倾城受不了使劲想拔出时,他才轻轻的松了口,唇畔浮起了一抹邪气的微笑。

    严倾城看着他温柔的笑容,心中却记挂着被关在大牢里的楚清绝,也不知道他此刻是不是受了酷刑。

    “皇上!”严倾城仰起头来,轻轻的喊了一声,冷轩辕深幽的眸子移开书册,落在他白晰的脸上,微微含笑道:“怎么了?看你这心不在焉的,似乎有心事。”

    “我想问皇上一件事,还请皇上能如实回答我。”严倾城垂下眸来,小心翼翼的说道。

    冷轩辕见他表情不对劲,伸手拖起他的脸,在他的唇边亲沾了一下,宠溺道:“有话就说,跟朕还须客套吗?”

    “皇上是不是已经抓到了赛华佗?为什么皇上从来没跟我说过?”

    冷轩辕眸光微沉,表情当既严冷下来,点头道:“朕的确是把他抓回来了,不过,朕还在想要不要惩罚他。”

    “到底怎么一回事?那皇上抓到他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枫儿?他们在一起吗?”严倾城当既坐直身体来,担忧的问道。

    冷轩辕微感不快道:“你就掂记着枫儿那个小宫女,不过,只怕要令你伤心失望了。”

    “出什么事了?”严倾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紧紧的揪住胸口。

    冷轩辕微微叹道:“朕不敢告诉你,也是怕你担心,因为、、枫儿死了。”

    “什么?”严倾城脑子刷的空白,急声追问:“枫儿怎么死了?是谁杀了她?难道是、、、”

    “朕的侍卫来回禀时,说是在后山找到楚清绝的,当时他正在埋枫儿的尸体,而他自己也神志有些错乱,到现在也还没有问出是怎么一回事来。”

    “皇上,我想去见见他,请皇上允许。”严倾城悲痛的恳请,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连枫儿也惨遭杀害?难道真的是楚清绝发疯杀了她吗?

    冷轩辕看着他眼角渗落的泪珠,知道如果不允了他,只怕他要缠个不休,便点点头:“朕应你就是,等明日吧,现在太晚了。”

    “不,我现在就要去。”严倾地慌急的从床上下来,冷轩辕见他神色焦急,只好命令身边的公公:“陪公子去吧,别让他伤着,否则,小心你们的脑袋。”

    “皇上放心,奴才一定看顾好公子。”公公低头答着,在门外调了一批夜卫,急忙护送严倾城朝着皇家大牢行去。

    漆黑的牢房,阴冷潮湿,散发出一股阴森的冷气,严倾城跟随在公公的身后,在一间牢房门前停了下来,高举的灯盏映照出楚清绝狼狈的身影,他盘腿坐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有些撕破,闭目养神着,听到脚步声也没有睁开眼。

    “赛公子,严公子来看你了,你快睁眼吧。”公公在一旁出声叫道。

    楚清绝缓缓的张开眼,映入眼前的是一袭蓝白的清俊身影,被一大堆人拥护在其中,清冷华贵,气质雍容,超凡出众,烛光下,那张秀丽柔美的脸,瞬间像电流击打过楚清绝的全身,令他猛的睁大了眼,是他、、那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潮水般猛烈的袭来

    第九十五章 舍命救他

    “你们都退下吧。”严倾城淡淡的命令身后尾随的一群人。

    “严公子,皇上交代了,奴才们要保护公子的安全。”公公一脸为难的说道。

    严倾城冷淡的看着他们,他们不由的一慌,只好往后退了好几步远,严倾城皱眉不悦道:“让你们出去,你们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这、、那好吧,还请严公子小心一点,别给这疯子伤着了。”太监们哪里敢对严倾城不敬,当既提醒两声就退了出去。

    严倾城蹲下身来,心疼的看着楚清绝,都是自己害了他,让他受如此大的折磨。

    “我记得你,他们喊你严公子,你是严倾城。”楚清绝仿佛不确定的出声,一双眼不停的打量着严倾城,这张脸和印象中的那个人渐渐重叠,他的心更加的难受。

    “你终于记起我来了吗?楚清绝。”严倾城喜极而泣,声音里透着哽咽。

    “你怎么哭了?我们很熟吗?”楚清绝虽记住了这张脸,却总也想不起他们共同经历过的往事,所以,看到严倾城泪流满面,他有些诧愕。

    严倾城哭的更凶,垂下眼来,任由泪水打湿自己的脸颊,微笑道:“是啊,我们很熟,我们是朋友。”

    楚清绝皱皱眉头,仿佛还不能理解他口中所说的朋友二字是何含义,只是看了看这一方囚牢,自嘲道:“你好像很有权力,既然是朋友,不知道你能否救我出去?”

    “救,我当然要救你。”严倾城紧咬着下唇,无意识的猛点着头,他就算拼死也要救他离开这囚笼,他本无辜,都怪自己牵累。

    “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走到今天的地步,也不知道我师妹她们怎么样了,严公子,你认识我师妹吗?”楚清绝好奇的问道。

    严倾城呆呆的看着他,摇了摇头又点头,楚清绝更是诧愕:“你真的认识小蝶?”

    “我不但认识你师妹,更知道蝴蝶谷,那里的风景很美。”严倾城擒着一抹微笑,回忆着蝴蝶谷的美好。

    楚清绝猛的从地上站起来,大吃一惊:“你怎么去过蝴蝶谷?那里、、可是不允许外人进去的,难道是小蝶带你进去的吗?太糊涂了,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带外人进去?等我见到她,一定要狠狠的责罚她才行。”

    听着他愤怒过激的言词,严倾城彻底怔住了,看来,楚清绝恢复了认识他之前的所有记忆,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就记不起自己了呢?

    “对不起,我无意冒犯的。”严倾城低低的道歉。

    楚清绝气怒的瞪了他一眼,却是没有再出言责怪,只是揍到严倾城的面前,有些惊叹的赞道:“想不到世间竟有你这种美丽的男子,你在宫里是个什么官?权倾朝野吗?”

    严倾城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哪里是个什么官啊,不过是、、、、

    “哦,我知道了,肯定是个文官,像你这么文文弱弱的,铁定不会是将军的。”楚清绝自以为然的猜测道。

    “我、”严倾城被堵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好笑着点点头:“是啊,我是个文官,楚清绝,你能不能告诉我,枫儿是谁杀的?”

    “枫儿?”楚清绝喃喃着这个名子,仿佛用了很久才想起来,表情略悲沉:“她是为我而死的,那个可恶的女人要杀我,枫儿替我挡了一剑,死了。”

    “你说的那个可恶的女人是兰儿,她为什么要杀你?”严倾城不由的惊呆了,兰儿难道是受了夜明月指使的吗?可为什么?夜明月不是一直都当楚清绝是朋友吗?

    “我、我记不起来了。”楚清绝抱着发痛的脑袋,痛苦的喃喃。

    严倾城见他这般的难受,赶紧温柔相劝道:“既然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了,等你哪天若是想起来,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都不记得了?”楚清绝痛苦的拿手猛烈垂打着自己的脑袋,那种无力的感觉,让他感到无比的不安。

    “不要打了,住手,楚清绝,你不要再打自己了。”严倾城心疼的揪着胸口,急切的劝慰。

    楚清绝僵僵的抬起脸,呆愕的看着严倾城,那双眼空空洞洞的,让人看着,既心疼又心酸,严倾城眼中的泪水又止不住的往下流,他伸出手,楚清绝目光呆愕的看着他葱白如玉的手,缓缓的将手伸出,楚清绝像哄孩子一般轻柔的说道:“我一定不会让人再伤害你的,你等着我,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去。”

    楚清绝似懂非懂的看着他,严倾城朝他绽了一抹轻笑,轻轻的缩回手,一步步后退着,敢后消失在黑影之中。

    严倾城回到行宫,小莲就上前说道:“公子去哪儿了?怎么像是哭过了?眼睛红红的。”

    “小莲,你快去打一盆温水来给我洗个脸。”严倾地忙急声说道,一会儿他还要去见冷轩辕,如果让冷轩辕知道自己是哭着回来的,他一定会生气,他生气的后果,只怕会连累到楚清绝。

    小莲忙急急的去打水了,严倾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映出的无邪面容,不知道这段时间是不是心情开了,吃多了些东西,这张脸更丰美了一些,修得玉颜色,伴在君王侧,男女都逃不开的宿命纠缠。

    “听说你去过大牢了,他怎么样了?”夜明月不知何时出现在严倾城的身后。

    严倾城背后一惊,是他太沉溺于自己的心思了吗?竟然连夜明月进来的脚步声都没听见,还是,夜明月会武功?只有会武功的人脚步声才能轻巧如此。

    “是,我见到他了。”严倾城平静的回答。

    夜明月略急切道:“他有没有被施刑?你准备救他吗?”

    “他意识错乱,时而清醒,时而恍惚,形同废人,皇上是不会对他动用刑法的,我想救他,但却不知道要如何救。”严倾城沉重的叹气。

    “我有一个法子,但需要你的配合,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夜明月眉头一展,精明的说道。

    严倾城眸光略沉:“说来听听。”

    “再有三日,就是皇上出行泰山之期了,届时,皇上不在宫里,如果你能拿到皇上的令牌,那救人一事,我自当会安排妥当的。”

    严倾城讥冷的笑起来:“我真的能信任你吗?你的贴身侍婢要杀他,难保不是你指使的。”

    夜明月神色一暗,略有惭愧道:“的确,这件事情是我一手造成的,严倾城,我可以拿性命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伤害楚清绝,兰儿的过错,我也没有指使她,是她怕楚清绝的存在会影响到我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一气之下才犯下大错的。”

    “主仆不同心,你也很有问题。”严倾城讥嘲道。

    夜明月深怕严倾城真的误会了自己,忙急切道:“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其实、、实话跟你说吧,我被送到京城来,并非是我自愿的,我也是被逼迫无奈,小兰表面上是我的侍女,可她却是楼兰王安排在我身边监视我的线人,如果我不讨好皇上,楼兰就会有危险,小兰看我和楚清绝走的近,一时心急就想杀他。”

    严倾城皱着眉,听夜明月这话倒是真诚,平日里也听了不少的流言流语说夜明月对楚清绝格外的关心,知冷知暖的送了不少必需的用品给他,难道,真的是小兰一时气急才犯下大错的吗?

    “如果你不相信我,那你也该念念楚清绝冒死进宫救你一命的恩情吧。”夜明月气急的说道。

    “我知道了,你先离开吧,三天后,我会拖人送令牌给你。”虽然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却是唯一的办法,皇家大牢不是所有人都能进去救人的,除非有皇上的令牌才能进去,就算进去了,要救人也很困难,里面高手林立,九死一生,如非真的救人急切,夜明月也不会冒死一试的。

    夜明月转身要走,却听到严倾城说道:“你救走他之后,请你送他到安全的地方去。”

    “这个你放心,我自有安排的。”夜明月说完,快步的离去了。

    要拿到冷轩辕的帝令,对于严倾城来说,并不困难,可是,这样一来,就等于将自己陷入了危险的境地了,如果让冷轩辕知道他偷令牌去救楚清绝,后果可想而知,可如果不这样做,楚清绝也许就要一辈子都被关在牢里不见天日,楚清绝已经经为自己承受太多的痛苦了,这一次,不管后果如何,严倾城都要救他出去。

    春祭在既,朝政上的安排让冷轩辕无比的忙碌,可就算劳碌,他也绝对不会冷落了严倾城的,所以,每一晚都会将严倾城召进龙祥殿相拥而眠。

    严倾城盯着那块金黄色的谕令发呆,身边的冷轩辕已经沉睡了,他却毫无睡意,如果可以,他宁愿就这样和冷轩辕相守一辈子,不要离别,不要悲伤,只有幸福和温暖。

    转眼又是一天过去了,明日一早就要起程离开京城去泰山了,冷轩辕将最后的准备工作落幕,而严倾城也终于颤抖着手,偷偷的将挂在冷轩辕龙袍上的令牌给取了下来,紧紧的藏匿在自己的袖口之中,这一夜,他无法安睡,却看着冷轩辕睡的沉香。

    七王府,夜色深沉,冷紫邪一向没有早睡的习惯,纵然已是三更天了,他还和衣坐在书房里看书,近段时间来,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拿来研究行兵作战的方式上,日看,夜看,虽刚入门不久,但对于战场上的一些阵式战术也深得要领。

    冷紫邪没有时间再消耗了,等春祭过了之后,他又将回到冰冷的北哉去守护那一寸黄沙土地,他不甘心一辈子都守在那里,早晚有一天,他是要风风光光的回来的。

    窗外,一丝风起,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从西窗口透进来,冷紫邪敏锐的转眸看去,瞧见一根软软的细管正吹着一团烟雾。

    “毒气?”冷紫邪不由的一惊,忙闭紧了呼吸,将桌上的砚台往西窗一扔,只闻哐当一声响,那人似乎被砸中了,狼狈的往黑暗中逃去。

    冷紫邪闪身出书房,一声令喝:“有刺客,抓起来。”

    顿时,整个七王府都惊动了,那名刺客慌不择路,逃到假山后面,却发现已经无路可逃了,当既不顾一切的扎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不过,他并没有如愿自杀成功,反而被人一把提了起来。

    “回王爷,刺客找到了,是打扫园子的仆人。”侍卫对着急步赶来的冷紫邪出声回禀道。

    冷紫邪沉郁着脸色,那名侍卫猛的踹了那仆人一脚,冷喝道:“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谋杀王爷,说,是谁指使你下毒手的?”

    “是……是我自己要这样做的,管事的已经扣了我两个月的工钱不给,我一怒之下,就想对王爷不利。”那名仆人硬气的答道。

    冷紫邪哪里会相信他这种拙劣的借口,当既二话不说,下令道:“去啊,准备水银,本王要让你们看看活剥人皮是什么样的惨景。”

    马上就有人应声去了,那名仆人一听,差一点没吓死过去,脸色惨白,浑身瘫软,侍卫见状,威慑道:“听到没有?你再不说实话,就活活的剥了你的皮,看你还敢不敢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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